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庭忍軍
《刀語》 · 西尾維新 · 1.4萬 字
第二章——真庭忍軍
真庭忍軍。
和劍道場的數量不同,從一開始就放棄計算不可能公開的忍者之鄉的數量是個明智之舉,而且要準確地分類他們的流派也是絕不可能的,即使如此真庭忍軍還是綻放出了異彩。比戰國時代還要久遠的年代開始,忍者和大名之間就有切也切不斷的緣分——不是是戰爭,在政界也是如此。忍者的任務就是做一些無法公開的,各種骯髒的工作。若要說四季崎記紀德變體刀支配了戰國,那麼可以說支配了所有年代的就是忍者。因此他們的工作本來有多種多樣——從諜報活動刀暗殺,什麼事都做是也。可是在這一羣人當中——真庭忍軍是個只負責暗殺任務的兇惡集團。
想暗殺特化的忍者之鄉。
這就是——真庭忍軍。
在這一瞬間。
唯一動起來的只有鑢七花。
這也許是自然的發展。這時說了句重磅發言甜言蜜語的咎兒神奇的跟什麼似的,七花則忘記說話陷入停止思考的狀態,這兩人怎麼能比得過七實呢。
七實從正座的狀態立起膝蓋,無聲無息地用掌擊推開了七花和咎兒的肩膀。由於七花和咎兒的姿勢正好互相面對面,所以雖然輕輕被推,來自橫向的力量使他們以同樣的動作失去平衡——不,他們同樣地試圖調整姿勢而拉近腳部——。
就在這一瞬間。
牆壁那邊。
雖說是牆壁,畢竟是手工的挖地式小屋,也就是普通的木板——即使如此還是有足夠抵禦酷暑與寒冷的的厚度的牆壁。
它被轟飛了。
朝着內側。
像炸開一般。
“啥,啥啊啊!?”
雖然比姐姐晚了一個呼吸那麼長的時間——但是,他每天都沒怠慢過修煉,雖年輕畢竟是虛刀流當家,七花一邊這樣叫嚷着,一邊唰地伸出手臂——勾住咎兒華麗和服的腰帶——順着勢頭連自己也一塊移動。這時的七實則似乎利用了推動兩人的反作用力,跳到了房間的另一邊——
完畢。
到這裏纔算——一瞬間。
飛散的牆壁木片,直接扎進了對面的牆壁上——不對,不只是木片,其中還夾雜着鐵片——錯,那纔不是鐵片!而是手裏劍——從十字形手裏劍到苦無,各種各樣的混在一起——加起來一共四十五隻!
遭到如此誇張的炮擊後七實竟然將話題引回了原路,這似乎讓咎兒很意外——不過最讓她意外的好像是七實的意見。
有的。
下山後。
“可,可是——不,但是,這樣的話!”
“…………!。”
“那麼——您是怎樣來到這個島的?”
“我可說好了,旅途不會很簡單的。就算被你託付了,我也無法保證你弟弟的生命安全。而且我也不想有這樣的託付。不止是真庭忍軍,連錆白兵都會成爲對手——而且至今不知所蹤的六把刀的持有者會是怎樣的怪物,是鬼是蛇——。”
“這樣啊。”
這種事都要問——連詢問的本人都應該會覺得害羞。
“……當然是坐船來了。”
“虛刀流不會不敵區區忍者的。”
“是啊,說的也是……。”
以冷靜的語氣咎兒說道,她拔出了扎進對面牆壁的一隻手裏劍,開始確認。那些確實都是真庭的忍者喜歡使用的形狀的手裏劍。可是沒想到竟然會這麼露骨地——看來對方是不打算隱瞞了。不,這與其說是不打算隱瞞……。
身體不結實——咎兒也看出這種事了吧。七實的樣子就是一個病人模樣。看起來非常脆弱——看起來非常易壞。
“那是當然的——原本我就認爲將打亂的英雄關在這種島上是個不合情理的事情——如果六枝先生仍在世,而且他希望的話,……我原本就打算爲他恢復名譽。”
雖然態度有些無力,語氣也有些無力——但是眼睛卻是認真的。
“不——那也不應定。草鞋和手背套,對那孩子來說就是鞘——戰鬥時是不需要那種東西的。可是,這個樣子……似乎變得非常通風了。”
擺正姿勢,深深地低頭。
對着炮擊一咆哮完,七花便飛奔起來——無瑕做出跑到房門這種轉彎抹角的事,由被手裏劍開了大口的牆壁沿直線跑出了小屋。
她看起來真的很壞。
“若您懷疑虛刀流的技術的話——親眼見識一下就好了。”
“真庭的忍者討厭集團行動——不對,他們個個都是沒有必要集團行動的傢伙們。”
“那麼——我已經沒有理由反對了。”
“您是自己搖船過來的嗎?”
