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話 他等待的時間，他走過的時間（7）

他的師父不是一個完美的人。

[不是那樣做的，你要仔細看]

這句話總是帶着一絲喜悅。

[做得很好，很不錯]

這句話總是帶着一絲嫉妒。

[這部分沒什麼可教的，你做得更好]

這句話總是帶着一絲挫折。

能感覺到師父，不是因爲他特別敏銳，而是師父沒有刻意隱瞞。

在他入門的時候，師父說得很清楚。

[我會像自己一樣對待你]

[……]

[不裝飾，不掩飾，不欺騙。你總是會看到我的真面目。你看到的就是我]

師父直視着他。

[所以，你必須堅強]

[……]

[雖然師父偶爾也會把『自己就是如此誠實』這句話當作藉口。可師傅也說過，如果對待一個人的話不能光是對他溫柔，那樣的話絕不會成爲溫馨的美談]

師父抓住他的雙肩，堅定地接着說。

[儘管如此，我也會坦誠相待你，你的心會被我無數次割傷，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好嗎？]

他點點頭。

正如師父所說，師父的直率真的很可怕。

他的師父可能會這樣說。

轟！

[該走了]

師父說過，世界上存在着某些問題與他的強弱無關。

僅此而已。

躺在病牀上的師父保持着微弱的閃爍，看着這樣的他。

一位身穿長袍的婦女一邊說，一邊帶領着剛穿上校服的孩子們。

他無法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他是這麼做的。

師父閉上了眼眸。

「……」

[由你的世界編織的事件片段，現在完全綁定了你的世界]

拔牙的工具，撕裂指甲的工具、加水點火時從軟管噴出蒸汽的工具、拉扯頭髮，撕掉頭皮的工具等，能給他人帶來痛苦的工具應有盡有。

哪怕是一個人的心也可能刺傷他。

這一層，也是一進場就宣佈突破。

雖然銅像的形狀各式各樣，但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大部分都是小孩子。

「這麼想也沒關係」

然而聽到宣言的人沒有踏進通往下一層的層梯。

「……」

相反，他以安靜的步伐漫步這個世界。

[算是堅持了很久]

學生中很少有人能理解這個故事。

師父的身體閃動了一下，然後便沉沉睡去。

從出生到死亡，他的身體雖然規格沒有太大變化，但還是可以用其皮膚的亮度來推斷大概的年齡。

這幅畫的內容是孩子們在使用工具。

「很多人都可以給出不同的答案，這裏發生的事情是我們無法避免的未來，可所有的人都在試圖忽視它或者只是徒勞的推遲它」

[我很高興能成爲你的師父]

許多人對刺激性圖片感興趣，有人抬頭看着男子的雕像，微微一笑。

但放在這裏的不是標本、病牀，而是各種雕像、畫作和工具。

那位婦女對其中的一部分說。

不--世界。

除此之外，他是個普通人。

只是天生有點強大。

[我能在離開之前見到你，真是謝謝了]

只是有點幸運。

生活在一個沒有師父的世界裏，並沒有那麼迷茫。

說對不起，是我說錯了，是我不夠好。

一個酷似雕像的男子也看着這樣的情景。

牆壁白得一塵不染，同樣，潔白的天花板和地板由一條蒼白閃現的銀色導管連接，這裏的氣氛就像個醫院一樣。

這句話既包含着濃濃的歉意，也包含着深深的感謝。

他沒有避免受傷。

那位婦女站在一座雕像前。

他完全知道師父所說的一切。

他按照原樣對待師父……師父也是這樣對待他的。

而在那一刻，他發現自己並不更孤單。

[我不夠強，無法永生，僅此而已]

真人是一個靠皮膚沐浴陽光、靠嘴吸收液體爲生的種族。

男孩和女孩們屏息傾聽着婦女的故事。

[謝天謝地]

他用額頭砸向地面。

轟！

「不管你過着什麼樣的生活都可以，但要對自己的人生負責」

師父

學生們回答說：「是的」

[不要顧及無法顧及的部分。砍吧，不要躲閃，面對吧。不要接受不能接受的東西，拿着刃，用對戰的心態面對我。堅持吧，對抗吧，堅強吧！]

