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章 四季崎記紀

“啊……是鳳凰大人。”

“鳳凰大人，歡迎回來。”

“歸來了嗎，鳳凰大人。”

“鳳凰大人平安無事的話比什麼也好。”

“大家對鳳凰大人的回來期盼已久了。”

“那麼鳳凰大人，事情進展得順利嗎？”

“還能期待……鳳凰大人像這樣再次回來嗎？”

“可是，其他的各位大人怎樣了？”

“哦，鳳凰大人，這把刀是？”

“鳳凰大人。”

“鳳凰大人？”

男人回答道。

舉起了手中的刀。

“我是四季崎記紀。”

■■

奇策士咎兒和虛刀流第七代當主鑢七花到達伊賀之時，已是霜月的最後一日了。還打算儘可能早地趕到這裏來，但因爲不受老天爺的眷顧，所以耗費了相當的時間。

就算受到老天爺的眷顧，提早一日兩日，或者一週左右到達伊賀——人鳥說的新•真庭忍村所在的山裏，事態也得不到任何改變，這七花也理解。

新•真庭忍村。

雖然這樣說，但七花沒去過舊•真庭忍村——不過。

這個地方，已不能稱爲村了。

聽了這個莫名奇妙的自報名號，可能還是作出鳳凰只是喪失了心智，這樣的判斷。

“……誒呀。”

不，只要找到不是倒在地面上的人就行了。

“走吧。”

咎兒也同意七花的看法。

葉月到訪過的，一級災害指定地域不要湖——滿眼望過去都是堆積如山的破爛的那個地方也，充滿着濃烈的臭味——但是明顯地性質不同。

真庭忍村已——不能更加地，毀滅了。

上一次會面已是大約半年之前了吧。

雖然終究咎兒斷言道沒有同情的餘地。

“確實是這樣。”

“真的好險……差一點就把那把黑刀誤以爲是毒刀『鍍』了。四季崎記紀製造的完成形變體刀可不是有這樣規規矩矩形狀的東西。看來那傢伙不知把毒刀藏到那裏去了。”

卻——

已和不承島那時不同。

“咎兒——”

真庭人鳥。真庭食鮫。真庭海龜。

全身纏有鎖鏈之姿。

血之類的東西和肉之類的東西，混合在一起——腐爛地發臭着。

然後兩人，進入了村子的深處。

真庭蝙蝠。真庭川瀨。真庭狂犬。

集落的中央廣場。

只不過是順手地將看到的人斬盡殺絕的這樣的印象。

突然，鳳凰——轉身過來。

“你——真的是真庭鳳凰嗎？”

舉起黑刀，置於肩上。

七花看見這樣身姿的鳳凰，說道。

“……是。”

將這把帶有大弧形的刀——無所事事地搖晃着。

確實，如咎兒說的那樣——死者之中，有並無穿上忍者裝束、有真庭忍軍特徵的忍者裝束的人。

手腳分離地。

處理也沒有地。

無袖爲特徵的忍者裝束。

血。肉。

即使是喪失了心智，但措詞讓人有強硬的感覺，但是，彷彿和之前曾二度會面的真庭鳳凰不一樣。從藉由忍法性命終結，人格是在右衛門左衛門那裏奪過來了的真庭鳳凰來看的話——

專門從事暗殺的忍者集團——真庭忍軍。

不經意想到。

咎兒應該也是在考慮同一個問題吧。

“在以前——有聽過真庭忍軍是相當的貧困。不過情況超出了想象。”

腐臭。

“完全同意。我推測毒刀既然是毒之類的，會是液體狀的刀，覺得怎樣。”

“這裏那裏都是血跡斑斑，難以辨別——可是，看起來是貧困的村子呢。”

“……”

真庭鴛鴦。真庭白鷺。真庭鳳凰——

十二頭領的忍者們，從來都沒有希望過這樣吧。

不過這也，很容易推測出來、

“……聽得到啊，你——們”

知道忍法狂犬發動。

“……？”

