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鑢七實
《刀語》 · 西尾維新 · 7523 字
鑢七實得到惡刀“鐚”,對於奇策士咎兒來說絕不是什麼好事——可是,倘若那把刀沒有落入七實手中,而是繼續呆在死靈山山頂上的話——也絕不是可以簡單收集的。
一級災害指定地域,死靈山。
能夠只花一會兒時間就收集到保管在那裏的惡刀,歸根到底也是隻有天才·鑢七實才能完成的偉業。
不僅僅有死靈山那嚴酷的環境,更有守護着惡刀“鐚”的白衣集團、死靈山神護隊——如果與之爲敵的話,無論是對於咎兒來說還是對於七花來說,都不是能夠簡單解決的敵人。
不過說回來他們並不是戰鬥集團。
並不是像凍空一族一樣是狩獵集團。
他們只是——能·夠·看·到·而·已。
死靈。
幽靈、亡靈、心靈。
靈魂——人魂。
到底何種稱呼纔是正確的呢,這尚未有定論,總之是死·後·人·類·的·狀·態——他們死靈山神護隊能夠看到那個。
該說是——交靈術吧。
聽起來是無稽之談——可是,上個月在踊山,奇策士咎兒和鑢七花遭遇了真庭十二頭領之一的真庭狂犬——數百年間,佔據了數千身體一直存活着的那個忍者,有她這個先例的話,這·種·事情的存在也就無法輕易否定了。
重要的是殘留思念——是存在的。
即便沒有死後世界——人·的·思·想·是會殘留下來的。
既然記憶是存在的。
那麼附帶着的思想也會殘留下來。
留戀——也會殘留下來。
既然有着同樣是真庭忍軍十二頭領的真庭川獺、“讀解的川獺”的忍法記錄溯源這個例子,那麼這就不是什麼迷信,而是有一定理論基礎的東西吧。順便一提,真庭川獺雖是成長於真庭之裏,但父系血統裏有陸奧的淵源——事實便是如此。
所以否定姬此言有理。
再怎麼說這也不是什麼戰鬥技術,雖說是看會了,一般又不怎麼用得上——於是七實就在從陸奧前往四國的船上——
“……真無聊。”
如同看會了真庭忍法一般。
七實說道。
七實輕笑道。
——你——真的——很可憐——
“…………”
總之。
咎兒嘟囔道。
“好吧。不,該說惡麼——無論怎麼樣都可以。”
——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剛聽完咎兒的話,
如同看會了凍空一族的怪力一般。
——你——過於——
使勁踢了不爭氣的七花一頓後,咎兒馬上徑自來到這屋子——雖然早就知道七實住在哪間屋子裏,但她卻跟七花一樣從來沒來過。
雖然沒有明確回答是,卻好好做出了回覆。
——你這個——不生不死的怪物——
“採用不着你們跟我說——那種事情。”
“別說些危言聳聽的話啊。”
“……真是溫柔啊——一如既往。”
七實立刻回答道。
儘管事態如同料想般進行,奇策士咎兒卻迷惑了起來。她不知不覺地把這種情感顯露出了:
如同夢幻一般——消失了。
“倒不如,讓我——把七花折斷吧。”
出現的是——父親,鑢六枝。
“鏽麼?”
“危言聳聽?說什麼呢——我和七花,今天晚上,要做些危險的事情吧。危險的極致——生死相搏而已。”
咎兒聽了七實的話,沉默了。
場景在——七實的房間。
模模糊糊的影子——並非如此,而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連乾脆地死掉都做不到——
——你——
“……”
“明白了。”
雖然很生氣,但咎兒卻拿不出有力地反駁來。
他們的交靈術——也被看到了。
“我確實正是因爲這點——纔將七花托付給你的,如今再抱怨,有些不合情理吧——可是,咎兒小姐。我可沒想到——你竟然像對待人類一樣對待七花。”
隨隨便便地,試着用·了下。
所以,剩下就只是談判了。
雖然沒有夾着尾巴逃回去——可這一個星期裏,七花卻失落到了什麼都做不了,這個事實是無法改變的。
“真意外啊。”
——你——
母親,美吉理的聲音則和他的重疊在一起。
於是七實——停止了使用這個技能。
七實毫不關心她的反應,接着說道。
“因爲我是——刀啊。”
“……怎麼能這麼說。”
她小聲地嘀咕道。
而且,還能夠聽到他們的聲音。
清涼院護劍寺,原本是禁止女人進入的地區,七實卻從寺院那邊強要了一間房間。出現這種狀況只能是特例吧,而考慮到她如今這藐視聖地旁若無人的行徑,也只能如此理解了。歷史久遠的護劍寺僧侶們也曾想靠着自己的人脈關係來壓七實,可七實卻完全不怕——事實上,她確實是什麼都不怕。
和母親——鑢美吉理(原文鑢みぎり(MIGIRI),此版本爲亂翻,等待官方翻譯中……)。
“沒理由拒絕。”
——無力——
“幽靈是不存在的。可是——看到幽靈確是可以做到的吧?”
