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左右田右衛門左衛門
《刀語》 · 西尾維新 · 7755 字
尾張城下町的一角,有個被雜木林包圍的武家宅——在這被人稱爲否定宅的宅子中的一間屋子裏——一個女人,什麼也沒做,直直地站着。
好像在等什麼似的。
而衝着這個女人,有聲音從天花板裏,
“公主大人。”
傳了出來。
“我回來了——左右田右衛門左衛門是也。”
那個女人衝着天花板裏的聲音,張口就是一句“慢死了”將他否定了。
否定姬。
家鳴將軍家尾張幕府直轄內部監察所總監督——
本名不明。
“一直一直,真是一直讓我好等啊——你個蠢材。”
“……非常抱歉。”
“然後呢?四國怎麼樣了?”
否定姬很快轉入主題。
以等待爲本業這個女人,很少見地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關於死靈山的那個亂七八糟的傳言——有多少是真的?”
“遵命。那——全部都是真的。”
“全部?全部——開玩笑吧?”
“確實是——全部。”
從天花板傳來的聲音——右衛門左衛門說道。
看。
“我不會跟她戰鬥。”
“恐怕是。”
“那麼——她就已經不是虛刀流了。”
確實,這會兒只能笑了。
她露出了那種表情。
“獎你朵小紅花。”(譯註:原文爲“花丸”,爲日本幼兒園獎勵小朋友時用的飾品或者標記。故翻譯爲於此類似的“小紅花”。)
“不能對那個女人抱有期待喲——那個女人,歸根到底只考慮自己的事情。口口聲聲說着爲了天下國家的大義去徵刀,實際上歸根到底還不是爲了自己出人頭地?對了,還沒問呢。還精神麼?那個討厭的女人。”
“尋找弱點?啊啊……找‘七花八裂’的弱點啊。那還不簡單。聽了你的描述,連我都猜出來了。那個女人的話,馬上就會發現吧。”
“……你呀,跟我也有段時間了吧。可我卻突然發現我從來沒對身爲令我驕傲的衆多因素中的一份子的你有過好氣……這回我破天荒地要可憐可憐一下你。不得不跟我報告這種鬼扯的事情——真可憐。”
“那麼我就——靜候佳音吧。”
作爲前忍者的他——不可能忘記。
“玩笑?啊,確實可能是個玩笑——可是,是否將之當成玩笑一笑了之卻很微妙啊。讓那種怪物得到了那麼兇惡的刀——最差的情況,幕府都會被顛覆吧。鑢家不是被流放孤島了麼?就算是一直懷恨幕府也不足爲奇。”
“但她現在不是使刀了麼?”
“根據你至今的報告所述想想的話——可是,那種弱點……無論是補強也好克服也罷,我都不覺得會有什麼用。在鑢七實那壓倒性的強大面前——”
右衛門左衛門回答道。
不對。
“同樣是奇策士天敵的存在——真庭忍軍的行動也讓人無法放心。聽奇策士說,好像總算是締結了類似暫時休戰的同盟——”
“精神着呢。在去護劍寺的路上還吵得要死呢——還裝作偶然狠踢了我幾腳。”
“針——鍼灸?”
看得。
可是。
“雖然不是薄刀‘針’。”
“真是的,只要健康就好。嘛,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就稱不上跟我作對了。可是面對現在這種狀況——她會下出怎麼一手棋呢?我完全預想不到呢……”
“我並非傻子,不會跟絕對打不贏的對手交戰——或者不如說,我會盡量避免和她發生爭執。”
與否定姬那敷衍的語氣不同,右衛門左衛門慎重地說道。
“那個忍者還在的話——無論真庭忍軍人數再怎麼少,也都是威脅。”
否定姬說道。
否定姬帶着些許調侃的語氣說道。
露出了已經厭煩的表情。
否定姬說道。
“嘛,事實上,本來想要避免跟她交手的——可鑢七實有了惡刀‘鐚’之後,就不能放着不管了……強制讓生命活性化——確·實·曾·經·聽·說·過,那是個極度恐怖的能力。根據用法不同甚至能夠創造出不死不滅的軍隊。可是正因爲如此,那個特性才永遠不會被一個人耗盡。鑢七實沒從任何人那裏聽說過,就完全理解了惡刀的使用方法……這也是見稽古做的好事麼?”