“關於您的事情——我是贊成的。”
七實如此回答。
可是——可是,七實絲毫沒有害羞,
咎兒急忙“啊,嗯”點頭道。
“咎兒小姐。”
“真是的……怎麼那麼簡單的……。”
“要是發呆下去,可能第二波就要被打進來了——一旦開始我們將無法應付。對於飛行道具只能當機立斷。那小子……看來有不錯的戰鬥機敏和心得嘛。”
“……這。”
四十五隻手裏劍竟然同時從牆壁的另一側飛了過來——將這個挖地式小屋的牆壁當成了紙糊的似的穿透,然後現在,扎進了對面的牆壁!不過還是沒能穿透另一張牆壁——但即使如此四十五隻手裏劍還是深深地扎進了木板中。如果七實沒有推開七花和咎兒的肩膀,他們倆現在已經被手裏劍射成馬蜂窩了。
七實的疑問,與其說是提問還不如說是確認。
“是嗎。”
那可不是投擲。
他的表情離爽朗差的太遠了。
“好有自信呢。敵人可是真庭忍軍哦?”
看看就知道了,咎兒說。
“不——他那樣做是正確的。”
船伕。
不管是忍者還是什麼,在這座島上沒有誰能逃過七花——不過,看來這種事情,歹人也在被追趕的過程中馬上注意到了。
“你這混蛋!開什麼玩笑,這可是爹建的房子啊!”
她的笑法就跟壞女人似的。
“我還以爲你會發發那對的。”
斷然說道。
“…………。”
咎兒的臉噗一下變紅了。
當七花試圖叫住七花時,他已經不見蹤影。緊接着跑出小屋,他就已經進入了山林——追趕投放了大量手裏劍的歹人。被攻擊就還手。對弟弟如此武斷的行動,七實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可是——雖然我這樣說可能不妥,被流放的畢竟是先代的六枝先生,在六枝先生已故的現在——。”
也不是狙擊。
“您很溫柔。看來咎兒小姐是真的在擔心七花呢。既然您是這樣的,我不用拜託也能放心地把弟弟託付給您了。”
“嗯……。”
“咎兒小姐。真的沒有被跟蹤的可能性嗎?對手可是忍者啊。善於隱蔽的忍者——跟蹤追緝正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七實說完,挨個看了扎進牆壁的手裏劍和另一邊的被開了大口的牆壁。“可是——”的後面當然沒有說的必要,也沒有聽的必要。就算每個人投了一隻手裏劍,意味着出現了四十五個忍者——那也比起出現了一個人能同時投出四十五隻手裏劍的忍者要好的多不是嗎。
剛纔咎兒對七實很輕易就將話題引回來感到意外——看來那是對弟弟,進而對虛刀流的絕對信賴的表現。
“應該是……真庭忍軍吧。”
“比比比比比比比其這個!現在應該壓倒性地優先考慮爲什麼真庭忍軍的人會在這裏纔行!。”
接着問道。
“?事到如今說什麼呢。”
“方纔被七花的氣勢壓倒實在是慚愧得很——回頭我會好好對他說的。舍弟就託付給您了,咎兒小姐。”
“哎……因爲他差不多是靠本能行動的……。”
接着七實如此說。
一邊嘻嘻笑着,七實嘴上這樣說。
“囉嗦。就因爲對方是忍者,所以我對跟蹤戒備得不能再嚴格了。沒有對任何人告知目的地也是因爲這個原因。說起來,除了真庭忍軍和錆白兵之外還有應當戒備的對手——唔~,可是爲什麼——。”
不,應該就是個壞女人。
“是啊……不,說實話,我對您的事情本身是無所謂的。我基本上和那孩子一樣……對金錢不感興趣,對名譽、對幕府、對四季崎之刀我都沒有興趣。雖然沒有出家的我要說這種話有些誇口——我的本意是,事到如今不想和塵世的事情扯上關係。雖然那孩子撕毀對四季崎記紀稍微勾起了胃口——但是,畢竟我不是虛刀流的當家。”
“……那個。咎兒小姐——您是一個人來這個島的嗎?”
這時,七實叫住了就要開始思索的咎兒。
“我絲毫沒有一邊被弟弟保護着一邊生活的打算——我更不要成爲弟弟的枷鎖。而且——咎兒小姐。如果能完成幕府命令的那個任務的話,虛刀流就可以再一次出現到世間嗎……可以嗎?”
在樹上來回跳躍着。
對於七花也問起過的疑問——歲不是立即回答,咎兒還是說出了同樣的答覆。
“不好了——那傢伙手裏有四季崎的刀!”
雖然剛纔的不是讚揚,而是單純的挖苦。
“應該是一個人。”
“嗯,好像是的。應該不是思考後的結果。畢竟連草鞋都沒穿就跑出去應該不能算是正確的行爲。”
這時,七實撲哧一笑。
“如您所說,如果敵人真的是一個人的話——是呢,恐怕,七花正在把對方誘導向那邊的沙灘。雖然我不知現在趕去是否還來得及——。”
沒有特別喫驚的樣子。
這和平時在身上環繞着一股冰冷空氣的七實不太相承的,富有自信的語氣。
嘛,既然飛過來的是手裏劍,那麼很容易就能預測出有忍者參與其中——而且真庭忍軍這個名字就在剛纔在談話中出現過。
“是不是——還有船伕?”
