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拷問時間
《刀語》 · 西尾維新 · 8507 字
■■
…………。
…………,於是。
真庭螳螂醒來了。
這一點不愧是身經百戰的忍者,真庭忍軍十二頭領之一,真庭蟲組的指揮官醒來後立刻理解了自己所處的狀況——螳螂以立正的姿勢被綁在樹幹上。
用於捆綁的工具是螳螂纏在自己身上的那個鎖鏈——看來在暈過去的時候被解開,然後被直接利用了。連同手臂的上半身被纏了一圈又一圈。
刺進身體的十個指甲都被拔出來了——而且十個傷口都接受過止血處理。看來幸運地沒有造成致命傷——不對,事情沒有這麼簡單,代替繩索綁住螳螂的鎖鏈原本纏在身上的時候是用於保護要害的——所以不管怎樣被這段的指甲都不會刺進要害的。如果傷的不深,是不會導致死亡的——可是,既然是這樣……,那個女子——避開要害,即避開鎖鏈打回了十個指甲了?就算不會造成重傷,也要讓十個指甲都命中螳螂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判斷了這麼多?在這種狀況下只能這樣想了,但是,這麼說的話,那可不是什麼判斷——
環顧周圍。
沒有任何人——剛來到這座島的螳螂不可能分辨出山林的細微差異,所以他原以爲這裏就是自己被擊暈的地點——不過看來是另一個地方。
從太陽的位置來推算,從那時過了半刻——
“……就算你打算自決也沒用。”
這時,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從正面緩慢地走過來的是,鑢七實。
像屍體一樣的——像物體一樣的女人。
“藏在臼齒裏的毒藥,我已經趁你暈過去的時候沒收了。”
“…………。”
已經完成身體檢查了啊。
這麼說,藏在忍者裝束內的暗器也都被沒收了吧——不過,這點事可不會讓螳螂感到困擾的。
不用說,他絲毫沒有自決的打算。
因爲這不是該自決的狀況。
在實際的戰鬥方面她比自己更優秀這一點,已經相當充分地,深深地體會到了——看樣子在智謀策略方面,她也很優秀。實在不像是在無人島上長大的。
“…………。”
螳螂作爲一名忍者——曾接受過忍受拷問的訓練。所以不覺得把銳利的刀具插進柔軟的口腔內這種拷問方法,有多少新穎——也不覺得這樣做很殘忍。他完全可以立刻舉出五種在此處可能進行的更加殘忍的拷問。但是——看到做着這種事的七實的,平靜的表情後——覺得這更加令人恐怖。所謂拷問——通常情況下,動手的一方也會感到精神上的重壓和負擔,而無法保持平常的狀態——。
七實含糊地回答。
智謀策略方面再怎麼優秀,畢竟在同樣的環境成長,看來她的感性和弟弟是同一個水平。
於是,七實收回手指,重新面向螳螂。
山林中,出現了寂靜——但很快就結束了。手持螳螂的指甲,七實向他靠近了一步。
這樣回答。
“…………。”
以不像是對待入侵者——襲擊者的態度和婉轉的語氣,七實對螳螂打了招呼——而螳螂則用沉默來回答。總之,最好先表演成一個沒有反抗手段的老實的俘虜。
“…………。”
七實也沒有繼續說什麼。
不能有所反應。
“…………。”
七實面無表情地,平淡地繼續說。
七實平靜地說道。
“就是——說完再死或者,不說就死。”
這個女人——到底有着怎樣的神經呀。
爲了奪走他們收集的刀。
肯定道。
不可思議的女人。
“嗯?啊啊,這個嘛——該怎麼說呢。這一年裏,我沒有和七花好好對打過——而且。”
七實的精神在異常的領域,這確實讓人恐懼——但是,發展到這種狀況,對螳螂來說這已經不會構成問題。七實接近到如此近的位置,這一狀況——
“那麼,你們真庭忍軍……不行,這麼叫有點長呢。就省略成庭庭吧。多可愛的名字。”
“以前,那孩子有咬指甲的習慣——好幾次都叫他不要做這麼不雅的事,但他還是繼續咬指甲。大拇指都傷痕累累了——所以有一次我把那孩子的指甲都給剝掉了。”
難道她原本就不普通嗎。
“…………。”
“咬它。”
不管在技術還是在精神上——都是個危險的女人。
面無表情。
感覺不到任何迷茫——卻又感覺不到任何系虐性,那是理所當然的語氣。
“——如何呢。我認爲要死的話這裏是塊不錯的土地,所以機會難得,能否請您選擇一下呢?”