黑刀。

“幕府內留下的最後的記錄裏，在真庭忍村裏生活着的總共有五十名左右——除去頭領的十二人，餘下三十八人。怎樣七花，屍體的總數數過了嗎？”

村子裏，橫七豎八地——屍體隨意地倒在地上。

問題究竟是被誰襲擊了——

而且，並不侷限於措詞，從一舉一動以至表情——七花在眼前的這個真庭鳳凰身上，感覺不到真庭鳳凰的感覺。

腐臭。

“……試刀，好像這樣說過。”

對於你是真庭鳳凰嗎這樣的提問——理所當然地搖了搖頭。

只是——有異樣。

不需逐一地，一家一家地來回調查——根本沒可能還有生還者。

與上次會面時不同的是，左手拿着出鞘了的刀。

真庭蜜蜂。真庭蝴蝶。真庭螳螂。

“喂，你這傢伙，”

“確實，不錯的設想。十有八九就是這樣。”

隨着一步步進入——村子的現況逐漸明白了。

雖然七花沒有關於腐爛的進行情況的具體知識，但由屍體的腐爛程度來看，非常容易推測到這個村子遇襲的是半個月左右之前的事。

可是，作爲被時代所拋棄的流派——作爲一時地將要消失於黑暗之中的流派虛刀流的現任當主鑢七花。

真庭忍軍十二頭領。

“嗚恩，說得沒錯。”

通常的話，七花對於鳳凰說的這句話的意思——不能理解吧。

咎兒放眼望向周圍，走路的腳步依然豪不減慢，但還是閉上眼晴，以不愉快的口吻：

有一名男子以依靠着作爲村子的象徵的有如大黑柱一樣巨大的圓形大楠樹幹的姿勢——站立着。

然後大笑地——說道。

“人鳥所說的情報與這把黑刀一致的恐怕是偶然吧。或者肯定是人鳥想錯了些什麼。因爲四季崎記紀製造的刀，不會是這樣規規矩矩的形狀。”

這樣地，

有如深邃的黑暗般的，無護手之刀。

與真庭鳳凰——這個人。

只是——在這個村子裏，找會動的人。

“啊？搞錯了啊。”

即使這樣——還是想到。

尋找起人來並無難度。

並不是那麼廣闊的集落。

“不過，難以置信——竟然會這樣啊。”

已和不能分別人與人之間區別那時不同。

不要湖之上沒有人。

“毀滅村子的，看來並不是汝的姐姐的特權呢。可是……”

咎兒微微地露出苦笑，然後避開已深深地染上血跡的地面，一步步向前走。

真庭忍軍也有真庭忍軍的隱情。

但——充斥着這個真庭忍村的，並不是其它，而正正是屍體的臭味。

在真庭忍軍十二頭領之中，七花實際面對過的活生生的頭領有五人——其中的一人，真庭狂犬所使用的忍法。

單方面地制止住了剛想開口說話的七花，咎兒說道。

現在的七花，只要對象不是雙胞胎，就能夠明確的區別出人與人之間的分別。

“……發現了，七花，在那裏啊。”

看來鳳凰還沒注意到這邊。

對這粗暴的措詞，七花感到稍稍混亂。

但是七花知道。

隨意倒在地上的屍體似乎更加加深了這個印象。

因此，就算是臭味也，不是屍體的臭味。

“……！”

不禁地施以同情。

“我是四季崎記紀。”

倒也，並不是不一樣。

“看來已沒有這個必要。”

“……雖是村子裏的人，但連明顯是與戰鬥無關的女人小孩也趕盡殺絕。是爲了免除後患還是什麼呢……並非是喪失心智會做出的事情啊。”

“十分恣意地自把自爲給我說了夠呢——對我的可愛的刀子們哦。真的，就算時代怎樣變化也好，年輕人說的話還是沒啥變化啊。”