“呃……不,可是——。”
“啊——七花。”
“可是——。”
七花他——立即站了起來。
“我的身體沒有結實到足夠在外面生活。雖然不願參與塵世——是我的本意,但是在這一點上卻是逞強。本土的空氣對我來說太濃了。而那孩子——掛慮着我。”
“這是多管閒事。”
“只是——不過理由如何,我贊成讓那孩子刀外面的世界走一走。自從來到這座島上已經過了二十年——要是那孩子積累的修行,鑽研的技術,不會開花結果的話,那實在是太讓人難過了。”
嘛——這不是廢話嘛。
七實抬起頭說道。
有一個人——划着槳,將咎兒從深奏海岸送到這座島上的人物。到岸時,叫他別讓船被沖走好好看管的男子——
看來她不習慣被讚揚呢。
對鑢七花來說,不承島就像院子一樣——這種隨處可見的比喻還遠遠達不到真實。他自負自己對周長四里的這座島,連一草一木都完全掌握了——投來四十五隻手裏劍的歹人的位置在一瞬間就有把握了,對那人的追蹤也是簡單到早飯前就能完成——嘛,說準確點,早飯就在咎兒暈過去的時候和姐姐一起喫完了。
看起來似乎有所含義似地。
“什麼自己……,別說奇怪的話了,那怎麼可能呢。我的專業是頭腦勞動,看起來哪裏會有那種力……呃?”
可以說是炮擊級別的——突然襲擊。
七實不容分說地斷言道。
“可是我不明白的是他們爲什麼會來到這裏。我既沒有被跟蹤,更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目的地——。”
雖然被七花保護了,但是接着在他站起來的時候被粗暴地扔到了土間的咎兒,撫摸着肩膀回到房間說道。
七實點頭道。
“會是——幾個人呢?”
“雖然不是說真庭忍軍,軍所的人也基本上是單獨行動的——就算是總監督的我也不例外。即使不是這樣,關於這件事,說話的嘴巴越少越好。”
對於投來手裏劍的人數的提問,咎兒平淡地斷言了很誇張的答案。而且是相當有信心的斷言。看來七實也沒能預測到會是這樣的,“…………。”開始沉默。
咎兒通紅的連唰地變白了。
跑到了濤聲不息的沙灘。
這和七實對咎兒預言的一樣——可是,這並不是被七花誘導的結果。
在虛刀流的教義中,雖說是劍,但手裏劍不能算是刀。所以七花看了破壞小屋的十字形手裏劍和苦無也沒能想到炮擊的歹人的身份是忍者——他不太懂手裏劍,因此說實話也不是很懂忍者。雖然被父親六枝教導過所謂忍者就是絕不會背叛的忠實士兵,可是連這個知識也剛剛被推翻了。真庭忍軍什麼的,更不會出現在腦子裏。
所以——。
即使看到站在沙灘之中,離開陰暗的山林現身到陽光之下的歹人的忍者裝束,他也看不出那人的身份。
可是,即便不是七花也可能看不出吧——那身忍者裝束和一般的形式相差太遠了。袖子從根部被切掉,全身捆綁着鎖鏈,別說隱蔽了,他那樣反而更加醒目了。
而且沒有蒙面。
黑髮像衝上天似的立起來。
他對着爲了追他從山林中跑出來的七花——
笑得嘴角都要裂開了。
“你啊~——不會以爲已經把我追得無路可逃了吧——虛刀流。反了啊反了——是我,把你誘導到這裏的啦。”
“…………。”
嚓。
着地在歹人的面前,和他正面相對的七花——可是七花到了這時才發現自己還沒有想好接下來該怎麼做。雖然因爲挖地式小屋被破壞憑着怒火一路追到這裏——
應該在這裏做什麼纔對啊。
太可悲了,七花認識的人只有父親和姐姐,以及剛見面的咎兒,他根本不知道和一個人面對面的時候,要怎樣對待纔是正確的答案。
可是正確的答案什麼的。
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有的。
頂樑柱沒有斷,那種程度的破壞,由於原本就是個手工小屋,明明可以馬上就能修好了……爲什麼自己會那麼生氣呢,七花開始這樣想。
果然。
“可是,麻煩了……忍者當對手的話,我不知道該怎麼打呀。看樣子也沒佩戴忍者刀什麼的——。”
一邊發出聲勢。
真劍。
對人的訓練——已有一年沒做過了。
“……你那個稱號,與其說帥氣或者恐怖,不如說有種可愛的感覺……。”
“不——這刀比我想象的要正常多了。就像你說的,因爲咎兒不停的說名刀妖刀什麼的,我還以爲是更奇怪的刀來着。嘛,雖然被你的體液弄得溼漉漉的看着不爽。你怎麼就不能按常規放在鞘裏帶來呢。”
怎麼看都比蝙蝠的軀幹還要長。
看來蝙蝠在這個狀態下說了什麼,可是怎麼可能發出明確的發音的。基本上吞到肩膀後——這次卻緩慢地將手臂從口中拉出來。
“……雖然我不是很懂,那個不是很貴重的嗎?那把刀就那樣帶在身上沒問題嗎。不是應該慎重保管在某個安全的地方更好?”
“因爲這麼長的刀不便搬運。不——而且,這把刀根本不需要刀鞘的啦。”
雖然被胃液和唾液弄得溼漉漉滑膩膩——上面卻未沾有血液。令人可怕的是這名忍者,竟然將白刃從體內取出,卻沒有受傷。這就是忍術嗎,好厲害的忍術啊。
被他提醒後,七花把視線移往刀的方向。說實話,比起刀他對蝙蝠的體質也許更感興趣——。
他的笑聲果然也很刺耳。
於是蝙蝠——
“個噶發阿法拉卡個噶法拉,給咕咕嘎各給旮旯國發付給拉噶給。”
即使如此——。
“拜託說我好趣味吧。”
面對那噁心的奇術一樣的現象,七花忘記了動彈,這時候刀柄還在繼續被拉出來,接着是刀身——從喉嚨深處出現了。
那是讓人覺得不愉快的刺耳音。
首先,,沒有彎度。
雖然不知道他是怎樣把那種東西裝在體內的——這樣一來剛纔的謎團也解開了。這男人的忍具,並沒有藏在衣服裏——而是裝在了身體裏!
