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刀語》 · 西尾維新 · 309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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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大概一個月前的事情。
那是家鳴將軍家尾張幕府直轄預奉所軍所總監督奇策士咎兒和虛刀流七代目當主鑢七花,經由日本海回尾張,卻終於發現所乘之船沒去尾張而轉向了蝦夷的時候——順便說一句,這兩人能發覺這件事一般只能說是走運——於此同時發生的事情。
陸奧,死靈山。
死靈山乃是與奇策士咎兒以及鑢七花即將要去的蝦夷踊山還有江戶的不要湖一起並列爲一級災害指定地域的地方——在此山山頂,有一個女人,一臉倦怠地站着。
不——
應該說站·着·的·只·有·這·個·女·人·而·已。
此地的其他人等——無一例外全部倒在地上。有人俯臥,有人仰天,有人側躺——遠超百人規模的身着白衣之人,全部倒在地上。
他們乃是死靈山神護隊。
爲了守護一級災害指定地域的死靈山,住在這個寸草不生的荒山之上,與周邊的大名乃至幕府完全切斷聯繫,歷史悠久到曾與出雲的護神三連隊齊名的獨立軍團——
可這樣的他們,卻被人乾乾脆脆地消滅了。
而那個——將他們毀滅的罪魁禍首之女——
“……哈啊。”
顯得更加慵懶地嘆了口氣。
這個女人——非常適合嘆氣。
而她對走過來的路上,像是外國童話裏的麪包屑一樣撒·得·到·處·都·是·的白衣神護隊(譯註:此處所說應是童話“亨舍爾和格萊特(Hanselael0;German:Hänseluel1;)”,格林童話中有收錄。大體是講被父母丟棄的兄妹智鬥糖果屋裏的巫婆,並通過事先撒的麪包屑找到回家道路的故事),卻連瞧一眼的心都沒有——
只是看着眼前的祠堂。
蓋在死靈山頂上的小小的祠堂。
她看着那祠堂中祭祀着的——那把刀。
“……哎,這個與其稱之爲刀——”
她小聲自言自語着。
他所鑄之刀,被稱爲變體刀,被人恐懼着——並且被供奉着。
跟女人的纖細的小手和細弱的手指如同訂製品一般大小完美貼合的那把刀——毫無疑問,是一把日本刀。
衆人期待的姐弟對決!
“那麼,這把刀——就更加適合我了。刀無法選擇所斬之人——卻可以選擇所有之人。也就是說,我被這把惡刀選中了麼?挺好嘛——不對,很惡吧。”
自然,不拘於外觀的刀匠四季崎記紀所鑄之刀,無法以外形決定——賊刀“鎧”和雙刀“鎚”就是例證。
只是——看着。
見——視——觀——診——看。
不只是死靈山。就算是在全日本里也找不到能阻止她的人吧。二十年前,年僅七歲就獲得了日本最強之位的她乃是——兩個月前打倒了當世第一劍豪錆白兵,二十四歲終於承襲了日本最強名號的鑢七花——之姐。
實際上支配着戰國亂世的傳說中的刀匠,四季崎記紀。
女人看向了用虛弱的一絲力量抓住她腳的年輕人——可是,卻一言不發。
突然。
女人則是。
完全不管對方的反應——踩着。
“等……等等。”
與其稱之爲刀——不如說是苦無。
用眼睛。
此山之上,能夠阻止她的人——已經沒有了。
然後——微閉雙眼,用非常冷酷的眼神看着他。
彷彿要擠榨出最後一絲力氣一般——年輕人說着。
陰曆四月(卯月)時殺死了真庭忍軍十二頭領中的真庭蝴蝶、真庭蜜蜂、真庭螳螂——真庭蟲組的三人,五月(臯月)時殲滅了居住在蝦夷踊山的凍空一族,而六月(水無月),則在陸奧全殲了死靈山神護隊——她拿到了惡刀“鐚”,轉而朝四國前進。
鑢家家長,鑢七實。
體弱多病的天才。
不。
她一邊露出邪惡的微笑,一邊說着。
而在那些變體刀中也是頂尖中的頂尖的——十二把真打。
女人——目不轉睛地,衝着那鎮守在祠堂殘骸上的那把刀——看去。
即便如此,年輕人也沒有放開抓着女人的手——女人則是冷漠地輕輕甩了下腳,甩開了那人的手。
那個女人——能夠感覺得到。
即便跟苦無一樣——那依然是把出色的刀。
比起觀察來——更像是診察。
於是,女人稍微想了想。
“那麼……土特產也準備好了,差不多該去見七花了吧。可是,這會兒七花又在哪兒,幹着什麼呢——嘛算了。上個月也好這個月也好,如此華麗地胡鬧了一番後——他也差不多該聽說我的事情了……只要呆在哪個顯眼的地方的話,他一定就會過來的吧。先不說七花——要是咎兒小姐的話就一定會那麼做呢。”
對戰格刀劍花繪卷!