“…………。”
雖然她只靠胡亂猜測就無所顧忌地說中答案——但就算如此螳螂仍裝作無反應。
“那麼——我想想。”
“兩把。”
考慮到被埋在眼前的蝙蝠,這個疑問就算他否定活着保持沉默都沒有意義。
“……那還真是,嘛,好悠閒的旅行呢。不——考慮到日本的大小的話,差不多是這樣吧。嗯~~……。”
雖然在比智力上自己會輸——但在互相欺騙上是不會輸的。
螳螂無法從中感覺到什麼。
這女人只不過是瞎猜猜好刺探我方的反應罷了——雖然正中靶心,但她的話語中,她的推測中不存在任何根據。七實她自己應該最清楚這一點。
可以說是捱過去了。
擺好指甲脫落的,十根手指。
他嘴上這麼說——
“如果您告訴我——人數,以及每個人所用的忍法的話,就會得救呢。”
“啊啊,我的意思是我能省很多事,並不是您的性命有救的意思,請您不要誤會了。”
“奇怪的提問。我當然是一個人來的——真庭之鄉的人沒有多餘到爲了綁架區區一名女子而投入多名人員。若知道你的戰鬥力如此之高,那我們一定會多準備十人二十人的。”
螳螂深感佩服。
即使與忍者爲敵,也沒有在能殺的時候殺死——就從這個過失進攻吧。
被她看穿了是多人蔘與。
“是我的弟弟埋的。我記得,叫真庭蝙蝠先生來着——我被告知的特徵和您的服裝一致。……就是說,我覺得自己已經表現出在您死後把您埋在同一個地方的關懷——。”
“…………。”
碰巧——七實一定確信這種可能性是不會有的。
七實轉換了心情,轉移到下一個提問。
果然,螳螂對她抱有的第一印象沒有錯。
雖然遭到意想不到的逆襲,但既然像這樣活下來了——那就不算輸。反而進入這種狀況後——纔是發揮忍者真正本領之時。
“從那以後,那孩子就再也不咬指甲了。不過這是孩童時代的教育,所以和拷問一概而論也許有些不妥——不過對您的話,我打算把順序倒過來。”
其實螳螂的內心在偷着樂呢。
這時,螳螂第一次向她開口。
被看穿了和蝶蝶和蜜蜂一起來的事——
“…………。”
“讓我說說我的弟弟吧。”
她仍然保持面無表情。
“說到底,如您所想我雖然是虛刀流的人,但這隻意味着我是鑢家的人,要問我是否是嚴格意義上的劍士的話,回答起來可能有些微妙——。”
“再一次深感抱歉——我打算開始拷問您。”
“這個嘛,哎,確實是——順便說一下那是虛刀流的還擊招數之一名叫‘女郎花’。是奪刀術的一種,簡單地概括起來就是把折斷的刀打回對方的招數。我一不小心條件反射地連續詩詞使出了這一招——我說,爲什麼我要被您提問啊。”
“怎麼了?我讓您當自己變回了孩子——只顧咬自己的指甲就好了。也許會弄上舌頭,但您也不需要不會說話的舌頭吧?”
“你叫我在什麼和什麼之間選擇。”
“啊——等等,我知道了——。”
還活着——仍像這樣活着。
但是,這優秀程度——不是不能反過來利用。
在她所指的方向上,擺着一塊被人指點後才能看出不自然的大小的石頭。
“……剛纔對付我的那個招數——難道不是虛刀流的劍技嗎?”