“我應該做的事情?是什麼啊。”
是刀柄。
“…………。”
他也可以理解眼前的這名男子是個人渣。
滋溜滋溜~~地。
“你說反了——這麼高級的貨,要是不貼身帶着的話實在是讓人寢食難安。我說啊,這天底下難道還有比我的肚子裏更安全的地方嗎。”
請勿嘗試。
“…………。”
“就是那剛剛聽說讓你的運數到頭了。只要不是這樣的話,我本來也可以放過你的——畢竟我的目的在於那女人說出來的情報。”
“原來你在偷聽啊。”
不知七實聽到那個——會怎麼想。
是因爲——爹建的小屋嗎。
老老實實喫驚的七花,可是人是絕不會做得到的。
“你跟蹤咎兒了嗎。”
情不自禁就那樣喊了。
虧他是個忍者——他卻威風凜凜得很。
蝙蝠神氣地架起那把刀。
“…………。”
歹人——忍者——真庭蝙蝠說。
就算七花不知道面對一個人該怎麼辦——這種情況他還是很清楚的。
用雙腳的腳尖向後跳開,首先躲避蝙蝠的第一擊——雖然腳下是沙灘,但這不算什麼。對七花來說這不承島的任何一個地方都是熟知的——不管是沙地還是山地,根本不存在好地面壞地面之說。
“我是真庭忍軍十二頭領之一人——真庭蝙蝠大人。虛刀流——雖然我對你沒有仇,可我還是要幹掉你。”
七花想道。
嗯?
“聽着喫驚看得更喫驚——這就是四季崎記紀的完成形變體刀十二把之一——絕刀‘鉋’。”
這個男子——真庭蝙蝠,豈止是忍者刀,連武器都沒有。是藏在衣服裏面嗎——不對,看起來不像。可是,剛纔的手裏劍呢?難道說剛纔就已經把手上所有的武器都扔光了嗎?不,怎麼也不可能會做出那麼欠思考的——
爲什麼呢。
“真庭……啊啊,剛剛聽說過。”
“不是——虛刀流不僅僅向對劍術特化。和空手奪刀不一樣。我只是不瞭解忍者罷了。”
懷念父親。
“正好當做你帶到冥土的禮品——kyahakyaha,告訴你我在同伴中的稱號吧?是‘冥土的蝙蝠’啦~——因爲我喜歡大盤款待帶到冥土的禮品,所以被起了這個外號——。”
這種事——想都不用想。
刀柄和刀身之間也沒有護手。
蝙蝠輕薄地笑着說。
不。
蝙蝠發出kyahakyaha的聲音笑道。
“嗯……。”
“而且,這把刀有種奇怪的魅力哦——雖然那個女人說這是毒性,不過在我看來這可是個藥中之王。拿在手上就想砍人——!”
整體上,是一把巨大的刀。
那是長長的刀刃。
“沒錯啦。”
“…………!。”
那個和咎兒在山中拔出的刀的形狀不一樣。
刀身大約有五尺長。
那不是彎刀而是切刃造的直刀。
說到這兒,七花注意到了。
在那長長的刀身的綾杉表面上刻有兩條管溝。
七花不太瞭解人類。
“什……什麼呀?人連這種事都能做到啊?第,第一次知道——。”
劍尖劃過眼前。
“不需要刀鞘?”
這是虛刀流當家鑢七花的——第一次實戰。
“喂喂,在那兒說些什麼莫名其妙的話呢虛刀流。先不說這個,你難道就沒有一點感想嗎?這可是那個女人剛纔熱議的四季崎之刀哦——。”
這是他從很久以前就想用的詞語。
“惡趣味啊。”
不論怎麼想在這裏最喫驚的該是你的體質。
最後吐出了刀尖——
“哼——原來如此。今天可是千客萬來的日子啊。”
“喀哈。”
雖然兩個人也不算一千個客人。
蝙蝠不帶助跑就一口氣飛躍過來,把高舉頭頂的長刀,藉助重力,劈了下來。
“報復絕刀!”