真庭鳳凰。

一踏入村裏就——刺鼻的惡臭撲鼻而來。

是能奪取他人肉體的技。

不，連將這用技來表現這是否恰當，七花也不是很清楚。

不知是謊言還是真實，真庭狂犬這個女人，本來在數百年前就早已死去了——僅僅是意志還存在着。

真庭狂犬的這個意志，通過真庭狂犬的忍法，轉換了千人甚至二千人的數之不盡的身體——從數百年前至現今這個時代，存活了下來。

知道着她和她的這個技。

所以——也知道着死後意志還能殘存。

更何況是傳說的刀匠、四季崎記紀的意志。

成爲了毒，殘留在刀也並不不可思議——說是不可思議倒不如應說是理所當然。

不這樣纔不可思議。

本來變體刀的刀毒，不就是四季崎記紀的意志嗎。

不就是那個刀匠將靈魂融入了刀裏去嗎。

那麼——

十二把完成形變體刀之中，也就是在四季崎記紀所製造的千把變體刀之中擁有最強刀毒、猛毒之刀毒刀『鍍』所發散出來的毒是——

已，稱爲四季崎記紀本人也毫無不妥。

而真庭鳳凰偏偏地對這把毒刀『鍍』用左手去接觸——用真庭川瀨的左手。

也就是——同時使用忍法狂犬發動和忍法記錄溯尋。

雖說是喪失心智——但程度是喪失心智以上。

真庭鳳凰的身體現在——完完全全毫無保留地，被四季崎記紀奪取了！

“咎——咎兒！”

“汝明白了的事我也明白了。現在在考慮對策，汝給我安靜點。”

“十二把完成形變體刀——是用未來的技術製造的刀啊。”

“嚴肅過頭的招呼，不擅長，所以厭惡呢。”

“……哈？”

咎兒，首先先點了點頭——

“恩？彼我木的，指的是彼我木輪迴嗎？誒——那傢伙，還健在嗎。這喫了一驚呢。本來是那傢伙的話，反正會對應該怎樣去使用誠刀『銓』感到很困惑吧——”

所有一切都理解了。

咎兒說道，無論怎樣，

想也不想地立刻抓住了咎兒的肩膀，

倒不如這樣道理才說得通。

看來是真庭鳳凰從來不會展露的笑容。

王刀『鋸』。誠刀『銓』。

“或者——不這樣想的話就說明不了爲何變體刀沒有具體說明，這樣說可能纔是正確呢？”

“不——不侷限於完成形變體刀。千把變體刀，其全部——是通過預知由未來得到的逆向輸入的技術製造的。”

四季崎記紀能搜尋鳳凰的記憶的這也並不驚奇。

逆向輸入！

“從後回答起吧——我對你們會通過那條路的事，能夠預測到。”

村子裏四散的腐爛屍體。

真庭鳳凰——四季崎記紀對咎兒試探般的話，這樣回應到。

“四季崎閣下——將我們招至這個地方，到底有何打算？”

絕不彎曲的堅硬。無論何物都能一刀兩斷的鋒利。

“四季崎閣下……剛纔，說了些什麼？”

用忍法狂犬發動奪取了凍空粉雪的身體之時——七花用奧義“飛花落葉”使粉雪的身體震裂，成功地逼出了真庭狂犬的意志。

鐵臂無雙的防禦力。世上最重的存在。

“說是預測的，應該說是預知。”

咎兒以強忍頭痛般的表情頭也不回地，盯着四季崎記紀地——回答七花的問題。

“嘛，活着時也有着靠幹這營生的時候。本來四季崎的家族是世代占卜師的家族……可是，如今似乎我的出身倒成了一個謎呢。”

這真庭狂犬也做過。

彼我木輪迴。

“真庭鳳凰也——就這樣完蛋了吧？”

“……！”

是四季崎記紀用真庭鳳凰的身體——斬殺的吧。

“占卜師……是這樣嗎？”

“這樣莫名其妙地說什麼預知能力也，一時之間讓人難以相信啊。”

“所以，”

“對於現代的我們來說——這些刀看起來就像是擁有了超越物理的特性啊。”

“別裝傻啊。叫真庭人鳥傳話了吧？”

