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話 下一個世界(1)
《SSS級死而復生的獵人》 · Shin Noah · 5204 字
魔塔上的變化是在剛剛黎明的時候。
大地還是黑暗的,附近一片寂靜。
「嗯?」
和我一起過夜的灰魔女豎起了耳朵。
我們在黑暗的中心,連耳朵動的聲音都能聽得很清楚。
「喂?死王」
灰蜘蛛緊皺眉頭,望着魔塔。
「什麼?」
「我……我是在叫你,死王」
「你是誰?」
我順着灰蜘蛛的目光盯着塔。巨大的鐵門仍然關閉着。
沒有任何動靜,沒有任何聲響,無論是進入勸降的烏布卡,還是決心投降的蜘蛛,門前依舊沒有任何人。
「我沒有看到任何人。」
「我已經站在門口了。我獨自一人」
「……」
「我雖然不知道你能做什麼,也許你和我戰鬥的時候,也只是使用你的一部分力量。但我也一樣。我們魔塔擁有的千年,你都見過嗎」
「果然。」
我明白了,我點點頭。
「如果一隻蜘蛛有隱身的技能和移處存在的技能,這也沒什麼好驚訝的」
【大概就是有人隱形了,然後在魔塔下面,第一魔塔指揮官在給男主傳音】
「他說這很難」我建議你和我父親談談。我之所以來到這裏,也是因爲烏布卡的勸告」
確實是。
「……在渡橋的途中,沒有人會襲擊我們吧」
「爲什麼?」
「……我在調查隊裏下了封口令。大多數孩子都不知道你的具體情況,只知道你是個獵人」
「你不必在信徒面前下跪」
「……」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說。
這是一個沒有任何遲疑和猶豫的決心的聲音。
「我很清楚對你很重要的事情」
「你不能讓別人偷聽我們的談話」
「……」
「怕什麼?當然害怕你」
「你有什麼要告訴我的嗎?」
「總之第一總部的負責人。你願意向我們投降嗎?」
我也提了一個條件。
「我能不害怕嗎?你只要下定決心,就能把我們夷爲平地,建造屬於你的千年帝國。」
就像害怕近在咫尺的東西一樣。
是的。
無形者沉默了一會兒。
魔塔第一總部被護城河包圍着。一座透明如玻璃的吊橋,把城門和城外連接。
「是的。他們根本不配得到。他們是多虧了你,我不會讓他們覺得是他們贏了」
透明的人看了我半天。
但是隱形魔女並不能自在的開口。
「好吧,還好我傳音技術高超【只要我想,就連你們的長老都聽不見】」
「我聽說了,你是個什麼樣的人。我爲了驗證這個故事是真是假,所以纔來的這麼晚……」
回來後,灰蜘蛛面無表情地盯着我。
「……你就是烏布卡的父親嗎?」
你爲什麼會緊張呢?
「你的優點是懂得很快」
這和灰蜘蛛說的一樣。
她又沉默了半天,然後說。
我從一開始就把傳音傳遞給了無形的本部長,也給了灰蜘蛛。所以長老才知道了原委。
「我是死王。」
「只有你把其他種族當作真正的朋友來對待。這是我們的唯一要求。我們承認如果是你,我們心甘情願被你打敗,但他們不是!」
「你在說些什麼?……?。」
「……烏布卡的講的很好、很謹慎、很認真。」
「……」
「謝謝你讓他們停留在那裏。我一想到逃跑的那幫混蛋,我就想開罵。不過,比起他們,還是讓我詛咒那些聚集在外面的混蛋吧」
「什麼?」
有人站在我眼前。
「你不能從魔塔裏直接傳送到獅子世界,如果你只向我投降,如果你實在不想向信徒下跪,那麼你們就應該表現出你們的禮貌和氣概」
無形魔女似乎無法相信我的話。
我不顧視線,一屁股坐在她旁邊。
「能侮辱我們的只有烏布卡和你,還有你們世界的戰士!我們會給你們下跪,但不會給其他人下跪。絕對不行」
「長老是總負責人,你擁有資格瞭解事情的經過。」
雖然,我看不見。
「你沒有問我是不是死王,而是問我是不是烏布卡的父母。對你來說,烏布卡以某種方式被認爲是非常重要的。你本來可以叫他『那小子』或『豬小子』的蔑稱,但你鄭重地把烏布卡的名字加上了,說明你們已經把他當爲客人了。還有沒錯,我就是他的父親」
我聳聳肩。
我朝魔塔走去。
「……快樂的結局總是很難啊」
「……」
「……你是認真的嗎?」
「你剛剛是在叫我嗎?」
「烏布卡在裏面做得很好。但你們沒有正式派遣投降使者,卻這樣偷偷地和我見面……看來你們是出現了一個小問題呀」
無形者露出了笑容。不是有趣的笑而是無語的笑。
我想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