就像從嘴巴之外的地方發出來的。
“那還用說嗎。是求饒啊。”
當然,對手可沒有時間顧慮七花的事情。不管七花——忍者擺起架子開始自報名號。
“不要急着否定呀。難道虛刀流就沒有精神修養的項目嗎?放心吧,我確實不是劍士——不過,也不是不會用刀。”
“爲了回應你的期望,我就爲你用一下特別的刀吧。”
“啊啊?忍者刀?哦哦,對了,你們好像說過,虛刀流是不使用刀的劍士——是嗎,畢竟劍術一般是把拿刀的人當對手——kyahakyaha,還真有這麼傻B的劍術啊。”
“kyahakyaha,那麼趕快開始試砍吧~——我先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還沒拿這把刀砍過人呢。畢竟是剛剛入手的——抓住這個計劃的話,你可能還有一絲贏的希望呢。kyahakyaha,看,我多麼喜歡款待呀。”
簡直就是個怪物。
應該說,這正和他口味。
這個理由將在數百年後被揭曉。(譯者:日語裏‘冥土’和‘女僕’的發音一樣。)
“呼。”
拉出來的手,握住了柄。
談話結束了。
糟糕了,七花想道。
把纏着鎖鏈的胳膊,伸進了——自己的嘴裏。炫耀能把握住的拳頭放入口中的年輕人,確實在任何時代都有——可是蝙蝠的這個行爲和那種餘興遊戲沒法比。不僅拳頭,手腕、肘部、上膊都——被吸進到口中。下顎的骨頭看起來早就完全卸掉了。那景象簡直就是蛇在吞下自己的尾巴似的。
“我最~喜歡別人對我說‘我什麼都給你所以請你放過我吧’的啦——接着我就會這樣回答。‘我只要你的命’這樣——。”
“結果,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情報——只是繼我們之後,她去委託那個錆白兵這件事讓我有些喫驚。就是那種,對你說過的她一定也對錆說過了,所以錆也得加進殺死候補裏,這樣的心情~。”
“不不,我可不做那種鬼鬼祟祟的事——我和她一起來的。搖啊搖~搖到外婆橋~,搖船過來的啦——真是累死我了。那個女人還擺起臭架子,也不說幫一下——心裏太扭曲了,真是。”
七花還是先這樣說說看。
“啊?沒什麼要說的嗎。怎麼沉默啦。”
“kyahakyaha,現在可不是在意我怎樣來這個島上這種無聊的事的時候吧,虛刀流——你不是應該有一件立刻對我做的事情嗎?”
不,這不是訓練。
碰一下就會受傷。
着地後,保持原有的姿勢朝後奔跑,在離蝙蝠的着地點五間遠的地方停下腳步,然後——擺出架式。
大張雙腿,壓低腰部——。
伸出左腳腳尖向前。
右腳退後腳尖向右。
右手置上左手置下,各爲平放。
對着敵人築起一道牆的姿勢。
“虛刀流一之式——‘鈴蘭’。”
雖然第一次實戰讓七花多少有些猶豫——他最後還是選擇了最基本的架式。雖然也有更適合長刀或直刀的架式,可是看蝙蝠那亂來的進攻他好像不是使刀的專家(當然了。他是個忍者),接下來剛打算思考該怎麼辦,又覺得懶得思考。
在戰鬥中他那怕麻煩的性格也不會變。
相反,這證明他是冷靜的。
現在不是任由怒意跑出來時的精神狀態——在這一點上,從口中拿出刀的蝙蝠的駭人把戲,對七花起到了良好的作用——雖然僅僅限於這一點上。
虛刀流一之式,“鈴蘭”。
不僅是虛刀流,這世上並不是沒有以徒手和刀劍對打的手段——只要方法合理,一定程度上還是能應付的。雖然最可靠的方法是“逃跑”(這種情況對持有沉重的刀的對手是不利的),但如果無法選擇這一方法時,就應該選擇第二個方法——“邊逃邊打”。
刀很長。
這是它的優點。
即對方不用進入這邊的攻擊範圍就能攻擊——也就是說這邊的攻擊夠不到對方而對方的攻擊卻夠得到。只有這個是實在無法改變的現實——既然不能縮短這個現實,那麼反之擴大就行了。
即,拉開距離作戰——躲避對方的刀,在對方耐不住性子跳進自己的攻擊範圍時迎擊——雖然很單純,可是就因爲如此,它才最爲可靠。
可是——“鈴蘭”卻拒絕這個方法。
如此大張着腿,怎麼可能挪得了步——這是個自由度非常低的架式。簡直就像引誘對方隨便打似的。
“我還不如你的體質嚇人呢。”
“破壞能賣錢的東西,懂得東西價值的我是絕不會去做的,嗯嗯。”
“?你在說——。”
姑且。
和張開身體的“鈴蘭”相反,是個半身的架式。
被嘲諷自己的虛刀流——
“我不知道啊。連自己都不懂的事就不要問別人了。不是說問是終身之恥嗎?(譯者:正確的說法爲‘問是一時之恥,不問是終身之恥’)雖然那個女人或許會知道了。……據我的調查,四季崎身爲刀匠卻染指陰陽道和鍊金術——大概是用了什麼可疑的法術了吧?”
而且我最近才知道叫什麼四季崎記紀的傻B刀匠——蝙蝠說道。
這是他至今從未想過,也是沒必要想的事情——不。
等於是先代的父親被人罵。
真庭蝙蝠開口大笑。
“你個白癡——!!”