“說到分神,”
“爲了讓山活性化而供奉了那把惡刀。可是,惡刀並沒有插到山裏面去……所以神護隊並不知道惡刀‘鐚’的正確使用方法。能夠看穿這個,真不愧是天才。可是——光是供奉就已經有如此大的效果了。所以——如今失去了惡刀,苟延殘喘的死靈山只有毀滅一途了。
“戰鬥是有相性的,也就是說——強弱是表裏一體的,無論多強的對手,能有能戰勝的方法……可是,這句格言對於鑢七實來說,卻不通用。就連那份相性,都會被她奪走。”
說道。
“可道場一戰後,立馬老實了……不過要是那個女人的話,立馬就會恢復吧。”
“是的。等到鑢七實——惡刀‘鐚’的事件解決之後,這回一定會回尾張了吧?”
右衛門左衛門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說道。
“所以說——沒有惡刀‘鐚’時,就已經是可怕的怪物了。正如我所言,她還掌握了很多真庭忍軍的忍法——”
“您知——知道了麼?”
“拖延出——足夠讓你逃走的時間。”
“她是如何做到的呢……那個時候,那個小·姐·姐·還沒拿到惡刀‘鐚’吧?”
“沒有。”
“啊是嗎。嘛,既然你都如此明確地說了,那麼就是那麼回事吧——就算如此,同盟有效期間還是安全的吧。至少根據你從四國帶來的情報不需要擔心她們——不要干預默默看着就好了。讓那個討厭女人早點回尾張的話,你也給我傳到了吧?”
看清。
“啊啊……真庭忍軍啊。可是十二頭領已經少了一多半了不是麼?那個,鑢七實全殲了蟲組的三個人——先不說那個喜歡全滅啦摧毀啦之類事情的女人——上個月,在蝦夷踊山又死了兩個吧……剩下四個人?是吧?……就算不睬他們也沒關係了吧?”
否定姬說完後——思索了起來。
“當下首先要依從鑢七實的暗示,尋找虛刀流最終奧義的弱點吧。”
死靈山也一樣啊——否定姬說道。
“正是如此。”
看知。
否定姬笑了。
“那可不行。畢竟——真庭鳳凰還活着。”
“……請不要開玩笑。”
“……要我回去麼?”
“原來如此。真像是前忍者的回答。可是,如果不得不跟她交戰,那麼你會如何?”
“拖延時間。”
“……”
“不光是鑢七花。那個女人——任誰也贏不了。”
“現在再跑來找我問四季崎記紀的變體刀的說明,你也變得不開竅了啊——嘛,真要說的話,大概跟鍼灸差不多吧?”
右衛門左衛門如此回答否定姬那惡趣味的質問。
看穿。
“即便是——錆白兵也不行?”
“這——是不是,多少有些不妙?”
那種可能性太低了。
“是。錆確實是個天才——但跟鑢七實一比,天分壓倒性地不足。假設……雖說是那種情況很難想象,假設有個天分超越了鑢七實的人出現在她面前——那份‘強大’,會立刻被她的‘眼’吞噬吧。”
“一級災害指定地域的——死靈山麼?”
看透。
右衛門左衛門老實地同意道。
“也就是說,死靈山神護隊的技術也好,護劍寺的和尚們的劍術也好,她全部看會了啊……愈戰愈強的類型麼。不對——戰都沒戰,只是看看——”
“臣下不敢當。”
也不知道她是否察覺到了右衛門左衛門抱有的這份疑惑,否定姬,
“一點都沒有——光是打亂了那個討厭的奇策士的計劃就已經很不錯了,而且我方也不會被牽連到。是麼?其實不是這麼回事。其實是因爲——那個女人沒能顯擺成她的奇策啊。無論她的奇策成功也好失敗也罷——要能把虛刀流拉到表世界還好,結果反而連了不得的東西都牽出來了不是麼?”
“順便給我個參考吧。要是你的話——會如何跟鑢七實戰鬥?”
“別胡說八道了。”
“見稽古——麼?”
“是啊……不,還是算了。那個女人相當討厭我和你呢——不能讓她分神。要是平時,根本用不着如此關照那個女人,可這回就給她特別照顧吧……而且就算勝算只有萬分之一,那個奇策士也總是能夠抓住那一點勝機——如此而已。”
“不,並不僅僅是死靈山那件事。就連向您報告的我都依然無法相信——鑢七實,虛刀流的姐姐……真要說的話,她是個怪物。”
“如果奇策士真想出什麼奇策,打倒了鑢七實——我是不是該親眼見證那個場面呢?”
“然後推敲出策略——麼。”
“這可不是什麼值得期待的東西。”否定姬一點得意都沒有地回應道。
“可是,”右衛門左衛門接着說道。
一開始還一副歡喜地聽着荒誕無稽的傳說故事似的否定姬——到最後臉上也不由得被陰雲籠罩。
如此說道。
右衛門左衛門畏縮了起來。
“可是,實情又是怎樣呢?鑢七花和鑢七實的對決——既然勝負留到了下回,那麼七花弟弟再怎麼小概率也是有贏的可能性的吧?”