如今已經空無一人的——那個無人島麼?
■■
而現在,終於一切準備就緒——七花也振作了起來。
“……七花說過,刀持有刀這件事,完全不可理喻——”
於是——二人的身影消失了。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可憐——
七實說道。
——你是——
用那雙眼。
——你不該出生在這個世上。
對於七花來說,他該回哪裏去呢。
爲了和家人中唯一一個——認可她的人。
——你這種傢伙去死吧。
然後。
“……哼。”
“嘛——既然你接受了,那就再好不過了。”
再戰的申請——可是,這申請如此簡單地就被接受了。
這些事情。
我腦中記錄下的記憶。
奇策的正體,一點也不能讓七實察覺到。
——你——
七實接着說道:
那麼——根本就沒有專門使用的必要。
——教育你——無力教育你——
這只不過是——記憶而已。
爲了與將如此怪異的鑢七實當作姐姐的、弟弟相會。
“斷刀——麼。可是,說不定那樣反而好……不對,說不定、反而惡吧。”
“消失吧。”
“我在島上說過吧,薄刀‘針’的所有者名叫錆白兵——那傢伙,如此評論過自己——在下乃一把鏽跡斑斑的斷刀是也。”
——你這種傢伙——
咎兒苦笑道。
——我——
不承島麼?
準·備·工·作——費了很大工夫。
她乾脆地點頭了——
無聊的技術。
被·她·看·到·這·件·事——是萬萬不可的。
——你是——怪物——
——過於——異常了——
“變得——相當遲鈍了啊。那孩子。在島上的時候,還多少、算是……一把鋒利的刀。而如今不知爲何——跟一把鏽刀似的。”
無論何時,我都想得起來——
“——除了一決勝負之外……就沒有讓出你胸口夾着的那把惡刀‘鐚’的可能麼?……七花怎麼看待你我是不清楚,但我絕不想看你們姐弟對決。”
首先是父親、鑢六枝的聲音。
——七實。
“這邊才該說意外啊,咎兒小姐——從那之後已經過了一個星期了吧。還以爲咎兒小姐和七花一定已經放棄然後回老家了呢。”
對於殲·滅·了死靈山神護隊的鑢七實來說——那種技·術,也理所當然地被她看會了。
——可憐的——孩子——
可是,真要說的話。
鑢七實再也沒有使用這死靈山神護隊的技術——靜靜地度過了船上的旅途。
七實認可地點了點頭。
“……沒法避免以命相搏麼?”
“沒有避免的理由喲。”
“是嗎。那麼我就不多言了。”
咎兒說完後就再也沒開口。
接着,就是劍士之間的話題了。
再也沒有插嘴的餘地了——可在那之前。
“對了對了,咎兒小姐。”
突然。
這回七實又撿起了話頭。
“七花——說漏嘴了嗎?”
“……”
咎兒馬上明白了這個問題的目的。
很遺憾,答案是否定的。
“很遺憾——那兩件事,都告訴我了。”
“哎呀。”
七實捂着嘴。
似乎在苦笑着。
“嘛——早就猜到了。”
“你也——聽說了我·的·事·情·了麼?”
“嗯嗯。嘛——那不是能在被我強佔的這所幕府管轄下的護劍寺裏說的事情。”
爲了七實?
他乃是——咎兒的父親。
大亂的英雄。
咎兒就是如此認爲的。
可是,咎兒她——立馬就笑不出來了。
七實說道。
跟七花也曾多次提到過。
“纔沒想!”
