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話 黃金法則（2）

我們開始去往大會地點。

「咯吱咯吱」每當紫水晶子爵邁出前腳時，身後便有數十名貴族咯吱咯吱地緊隨其後。腳步聲交錯，但沒有人開口說話。

就像最後一戰在即的精兵強將。

「……」

進入大會會場的一瞬間，我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已經到達的各派貴族們一齊向這邊看了看。

怒目而視的人。

嫉妒的人。

仰望者，被羨慕和憧憬的目光穿透而來。

紫水晶子爵從容的微笑。

「本人是不是來的太晚了？」

寂靜。

沒人回答。

但紫水晶子爵一開始似乎就不希望得到答覆。只是笑眯眯地笑着，紫水晶子爵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你在幹什麼，諮詢師？」

紫水晶子爵回頭看了看我。

「什麼？」

「諮詢師的位置就在本人旁邊嘛。快跟過來。你不會想讓本人的旁邊冷冷地空着吧。」

啊。

『原來是爲了照顧記憶變得模棱兩可的我啊』

+

第一個踏入羊水的是一個衣冠楚楚的老人。

走近分配給我的席位，會議的光景纔有些映入眼簾。

「殿下」

不是那個有點。

看着我厭惡的表情，紫水晶子爵戳戳地笑了。

「這是本人的財產。如果你不允許，伯爵應該把我活捉。或者廢除奴隸制」

只是和紫水晶子爵對視，心裏就會悶悶的。就像頭上蒙上了一層迷霧。

議席下面設置了水路。坐在座位上，腳會泡在水裏。水渠像蜘蛛網一樣在議會中蔓延，流啊流啊，最後一直延伸到設在寶座下的下水道里。

我低着頭，靜靜地跟隨紫水晶子爵。

會議一開始，跨派貴族就向紫水晶子爵發起了波浪式的攻勢。

幸運的是，在完全被霧氣籠罩之前，有一個聲音提醒了我

「金孔子先生。你現在根本就不像個文士」

「是的，我有點不記得了。我覺得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她」

紫水晶笑了笑，好像讓你什麼都不用擔心。

「請發言。」

「……如果不是子爵的所有物，而是堂而皇之活着的人犯了罪，那該怎麼辦。」

「即使是那些把刀對準王國的叛徒？」

「你把好端端地把活着的人說成是東西嗎！」

紫水晶子爵眉開眼笑。

「嗯哼。」

「嗯？？」

「這是羊水」

關於紫水晶，是這樣寫道。

紫水晶託着下巴望着我。

在過去的60年裏，他一直是一位沒有走出宮廷的國王。不工作的人沒有成功，不成功的人沒有權威。太陽王沒有權威。

「你真是個多才多藝的人啊。金孔子先生。你現在就像九元河一樣。」

「聖恩浩蕩」

「有很多含義。有很多用途。在議會中制定法律，法律創造王國。王國就誕生在這裏[我們正在孕育一個王國]。所以這裏被稱爲羊水」

「……是這樣嗎？」

「在此，如果殿下允許的話，我想傳喚這些證人」

想起那張紙條，心裏莫名有些發麻。

「很不錯，但還差一點。」

「現在應該立即抓走隱藏在紫水晶子爵陰影下的叛徒，根據他們犯下的罪惡進行處罰。如果子爵是王國的忠臣，就應該協助。不是嗎，子爵？如果你不是心懷逆反心理，你有什麼理由把叛徒藏起來呢？」