這樣，咎兒態度的是怎樣也不能說是積極的態度。

生命力的活性化。半永久的持續活動的人偶。

“非常榮幸與汝初次見面——這樣說可以嗎，四季崎記紀閣下。”

“自作自受，可能是呢。”

“那麼，”

面對這樣的笑容：

“是嗎，可是哦，奇策士，想一想。”

咎兒這樣回應，是在推敲着四季崎記紀的話中真實的成分。咎兒說出了彼我木的姓但沒有說出他的名，彼我木所有的是誠刀『銓』的事也，沒有透露。

點頭的四季崎記紀。

這樣，問道。

“……”

賊刀『鎧』。雙刀『錘』。

“問題一次只能給我問一個啊，奇策士。”

在未來能做到的事，現在做不到的理由沒有——！

——試刀。

“……在地底深處，埋着哦。”

“由未來——逆向輸入？”

十二把完成形變體刀的所有者之中，唯一，從四季崎記紀本人手上獲得了刀的“仙人”——

人鳥當時也喫了一驚。

這把也那把也——擁有普通的刀沒可能會有的特性。

“……確實，頭髮變短與鳳凰見面時第一次。”

因爲村子裏的人，那時根本不能想象。爲何，村子裏的實質性的領導者會對村裏的人不管男女老幼地全數趕盡殺絕——“

“……彼我木的事，記起了嗎？”

“預測？”

“這樣想一下，關於我製造的變體刀，不是沒啥具體的說明嗎？”

“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爲何喪失心智的鳳凰會直奔伊賀，這樣行動的理由七花之前還沒能一一理解——這是奪取了鳳凰的身體和記憶的四季崎記紀將集體建立並居住的地方作爲“試刀對象”，選擇了這個真庭忍村吧。

還是小心爲妙地，咎兒再進行了一次試探。

“在那裏有一個疑問——爲何認爲我們會通過那裏？雖然覺得從留下留言的方式來看非常之不確定。”

“實際上我是，預知能力者哦。”

對四季崎記紀的話——咎兒推敲着。

用真庭川瀨的左臂讀取到的毒刀『鍍』的毒，

完全的同一性。難以置信的輕盈脆弱的形狀。

“啊？沒聽清楚嗎？是預知能力者哦預知能力者——也就是對你們，奇策士和虛刀流無論怎樣都會通過那條路的這件事，輕易地預知到了的人。”

絶刀『鉋』。斬刀『鈍』。

可是七花依然什麼也不明白。

“……也就是。”

“說是誤打誤撞隨波逐流的行動反而更易讓人接受呢。”

這樣說後，豪爽地笑了。

“這傢伙目前爲止，運用忍法性命終結，狠狠地蒐集、奪取了不少人的身體部分哦——不只肉體和技術，連人格也是一時之物。一時的，借來之物。是爲了掩飾自己的存在塗染在外表之物。所以最終地，這樣地被像我這樣的人奪取了也許是天意吧？”

抖正精神。測試誠實。

“我叫你們？”

四季崎記紀這樣說道。

“嘛，說到毒刀『鍍』的特性的話，就是猛毒刀與這樣。說諷刺的話，本來就諷刺。”

還是不能確認——

極其厭惡的表情，咎兒說道。

“在這傢伙的記憶中，你，是奇策士吧？是在用有意思的戰鬥方式嗎……有意思呢？這方面也。”

但，無論怎樣，現在在此的真庭鳳凰是四季崎記紀的這，不得不承認。

已纏繞在真庭鳳凰身體的深處。

“啊，是這樣。”

“啊，可是，這傢伙記憶中的你與現在的你的樣子不同呢——剪了頭髮嗎？真可惜。長頭髮看起來纔是美女啊。現在簡直就是個小孩子。”

“——對了，變體刀之中最印象深刻的是斬刀『鈍』這把啊。那可真夠麻煩的。什麼也能切斷的刀哦——嘛主要就是用刃去破壞物體的分子結構，但這可是比這個時代先進四百年的技術啊。”