年紀輕輕就攀登到幕府中樞側近的正體不明的奇策士——其出身。
然而,知曉這個因緣的咎兒依然探訪了不承島——這說不定是歷史的必然。
單單地——生死相搏而已。
她堅信是如此。
也就是說——對於奇策士咎兒來說,現在自己出仕的家鳴幕府乃是殘害了一家老小的仇人,而七實和七花——則是親手殺害父親的劊子手的孩子。
對於家鳴幕府來說那是大逆賊——
如同在說着別人的事情一樣,淡然地說道。
“可、可是——”
“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不能不告訴你了吧——嘛,無所謂。既然如此,我就告訴你了吧。七花他——是爲·了·我,殺了父親喲!”
“是嗎。”
“——要讓我用武術流派中的思考方式說話的話,那我作爲奇策士就不及格了。”
可是——想想的話,七花從來沒承認過。
跟咎兒的父親、爲幕府所禁忌的存在飛驒鷹比等的狀況不同,那並不是需要忌憚不能說出口的事情——可是,那件事在寺院這種場合大聲談論又是否恰當呢——
“啊啊……因爲你的天賦過於異稟,所以六枝殿下拒絕傳授你任何東西——是吧。”
“我可記得啊。嘛,那時我還沒得到這雙‘眼’——可是,我卻對自己的記憶力很有信心。”
而咎兒則聽說——見稽古就是因此獲得的。
咎兒對此無話可說。
咎兒說道。
她淡淡地說道。
即便如此,咎兒也拼命擠出一句話。
“我死了明明是件好事。”
她淡然地說道。
“嘛——也是。”
七花說他已經記不清母親的容貌了——
可是——當時二人談話中的母親,應該是病·死·的。
只是咎兒自顧自的想法。
“嘛,只能說是我大意了——父親察覺到了我的見稽古。明明這十九年間一直瞞着父親的……”
“流派中的思考方式?”
而斬殺了飛驒鷹比等,結束了大亂,被成爲大亂英雄的——正是鑢七實和鑢七花的父親,鑢六枝。
七實聽到了咎兒的話,疑惑地歪了歪頭——然後,
奇妙的因緣。
真的是——很惡的笑容。
“……誒?”
“說起來,咎兒小姐——你知道我父親被流放孤島的理由麼?”
“母親她啊,是個很讓人頭疼的人啊。竟然比病弱的我還早死,只能以爲她是遭報應了——明明是一副能夠長命百歲的樣子啊。嘛,一直以來父親養育七花時都刻意模糊母親的存在……事實上,那孩子,無論是對母親還是對女性,都極度不熟悉,不是麼?”
“誰知道呢。真相已經消失於黑暗之中了。不——該說是假象之中麼?最後過來的醫生也好像是個庸醫。哼哼。”(譯註:原文“假象”一詞實爲“藪”,本意草叢、灌木叢、竹林等,而下一句中“藪醫者”則意爲“庸醫”。此處應爲文字遊戲式冷笑話。)
“所以,父親想要殺了我。”
“嘛,總而言之,母親的事情——真相不明吶,咎兒小姐。話說回來,父親死時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
“……”
“——你是說,七花殺了六枝殿下的事情麼?”
可是,聽說那是七花所殺的時候——
首先感到的是驚訝。
咎兒不由得問道。
“彼此彼此——父親也因此喫了不少苦呢。”
所以,事情的真相是——
“徹尾家沒有對外公開真相,文件上所記載的內容我也不清楚,總之父親,被·懷·疑·殺·了·母·親……想想看,是被流放孤島依然賺到了的嫌疑啊。本來就算是殺頭也沒什麼奇怪的——再好些也是切腹吧。嘛,再怎麼說也是大亂的英雄,說不定被額外開恩了吧。”
咎兒的事情。
“——不對嗎?”
“這玩笑完全不好笑……”
“咎兒小姐,你好像有點誤會了吧?倒是經常聽說有一子單傳的奧義,想要繼承就要將師傅殺死——你該不會以爲七花殺了父親是因爲這個原因吧?”
那是——
“啊啊。聽說是因爲六枝惹惱了當時他出仕的戰國六大名之一的徹尾家的上司——”
“怎麼都好啦。不——該說怎麼都、很惡嗎?”
“如你所推測。七花說漏嘴了。”
“想趁着我睡覺時殺了我。”
其首領——奧州頭領,飛驒鷹比等。
“鑢六枝——將自己的妻子……”
他還真是大嘴巴,咎兒不禁失笑了。
“你聽說後,又作何感想呢?”
