三章 七花八裂
《刀語》 · 西尾維新 · 8457 字
而後又過了一星期。
左右田右衛門左衛門在那場第五道場的對決之後立刻回到了尾張——而打着徵刀旗號的奇策士咎兒和虛刀流七代目當主鑢七花卻並未如此,而是和鑢七實一樣寄宿在了清涼院護劍寺。
因爲七實強佔聖地的暴行,現在的護劍寺門戶大關,回絕了所有的參拜者——很多人都質疑是否發生了什麼事,卻沒有得到任何說明就被趕走了。
不可能說明得了。
本來,就算不將這些人趕走,護劍寺裏的晾着發黴的空房間也多得是。這是因爲兩百多名僧侶中的一多半——都被七實殺了。
剩下的和尚也都是不能打的人。
要麼是老弱病殘,要麼就是剛開始修行的小孩子——反過來說,只有那些對鑢七實毫無還手之力的的人活了下來。
這已經等同於全滅了。
與聖地不符之人盡皆排除。
相符的天才得以君臨此地。
以戰鬥爲人生目的的劍士的聖地,如今在鑢七實的手中,確實變得比以前更加有聖地的模樣了——幕府也默認了此事。
可如果是打着徵刀的旗號那就得另說。
從必須爲讓流放孤島的虛刀流重返世間一事負責的意義上來說,咎兒作爲幕府之人——不得不有所行動。
“…………”
可是。
瞭解到與姐姐之間實力差的鑢七花——這一個星期以來,一直都很失落。雖然睡覺喫飯之類的事情還是能自理,可是卻一直兩眼無神,什麼都不做,只是呆呆地虛度光陰。
雖然住在同一個地方,卻再也沒和姐姐見過面。
無論咎兒說什麼,都得不到什麼像樣的回答。
現在也是——大白天裏就仰面躺在沒有鋪褥子的被窩裏。
只是,看着天花板。
當然覺得可恥。
就算說七實面對弱小的七花時只是隨便玩玩也不爲過。
——而且,在咎兒敵人的面前。
——那時也是這樣。
裝出後悔的樣子,裝出反省的樣子。
這樣做的話,只會反讓七花想起自己的難堪吧——只會讓他感受到名爲溫柔的殘酷——可是。
這也——很像她的風格。
我——能爲她做些什麼呢——
“咣”一聲。
咎兒用食指指着自己——擺出如此架勢。
讓人看到了如此不像話的樣子——他感到無比恥辱。
如何才能。
如何才能——讓我幫上姐姐的忙呢?
“Cheerio!”
——姐姐也完全蔑視了他。
七花如此回答道。
——在咎兒的面前。
而且她還落地失敗了。
突然。
正當七花正這樣想着些沒有要點的事情時——不,他根本什麼都沒想——有人彷彿是瞄準了這點似的,從走廊那邊猛地拉開了拉門。
除此之外再也沒說什麼。
跟上個月,對陣凍空粉雪時完全不同。
“…………”
“……咎、咎兒小姐?”
在不承島第一次跟七實交手時。
真是的——自大的究竟是誰呢?
“你——還想和七實再戰麼?”
一年前,還沒想過能贏。
被她那氣勢壓倒,七花條件發射地站了起來。
看準時間,回房間安慰七花。
從一開始就不需要我的幫助——她一直都跑在我前頭。
“……”
順便一提,二人自然是同室。
咎兒她。
讓人難以料想的——一擊。
而咎兒則接着翻轉提出的腿,衝着七花的臉再次發起攻擊。如同要封住他的嘴一般用腳後跟直接踩了上去。那是不像是一直都拒絕武裝、抱有絕不習武的矜持的奇策士會做出的難以想象的少見的連擊。雖然咎兒沒什麼力氣,這一擊卻是完全不管七花死活,換一般人會把牙打得粉碎的攻擊。
輸給粉雪後,七花渴望着再戰——可是,粉雪的狀況跟七實是完全不同的。
沒錯——那時七花也是如此消沉。那時的對決也是根本談不上勝負,完全被糊弄過去了。
“……誒、誒、誒?”