七花雖然覺得否定姬的反應太過誇張了，但那樣的長髮已成爲了咎兒的特徵了。

七花根本就不明白預知能力者這話的意思。

對四季崎記紀若無其事說的這句話，咎兒表現出困惑的表情。

四季崎記紀，非常認真地說道。

悪刀『鐚』。微刀『釵』。

“即使是這樣，還是會有侷限吧？雖然定居於不要湖一帶的話能得到大部分的東西，因爲有怎樣也無法得到的材料和道具——但只有素材是無論怎樣也解決不了啊。”

然後說道。

“記憶……嗎？”

在無限的未來裏也會是這樣的保證，絕對不存在——也就是！

苦笑地，四季崎記紀說道。

可是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僅僅是現在，這個時代。

毒刀『鍍』。炎刀『銃』。

可是——相同的手段，對這次的情況不通用吧。

“……鳳凰的，本來就是不死鳥的意思。藉由這個鳳凰的肉體，本應死了的刀匠的靈魂得以復甦，是頗爲諷刺之事啊。”

千刀『鎩』。薄刀『針』。

本體自身帶有強烈的毒性。

面對這樣的事態，奇策士咎兒反而用沉着的語氣這樣說道——與真庭鳳凰，不，應該說是四季崎記紀對峙般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恩。”

咎兒虛張聲勢般地，慢慢地將手置於胸前，然後挺起了胸膛。

“應該說些什麼呢——嘛，雖然喫了一驚，但未至於感到意外。確實，不這樣想的話就開展不了說明。基本上，變體刀並不是就這樣地超越了物理的極限的東西吧？”

“沒錯。變體刀終究是運用了物理學和心理學的，單單的日本刀而已。”

說完後——將置於肩上的黑刀，輕輕地向下斬了下。

就像是斬斷了前方的空氣般地。

無聲地——向下斬了下。

“就是這樣，只不過是有點用的——古物而已。”

“這是真的也好不是也好，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也無所謂了。過去的遺物也好未來的贈物也好，對於我是哪一樣也不介意。可是，四季崎閣下。聽了汝說的話後從心底裏湧出的問題，給我回答一下吧。”

“問題一次只能提問一個哦。”

“明白。”

咎兒說道。

“汝——爲何製造了這些刀？”

“……”

“不清楚你用未來的技術製造這些刀的理由。生來就是刀匠的話就暫且不說——可是汝不是說過本來是在占卜師的家族嗎？”

“是這樣說過。”

“占卜師這樣的職業，有儘可能地對未來之事絕口不提這樣保持沉默的共識吧，因爲一味地將未來發生的事說出來，歷史就會頻繁改變啊——僅僅地只能是允許對未來會發生的事作出暗示這樣的程度。可是汝卻，將變體刀散佈至全國。”

“偏偏，”

四季崎記紀，對咎兒的疑問，也是非常認真地——回答道。

“我原本的目的，就是改變歷史啊。”

“這是——大約在這個時代之後百五十年後誕生的，由一位天才創造出的架勢。雖說錆白兵似乎是這個時代第一流的劍士，但這個天才是在錆白兵之上的高手。嘛，本來從歷史上來看，是對於劍士來說的最後的時代——那個時代的寵兒。從這個變則型使出的三段突刺，可無法躲開。”

四季停止依靠着大楠樹幹。

“薄情的傢伙呢。不過也沒所謂。誰也對自己的出身，沒啥必要去在意——因爲無論父母是誰也，自己還是自己。”

完了形變體刀。

“所以才，現今的這個時代，與本來之貌已面目全非——無論是凍空一族，還是這個真庭忍軍，本來就沒有可能在歷史上存在。估計你也是這樣——奇策士咎兒。”

“別總跟我頂嘴，奇策士——預知終究是預知，不去實際看看不能確信呢。而且——人的內心就算預知也明白不了啊。不實際見下面，說下話的話，”

“這可喫了一驚啊——有不是四季崎的家族的卻掛心的傢伙？能和那個將軍相提並論啊，這種傢伙。真厲害啊，而且——雖然我是作出改竄，但歷史還是令人意想不到。這樣的傢伙是父親的，不愧爲虛刀的所有者啊。”