就像忘記了現在正處於戰鬥中似的,瞪大了眼睛——看着蝙蝠,和“鉋”的刀身。這樣一來就成了大眼瞪小眼,似乎蝙蝠也看呆了七花——
“說是注意到……那個,剛纔的招數……,是虛刀流中有代表性的招數之一叫‘菊’,那個不是像那樣一邊躲開敵人的突刺一邊用後背牢牢固定的招數。那是對使用長刀的對手的,利用上臂和肘部和自己的背骨,用槓桿原理將刀折斷的招數。”
“當然變態了——怎麼說這也是變體刀嘛。而且是極品的十二把中的一把,不變態纔怪……不過我的知識全是來自那個女人呢。”
幻想無法被稱爲現實。
不管蝙蝠怎麼推怎麼拉,“鉋”依然紋絲不動。一向貫徹輕薄態度的蝙蝠終於露出了焦急的表情——雖然他好像不知這男子、虛刀流的事,可是他也從沒有輕視過七花——可是這精彩的空手奪刀還是讓他驚訝了。
蝙蝠給人的感覺就像自己的目的只有金錢——不,他這樣做或許是爲了不被四季崎之刀的毒性侵害,而刻意說給自己聽的。
可以說是突擊。
汗流浹背,大喘粗氣。
蝙蝠一點都不在意似的地說。
七花沒有繼續追擊。
怎麼會有那種刀呢。
“……可是我還沒說過要接下你的委託呢。”
只要拿到四季崎之刀就能變強,想想就荒唐——。
“這把絕刀‘鉋’——是以堅固爲着重點的刀。不會斷不會彎砍起來倍兒棒——是日本刀號稱的優點,可實際上刀是種消耗品,只要使用也會斷呀彎呀的變得砍不動。可是這把‘鉋’卻不一樣。它是真的不會斷,真的不會彎,所以永遠是鋒利的。”
也許想的必要時有的。
對於七花的疑問——蝙蝠嗡一下像切開空氣一樣揮動了“鉋”。就像炫耀自己得意的玩具似的。
看他那樣子,似乎真的來不及用剛入手的“鉋”砍過人——蝙蝠還用不來“鉋”。
“虛刀流,‘菊’。”
接着,以背骨爲支點。
“呢,這樣你便如何呢!”
“……哼。”
“什麼呀,那把刀——太變態了。”
兩者幾乎同時將意識拉回到戰鬥中。七花解除了雙臂對刀身的固定,直接轉了半圈,對着已充分進入自己攻擊範圍內的蝙蝠,張開剛纔砸向“鉋”的肘部,使出一記手刀。
看來這反而放蝙蝠加強了戒備。蝙蝠一步也不離打偏第一擊的地點,瞪視七花的架式。面對持刀的對手卻採取那種架勢——這其中一定有什麼。
然後用“鉋”突刺。
“你白癡啊。沒有比把這刀放進刀鞘更不識趣的事了。做人要識趣點呢——!”
四季崎的變體刀一千把,既然目的是將它們收齊——讓它們毫髮無損是最理想的。
可是,其劍尖卻未能捕捉到七花。雖然蝙蝠因爲眼前的煙幕沒有看清——七花用右手手掌就把每一粒沙子都擋開了。連眼睛都不眨。然後——像先一步躲開朝張開的身體中心點的突刺一樣,用右腳一口氣划起弧線,一邊扭動左腳腳尖,以左半身對準蝙蝠。
咎兒聽到一點心意都沒有的聲音——雖然好像還有很多話要對七花說的——一下就沉默下來,終於把視線轉向蝙蝠的方向。
不對,蝙蝠反駁自己說。
“噢啦!報復絕刀!”
“……你放心吧。”
暫時中斷戰鬥,七花回答道。
“對了——這麼一來啊?虛刀流是敵不過四季崎的刀咯——因爲斷刀的招數沒能折斷這把刀嘛。”
“而且——也不如那個‘鉋’。”
放在前後相通高度的雙手不是平放,而是貫手。
直刀比起斬擊更適合用於突刺——雖不是劍士,這種程度的事蝙蝠也懂。
蝙蝠隊七花的這句話作出反應。
雖然看起來輕薄,不愧是真庭忍軍。
聽了蝙蝠的揶揄——七花改變的其架式。
“我要感謝你,虛刀流——我好久沒有體驗過‘大喫一驚’這種事了、自從當上頭領還是第一次。不對,原來如此。我還想着不用刀的劍士是如何作戰的,看來是運用手刀和足刀啊……只要揭開老底,確實是個‘劍士’啊。嚇死我了。”
在這種情況下,不瞪敵人的蝙蝠,卻瞪起了七花。
蝙蝠迅速地站起來,舉起“鉋”——不,他沒有舉起來。單手持刀,將刀腹放在肩膀上,像是扛起行李似的。若是個受教於劍道之人,絕不會這樣持刀。
“嘸。”
緊接着就是七花的反擊——一般的流程的話該到了這個畫面的吧……連當事人的蝙蝠也是這麼認爲的——可是,有一張比蝙蝠還要對這個狀況感到意外的面孔,那就是七花。
“我的意思是我會讓你親眼見識再驚歎的——!這一次我一定會好好地把那叫什麼絕刀‘鉋’給折得——、”
“問題不在於此!你連東西的價值都不懂嗎!折斷四季崎的刀什麼的,一般誰會去想啊!”
對呀,被這麼一說,還真的不能折斷唉。
“那種東西,簡直就像個永久機關嘛——到底怎麼做的。”
七花牢牢地固定住了“鉋”。
“一般,刀爲了不容易折斷而加上彎度纔是定論——這把刀明明是直刀,卻怎麼用都不會弄傷。被大象踩住也不會壞的日本刀——這一定能買個好價錢。kyahakyaha。”
原本會很帥氣的七花的臺詞,被這個尖銳刺耳的叫聲給蓋過了。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仔細一看,出現在那裏的是,豪華絢爛的服裝亂的不成樣子的,奇策士咎兒。
“折……折斷你個頭啦!我是叫你收集呀你個傻子!我拿斷掉的刀還能上交給幕府嗎,我會被切腹啦!別人說的話你連一丁點都沒聽進去嗎!”