那是跟她相符。
咎兒衝着站起來的七花就是一巴掌。
她僅僅說了這一句。
可是——那是因爲輸給了七實,而對於自己如此失落的事情——卻從來沒有覺得可恥過。
那是父親,先代當主的鑢六枝剛剛去世時的——事情。
給她相稱的——表情。
勝負留到下次,比起讓人抱有希望來,倒不如說是極度殘酷的要求——可是。
“只問一次!我絕不問第二次——無論你如何回答,我也不會責備你——只有這回我不會強迫你,所以回答我!”
一屁股坐倒在地上的咎兒,立馬爬了起來,喊道:“只問一次!”
咎兒終於抬起了壓在七花臉上的腳——大聲喝道。
輸給七實,跟輸給任何人都不同。
因爲七花是個被虐愛好者——纔怪,因爲他是個愚忠的男人,所以絕對不會躲開咎兒的攻擊(暴力),可這回的踢擊,就算想躲也躲不開吧。
一語不發。
猛地朝那張臉踹了一腳。
“想。”
淨說些不像是出自她口的話,頻率也很高。
——如何才能戰勝姐姐呢——可是卻完全沒有戰勝她的可能。
比那時更加殘酷。
當然覺得丟臉。
七花恍惚地想到。
可是自己又是如何呢?
反正都是輸。
“難得我如此溫柔地對待你……你到底想要失落到什麼時候!”
咎兒她,
咎兒如此——一邊踐踏着七花一邊說道。
乾脆地——回答道。
“我、真的已經……受夠了!”
——不。
實際如何呢——事態跟他的預期完全相背。
今天,這次。
他已經明白了——如何撒謊。
去年也是如此。
奇策士咎兒回應了那個殘酷的要求,而且並沒有喪失希望——那麼。
下回說不定會被殺。
住在島上的時候也是如此。
“唔!”
你就不覺得自己可恥嗎?
這次——卻不必爲此擔心。
“…………”
想——即便這麼說了也是假話吧。
雖說勝負就留到下回——可再戰的意義根本沒有。
“不就是輸了兩回的程度而已到底想要失落到什麼程度!你以爲到今天爲止已經過了幾天了啊——七花!看着我!”
要是早些時候,一定會做出相反的回答吧——可如今就算是說謊也要如此回答。
咎兒大咧咧地走進屋裏——就這樣一步不停一直走到七花枕頭邊。
“站起來!”
無論怎麼想,都是七花輸了。
——那雙眼。
勝負留到下次——
原來自己是——如此不像話啊。
拉開拉門,咎兒露出瞭如同仁王像般的表情看着這邊——那是憤怒的表情。
這隻能稱之爲失敗。
因爲身高不足,所以她挺直了背,又跳了起來,以笨拙而且難看的動作扇了一巴掌。
“你以爲,到現在爲止我輸了多少回啊——不是我吹那可是不是一兩回的程度,而是幾百回幾千回!即便如此也沒像你一樣失落到什麼都做不了!而且最後我一定會取勝!”