“我趁您暈過去的時候,當然了是在完成傷勢的治療之後,把您帶到了這裏——要問爲什麼,那是因爲,您的同伴就被埋在那裏。”
“對我來說,不管您選哪個都無所謂——。”
一步一步靠近——她繼續說。
雖然臺詞有點像順勢吐槽,但她的目的好像不在於此。
“沒錯。”
螳螂轉了一下手腕——擺好十根手指。
“選擇——選擇什麼。”
說完後,她移動了少許,把手伸向腳邊。她撿起的是,在剛纔(好像是)攻防的時候被折斷並刺進螳螂身體的,是個指甲之一。原來如此,好手段——竟然要用對方的武器進行拷問……這樣的話在肉體方面自不用說,還能期待精神上的屈辱效果。這鎖鏈用於捆綁身體的道具,這也是出於同樣的理由吧。
“我還沒有見過你的弟弟,也沒有親眼看過——既然是當家,七花比你還強嗎?”
“這次是幾個人來訪的?”
把句子分割成一段一段地——七實說道。
這時的螳螂保持着沉默。
“——就算如此,還是先確認一下吧。不能排除碰巧穿着相似的服裝的可能性呢。您是真庭忍軍的人嗎?”
“畢竟不可能把我綁架完了就完事——這只不過是計劃的開始罷了,所以我認爲就算多人一起來也沒什麼奇怪的。是呢——因爲七花目前擁有的刀有三把——如果想均勻把刀分配的話,我想——三個人——。”
七實一邊仔細端詳拿在手中的指甲。
通過她自然地,反過來說是沒有破綻的動作,就算知道七實打算做什麼,螳螂也沒有被給予閉上嘴的空隙。在被綁住的螳螂面前,在剛要接觸的距離七實停下腳步,把螳螂自己的指甲……把硬度與鋒利度和刀具沒有絲毫差別的指甲——插進了他的口中。
看來她以爲他們會收集得更多一些。在如此短暫的期間收集了兩把連舊將軍都沒能收集到的完成形變體刀,這明明是個令人喫驚的成果——
“其實剛纔把野菜送回家的時候,讓您見笑,我迷路了——不小心走到了高地。可是——從那裏望去,並沒有發現類似停泊在海岸的船隻。當然,畢竟不可能從那裏看得到海面的全部——所以還無法斷定,不過我可以這樣推測吧——不是乘船,而是靠忍法來到這座島上——。”
這是個圈套。
“——與其說這樣,我反而放心了。可以說對這種事態感到高興。庭庭的人造訪這座島——這可是七花和咎兒小姐的徵刀之旅順利進行的最好證據。若非如此,庭庭的忍者是不會特意來到這種無人島的——我知道遲早會發生這種事情。”
贏了。
她顯得有些不滿。
作爲針對虛刀流第七代當家,鑢七花的人質,綁架鑢七實——爲了妨礙他們的徵刀之旅。
“那麼,接下來我想問您來到這座島的目的——不過,看來用不着問了呢。”
“雖說如此,我不太明白所謂拷問應該怎麼做,雖然這樣說有所不妥,但說實話,如果您不說就死的話讓我更省事——說到底,我也沒多少東西好從您打聽的,所有的一切都能推測出個大概——。”
“……什麼幾個人?”
這女人——太危險了。
七實若無其事地繼續說。
“我剛剛把採好的也才送回家裏——雖然儘可能地趕路,但沒想到您會想得這麼早,看來讓你稍微等了一會兒呢。深感抱歉。”
自那以後過了四個月,不知他們拿到了幾把呢——七實自言自語着。雖然這不是提問,但螳螂卻,
“如果加上據說在這座島上徵繳到的絕刀‘鉋’的話,就是三把了。”
包括手臂的整個上半身都被鎖鏈綁住了——但是靠這種方式實在不能算是封住了螳螂。就算不能自由地使用手臂——但依然能讓勉強在鎖鏈之外的手腕動起來。
要綁的話,她應該把兩隻手綁在後面的。
大概是因爲已經摺斷了所有可能成爲兇器的指甲,而且沒收了持有的武器,所以覺得沒有反抗的餘地而放心了吧——天真。
她小看了忍法爪合。
螳螂的指甲——可以重複伸長。當然,雖說次數有限——但只被折斷一次,只被剝下一次罷了,這種程度的小事是無法從螳螂奪走武器的——!
“您知道什麼了?”
“啊啊,就是,我說——我們的,忍法是——忍法——忍法——。”
真庭螳螂,說到這裏——
“忍法爪合!”