與我所熟知的[議會]面貌大不相同。

「……」

「好溫暖……」

紫水晶子爵微笑着反駁。

嘩啦嘩啦，暖暖的水流從腳趾間滲了進來。

「除了溫度，水色也會隨着議題的嚴重性而改變。如議會決議圍剿龍國，羊水紅如血水。整個王國的水道也會被染紅。大概就是通知老百姓，最近發生了緊急情況」

「你敢對伯爵家的經營指手畫腳……」

太陽王轉過頭來，盯着紫水晶子爵。

紫水晶子爵的笑意更加濃重。

「對世界沒有興趣……」

「九元河的語氣……是什麼樣的？」

「我有話要向殿下表達」

「呃……」

忽然，我想起了這個身體的原主人標註的信息

我的心臟。

「……」

「我接到了幾個關於紫水晶子爵道德品質的相當可疑的報告」

「太神奇了」

我跟着別人脫了鞋。

首先不是半圓形，而是完整的圓形。像鬥獸場一樣。正中央鑲嵌着寶座，周圍環繞着貴族議員的座位

「在戰場上俘獲的戰俘都歸將領所有」本人隨意處理所有物，有什麼問題？」

阿魯霍伯爵望着寶座。

紫水晶子爵看着我，一臉有趣的樣子。

「東西是沒有罪的。精明的武士之劍有數十上百人的鮮血。但沒有人責怪他的錯。本人只是收集了一些帶血的劍」

「……我會答應的」

「是的。」

是的。有水流下來了。

紫水晶子爵脫下皮靴，坐了下來。環顧四周，其他貴族似乎也習以爲常地脫下了鞋子。

我的心又跳了起來。

對了，紫水晶子爵自然地眨了眨眼睛。

與其說是會議，不如說是對紫水晶子爵的聽證會。

「表情演技很不錯。你有沒有學過表演？」

「創造新的工作職位在王國二千年的歷史中也是史無前例的重大事件。我們需要嚴格的程序來驗證候選人的道德品質」

阿魯霍伯爵問道。

「……」

第一個開炮的，是在休息室裏就開始咄咄逼人的阿魯霍伯爵。

「這有什麼意義？」

「本人的諮詢師絕對不會有這樣的表情。雖然金孔子的身份被曝光也會很有趣，但現在是開會的時候。如果你能小心不讓別人注意到，我會很感激的」

「紫水晶子爵私自接納叛軍爲手下。不僅僅是紅指甲。石頭集會，反，倭惡，天神，心。近來鬧事的叛亂匪幫都成了紫水晶子爵的手下。不能把具有這種性質的貴族推薦爲公爵「

貴族不尊重無權者。

我把襪子也脫下來，把腳泡在水渠裏。

「……水？」

這世上的一切。

成百上千的貴族望着阿魯霍伯爵。王國的國王，也默不作聲，任由伯爵發言。

爲什麼呢？

「殿下！」

我皺緊了眉頭。

「一模一樣。本人抓的俘虜也是本人的私有財產。我不知道伯爵有什麼權利來干涉我的家族事務。思想互換一下。不是對伯爵和本人都有好處嗎？」

主。

事先準備好的證人陸續進入議會。

「嗯，很簡單。以禮貌的方式。大部分都是面無表情的，用『是』、『做』、『否』這個詞來表達對世事漠不關心的語氣，這就是九元河的語調。」

太陽王默默地聽伯爵說話。

「是的，王國的地下有一個巨大的湖。從那個湖裏提取，到城市各處連接水路，但最先通過的就是這裏。我們白金塔的會議室。」

「阿魯霍伯爵嶺不是有很多奴隸嗎？財政依賴奴隸經濟的領地有點可惜。你應該改變你的經濟。」

「啊？你不記得了嗎？」

「什麼？」

+

「再多點冷漠就合適了。本人的顧問真的對世界毫無興趣。」

會議恢復了。

「……」

「從現在開始，我可以不再叫金孔子先生，而是繼續叫[諮詢師]了吧？」

「是的，現在是冬天。夏天的時候水還會很涼爽。它還可以控制着這個大會議室的溫度」

「……我在登塔的路上表演過」

最奇特的部分是。

「伯爵。本人收留的人都是本人活捉的」

「羊水？」

「簡而言之，老百姓就是把貴族們的腳趾掃過一遍的水用在日常生活中。這似乎給少數貴族和臣民帶來了滿足感。它在很多方面都很實用，對吧？」

嗯。

「是的，無論是人、民、王國，對他來說都沒有價值。在諮詢師心中，只有本人和女兒纔是最重要的。其餘的都是毫無意義的」

這是一個詢問子爵心意的眼神。

我的血。

阿魯霍伯爵問老人。

「證人叫什麼名字？」

「叫南石」

「證人的身份和出身是什麼？」

「自由民。四十一年前，在四祖城男爵嶺，在王濤路定居。」

「南石啊。你以一民之身踏入此地，賜於你身上的聖恩並不輕」

老人跪在地上，額頭貼在地上。

「不肖小生，聖恩浩蕩」

「你開始訴說自己的冤枉吧」

「失一孫女，世如崩，敢以卑微之筆，寫幾字非文，敗壞鬼人之眼」

「……」

我聽了之後，轉過頭來。

在我旁邊的座位上，白雪侯爵的臉色變得鐵青。

「你失去了孫女，真可惜。但人命關天是天定的事。失去親人的百姓何止你一人。是什麼讓你如此委屈，才讓你上訴？」

「賤民之命絕，無名雜草之割，是理所當然的事；小生之孫女，非上天所收，爲其鳴冤叫屈」