“纔不是對策呢,是奇策啊。”
解決鑢七實——惡刀“鐚”的事件,究竟會不會有這一天呢?
“只能編織出奇策的奇策士——說得真好。或許是爲了保留自己刀的顏面,第一回的姐弟對決一句話都沒說只是看着啊……下回就不會了吧。一定,會使出什麼奇策——就請靜待佳音吧的感覺。可是,有件事就算是我也想不通。虛刀流的姐姐——鑢七實,究·竟·是·爲·了·什·麼·理·由——想·要·做·什·麼,而做出了堅守護劍寺這種騎虎難下的事情呢?爲了奪回聖地而發動戰爭,在國外倒是常有,在這個國家還真沒聽說過。因爲這種無法理解的事情——我有着要發生什麼風波的預感。”
右衛門左衛門乾脆地斷言道。
“到底——那惡刀是怎樣的裝置呢?生命活性化,說得倒是容易——”
右衛門左衛門向否定姬問道。
隨後,右衛門左衛門將自己在四國——土佐鞘走山,劍士聖地,清涼院護劍寺的見聞從始至終、淋漓盡致地向自己的上司——否定姬做了報告。
聽到否定姬如此一說,右衛門左衛門一臉驚訝。
看破。
“跟個孩子似的……”
毫無猶豫的回答。
“踊山的凍空一族也被消滅了……這樣一來,感覺江戶的不要湖也要發生些什麼事情了呢。”
“就是爲了不讓那種情況發生——奇策士纔行動的吧。”
“可是——鑢七實也是虛刀流。”
“正是如此。”
否定姬用手指按住自己的眉頭,
“確實……不管我們對那個弱點怎麼想,如果鑢七花拿不出什麼根本性的對策來的話——想要打倒姐姐根本不可能。”
“全殲了凍空一族——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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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跟蝦夷的踊山、陸奧的死靈山以及江戶的不要湖不同,並沒有被災害指定——在如今的日本,想要在富士山腳下那片廣袤的樹海里留下腳印,也是需要相當覺悟的。這裏被當做危險地帶。
樹海。
如字面所述——乃是樹木之海。
跟一般的樹林森林有着明顯的不同——支配這裏的不是動物而是植物。
在這片高溫潮溼的嚴酷環境中,有兩個人——滴汗未淌地走着。
兩個年輕的男子。
其中一人纖細高挑,長長的黑髮直直下垂——面無表情,唯有目光極度銳利。
另一人則身材矮小,如同孩童一般稚嫩——一臉膽怯地警戒着四周,緊緊跟在走在前面的無表情男子背後。
這兩人咋看之下毫無共同點——可是二人的服裝卻一樣。
無袖的忍裝。
二人全都——周身圍遍粗重的鎖鏈。
沒錯。
走在前方的正是真庭忍軍十二頭領之一,真庭鳳凰。
跟在後面的是同爲真庭忍軍十二頭領之一的,真庭人鳥。
“神之鳳凰”——以及“增殖的人鳥”,二人一起——走在富士山下樹海之中。
“如今——事態變成如何了呢?”
突然。
鳳凰唐突地說道。
人鳥哆嗦了一下,回應道。
“說、說說說說、說什……麼吶?”
真庭蝙蝠——冥土的蝙蝠。
目的地的牆裏,嵌入其中的——是用漆黑的鞘收納的一·把·刀。
真庭川獺——讀解的川獺。
現在他的左臂——是真庭川獺的左臂!
人鳥說道。
真庭忍軍十二頭領之一,真庭川獺——
鳳凰苦笑道。
完全不明所以,人鳥連隨聲附和都帶着困惑。
“——不愧是‘讀解的川獺’的左臂。還沒完·全·融·合·的胳膊,就已經有如此精度了——完全不需擔心。”
能夠讀取物體上的殘留思念,乃是他的忍法——名爲忍法記錄溯源。
而如今,已·經·是·鳳·凰·的·忍·法·了。
“所以,無法理解。”
“……?”
忍法生命連結。
上個月喪命於蝦夷踊山。
“並不只有死靈山。還有踊山——也是被虛刀流的姐姐,鑢七實給毀掉的吧。根據您之後收集的情報的話。”
“嗯。自然——見稽古也有着看穿對手性質和對手弱點的作用吧。可是,從根本上講,見稽古不是爲了變強而創的技術。因爲父親什麼都不教授,爲了自學——那‘眼’是起源自這個理由吧。可是,那種技術——對於像她那麼強的人毫無意義。技術是爲了補強弱點而存在的。對於強者——根本不需要。”
依然,還是幕府徵刀的威脅——
“不自然?”