就是如此銳利的一擊。
可是——這回卻覺得能贏。
咎兒朝七花質問道。
這個星期以來,咎兒很是擔心七花——面對着自己那把被親姐姐摧殘至此的刀,她儘自己所能地溫柔對待他。
姐姐她。
“是麼。”
也·是·有·咎·兒·能·夠·貢·獻·一·份·力·的·事·情·的。
鑢七實的——有着巨大威脅的眼睛。
對着依然對發生了什麼、被做了什麼莫名其妙的七花(“????”),咎兒一邊踩着他——一邊怒吼道。
上個月,輸給凍空粉雪的經驗完全白費了——他從失敗中沒有學到任何東西。
是奇策士咎兒。
他覺得這回一定能夠戰勝那雙眼——可是。
跟咎兒一同跨過無數死地的自己——定能超越鑢七實的眼睛。
跟她很相稱。
“那麼我就授你以奇策——能夠戰勝你那天才姐姐的奇策……首先先談談你那最終奧義‘七花八裂’的弱點吧。”
■■
第一奧義·“鏡花水月”。
第二奧義·“花鳥風月”。
第三奧義·“百花繚亂”。
第四奧義·“柳綠花紅”。
第五奧義·“飛花落葉”。
第六奧義·“錦上添花”。
第七奧義·“落花狼籍”。
同時使出這七個奧義,就是虛刀流最終奧義“七花八裂”——可是想想看,用這奧義打倒的敵人,只有最初的敵人,真庭忍軍的真庭蝙蝠而已。
隨後充其量只有在京城的道場裏爲了演示給咎兒看而做的那些練習裏用過。
使用頻率出乎意料的低。
“……所以就算是被人看破了弱點也用不着這麼失落——開場白就這樣吧。就算對手不是鑢七實,那弱點早晚也會暴露吧。”
咎兒說道。
那牀沒鋪褥子的鋪蓋已經疊好放櫥子裏了。現在七花和咎兒二人鋪好坐墊,相對而坐。
“我覺得……沒有弱點。”
“這麼說可沒道理啊……七花。那是你半年前剛想起來的奧義吧……沒缺點反而更不可思議。”
“嘛,這麼說也是。”
七花撓了撓頭。
被給予了再戰這個目的之後,頭腦就完全切換了模式——真有這個生性單純的男子的風範。
身體轉到差不多正背對咎兒的地步。
“干擾,到底——‘柳綠花紅’怎麼幹擾了啊。”
“嗯……嘛,順序也並非亂七八糟。”
事實就是如此。
從“雛罌粟”到“沈丁花”,打擊技混成連續。
身·體·不·自·然·地·扭·曲——然後保·持·這·種·不·自·然·的·姿·態。
或者說,一開始就沒定。
又是飛起一腳。
“是啊,很簡單的事情。”
一手握拳,置於另一隻手掌中——
可是,因爲存在着必須得蓄力的“柳綠花紅”,即便只有一丁點,同時性也被破壞了——
“因·爲·技·能·釋·放·中·必·須·要·蓄·力,所·以·有·了·可·乘·之·機——那麼一開始就蓄力,正常使出‘柳綠花紅’不就行了。”
“所以,該怎麼補強?”
“然後,就這樣——讓扭轉的身體恢復正常體態——同時放開拳頭——!”
可是。
“啊……”
僅此而已。
不如反過來說,在自己不像話地失落的時候——咎兒正是因爲相信七花會重新站起來才努力奔走的,這麼一想反而高興了起來。
蓄力也就等同於存在着破綻。
“怎麼說呢,果然那個姐姐很疼弟弟啊。嘴上說着自己去想,不還是把答案都告訴你了麼。”
“嗯?”
“……吶,這招怎麼了啊。不是挺厲害的奧義麼?”
從第一奧義到第七奧義。
“幹——干擾?”
虛刀流第四奧義——“柳綠花紅”。
“並非如此啊,七花。”
解決方法非常簡單——卻行之有效。
“……有多大?”
那麼也就可以看穿如何補強弱點——這並不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自然,作爲奧義發動的一個階段,這個必須的準備單拿出來並不是什麼弱點——事實上,儘管不管用,對校倉必的一戰,使出‘柳綠花紅’時不也沒有感到不便。可是——跟·其·他·招·式·組·合·在·一·起·的·時·候·就·大·不·相·同·了。”
“那麼,那個弱點是什麼?”
刻意挖苦的語氣。
在這一擊之前,怎樣的防禦都會變得沒有意義,外側不受破壞的情況下破壞內部——理論上連住在地心的人都能攻擊到的招式——
“除去了‘柳綠花紅’之後,只剩下了六個奧義了啊——那樣不就亂套了嘛。變成‘六花七裂’了。超級拗口啊。”
從五千零四十種變化——變成了七百二十種變化。
“明白了吧。”
兩個月前在薩摩。
“你一直都很裝13吶。”
因爲鑢七實的——眼。
“這還不簡單。只要一·開·始·就使出第四奧義‘柳綠花紅’,如此的話不就行了?”