「嗯。」

阿魯霍伯爵像個慈悲的執政者一樣說。

「你孫女是怎麼死的？」

「我的孫女被一個叫白雪的人鞭打而斃命」

羊水在顫動。

「白雪？一個耳熟的名字，你知道她的身份是什麼嗎？」

「哦，是的。我，我……」

「爲什麼？侯爵用鞭子打死了年幼的百姓。那麼殘酷無情的貴族，你還接受她，你難道不覺得廉恥嗎！」

「你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

阿魯霍伯爵皺起眉頭。

貴族們盯着白雪侯爵。

「你說了些什麼。你是說，她會成爲一個偉大的政治家，所以可以掩蓋過去的污點。子爵，你以那種腐朽的精神……」

「不是」

此刻，紫水晶子爵站了起來。

紫水晶子爵像聖女一樣燦爛地笑着。

「本人覺得這有些不對」

「之後本人給英愛定期上課。有時去北港，看看商人的日常，有時去追剿盜賊，讓她看到人命關天的景象」

「不對什麼……」

「請發言」

「英愛在家族裏幾乎是被虐待長大的」

紫水晶將雙手整齊地合攏在一起。

「如果放任不管，白雪侯爵就會永遠以[無腦英愛]的身份生活下去。」沒有時間爲自己犯下的罪惡後悔，也沒有時間自責，如果不管她的話，她總有一天會被某人派來的刺客一臉茫然的殺死「

「孫女去世的6年前，只聽說過『白雪英愛』」

羊水又一陣騷動。

子爵起身，腳下的水濺了出來。

「本人帶着白雪侯爵去旅行了半個月」

「……」

「白雪侯爵越優秀，就會越感到不幸」

「你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伯爵」

「什麼，」

侯爵現在不僅臉色發青，而且渾身發抖。

「對的」

阿魯霍伯爵嘲笑道。

「子爵」

「不。那麼，這是否意味着你知道侯爵的罪過，卻還是接受她爲屬下呢？」

「哈」

阿魯霍伯爵意氣風發，似乎正是瞄準了這種反應。

「伯爵。你想象一下。請想象一下，她每一次招手都會流露出不幸，每一次行走都會讓過去的陰影牽着走。怎麼樣？」

「好好養?」

就像一個陶醉於某物的祭司，紫水晶低沉地，在熾熱的氣息中吟唱着彩色的話語。

「白雪候爵來到了本人的家族。本人家爲宗門，候爵爲俗門，她所犯之罪，當爲本人所斥。阿魯霍伯爵責問本人屬下，乃告之不正」

「……」

紫水晶子爵笑了。

「這位百姓的孫女被侯爵用鞭草子打死了。六年前。這是真的嗎？」

「不管怎麼善政，不管怎麼安撫無數百姓的生活，白雪侯爵決不能把自己當成善人。」當然了。殺死小孩的事實也永遠不會改變。」

就像是在回憶快樂的過去。

紫水晶子爵的氣息越來越濃厚。

「是不是很可愛？」

紫水晶的呼吸散發出了熾熱。

「子爵是否已經知道侯爵的所作所爲？」

「白雪侯爵那時才十五。雖然十五歲，但已經經歷了賤民之死、商人之死、盜賊之死。我敢向你保證，白雪侯爵將是這個王國中屈指可數的優秀執政者」

砰！

「侯爵」

「我知道。」

「她將來是否成爲優秀的政治家有什麼關係。重要的是，當她成爲一個偉大的貴族時，她就會發現自己永遠無法彌補的錯誤」

就像在某個地方祈禱一樣。

「讓一輩子手都沒沾過水的英愛看到了現實。我強迫她體驗了不工作就不能喫東西的百姓的生活，我也強迫她灌輸了即使工作也很難喫上東西的現實。多虧了我，白雪侯爵才意識到，即使自己不幸了，她也能明白自己爲何遭遇不幸」

「……」

「紫水晶子爵用心很美。本來想問的也是紫水晶子爵，而不是白雪侯爵。」

看着那微笑，我心裏非常不安地顫動。

「當本人接受白雪侯爵爲屬下時，就已經知道了。侯爵親自向本人坦白了。」

紫水晶樺用衣袖遮住嘴角嗤嗤地笑了起來。

「所以，你是說白雪侯爵也很可憐，應該原諒她嗎？」

白雪侯爵的祖父白美土侯爵是個天才。從某種意義上說，他是個天才。他不理解比他智力低的人，也不理解比他聰明的孫女。斥責。惡言。虐待。白雪侯爵的童年被祖父無視所感染」

「殿下」

白雪侯爵畏縮，肩膀顫抖。

「白雪英愛，不就是現在坐在那裏的侯爵嗎？」

紫水晶子爵哼了起來。

「是……？」

「……伯爵有什麼想法？」

「恩，伯爵」

阿魯霍伯爵用拳頭砸在桌子上。

「本人要把白雪託侯爵培養成王國裏最優秀的貴族。她會成長爲王國最不幸的貴族。隨着時間的流逝，讓她在痛苦和後悔中度過，那時候她的臉上一定會非常悽慘」

「我不知道，你是否知道……但那時的侯爵英愛是出了名的傻。傻瓜令愛、無腦令愛……被各種嘲諷折磨着。本人見到侯爵英愛後，就想，要好好撫養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