還是體弱多病的天才擊倒弟弟呢!?
終於,她喃喃道。
完全沒有介意歸路上四散的白衣人,啪嗒啪嗒邁着黏黏糊糊的步子——體弱多病的天才低喃道。
“竟然敢隨便碰我的身體——這個雜種。”
連痕跡都不剩——變成了單純的血水和肉泥。
“……”
“劍士的聖地——護劍寺好像不錯呢。要是那邊的話,即便是路癡的我也能輕易找到吧……作爲目標很好找呢。去享受一下風雅的‘參拜清涼院’吧。既然決定了,那就好事不宜遲——不對,該說是惡事不宜遲麼?”
若無其事地,拿起了那把刀。
死瞪着。
“嗯。不錯——我很中意它。上回的雙刀‘鎚’實在是有點那個——這個又輕又趁手……嗯,挺好嘛——不,該說很惡麼?”
爲了和最愛的弟弟相會。
她突然轉過身來。
只是輕輕地觸碰了一下祠堂。
“怎麼說呢,因爲是惡刀‘鐚(ya1)’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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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說是心情很惡麼?”
“那個——聽咎兒小姐所說,四季崎記紀的變體刀都是由某個概念特化而成的東西——絕刀‘鉋’的話就是堅硬,以‘堅固’爲特性吧……上回的雙刀‘鎚’則是‘重量’……那,這惡刀‘鐚’到底是什麼呢?”
十二把完成形變體刀中的一把——惡刀“鐚”。
然後,那個女人——伸出了手。
一遍遍。一遍遍。一遍遍。
“半年沒見了吧。要是能稍微成長一點的話我就心滿意足了……唔呼。話雖如此,心情卻很好呢——”
“並、並不是單單爲了我們……也是爲了你們好……這把刀,不是隨隨便便的一·個·人·類·能使用的東西……那是四季崎記紀的變體刀中,最爲兇惡的一把。”
爲了和弟弟相會——
“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雜種。”
終於降臨的巔峯之戰!
“——可是……嘛,就是它吧。感·覺·就·是……說起來還真是可憐啊——在這種地方,被當做神明一般特殊對待着——真是的,不·就·像·我·一·樣·了·嘛。”
“別、別……別拿走那個。請別拿走……那是這山裏必要的東西……爲了鎮守住死靈山,必要的東西……”
擁有着能夠看穿世上所有森羅萬象的究極之眼的,虛刀流史上的異形之刀——
刀語,七花和七實的第七卷!(譯註:原文此處爲音符。)
面對如此懇切的請求——深深地,深深地,深深地嘆了口氣。
看着。
“……嗯。原來如此,明白了。”
“……”
然後,一副完全不在意草鞋上沾染的血跡的樣子,若無其事地——再次邁開了步子。
用那對——雙瞳。
只剩下了,其中祭祀着的單單一把刀——
有人抓住了那個女人的腳。
緊盯着。
現日本最強對前日本最強!
鑢七花對陣鑢七實!
是倒地的白衣人中的一個——是勉強還有口氣,並且奇蹟般地保住了意識的年輕人。都如此倒地不起了還這麼做,真有些太過火了吧——可他依然爲了貫徹死靈山神護隊的使命,抓住了女人的腳。
不久——年輕人的頭就不見了。
“求、求你了……其他什麼東西你隨便拿,只是,只有那把刀——”
凝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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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單手拿着苦無,順着來路回去了——而對地上癱倒的白衣人們,卻瞧都沒瞧一眼。
跟忍者道具苦無極爲相似。
女人詭異地笑了。
然後用沒有被抓住的另一隻腳——朝年輕人的頭踩了下去。
那是如同女人剛剛所言一樣——難以被稱作是刀的東西。跟常人所想的日本刀的樣子截然不同。
到底是虛刀流七代目當主戰勝姐姐呢!?
他說道。
她輕輕地伸出手。
可是,僅此而已——祠堂卻像是被爆破了一般,被炸·飛·後化爲了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