事情就是如此。
所以並沒有固定的釋放順序。
七花聽了這與其說是單刀直入不如說是簡單明瞭的話,疑惑道。
可是挖苦對七花不起作用。
無論怎樣的招式,只需看看就可以習得,而且也可以看透弱點。
還好那時在嚴流島沒用“七花八裂”。七花說道。順便一提擊敗錆白兵時用的是第三奧義,衍生自“躑躅(zhi2zhu2)”的“百花繚亂”。
“啊……是啊。然後再接續其他奧義——問題就解決了。”
按照七個奧義的排列組合——共有五千零四十種變化!
且不論第四奧義“柳綠花紅”作爲單獨的奧義如何,至少它不適合作爲混成接續技。因爲必要的蓄力而產生空隙,從而使對手有機可乘——
七花顯然很失落地說道。
“我問你破綻有多大——‘七花八裂’的那個破綻,大到隨便誰都可以反擊了麼?”
“那麼——‘七花八裂’就沒法作爲奧義了啊。有如此明顯的弱點——”
要是那個姐姐的話。
虛刀流——
這準備動作是必要的。
虛刀流七式中,唯一一個握拳的招式——從第四式“朝顏”變化出的專注打擊的奧義。
例如,不承島上對陣真庭蝙蝠時——因爲採取的是虛刀流第二式“水仙”,所以從第二奧義“花鳥風月”開始,接着是第三奧義“百花繚亂”,第四奧義“柳綠花紅”,第五奧義“飛花落葉”,第六奧義“錦上添花”,第七奧義“落花狼籍”,之後是第一奧義“鏡花水月”。
“那麼跟你說明一下吧。虛刀流第四奧義‘柳暗花紅’是怎樣的奧義呢?”
不,如果不是那樣的話反而不可思議了。
“……那、也是。”
“誒?是麼?”
“說是‘七花八裂’——讓人意外的是你根本就沒考慮過七個奧義的釋放順序吧?嘛,賣點是同時使出的話那也沒辦法——從你的描述來看,現在你只是單純依照出招難易度釋放奧義吧。”
“鑢七實的眼睛、嗎?”
“補強弱點的方法是有的。”
在競技場中對戰校倉必時七花使用的奧義——虛刀流中的護甲穿透技。
隨後腰部扭動到極限。
二百七十二回打擊。
“多少我也——爲此琢磨了對策。”
“一般情況下要依七實所說讓你自己去想纔對,這回就給你特別照顧。我就單刀直入地說了吧——關鍵在於第四奧義‘柳綠花紅’造成了干擾。”
“不清楚啊——對一切武術都不開竅的我不可能明白,非要我猜想的話,也不是隨便就可以抓住的空當。事實上,對真庭蝙蝠不就管用了麼。而且在京城的道場裏也發揮了作用。嘛——暫不提七實等級的人,若是錆等級的劍士的話,一定能夠抓住吧。”
“還真是像你的風格的,粗枝大葉的思考方式啊——必須得改變這種思考方式喲。同時使出七種奧義的‘七花八裂’是很厲害的招式,這一點不會改變——那麼只要補強弱點就行了。”
“結果,不能封住姐姐的那雙‘眼’的話我還是贏不了——可是,那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事情。無論是破壞眼睛還是煙霧彈,都會被姐姐看透的——”
咎兒衝着如此抱怨的七花說道。
然後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繼續對話。
即便如此,咎兒的臉上——爲除去奧義的弱點提出了對策的她——依然籠罩着陰霾。
同時使出的——“七花八裂”。
“啥啊——不挺簡單的麼?”
“可是——這個對策,七實也一定早就預想到了。”
“Cheerio!”
這時咎兒鄙視地哼了下鼻子,說道。
“是嗎……”
無論是何種組合——只要是這七種奧義的排列組合,就都是“七花八裂”。
“別這麼彆扭啊。誰也沒想要否認‘柳綠花紅’。這奧義的厲害之處我也很瞭解。可是啊,七花——這個奧義。和其他六個奧義不同,正如你剛剛演示的一樣……必須得‘蓄力’吧?”
“……?”
“在你不像話地失落的時候,我可是在拼命工作啊。趁着工作之餘纔去溫柔地安慰你的啊!”