一身不僅不適合運動而且沉重的打扮全力跑到這裏,最後還叫出那麼大的聲音的話也情有可原——可是她依然剛毅地瞪視七花。
不過他還沒有解除戰鬥姿態,再一次採取了“鈴蘭”的架式。
“啊……。”
幻想果然只是個幻想。
“…………。”
“你必須在這時生氣來着——在這時生氣纔像你。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很多事情都會亂套的。會不合邏輯的。”
一樣……嗎?
“真庭——蝙蝠——!”
“嗯……?和剛纔不一樣呢。可是,我應該對什麼放心呢?因爲我可以唰一下殺了你嗎?”
“啊啊,畜生!”
“咕——你,你這!”
“話雖如此,我也聽來很喫驚了。空手和拿武器的傢伙戰鬥,一般會試圖躲避對方的武器纔對——就算再怎麼積極,頂多也就來個徒手奪白刃。可是虛刀流竟然會來個破壞對方的武器——哎呀太不尋常了。可是,我還是想親眼見識再驚歎的——。”
“說道可疑的法術,從嘴裏掏出刀的你比這可疑多了——確實過於堅固的刀的話,也就不需要刀鞘了……可也不至於拿自己的身體當刀鞘吧。放進普通的刀鞘拿着不就行了。”
被躲開了——接着就是足刀。
可說是非常有忍者風格的合理注意。
雖然腳跟稍微擦到了喉嚨,這也再次被躲開——可是,蝙蝠明顯地使不出“鉋”過長的刀身,無法轉爲反擊。看來他難以運動。接近戰中的長刀基本上只會礙手礙腳。就算是傳說中的刀匠·四季崎記紀所鑄之刀也同樣如此。
“你說得沒錯。”
同意的是真庭蝙蝠。
利用全身重量的突擊。
雖然現在顯然是應該追擊纔對的局面——他卻沒有這樣做。
蝙蝠挑起腳下的沙子,張開了煙幕。不——這豈止是煙幕,沙塵都夠到了五間遠處的七花那裏。這不是煙幕而是爲了迷眼。蝙蝠一口氣跑過沙塵——
“剛纔的那一回合讓你注意到了什麼嗎。”
七花一邊比劃一邊解釋。
“喝?”
七花不明白。
看來他對理論沒興趣。
“kyahakyaha,嘛,雖然對我來說一直一起在船上,所以沒有這種感慨——我還是爲了配合你的感覺,先這麼說一聲吧。好久不見了,小貓咪。”
“虛刀流二之式——‘水仙’。”
“別那麼生氣嘛,小貓咪——從出場就一直生氣,你也太興奮了吧。你要是想着什麼忍者怎麼會背叛~之類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忍者當然會背叛了——卑鄙卑劣就是我們的賣點嘛。”
“……怎麼會。”
對發着脾氣的咎兒——
至少他不是那種在故事的開頭登場,僅僅爲了顯示主人公的強大而參加戰鬥的菜鳥。
“可是——一點反應都沒有。是不是因爲我的修行不足呢?”
他的喘氣有些凌亂。
絕刀“鉋”的刀刃擦過了上半身赤裸的七花後背的一張皮。而七花用左手上臂的根部勾住“鉋”,如夾擊一般,將右手的肘部砸向劍尖——當然,兩邊都對準了刀腹。
手刀。
面對接踵而來的手刀和足刀,
被對方諷刺了虛刀流,腦子上火了。
蝙蝠發出明顯已不耐煩的叫聲,將身體壓低觸碰到沙灘,接着橫向抱住刀,向後滾動以使勁拉開和七花的距離。雖然這是隻能在沙地才能使用的迴避方法——持刀一方竟然會從未持刀一方拉開那麼遠的距離,這簡直就是顛倒黑白。
在這個時代把女性稱呼爲“小貓咪”還不算古老爲設定。
“嗯——算了。雖然你出現的時機真是太準了,那些話過一會兒再說給你聽吧。奇策士小姐——等我殺掉這個虛刀流,我就會慢慢說給你聽的。”
蝙蝠說完,將實現從咎兒移到七花身上。咎兒出現後,七花還在保持着虛刀流二之型“水仙”的姿勢。
“不要向男人之間的精彩對決潑冷水啊。對吧,虛刀流。你也對她說說。”
“……咎兒。先不管我是否會接受你的請求——總之我會先爲你得到那把‘鉋’的。所以,暫時在那裏觀戰吧……你不是想見識一下嗎?虛刀流。既然如此——你也親眼見識再驚歎吧。”
七花如此說道。
他並不是同意了蝙蝠的說辭。
七花可不懂什麼男人之間的對決。
只是,他對連“菊”都無法破壞的刀,對“鉋”——進而對名叫四季崎記紀德刀匠所做的變體刀,產生了一定的興趣。
“不——所以說,要是你破壞了那把刀——。”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弄壞就是了。如果還有要求的話就全部說出來吧。我一定會滿足你的。”
“這,這樣啊——是啊。”
咎兒想了一下,
“儘量用一些華麗的招數吧。”
說道。
“……華麗?”