“對，雖然感覺到現在有點遲了，但奇策士，還是回答你們最初的問題吧——將你們招至這個地方，因爲就是，想和你們實際見一面哦。見見我製造的完了形變體刀、虛刀『鑢』——還有，其所有者。”

“知道前因後果的話，大體上並不難。”

“嘛，因爲我已不幹占卜師了——所以我的子孫作爲占卜師的能力應該大部分失去了。但即使是這樣應該在某個地方還延續着。雖然不知道還有沒有保留四季崎這個姓。”

“應該怎樣做，這個情況下。”

“嘛，與你們一年的旅途相比可能是微不足道，由出羽到這裏東海道的途中，我看見了許許多多的事——大體上，這個國家的歷史是如我所想的那樣。雖然有多少誤差，但是是在可接受的範圍內哦。”

咎兒說道。

不——是爲了達到這樣，先祖大人才對歷史改變起來。“

“而且，未來預知很容易會改變——不然的話，我的一族就不會想去改變歷史吧。我是刀匠而不是劍士，所以就算怎樣使用未來的技術，也不可能戰勝你——不過還是有萬一的可能性。不需特意手下留情，使出所有本領來。”

七花這樣說了出來，

傳說的刀匠。

然後正面地面對奇策士咎兒。

“認識鑢一根嗎？”

咎兒退到了後方，作爲替代，七花向前走上去——冒冒失失地，走近到了剛好是擺起了奇怪的架勢的四季崎記紀的攻擊範圍之外的地方。

“既然爲何目的這樣的問題怎樣也不回答的話，也就不問了。哼——反正，也是和我們沒有什麼關係的事。這將近一年中爲了追逐汝用未來的技術製造的完成形變體刀而行遍日本各地，還以爲大部分的事情都已經歷過了，沒想到最後會有和製造者相遇這樣的展開，細想一下確實是非常合情合理，甚至能說是一點也不出奇。連仙人也遇上了，遇上幽靈的也不出奇。無聊的發展呢。所以，交給上頭的報告書，汝的事也就不寫上去了啦——”

終於地，

擺出的是六之架勢——“鬼燈”。

而且，是磨練了七花十七年的師傅。

身體低沉，然後扭身將高舉的劍鋒向着這邊。

“嘛，回答爲何目的這樣的問題的話，可不是吝惜口水，只是會說來話長——而且關於這，大概我的子孫能夠更好地給你們說明吧。”

“使四季崎最出色的汝——降生於這個時代，嗎？這樣的事可能嗎？“

“不是去改竄歷史，而是已改竄了歷史。”

“喂！”

看來並不是在胡說八道——不過本來就沒有要胡說八道的理由。

這就是四季崎記紀誕生的由來——這樣地。

對咎兒的態度感到有趣般地，四季崎記紀說道：

“相反，占卜師不會占卜關於自己的未來。不是常說的嗎？”

“完全明白。”

只要有這個命令，七花就會展開行動。

四季崎記紀若平靜地說道。

“……”

手刀不是作爲攻擊而是用來防禦般地置於頸部緊繃的頭部兩邊，兩肘對稱地擺出向前突出之勢，然後雙腳提起腳跟——自由度非常高的架勢。

“說是改竄這樣會容易明白點嗎？”

“見過彼我木那傢伙吧？那麼那時應該聽過了啊——虛刀流的，是我製造的最後的變體刀、完了形變體刀•虛刀『鑢』這樣。”

由完成達至完了的——階梯。

“不是知道未來的事嗎？可是卻連自己的子孫怎樣了也不知道嗎？”

“爲了——改竄歷史？”

咎兒的聲音變低了：

同時是七花——出生以來第一次，殺死的人。

然後，雙手拿着之前一直用單手拿着的毒刀『鍍』，擺出了架勢。

“我用這個身體確認一下虛刀『鑢』的完成度——不，是完了度。所以纔在這試着刀地等着。所以這次你——用我來試刀吧。”

“……咎兒。”