無論哪種都是“七花八裂”。
不過七實也不想讓七花放棄思考而是由咎兒直接把答案告訴他吧——總之就是這麼回事。
“…………?”、蓄力。
“……”
七花沒有躲避。
自己想出來的奧義結果卻這樣,失落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而且,“七花八裂”不能使用的話,那無比喜歡的例行口癖和決勝臺詞也就沒法用了。
“——嘛,實際上只對校倉必的賊刀‘鎧’的防禦力不通用。可是,即便如此,這也是虛刀流招式中相當有用的那一類招式。確實比較難以掌握就是了……再怎麼說也不至於干擾——”
雖然“七花八裂”不得不從第四式“朝顏”開打,這樣就喪失了可以從任何招式發動的巨大優點——可依這種方法,“七花八裂”就毫無弱點。
“是啊……雖說是同時……因爲手足的數量所限,要使出七個招式,嚴格來講不可能做到真正同時。‘七花八裂’真要說並不是連擊,倒是比較接近混成接續技——”
咎兒邊催促着終於開竅了的七花坐下,邊慢慢地說道。
如此揮動身體,向着相反方向扭動——只有拳頭沒有鬆開,停留在了打擊點上。
“——所以七實對陣你的時候,也使用了混成接續技吧。”
七花即便如此也依然一臉不明所以,可也沒有不去試的理由。他從坐墊上站了起來,先擺出了第四式“朝顏”。
“你當我是誰啊——我可是奇策士咎兒啊。既然都如此裝13地給你指出來了,自然已經想好對策了。”
本來這只是空揮,留下拳頭也毫無意義——
鑢七實那時——七花使出“七花八裂”的時候,抓住第四奧義“柳綠花紅”發動的破綻——使用了凍空一族的怪力,將七花甩到了道場的天花板裏。
兩腳橫立——腰部下沉,龐大的身體縮成一團。
“並不是有沒有用的問題。七花。那麼你就用用‘柳綠花紅’——擺好架勢打出去試試。”
剛剛她那憤怒也可以接受了。
真是的——我到底想要失落到什麼時候啊。
咎兒她如此深信着我的說。
“……好、好惡心的小白臉……幹嘛被人罵了反而高興啊。這是什麼詭異的性癖啊……”
不清楚七花想法的咎兒,保持坐姿,單用膝蓋迅速後退。
所有主,並不知道刀的心思。
“可是——咎兒。真有對付姐姐眼睛的辦法麼?”
“嘛,本來,在去護劍寺的路上,從你那裏聽說了七實眼睛事情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考慮對此的奇策了。只是要封住眼睛,方法要多少有多少,可對手是那個七實——衆多方法裏,只要用這招就行了。”
“用這招——話雖如此,無論使出怎樣的對策,只要被姐姐‘看到’動作,就會立馬被看穿吧。結果,無論用什麼手段,在姐姐眼前都不會生效——”
“所以,”
咎兒說道。
“不·讓·她·看·見·不·就·行·了。”
“……”
“只要是看·不·見·的·奇·策的話就算對手是七實也能生效吧。也不可能習得,更不用說看穿弱點了。只要,不讓她看見……可是,只能用一次。”
就是那種裝置,咎兒說道。
“如果失敗了就不能用第二回——也就是說其他辦法也不可行了。”
“……已經,準備好了啊?”
所以啊。
咎兒飛起一腳——踢向瞭如此沒有志氣的七花。
已經到了忍耐界限了吧。
“沒。”
她走在走廊上。
“……憑感覺的話,我也不清楚。確實,只要有那把刀,你就沒有取勝可能。七實的‘眼’和惡刀‘鐚’——必須得去除這兩個要素啊……那麼,我走了。”
“……”
“你、你——跟姐姐談判?”