“你常常想自己作爲女人魅力是不是完全不夠啊這種事情吶。”
“嗯。”
大亂的英雄,之後卻遭到了流放孤島之刑。
可是六枝卻不知道。
聽了七實的話,咎兒呆掉了。
就好像是隻顧及別人的感受一般。
七實嘻嘻笑着,看着咎兒。
“也不是喲。”
“是母親的錯。”
而更多的感受則是——沒有料到。
到護劍寺之後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那招牌式的邪惡笑容。
“殺了麼?”
因爲她確實這麼想過。
“作何感想……嘛,對我來說,沒有立場妄加評論。”
而是。
“嗯。啊啊——”
跟武術流派種種——沒有關係。
“啊啊……這麼說我也常這麼想。”
“於是七花就殺了父親。”
“……什麼意義?”
她說道。
“那麼——七花是在練習中因爲事故傷害了六枝殿下的性命?”
殺死了自己的父親——在咎兒面前,將飛驒鷹比等斬首的那個鑢六枝,第一次聽說他已經死掉了的時候,要說自己沒有任何想法是不可能的。
咎兒怒吼道。
七實繼續否定道。
儘管她並不清楚到底該不該問。
“因爲母親跟徹尾家有淵源——嘛,如今也不能對此妄加評論。之前我就說過了,我一點也不恨幕府。”
“而七花察覺了這件事。”
雖然七花曾經提出反論,但親眼看過這樣的七實後,只會覺得七實是與惡刀“鐚”相應的所有者。
因爲七實接着說出的話。
“嘛,就是如此——可是,咎兒小姐。那——並不是父親的錯。”
“什麼?”
她認爲那是屬於自己不該去考慮的範疇。
先前的大亂。
七實和七花的母親——鑢美吉理已經去世了,此事咎兒早有所知。
“啊啊。”
七實點了點頭。
七實和七花也遭到了連累。
“七花他,是那麼地尊敬六枝殿下——”
“那孩子是刀啊。”
七實說道。
“而父親也是刀——我也是刀。普通的思考方式並不能通用。我們就是在無人島這個密封環境中長大的——事實上,既然父親想要殺我,七花也就不會把他當做最愛的父親和師傅了——”
而且又不怎麼記得母親的事情了。
七實附加道。
“父親殺了母親——真假與否不得而知。即便如此那孩子也只能接受流放孤島的命運……嘛,也因此他變成個善良的孩子了?”
“……”
“說回來,我又是爲什麼要告訴你之前這些呢——咎兒小姐,你能明白我的用意嗎?”
“對於鑢家來說,”
咎兒回答七實的質問道。
“對於鑢家來說,家·人·相·殺——是家常便飯的事情,你是這個意思麼?”
“正是如此。”
七實微笑道。
其實糟透了。(譯註:這裏又是一個“惡”……)
父親可能殺了母親。
姐姐就要被父親殺死。
弟弟則殺了父親。
所以。
姐姐殺了弟弟。
咎兒下了如此判斷。
“有了能夠讓生命活性化的惡刀‘鐚’還好說,之前不是說一旦出了島就活不了嗎,就這樣還能又是蝦夷又是陸奧的到處亂跑啊。在踊山可是連七花都凍傷了啊。”
即便如此,也沒有一絲不自然——
即便是心理戰——也有着極高的天賦。
“是吶。”
凝視着她。
死靈山神護隊。
咎兒一副剛想起來的樣子說道。
“哼。就好像說不想要的技術也看會了一樣。”
咎兒露出了無畏的笑容,宣告了決戰場所。
不知到底話中有多少真假——態度搖擺不定地說道。
虛刀流是咎兒的仇人。
“覺悟,啊。這可是連我都沒辦法立刻明白的話啊。”
“大佛?”
七實出乎意料地點了點頭。
可七實卻——點了點頭。
用忍法足輕,七實說道。
“等到徵刀之旅結束後——你想對七花做什麼?”
“我說錯了麼?”
“……”
“……如果是你贏了,能夠幫我繼續徵刀嗎?”
用那雙眼——看着她。
“誒誒。”
可是七實卻毫不動搖地說道。
真庭蟲組去不承島是在跟鳳凰締結同盟之前的事情,抱怨也無處抱怨——即便如此。
“……確實、如此。”
“因爲是爲了最愛的弟弟啊。”
和母親。
“……”
察覺死者存在的——技術。
“誰知道呢……會怎樣呢?”