“別這樣盯着我，虛刀流——我可是就像你父親一樣的人啊？”

“……”

“然後因爲最有效地推動戰國時代的發展的，就是製造刀了。所以我——醉心於制刀。”

“……我的父親是，”

“無論對手是真庭鳳凰還是四季崎記紀——都是通過戰鬥把刀奪過來。交涉已失敗了。鑢七花，吾之從僕，用戰鬥奪過來！”

對咎兒的話，四季崎記紀作出更正。

“……爲何目的？”

“先說一下，虛刀流哦。”

“然後——我作出了大膽的改竄。”

他這樣地說了後，露出了自豪的表情。

“除制刀之外啥也沒想——雖是這樣說，但未至於談談戀愛也沒有。還算是有分寸呢，我。”

鑢六枝——大亂的英雄。

此時難以理解地，四季崎深深地點了點頭。

四季崎記紀——是這樣說道的。

笑着回應到地，四季崎點了點頭。

“雖有值得參考，但是卻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我問的是，爲何去作出改竄這個舉動。”

“……”

“我可不認識你是誰。”

“就算不去實際看，預知一下不就行了嗎？”

“說什麼凍空一族和真庭忍軍，還有咎兒本來就沒可能存在於歷史上……那麼，虛刀流也這樣？”

然後七花也擺出了架勢。

“真過分呢，畢竟我還是改竄了歷史啊？”

“未來的——技術嗎？”

“……見下面的。”

這是——七花之前沒有見過的用劍擺出的架勢。

“嘛，即使這樣我的族人還是能延綿至今吧，找找看吧——那傢伙一定是以那傢伙的方式，爲了改竄歷史，現在也在努力着。”

“汝的子孫？”

“……”

若然七之架勢“杜若”是對應於前後的自由移動的架勢的話，這個“鬼燈”就是對應左右的自由移動的架勢。

“不是什麼認識不認識的，我們可是好友哦。”

“你就不一樣哦——你不就是我製造的刀嗎？”

對七花的話，稍稍感到喜悅的四季崎記紀面露微笑。

“爲了將汝改竄了的歷史——回覆本來的樣子，才丟了性命。”

不管——對手是誰也好，

“而且，我，或者應該說是我們，代代身爲占卜師——四季崎的家族可追溯到這個國家成爲國家之前。似乎以前我們比起是佔術師，作爲祈禱師的性質更爲強烈——但由第一代的四季崎起，計劃就早已開始了。我們從來都沒有什麼保持沉默的共識。我們——一點一點地，一點一點地，將這個國家的歷史改竄起來。”

“咦？”

“嗯？啊，是虛刀流。”

“只不過是對歷史啥的毫不關心，專注於劍術的傻瓜而已——不過託這個傻瓜的福，我的變體刀的製造達至了完了。不知應對他怎樣道謝啊。”

四季崎記紀是這樣說道。

試刀。

“戰國時代！因爲羣雄割據的這個時代纔是，大幅度地改變這個國家的歷史的最大並且唯一的好機會——幸運地，這個時代的四季崎家的當主的這個我，是四季崎史上最出色的占卜師。

咎兒對四季崎記紀的似乎什麼也在自己掌控之中的話，難掩不快之情。

“別亂說已死去了的人。”

“對。爲何這樣做暫且不說，但總之我有我這樣做的理由。”

對由四季崎記紀提出的這樣的誘使——七花不直接回答，首先確一下主人——自己的所有者奇策士咎兒的意見。

“……所有本領。”

“第一代的鑢一根，還不可以說是已達到完了呢——但是那傢伙種下的種子絕不是毫無作用。因爲將像你鑢七花——這樣的刀，出色地成功孕育出了啊。”

將預知到的未來改變起來。

“我已，預知到我在你手上遭遇敗北的樣子——已知道我是怎樣地敗於你手上。這就是預知了。不過——預知到會輸和真的會輸，是完全兩回事。”

“我的父親——就只有我的親生父親。”

四季崎記紀擺着架勢說道：

“別問什麼應該怎樣……我們要做的事，從來都沒變過。”