當時還沒有掌握情緒的七花尚能忍受,如果放在現在這個七花身上的話真讓人毛骨悚然。
看着邊說邊拉開拉門的咎兒,七花詫異地說道。
然後大字躺倒,思考着。
“是啊。你擔心也是正常的——可是,這可是關鍵。無論如何都得跨過去——談判可是我的領域。”
“能夠給予那個擁有着絕不會輸的天賦的女人無限體力的那把惡刀——再怎麼說也太過兇惡了。簡直就是如虎添翼。記住這件事,你再去想你自己的戰略吧。”
“是麼——嘛,現在就打的話我也很難辦。那麼,就定今天晚上了。不過還要考慮七實的情況……具體安排,還得等跟七實談判之後了,七花。我還得跟你說一句——如果能贏了七實,至少,要把那把插在她胸口的惡刀‘鐚’回收過來。”
“姐姐不是主張自己強大的性格。那個人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強——反而覺得比其他人弱。”
“因爲我想成爲咎兒的刀啊。”
已經決定了如此策略的咎兒,不可能會有迷茫。
“——只要咎兒希望,就算是今晚也無所謂。”
“……那是。”
“我沒問你七實的理由。是你的理由。”
然後,露出了些許,笑容。
這麼說着——咎兒拉上了拉門。
“……”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質問,七花他。
拖拽着那身豪華絢麗的衣服,她徑直走向七實房間的腳步中不含有一絲一毫的迷茫。
但咎兒聽了七花的話後卻搖了搖頭。
“現、現在就去嗎?到我姐姐那裏?”
想起來了。
這種事別讓我說這麼明白啊你個笨蛋——
避開了咎兒的視線——說道。
“雖然不想問——可是問了也是爲你好。你爲什麼隱瞞着七實比你更強的事實?”
跟她忌憚的否定姬於此同時在尾張懷有的疑問,幾乎完全相同。
“……?什麼意思?對於體弱多病的天才鑢七實來說,再沒有更相稱的刀了吧——不如說是刀選擇了主人啊。四季崎記紀的完成形變體刀總是很完美地發揮着這個機能。還是說,因爲是虛刀流?七實是虛刀流,所以不適合拿刀麼?”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想要讓這個策略生效,必須得和七實談判纔行。”
咎兒——嘟囔道。
那是必須的,咎兒說道。
七花不知該如何表現如今自己胸中的情感——於是他先打了一個滾。
可是反過來說——也就意味着準備萬全了。
剩下的——只有一決勝負了。
今晚再戰時的——戰略。
七花回答道。
“誒?”
“七花。”
那是——
“行麼?”
他堅信着咎兒的談判一定會成功。
“……這樣麼。”
走到走廊時,咎兒又回頭向七花說道。
“啊啊……雖然依我說,姐姐能變得健康起來我倒挺高興——不過也不能那麼說吧。首先。”
“不——並非如此,而是更根本的事情……根本不像姐姐的風格。那真的會讓姐姐的生命力活性化麼……”
“所以啦。”
已經成功挑撥了七花。
“如果只是來指出弱點的話,那就還好——那麼又爲什麼要這麼拐彎抹角……既然已經拿到了惡刀‘鐚’,又爲什麼非得向一直溺愛的弟弟強行要求這種不可能取勝的勝負……總不可能是劍士和劍士的對決不需要什麼理由之類的吧——”
說着,咎兒站起了身。
七花橫過臉。
“那把惡刀——跟姐姐極度不相稱。”
“鑢七實……到底在想什麼呢……”
“要是知道姐姐比較強的話——咎兒不就會選姐姐了嗎?”
可是——咎兒依然有事情不明白。
“啊啊——嘛,就是那麼回事。”
半年前不承島上兩人的談話——
■■
“我不說第二遍,所以你聽好了。半年前如何我不知道——現在的我,只把你當做是我的刀。無論你輸多少次,也不會變。”
那是這一星期裏。
“託你的福——不好意思,即便是跟姐姐打過了,身上也沒受一點傷——所以無論何時都行。嘛,因爲這一星期都在躺着,身體也遲鈍了,不得不做點準備體操恢復一下,現在就打的話有點困難。”
“不能再浪費時間了——回尾張的右衛門左衛門也很麻煩。要依我再戰是越早越好,你又如何呢?”
即便是失落也一直在考慮的事情。
“……這個,真不想想起來……”
賭氣般地沉默了下來——終於。
“無論何時——”
七花——先頓了一下然後說道。
七花當時究竟如何兩邊不是人的啊?
相性最差的兩個人的“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