於是——一口氣伸長了他的指甲。
這次沒有花時間慢慢完成,雖然這會喪失一些厚度,但在尖端的銳利度多費一些神經——朝眼前的七實的身體,以最快的速度伸長十個指甲。
那如同十支槍。
可是——
“…………。”
七實她——輕輕地扭了一下腰,就躲過了所有指甲。不對,這不是簡單的躲避,螳螂的每一個指甲都擦過七實的肌膚,刺進並穿過她的和服。這看起來就像七實躲晚了——但事實並不如此。七實故意用只有和服被刺穿的方式來躲避。這樣——像這樣故意以千鈞一髮的方法躲避,就能封住十個指甲的動作。她利用和服漂亮地纏住了十個指甲。
當然了,對她來說這只不過是以防萬一的行動罷了。反過來說,這說明七實在躲避真庭螳螂的十指的時候仍有這麼做的閒暇——
一邊像這樣躲避螳螂的攻擊,七實一邊把拿在手裏的指甲,往螳螂的口中用力推進去。其尖端無情地貫穿螳螂的口腔——一直穿透到背後的樹杆。
從結論來說——真庭螳螂。
真庭忍軍十二頭領之一,真庭螳螂——不說就死了。
“……呼。”
“蝶蝶兄,雖然你的故事很美好,但我覺得還是不要再說下去了——。”
“啊啊,你就這麼做。要是陷入那種田地的話我會拼命掙扎,好讓你得到更多的情報。”
“可是,這種情況下我的忍法——應該對她作用地更有效。蝶蝶兄的忍法,那個有點……太過直接了。”
“嗯?這樣啊?”
“他是不會吧——就算把誰當做敵人,他既不會評價過高也不回評價過低。不可能會大意的。是的,所以說,我們只能這樣想了——那名女子,是個與這一事實相符的高手。”
只是,這場沒有任何目擊者的比賽,倘若有觀衆的話——如果是判定比賽的話,毫無例外地每一個人都會主張姐姐獲勝吧。
說完,從中間把那個紙卷香菸折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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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不是學螳螂閣下的說法,但還是搞不懂——那個螳螂閣下會敗給連當家都不是的普通女人嗎?那人的忍法爪合居然不管用——實在無法想象。連那個簡直是旁若無人穿上忍者裝到處亂走的喰鮫閣下都會對螳螂閣下客氣半分。先不說忍法,那人的經驗可不是鬧着玩的。不管怎麼想——螳螂閣下是不可能輸的。”
“這是,鴛鴦答應和我結婚時提出的條件——。”
“……原本我就覺得忍者不會因區區拷問就會出賣情報的——不過,還是應該稱讚一下吧。就算我想套話,可他根本不會上鉤——嗯。但是,看來得認定對方帶了好幾個人比較好呢——話說回來,七花這孩子。”
“是鴛鴦姐啊……哈哈,將會是妻管嚴吧。”
“這我也一樣。”
所以說,算是平局吧。
“…………。”
“……胭脂水晶並不是絕對的。有時就算所有者死了都不會裂,也有裂得粉碎而所有者卻生還的例子——。”
“你就想成是把精彩表現讓給長輩就好了——如果要假設虛刀流的姐姐的身手有那麼好的話,我們就應該儘可能地提高獲勝的概率。你就從遠處觀察我和虛刀流姐姐的戰鬥吧。如果我戰敗了——就由你根據觀察到的,綁架虛刀流的姐姐吧。”
“是,是嗎……那,那個,可是。”
“這,這樣子啊——對象是?”
一邊對因爲螳螂得指甲而到處都是洞的和服可惜地搖一搖頭,鑢七實一邊笑着。
說實話七花也明白姐姐和自己交手的時候會有這種舉止——但心想如果追逼到一定程度,七實也會不得不反擊的。
“……?這是什麼意思?”