鑢七花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驚訝地，四季崎記紀瞪大了眼。

“不用說得那麼誇張。好了，虛刀流——貼心的解說就此結束了。已十分理解了嗎？不過，即使你理解不了也好，你的所有者奇策士看來已大體上理解了——還有疑問的話等一下再說。所以——是時候放馬過來了。不是要蒐集這把完成形變體刀、毒刀『鍍』嗎？”

看見四季崎記紀擺出了突擊強化的架勢採取的選擇。

“改變——歷史？”

斬三百個人——纔是半吊子。

那麼，要斬多少人才是一流。

“用這個身體，試刀吧。”

“……可不是你的身體啊。”

“可是，這個身體有我的歷史。”

四季崎記紀說道：

“清楚感覺到——似乎你在內心某處感到十分泄氣，但千萬不要對我手下留情。超越父親，然後男人才能獨當一面吧？”

於是，四季崎記紀徐徐地逼近七花。

“讓我見識一下你所有的一切。”

“……不用說也會讓你見識一下——但是到那時候，你已被大卸八塊了吧！”

到底，上次說這話是什麼時候呢。

奇策士咎兒定下的鑢七花的決勝臺詞——久違地，正正式式地說出。

“堂堂正正地——一決勝負！”

從後方，

飛來奇策士咎兒之聲。

雖說是未曾見過、未曾經歷過的架勢，但面對四季崎記紀的架勢既是防禦又是後發的靜止架勢——七花只有先發制人。

七花一跳向右邊——然後折返地跳回左邊。

能夠產生殘像般地反覆橫跳。

運用這個速度，七花進入了四季崎記紀的攻擊範圍之內。

之後。

六之奧義•“錦上添花”。

五之奧義•“飛花落葉”。

是與同爲虛刀流的鑢七實的一戰中創造出的，虛刀流最後之技——達至完了的，虛刀流的技。

三之奧義•“百花繚亂”。

即使這個狀態也能保持靈活。

確實是，

於虛刀流的七之架勢之中，唯一的握着拳頭的架勢——虛刀流四之架勢“朝顏”。

但，七花早已，深深地進入了四季崎記紀懷裏的地方——這個距離並不是突刺的有效距離。

早已在“野莓”的下一瞬間，切換到了下一個架勢。

將龐大的身軀縮起般地彎腰重心低沉——兩腿向兩邊張開。身體全力地強扭着，幾乎用背部對着四季崎記紀。

並不是接近戰的——超接近戰。

不，選擇了能夠觸碰到彼此的身體的近距離戰鬥的形式的話，已經，不能用接近戰而應用接觸戰來表達。

然後不是用手腳而是用肘和膝擺出了戰鬥架勢。

被右手包着的左手——緊緊地，握着拳頭。

滿足於自己醉心之事的，刀匠的笑容。

四之奧義•“柳綠花紅”。

然後。

毒刀脫離了四季崎記紀的手，在空中飛舞。

四之架勢——“朝顏”。

以最快的速度，將虛刀流七技同時爆裂般地，虛刀流奧義的強制連續——！

以這個架勢使出的奧義是，虛刀流四之奧義“柳綠花紅”——可不只這樣。

避開了三段突刺的最後一擊，然後對着刀柄的部分讓四季崎記紀喫了一下向上的肘擊——

而且是三連擊的——三段突刺。

“虛刀流最終奧義——‘七花八裂（改）’！”

可七花並沒等待迴轉着飛向空中毒刀『鍍』遵從重力掉落到地上的閒暇。

七之奧義•“落花狼籍”。

將所有的打擊、所有的斬擊毫無保留地用肉體和精神和靈魂承受着，放棄一切抵抗被擊飛的四季崎記紀，露出了非常滿足的——欣慰的笑容。

“虛刀流——‘野莓’！”

虛刀流六之架勢——“鬼燈”！

一之奧義•“鏡花水月”。

二之奧義•“花鳥風月”。

如想象般地——四季崎記紀用毒刀『鍍』使出了突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