「要指定一個看不見的人,然後給她發傳音,還是挺難的」
「……好。」
我會的。
登上橋的我,可以看到玻璃上的模糊陰影。
「但你爲什麼那麼害怕?」
「在夢裏,我看見你麾下有一千身穿黑色長袍的精兵。我見了哥布林族戰士,成千上萬的阿修羅,他們都願意跟隨你。最後還有……服從於你的殺天星」
「……真的?」
「你現在在害怕。你怎麼了嗎?」
無形者,大家看不見。
沉默了片刻。
「……我們沒有閒着。我們派調查隊去了獅子世界。我們沿着烏布卡告訴我們的路線接觸了夢魔人。死王,我看到你作爲神所行的歷史」
我淡淡地說。
「但。你們要跨過這座橋」
「你的信號很好,混蛋」
無形魔女的話是決然的。
「是的。一小時後再出來吧」
「你應該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存在,你也知道我的名字所掛的重量有多重,你可以相信這個承諾」
「守護自己珍貴的東西。不管是怨恨,自尊,還是什麼。世界之所以這樣,不是因爲有很多人擁有最重要的生命,而是因爲有很多人擁有比生命更珍貴的東西」
「……」
「踏入這50層的人中,有一人是無辜的嗎?你明白嗎?死王,我們絕不會在那些混蛋面前下跪!」
「難是難,但不是不可能,來吧。」
「可以。但是有條件」
「是的。打開門吧,穿過吊橋,穿越去往獅子世界。我的孩子會指導你們的」
但我完全看得見,她正指着我肩上,看着我,咬着牙。
「什麼?」
「那麼一小時後。」
「所以你對主管撒謊但你從一開始就把傳音同時傳給了我」
「條件是什麼?」
無形者自言自語道:「真是要瘋了。」
傳音發出了非常清晰的聲音。
「我們絕不向反魔塔盟這樣的烏合之衆投降。」
我點了點頭。
「對的,不錯,看來烏布卡在裏面講的不錯呀」
「也就是說,反魔塔盟的人會徹底空手而歸。」
「……嘴脣不要動,用傳音」
「小子。你在耍小聰明」
「……」
無形者沉默了。
「……」
「傳音很清楚吧?」
「我們向你投降。死王。只對你」
「嗯。」
「烏布卡說了什麼?」
我的頭微微一歪。對方的語氣中有一種緊張的感覺。
我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現在我看起來有點不一樣了嗎?」
灰蜘蛛抬頭看着我。
剛纔親暱地談起烏布卡過去的時候,在聽到無形魔女訴說的事情後,她眼中的目光更加暗了幾分。
灰蜘蛛哀嘆地說。
「都是真的?……」
我挽着手,挺起胸膛。
「是的。我就是死王」
「不是那個,混蛋」
「那你說的是披着黑色長袍的精兵一千毫不猶豫地服從我,還有無數的哥布林族戰士、數千萬的阿修羅作爲後盾。還有我的兩個對手。一個披着白色長袍的精兵一千,一個是統治着256個顏色的戰士;還有一個馬尾辮的傢伙,還有一個傢伙,他沒有任何聲望,是一個強大的老頭,是這件事嗎」
「不是這些。你個混蛋!」
我更加挺起胸膛。
「難道是我以不朽的光輝爲劍,把與她對抗的血色魔王也打倒收服,還是你們說的那個可怕的星座殺手,殺天星也在我的麾下?」
「媽的!你真是個裝模作樣的人,該死!」
與無形魔女對我所擁有的力量表現出的恐懼不同,灰蜘蛛斬釘截鐵地說那是[無聊愚蠢的]。
「強壯的混蛋們。更強壯的幼崽們,堆積如山的強者……只要你活了一千年,你就會無數次看到那種[普通的強者]爲什麼我們不能馬上把所有的星座都釘在塔下。那些該死的假神以瑪霍斯爲首的那些偷窺狂,爲什麼現在依舊能俯瞰50層喫着爆米花呢?」
灰蜘蛛咬牙切齒。
「我有點意外的是你竟然收服了殺天星,那是因爲殺天星不是那種無聊的強者!劍帝不同的原因也是因爲他不是那種無關緊要的強者。你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麼」
嗯。
「你真的?」
「是真的」
「我內心在想」
灰蜘蛛放下捂着臉的手。
約好的早晨。
「跪下!」
最大的蜘蛛,所有魔女族的君主,連神都不跪的神殺者,身上纏着繃帶,額頭貼在地上。
「這是一千年來我第一次想成爲其他人,而不是自己」
我點了點頭。
「什麼?」
我對着蜘蛛說着。
黎明攀爬的聲音,是反魔塔盟營房和臨時建築裏信徒伸懶腰的聲音,是使徒們準備的聲音,是哪個小鬼的叫聲,哪個牲口的叫聲。
我點了點頭。
「跪下!」
灰蜘蛛看着魔塔,看着圍繞魔塔的軍隊,看着越來越亮的黎明,像一頭被趕在懸崖上的野獸一樣喃喃自語。