當時的七花就連讓七實反擊都沒有做到。十九年間,不管風吹雨打就連下雪天都沒有休息而積累起來的七花的修煉成果,只不過是讓姐姐的七實感受不到反擊的必要的東西。別說積極的攻擊了,七實就連“女郎花”這種還擊招數都沒有使用。
“還挺不錯的。”
“……是啊。”
那是他的,左胸,即心臟的位置。
“也許有什麼原因呢。那位奇策士小姐總是有種被同性討厭的傾向,說不定這就是理由。”
不是沒有決出勝負——而是沒有到達決出的地步。
也就是說,鑢七花和鑢七實間的比賽,目前而言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那麼,其結果如何呢?
“看來螳螂兄——喪生了。”
考慮到病弱的七實的體力,從一開始就是個設定時間限制的比賽——而沒有在限定的時間內決出勝負。
藏身在不承島邊緣附近的岩石地中,等待螳螂歸來的兩人的反應——非常之冷靜。身爲忍者,他們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感情——就算傳來同伴的死訊,他們是不會張皇失措的。
“體諒一下吧,蜜蜂。我喜歡螳螂閣下。”
至今從沒有過這種舉止的傢伙突然變成好人,會不會也是死亡徵兆呢,對深感如此不安的蜜蜂的臺詞,蝶蝶害羞地說了一聲“少來了”,然後把螳螂留下的胭脂水晶的餘下一半粗暴地塞進自己的忍者裝束中。
“是的——總之,我明白了。我就讓給蝶蝶兄了——但是,我也是一名忍者,要做就要做得徹底。不管發生任何事——我都不會幫忙的。請不要期待能得到我的掩護。就算,蝶蝶兄遭受折磨——。”
……雖然有些事到如今還搞什麼呀的感覺,但在埋下能勉強活下去的伏筆後——真庭蝶蝶出陣了。
“按順序的話,接下來去的——應該是我吧。”(蜜蜂)
因爲七花和七實之間的實力差距太懸殊,所以比賽從一開始就沒能成立。
喀喀喀,蝶蝶笑着。
放在小岩石上的胭脂水晶——沒有任何徵兆地忽然裂成了兩半。
說完後——蝶蝶撿起裂開的胭脂水晶的一半,露出自嘲式的表情,把它扔給了蜜蜂。
“怎能——。”
然後,他忽然做出認真的表情,說道。
七實應付掉七花的全部攻擊——到了最後自己都沒有進行攻擊。
真庭蝶蝶竟然開始述說過去了。
“可是——這樣的話蝶蝶兄你就”
“…………。”
“大意……螳螂閣下會大意嗎?”
“跑過來抓人質,卻被人質殺死的話太丟人了——確實。這樣下去我們就成天大的笑話了。愚蠢也得有個頭。可是那個叫虛刀流的原來真的很強啊——怪不得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收集到兩把變體刀呢。”
不對——應該說就像小狗對主人撒歡一樣。
水晶裂開——這通常意味着所有者的死亡。
這個水晶是真庭螳螂在綁架鑢七實之前託付給兩人的——可以說是真庭之鄉的特產一樣的東西。原則上,這是隻有頭領被允許擁有的貴重物品也是稀有物品。通過平時始終貼身攜帶,並往這個水晶中輸送自己的“念”,從而使水晶變成讓他人知道所有者情況的道具。
“不,讓我去——休息夠了,已經沒有疲勞了——。”(蝶蝶)
“哼——哎呀,不好。”
他開始埋死亡的伏筆了。
保持踮起腳尖,扭動腰部的姿勢,七實慢吞吞地後退——把刺進和服的所有指甲都拔掉後,嘆了一口氣。
“…………。”
明明誰都沒有拜託他這麼做的,他卻親自。
面對同伴死去的事實——而且是組單位的指揮官,不,就算不是如此,聽到親密朋友的真庭螳螂的死訊,真庭蝶蝶和真庭蜜蜂不可能沒有所感。
可以說他的死亡已經被確定了。
這次不用回到二十年前——是一年前的故事。
回想,其二。
啪,一聲。
“我想也是。”
那是看起來相當邪惡的笑容。
“也許吧。不過唉,我倆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她可是很可愛的哦?……雖然從沒對你說過,我出生在南方。原本不是鄉里的出身——她很體貼地照顧這樣的我。可以說能有現在的我,全靠她的存在——哈哈,鳥組和蟲組,感覺像是捕食關係呢。現在回想起來,恐怕我的心在當時就被她喫掉了——。”