「因爲這個世界的悲劇，不是世界本身，而是大家都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世界[甚至連感到疑惑的人都沒有了]」

就像山野之間不可能有隔閡一樣，兩人之間也沒有可以插手的誤會。

一共有十七座寺廟。

[鑰匙成型完畢]

師父還教我，如何應對這部分的知識。

[我可以教你很多東西]

女人環顧着每個男孩和女孩，一邊看着她們的眼眸說着。

但相反，師父沒有爲自己的不足道歉，而是感謝與我見面，這不是在撒謊，不是編造的聲音。

他知道了，不能理解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同時也是一件可悲的事情。

師父默默地接受了那座寺廟。那一節一節的感恩之情，一節一節的惋惜之情。

但也有一部分（確實是一部分）陷入了沉思。

「各位」

有的孩子用手指輕輕戳着拷問工具，感受着那塊鐵片的質感。

[謝謝]

他並非無敵的

所以。

師父快死了。

一個男人的雕像俯視着這些學生。

他在第一次見師父的時候，師父就已經模糊不清了，不知不覺間，師父的燈芯幾乎要熄滅了，只剩下要熄滅的燭光在閃爍。

「當『不朽的幸福傳教士』的星座統治時，它會在這裏選出一個替罪羊。用來生產食物，運行機器，製造藥物，它利用孩子發出的尖叫作爲動力」

他本可以把這個世界上的人都殺光，可他卻連一個倒下的人都救不了。

「所以這個世界一直在毀滅，直到有人從外面來」

「曾經，這裏發生過一些殘酷的事情」

每一次面對某人，都要有劍拔弩張的心情，這也說明了，這個世界上充滿了對手。

然而工具都是刑具。

-……

「沒有疑問的行動就是理所當然的工作，理所當然的工作沒有責任。在一個沒有人負責的世界裏，沒有更多的可能性；在一個沒有可能性的地方就沒有更多的未來」

師父笑了，師父的臉上沒有眼眸和鼻子，只要動動嘴脣，師父就能笑的很燦爛。

「就算你們中有人乾脆把它當作理想來追求，那也沒關係」

這句話包含着無底的焦慮和昂揚的欣慰。

如果說因太初的斬擊而被雕刻成的天空中都有一種靈魂的話，那麼他登上的寺廟一定是把每一個靈魂都拉下來，大地在招魂。

師父咳嗽着。

[97層突破]

轟！轟！砰！

他就這樣通過實戰發現，即使太陰窟的人糾纏着自己，即使敵人用劍指着自己，也不是完全誠實的。

那位婦女抬起頭，環顧着掛在博物館裏的畫作。

[……]

[被毀滅的世界，在獅子世界中獲得了一次機會]

「爲了多數人而犧牲少數人，這是合理的嗎？如果這是合情合理的，那麼爲萬人只犧牲一個人是合情合理的嗎？在一瞬間的死亡和一而再再而三的痛苦中，哪一個更不公平」

這句話裏帶着濃濃的惋惜和莫大的欣慰。

那一抹閃爍消散了，他沒有師父了。

[師父]