“因爲我要把收集最後的十二把刀的經過寫成報告書提交給上頭——如果有能讓讀者提起興趣的,帥氣的好招數的話,請你多多運用。”
“…………。”
“我再重複一遍,千萬不要把刀給破壞了——如果發生那種事的話,故事在第一話就會結束的。”
“第一話……還想寫書啊,你。”
“這一手非常有將來性。會很火的。”
七花和咎兒都對那景象看得入迷了。
“火你個頭啊。”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開——開什麼玩笑!”
這和用腳踢起的沙塵不一樣。其威力不是那種靠手掌一揮就能解決的——威力已經驗證過了。更何況,如果在這種近距離喫下這一招的話,別說開個大洞了,連骨頭都不會剩下——!
真庭蝙蝠不見了。
只見手臂上四隻,腿上兩隻——手裏劍紮了進來。因爲在撞擊的瞬間繃緊了肌肉,所以扎的並不很深——雖然沒能數清準確數量,被投放了(吐出了)如此大量的手裏劍,卻僅僅受了這種程度的傷害應該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不對,這可不是幸運不幸運的問題,應該說這是七花平時的訓練帶來的成果。
比起虛刀流和變體刀,你纔是最讓人喫驚的——。
看樣子是怒上心頭了。
蝙蝠一口氣吐出了吸進去的空氣。
何止是藏在體內——這個忍者竟能將自己的身體當做炮臺,直接一口氣射出大量的手裏劍——哎,這已經。
連大個頭的七花都差一點被吹飛的強風——忍住了。忍住了——連手臂和腿部傳來劇痛的那一瞬間,他都紋絲不動。
咎兒也不見了。
怎麼想都是——
“好了,我就特別讓你見識一下最最華麗的一招的——讓你久等了,蝙蝠……哎喂。”
“直到剛纔和你用刀對打只是個款待……就當做是‘冥土的蝙蝠’的壞習慣吧。接下來,我就動真格了。”
現在可不是忍痛的時候,七花急忙抬起頭——這就是他實戰經驗不足的具體表現。在戰鬥中,只不過度過了一個危機就鬆一口氣——這是決不允許的。
“我不認爲你能折斷——就用上那二之型也是。可遺憾的是,看來我是跟不上這把刀的性能了。畢竟我不是個劍士——我也不能容忍因此輸給你。哎呀,我說了句笑話嗎?”
“啊!”
吐出的不是“鉋”而是空氣。
他們的反應慢了一拍。
即使如此,還是呻吟了。
“……你說的也許沒錯。”
都怪他這樣——。
所幸他的架式是半身的“水仙”——倘若現在還是“鈴蘭”的話,也許連這也會來不及的——儘量使身體對炮擊的面積最小化,用腿和手臂防禦軀幹。雖然手臂和腿會接下幾個——卻一定能避開要害的!
“哈啊啊啊啊啊啊—!”
“啊。”
蝙蝠比預想得還要——不,異常老實地說完——接着,咻~~~~~~~,後背大大地向後彎曲,吸進空氣。蝙蝠的胸脯、腹部,乃至整個上半身,向氣球一樣膨脹——說實話那副景象本身就是異常的。
“還,還以爲胳膊和腿被轟掉了……哎!”
“咯呼……好了。哪裏哪裏,我也讓你久等了——那麼,開始接着打吧,虛刀流。”
而後。
不——錯了,不是“鉋”,也不只是空氣。一口氣吐出來的東西——混雜着大量的手裏劍。就和方纔貫穿了七花和七實住處的挖地式小屋的一樣——
“什麼開始呀……你把刀收起來做什麼。那樣怎麼打得起來啊。還是說你覺得使出全力的我可能會折斷那把刀嗎?”
咋唔一下。
就在七花和咎兒在講那些沒營養的話時——蝙蝠已經把絕刀“鉋”往嘴裏——往肚子裏塞過了一半。
“呃呃?”
因爲他懶得再思考了。
因爲判斷到那樣會來不及的。
音量也許比剛纔還要大。
大聲喊出來的——還是咎兒。
可是——七花卻故意沒有躲避。
因此,
“四季崎記紀德變體刀!不是你的唾液可以玷污的東西!吐出來!馬上給我吐出來——!”
手裏劍炮!
“……呃?”
因此,
“唔……嗚嗚,痛死啦……!”
嚇傻的七花急忙打斷對話。
“吐出來?啊~煩死了,真是個吵死人的小貓咪啊。都一大把年紀了還嚷嚷什麼。知道了知道了——我吐出來就是了。”
這可是他的初戰。
當他們發覺的時候已經晚了。啼哩突嚕地——蝙蝠一口氣連刀柄也塞進自己的體內。雖然把手臂塞進去拉出來的樣子也很壯烈——但吞下去的樣子就更上一層樓了。怎麼想都不合邏輯。如果蝙蝠的食道不延伸到腳脖子的話,以他的體格是不可能收納那把長刀的——。
kyahakyaha自己笑起來的真庭蝙蝠。
“雖然虛刀流的體術看起來很厲害,但是倘若可以是使用忍術對抗的話,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我們的經驗不同。實戰的經驗。”
一股強從七花的周圍吹過。
七花不得不承認。
即使他抬起頭——發現眼前連一個人影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