就像大人逗小孩一樣。
雖然表情沒有變化——但是飄蕩在兩人之間的空氣明顯改變了。
在虛刀流第六代當家,大亂的英雄鑢六枝——七花和七實的父親剛剛亡故之後。完成六枝的埋葬後過了一個星期,由七花提出,想和七實對打一遍。
好累啊。
“至少,這樣想是不會有錯的——畢竟我和蝶蝶兄在戰鬥上不如螳螂兄。”
真庭蝶蝶和真庭蜜蜂用冷靜的目光看着。
“也就是說,蝶蝶兄的逍遙日子也到頭了呢。”
“…………。”
但是,蜜蜂說。
七實對真庭螳螂說,她和弟弟已經有一年左右沒對打過了,所以說這應該是目前而言他們間最後的對打——說實話,這也是他們兩人的第一次對打。父親六枝曾嚴禁七花和七實對打。
到底是什麼東西讓他做到如此地步。
輕輕地笑了一下——然後蝶蝶站了起來。看到他的動作蜜蜂稍顯意外地,“要,要幹什麼?”慌忙詢問。
就單純的體力而言應該有壓倒性優勢的七花,到了最後竟會倒在地上的,這種模棱兩可的結果——兩人此生第一次的對打落幕了。
只不過,這畢竟是他們懂得控制感情罷了——並不意味着他們沒有感情。
“——這種情況,我們還是以螳螂兄已戰敗爲前提行動比較好吧。也許是剛纔蝶蝶兄所說的想法——不可能會輸的想法導致了螳螂兄的大意。”
“你也認識她。你的直覺這麼好,是不是已經隱約注意到了?跟我們同樣是十二頭領之一,鳥組的真庭鴛鴦——。”
可是他卻不知停止,又從忍者裝束中取出了南蠻舶來品的紙卷香菸,然後忽然醒悟了似的——
“……什麼嘛。原來蝶蝶兄是個好人呢。”
“我也喜歡你呀。雖然不覺得不希望你死,但如果在蟲組中只能有一個人活下來的話,我認爲那個人應該是最年輕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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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麼傻話呢。”
不知,蜜蜂是不是已經所有察覺了呢,
“再怎麼說這是不可能的吧。如果是這樣的話徵刀之旅的同伴就成姐姐了。”
一句話概括起來就是,沒有結果。
“完成這個任務後,我就要結婚了。”
“意思就是蟲組時時刻刻在一起呀。區區死亡是不會讓我們的紐帶斷開的。”
他爲時已晚地給他解圍。
確實,在蟲組中擁有最強戰鬥力的真庭螳螂戰敗的現在,這是最合理的策略。如果能充分了解對手之後再戰鬥的話——真庭蜜蜂的忍法將會作用得更有效。
預想得太天真了。
“……什麼事。”
“…………。”
平時不像會說出這種話的蝶蝶說了這種感傷的話,這似乎讓蜜蜂失去了言語。看到這樣子的蜜蜂,蝶蝶“喀喀喀”豪邁地笑道。
“難道說,姐姐比弟弟更強。”
“危險危險。最近我在禁菸來着。”
“因爲這是個不知在何時何處翹掉的行當,所以總是沒法下決心——可是不管成功還是失敗,這是最後的任務。所以我決定了。”
“到現在竟然纔拿到兩把——還是老樣子,慢慢吞吞地。等他回來了,得懲罰一下呢。”
她是比任何人都適合嘆息的女人。
“傻~瓜~。我可沒有犧牲自己的打算。我怎麼會有那種普通忍者似的想法呢。說不是嘴上說着好聽的,其實心裏正算計着從晚輩的你手中搶走功勞呢。”
“聽我說,蜜蜂。”
交手後,七實對弟弟如此說道。
“雖然不如爹的全盛期——但不遠的將來就能趕上吧。繼續修行吧——千萬不要疏於努力哦。”
面對這場比賽的結果,就算是七花也嚴重失落了——據說大約有一個星期都沒能提起精神來。
當然了。
十九年間,把至今的幾乎所有的人生都投入到修行中的自己——竟然連一次攻擊都無法命中從沒見過進行修行的姐姐。
回想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