雕像的主人公不是小孩子，女性用手背撫摸着一個男人的銅像，他拄着劍站在那裏。【金孔子】

我沒能一直走在你前面，最終連並肩站在你身邊都沒有做到，希望你能原諒我的軟弱。

「……」

那是給師父敬的寺廟。

這個世界是個博物館。

誰也察覺不到他的存在，男人開始慢慢走着。

「沒有消息！」

男人接下來踏足的地方，是一座華麗的宮殿。

一位金髮少女，側着一把苗鍬，怒不可遏，眉頭緊促，正在發着脾氣。

「媽的！我就想知道一點！那個該死的傢伙什麼時候回來！是不是真的死了！？」

在金髮女孩的前面，是一名挽着銀色長髮的女人。

女人折着扇子嘆了口氣，回答道。

「如果從我的技能啓動來看，他並沒有死」

「你確定嗎？在以前不也有那樣的情況嗎？如果是被封印的那種……」

「那樣的話，他應該會求助的」

「啊！他可能沒來得及求助就倒下了！」

「不可能」

銀髮女子盤膝而坐，託着下巴。

「他是--我的伴侶」

金髮女孩低頭嘆息。

「這是什麼瘋狂夫婦……」

「你剛纔說什麼來着？」

「你說我們是一對瘋狂夫婦？？？」

銀髮女子呆呆地看着金髮女子。

金髮少女用「什麼，什麼」的眼神迎着女性的視線，過了約1分鐘後，她乾咳了一聲，把手伸進了懷裏。

也許這只是一個巧合，也許真的是目光相投，連男人本人都不知道。

是一個包裝的魚乾。

最終，在最後的第九世界，男人把盛開的牡丹放在了永冬的盡頭。

「……」

事實上，我不知道自己和那個銀髮女人在前一個世界裏有什麼交集，也不知道她是否只是一個絕妙的巧合。

-……

「什麼傳說？」

在那個世界裏，女人和男人短暫地對視了一下。

「你在調轉話題」

「是黃泰大叔讓我拿給你，他爲此感到抱歉」

「本黎明山莊有個可怕的傳說」

-……

「黃泰」

銀髮女性美麗的額頭皺了起來。

金髮女子瞪大了眼眸。

男人向花鞠着躬。

在第四世界、第五世界、第六世界……

「媽媽！媽媽！你看！」

然後退後一步，直到牡丹花已經看不見了，才轉身離開。

銀髮女子一邊把禮物推到一邊，一邊又託着下巴。

劍刃上沒有鏽跡，附近雜草叢生，許多的野花盛開着，看上去就像個花園一樣。

「啊！好了，好了，這個給你」

建在昏暗山頂上的一個山莊。

在那朵牡丹花的另一邊，鑲嵌着一把劍。

-……

男人鞠了一躬。

「……恩」

銀髮女子停頓了一下，轉過頭來，金髮女子嚇了一跳，朝同樣的方向看了看，然後挑了挑眉毛。

第二世界中，男人包含了被永恆所束縛的銀心，在超越愛情的義務中死去，又在超越義務中的愛情中復活，這個世界的死亡和重生。

金髮女子似乎對她這個樣子感到毛骨悚然，但銀髮女子沒有管這些，伸手接過了禮物。

銀髮女子扶了扶額頭……就在那一刻。

「那個瘋老頭是什麼？」

「我不相信傳說……」

-……

在第一世界中，男人講述了一個世界，一個無辜孩子的痛苦，他想要實現不朽的幸福，這個世界的死亡和重生。

銀髮女士接受了女孩遞給她的東西。

「這是什麼？」

當金髮女子嘆息着回去後，銀髮女子還在微笑着朝她房間的一角看着。

「黃泰怎麼了？」

[進入98層]

他只知道，很快就會知道了。

「……什麼都沒有，對吧？？」

「是的女兒，你是你從哪，弄來的？」

男人又開始走着。

也許和那個女孩，那個女人的女兒。

一個穿越了好幾個世界的男人，最後停下來的地方，是在一朵綻放的紅色牡丹花前。

「嘿？我還以爲你會扔給狗的?」

但這不僅僅是一個花園。

-……

第三世界是另一個世界。

「我覺得他會在某個地方感到嫉妒，這不是很有意思嗎？」

「不管怎樣，那個男人……」

「哦！黃泰叔叔給的！」

「不」

「我有這麼說嗎？好像吧」

-……

隨之而來的是另一個步伐。

一個自由奔放的女孩牽着一位看上去體弱多病的女性的手，穿過了人行橫道，走進了世界。

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沒有像塔一樣高的墓碑，也沒有像山一樣大的墳墓。

「怎麼？你看到鬼了？」

我漫步在由無數人造衛星和連接它們的巨大通道的世界裏。

銀髮女子沒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

「請告訴他，我收到了」

只是那把劍身邊，還有那一朵牡丹花和野花相伴。

「啊，瘋狗情侶……」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