既沒有確認腳下的路途,也沒確認方向。就好像早已熟知風洞洞窟一般——以普通的速度移動着。
停在了富士山麓附近的——一個風洞(譯註:原文“風穴”,爲火山運動形成的洞穴。富士山麓的風穴羣是當地名勝)前。
重要的是,他們兩人之所以到這裏——是因爲真庭人鳥的情報網和如今去世的真庭川獺的忍法記錄溯源共同作用的結果。
“……可是,與此相反……她很積極地去看破他人的技術。就連凍空一族的怪力都——”
“可是……我不明白啊。”
“可是——沒想到啊……毀滅了死靈山的怪物,竟然是虛刀流的姐姐……”
“真庭忍軍十二頭領,如今只剩四人。如今只能不渡危橋,小心行事——怪物退治就交給奇策士了。”
“不,是那個鑢七實的事情——按您的調查,那個天才……有着非常了不起的‘眼’吧?”
“不……這回,多虧了鳳凰大人的左·臂·纔能有如此結果。”
“……啊,啊啊。”
“或許能想出什麼好點子……不,說起來應該是我們希望如此吧……現在剩下的真庭忍軍頭領中,能跟她一戰的……包含鳳凰大人在內,一個都沒有。”
“前日本最強——鑢七實啊。”
“可是,既然——正是因爲是驅使着相通忍法的人,纔會有如此疑問,鑢七實的見稽古……根本沒有意義啊。”
真庭川獺死後。
“這——或許是如此吧。對了,您認識奇策士吶——嗯。否定姬那邊也不安定——嘛,無論如何,如今我們能做的事情都很有限。另外行動的海龜和鴛鴦,也都很努力了吧。在跟奇策士的同盟還有效的時間裏,我們要盡我所能收集刀——啊。”
如此說着,鳳凰彷彿要確認自己的胳膊似的——轉了一圈。
“那麼走吧。應該就·在——這個風洞之中吧。”
“就是說——不需要奪取他人的技術,鑢七實就已經鶴立雞羣了嗎?”
“是、是……”
似乎已經習慣了人鳥如此的反應,鳳凰毫不介意地繼續邁步在危險的樹海中。“可是,”他說道。
“能將川獺的忍法化爲我的忍法——我的忍法生命連結,從種類上說跟鑢七實的見稽古有共同點吧。那個狂犬的忍法狂犬發動也是——奪取他人的記憶和身體,從這個意義上也差不多吧。其次,可以化妝成跟別人一模一樣的,蝙蝠的忍法骨肉細工也不能說不相似。”
“嗯。是啊。可是,人鳥——依我看,這很不自然。”
鳳凰有些困惑地說道。
還有——鑢七實的見稽古。
“那個……確實沒有了。”
“我要連結生命,是因爲我弱小。狂犬奪取身體,是爲了獲取更強的身體。蝙蝠變換身體,是爲了更適應環境——我們本就是以卑劣怯懦爲賣點的忍者團體。爲了補償自己的弱小而借用敵人的力量——因爲無力而生的忍法。不,不只是這些忍法。我們另一個忍法,忍法斷罪之元,人鳥,您那可怕的忍術——老實說來也是爲了補強弱點。奇策士稱忍術是強者用來凌辱弱者的技術——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忍術和奇策是共通的。是爲了變強,從而與弱者拉開差距。可是人鳥啊。那麼已經不需要變強的鑢七實,究竟是爲了什麼——而去看得他人的技術?”
鳳凰終於認可了人鳥的回答。
忍法狂犬發動。
“就連護劍寺——現在,也被她,鎮壓了吧?”