對着站起來的咎兒,七實說道。
“事先說一句,我可不準備用七花以外的刀。跟你兩個人一起旅行,我還真擔當不起。”
在說了這些話之後——其中意義已經發生了改變。
“那麼——如果七花半路倒下了的話,我就得替他上陣了。弟弟丟下的爛攤子就是姐姐的爛攤子——”
“不幫你收集齊刀的話——就不能一雪父親的污名了吧?光復父親的名譽——這是我借給你七花的條件吧。”
“……順便問一下,你是怎麼渡海的?那島上應該沒船啊。啊啊,聽說被真庭忍軍襲擊了——那麼說,是乘坐了真庭忍軍的船?”
是怎樣的一族呢——咎兒不禁想到。
弟弟殺了姐姐。
“在允許範圍之內,讓我提個問題吧。”
“我的事情先放一邊——七花的事,我希望你能說清楚。雖說刀是消耗品——但你把他當·做·人·類·看待了。”
“不是,我是從海上走過來的。”
對於她的話——究竟看穿到怎樣程度,此事也不得而知。
“就在因爲舊將軍的惡法……刀狩令而鑄造的,十萬把刀的集大成者——刀大佛的面前,決戰吧!”
七實沒有再多話。
即便是根本沒有被好好養育過——
“不用我再解釋了吧。”
“無論你編織出怎樣的計策——也休想逃過我的眼睛。只要被這雙眼看到——那個計策就會被我的眼看穿。那是跟我的主觀意識完全無關的——不需要專門去想看穿什麼的。只要看到了,不管願不願意都會看穿。這就是我的見稽古。”
“本土的空氣對你來說是不是過於濃稠了?”
咎兒彷彿要強行打斷話題似地——抬起身來。
瞪視着她。
咎兒興趣索然地說了聲“是麼”。
盯視着她。
當時的許諾。
自然,這種事咎兒不可能得知——只是剛好抓住了七實的話把兒而已。正因此,這也反過來證明了咎兒和七實相性有多壞。
“挺好嘛……不,該說挺惡吶。嘛,無論如何都好——無論如何都很惡。那麼……我就滿心期待了。”
“折斷了的話就換新的,這不是理所當然嗎?”
七實跟七花不同。
“——一週前你什麼手腳都沒動……今晚,終於要出手了吧?不該成爲出手——你所出的,無非也就是智慧而已。”
看到了父親。
咎兒接着說道。
七實說道。
既然話已至此就換用跟七實相似的不正經口氣吧。
爲了看透咎兒所說的“奇策”。
這並不是這種場合該討論的話題。
“跟你的決戰之地,並非是道場而應是戰場啊。可不會像上週一樣不清不楚的結束了。絕對不會再讓勝負留到下次了。要乾脆地決出勝負——所以你們就在大佛面前戰鬥吧。”
“晚飯後,去第五道場如何?”
“……隨便我。”
真是的——真庭忍軍還真是光幫倒忙……
故意裝出一副順便的語氣。
事實上——已經在期待了吧。
“嘛,多少也算告訴我了。覺悟——嗎。那麼,咎兒小姐,就讓我見識下您的手段吧。包含今晚的事情在內——”
“沒用的。”
作爲仇人當主的七花——她究竟想要對他做什麼。
“這話真有趣。刀這種東西——說白了就是消耗品。”
挑撥性地——侮辱性地說道。
她挖苦道。
“……你這個造成爛攤子的黑手還好意思說。”
“嗯。啊啊……不,不去道場。”
然後——七實看着咎兒。
“並非計策,我編織出來的可是奇策。無論你的眼神有多好——一定會瞞過你的眼睛。”
她依然期望着,光復被流放孤島的父親的名譽。
戰國六大名徹尾家家臣,鑢家——究竟,
“我沒什麼要跟你說的——我自有我的行事方法。我只要七花——做好覺悟就好了。”
“所以說——不想看我們姐弟對決的話,就敬請回尾張好了。無論是我還是七花——贏了的人再去尾張找你就行了。”
“嘛,這麼說來惡刀‘鐚’確實幫了大忙……吶。”
那雙眼中的咎兒究竟是怎個模樣,此事不得而知。
所以七實只要求她能說就說——可是,對於咎兒而言,這或許是不能明說的事情。
即便是將要被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