鳳凰說道。
在富士山的風洞中——無言地走着。
“想想的話——奇策士和鑢七實是絕對不能相容的。”
“似乎再次啊。”
“是、是這樣啊……”
上個月,真庭鳳凰面對奇策士咎兒時,爲了給真庭狂犬的暴走善後,以真庭川獺的死再次締結了盟約——而他也爲此留了這麼一手。
“自然,細節部分是不通的——我的生命連結必須得殺了對手,狂犬發動則是以自己的死亡爲前提。骨肉細工所能模擬的,終究只有外形——無論哪個,都遠不及鑢七實的見稽古。”
“應該說——川·獺·大·人·的·左·臂。”
“唔——”
“說得真乾脆啊。”
真庭蝴蝶——無重的蝴蝶。
“那麼就好。”
聽到人鳥如此一說,鳳凰說着“啊啊,不是——”,搖了下頭。
“骨肉相爭麼……可是,別怪我烏鴉嘴,要是那個怪物姐姐加入了奇策士一側的話——那我真庭忍軍就真無明日了。”
確定地點了點頭——人鳥首先邁出了步子。鳳凰則隨後,抱着胳膊跟着走了進去。
依然是提心吊膽的口氣——可人鳥卻明確斷言道。
鑢七實的眼睛。
真庭螳螂——斬首的螳螂。
那個忍法,就由真庭鳳凰繼承——也就是說。
稍微想了想,人鳥說道。
“是、是的……見稽古,是這麼說吧……無論什麼技術什麼動作,看一次就能明白個大概,看兩次就瞭然於胸——完全看破了。劍術也好忍法也好,好像都一樣……恐怕真庭蟲組的忍法,已經全部看破了吧。”
“這不就像在說錆白兵麼。即便是所有情報都是真實的您,也無法明確說明啊。”
“是、是……”
那個疑問,自然無法回答。人鳥沒有回答,鳳凰也沒有再說什麼——二人隨後繼續無言地走着。
“跟劍士的聖地十分相符的人物登場了啊——不,並非是人物而是怪物。那麼,那個奇策士該如何行動呢?奇策也好祕策也好,對於真正的天才是不會起作用的,這是戰鬥的常識。”
“不愧是‘增殖的人鳥’——情報錯誤率千不足三,啊——”
鳳凰停下了腳步。
真庭狂犬——傳染的狂犬。
鑢七實的見稽古。
“那個,四國的情形。奇策士和虛刀流,也差不多該到達四國土佐的清涼院護劍寺了吧——”
那是非同凡響的技術。
“不明白……什、什麼不明白?”
沒能明白鳳凰的話,人鳥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忍·法·生·命·連·結——上回海賊的手臂,沒什麼用啊……於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川獺的手臂則相當好使。”
人鳥說道。
與其說是因爲被誇獎了而感動,不如說是因爲恐懼而顫抖——真庭人鳥低下了頭。
“並不只是這樣。鑢七花還全殲了我真庭忍軍十二頭領中的蟲組——的樣子。這也是,託您收集的情報,我反而沒有資格再次高談闊論——真的,人鳥。您的情報收集能力之高,讓我也爲之咋舌。”
“嘛,如您所說——如果狂犬那傢伙還活着的話,或許還有可能……不,就算是狂犬也不行吧……”
終於,二人到達了目的地。
究·竟·是,爲·了·什·麼·理·由——
確實,這些技術,有相似的部分——
真庭白鷺——逆言的白鷺。
“川獺大人也……如此期望吧。死後成爲了鳳凰大人的一部分,就能繼續活着無異吧——”
“……是啊。”
“姐弟對決……啊。”
“哈啊……”
“鑢七花,確實很強……可是,跟天才爲敵,結果會如何呢——形勢不容樂觀啊。”
儘管鑽入風洞之中,二人依然毫不在意地走着。
真庭喰蛟——鎖縛的喰蛟。
如同奇怪的元忍者右衛門左衛門預想的那樣——真庭忍軍,依然健在。
“嗯嗯。”
“可、可是,奇策士——並不戰鬥。”
“很遺憾……全部——都是真的。”
“哪、哪、哪裏……哪裏哪裏。”
忍法骨肉細工。
顫抖着。
刀·。
四季崎記紀所鑄完成形變體刀的——一把。
“如此就好,不過反過來也有些後怕——”
彷彿要再次確認自己的……不對,是真庭川獺的左臂一般——鳳凰說道。
“正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剛跟奇策士重結盟約就找到了,其實,那個女人是幸運女神吧。”
“總之——先找到,一把。”
“啊啊。”
說着——鳳凰衝埋入牆中的刀伸出了手。
“如今開始亦不爲遲——從現在開始起步,最後我真庭忍軍,將得到全部四季崎記紀十二把完成形變體刀——一把不剩,全部到手。”
然後,他握住了刀柄。
自然——使用左手。
富士山麓風洞中,沒有所有者,只是嵌入牆壁中的刀。
這究竟是第幾把變體刀呢?
是微刀“釵”麼,是王刀“鋸”麼?
是誠刀“銓”麼,是毒刀“鍍”麼?
如今答案即將揭曉。
就在奇策士咎兒和虛刀流七代目當主鑢七花在土佐爲了對付出乎意料的強敵努力變強的時候——故事有了巨大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