過了一會兒,灰蜘蛛捂着臉開始說話。
魔塔的鐵門吱的一聲開了。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保護我的夥伴。我只是想找到那個在我母親那裏播種的混蛋,我要殺了他,燒掉那個混蛋的村莊,攻擊他的領地,摧毀領地的國家,燒掉國家的大陸……但不知從何時起,我身邊就有了夥伴們。」
「……」
一個生活了一千年的魔女說:「是的」
在我展示夢鄉之前,她還一直保持着的憎恨。
第一總部的蜘蛛們開始踏上吊橋。透明如玻璃的橋,在幾百人的腳步下,沒有岌岌可危地晃動。
「我想,她如果沒有遇到這些事情,會有不同的結果嗎?」
「死王,你是……」
我等了。
她想向我靠近。但同時,她又往後面退了一步。結果,她又不是想靠近我,也不是想遠離我,而是以模棱兩可的姿勢停了下來。
因爲無形的魔女更加關注我的力量,所以沒有充分感受到某些部分,但在遠處偷聽的灰蜘蛛卻發現了。
「我的千年錯了」
「我一生中沒有什麼可以需求的。我們不能像它一樣。不能像那傢伙。讓我們殺了那些混蛋……現在回想起來,原來我是一個始終只靠它生活的人」
「是的。你確實可以這麼說」
「這也不一定」
蒼白魔女跪在追隨者面前。
「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人?竟然有這樣的人!到目前爲止,都沒有……」
她呻吟着問。
「……是夢魔族還是什麼,我聽說他們可以讓人做夢,可以讓別人看見以前的事情」
「我花了一百多年的時間,把劍帝當成一個特殊的例外。我也可以花上一千年的時間把你當成一個類似的例外。」
「你不必這麼做」
「因爲它很輕」
她又哭又笑的看着我說。
「……」
「……是的。」
灰蜘蛛突然叫了起來。
在我們的注視下,第一總部的蜘蛛們昂首闊步地走過玻璃橋。
「與劍帝不同。即使完全相反。就算很重。即使它太重了」
經過吊橋第1本部的蜘蛛們停住了腳步。
「不可能。這是不可能的。這樣的生活,對我來說是不可能的,對其他人來說也是不可能的。」
「有責任的人,不負責任的傢伙,我想想看像我父親一樣的傢伙。那些神族。我爲了不像他們一樣。我成爲了同族的君主。建造了魔塔」
「跪下!」
「我真不敢相信!」
「還有一臉忐忑不安地觀看投降儀式的第2總部、第3總部、第4總部、第5總部的蜘蛛們……」也有反魔塔的信徒們的狂怒和噓聲。即使是在非慶典的慶典上大聲呼喊的普通獵人們。也都停下了。
隨着蜘蛛們的威嚴臨近,信徒們所吐出的憤怒也越來越強烈。」跪下!」你不能跪下來嗎?」「這些狗東西!!」「有些人甚至不知從哪裏弄來的,還有人想扔爛水果或污物之類的東西。
「她似乎什麼都不恨。又彷彿憎恨一切。不是裝樣子……她那種程度的眼光。只是……很輕鬆。就像風一樣」
「或者,你可以選擇完全不同的選擇」
「是的。」
安靜地。
「是的。」
「……」
這些話並沒有從她的嘴裏說出來。那些話語是她從張開的嘴脣裏自己流出來的。
吵鬧聲五花八門『真的要投降了嗎!』,『該死的』,『看看你們到底有多厚顏無恥!』,『贏了!」這是我們的勝利!」每個人都吐露着自己的感情,成千上萬的人類圍在一起看着魔塔。
「劍帝只是唯一的例外」
「……」
城市沉默了。
【夢的時間流速跟現實時間流速是不一樣的】
我開口說了。
她小聲的喃喃自語。
「跪下!」
「這樣會不會太丟人了……」
蒼白魔女緩緩地跪下了。
他們筆直地正面走出鐵門。
「不過……」
黎明緩慢地爬上天空。
那是因爲,那裏已經不再裝任何東西了。
灰蜘蛛咬緊牙關。
從鐵門敞開的縫隙裏,走出了成百上千的蜘蛛。
「和現在不同的生活,也是可能的」
灰蜘蛛的聲音不沉重。
「……我」
反魔塔盟的人開始叫囂起來。
「謝謝。也許吧」
蜘蛛沒有舉着白旗出來。」什麼呀?」於是,人羣中各式各樣的嘀咕聲開始一點點地向一個地方傾斜。」沒有白旗。」蜘蛛們步伐雄壯,而且並沒有低下頭。
反魔塔盟的信徒們鬧哄哄的。
「對不起。我是錯的」
就像他們沒有被打敗一樣。
「這是我能辦到的」
「……讓他們也給我看看吧,然後……不。首先,讓我看看吧……我想知道他們的從前」
」跪下!」「謝罪吧!」可能是覺得其他四個地方的總部投降的樣子太乖了,信徒們肆無忌憚地大喊。『跪下吧!』你們的整個人生都錯了,『跪下吧!』你們的存在本身全部都錯了,『跪下吧!』
「你可以相信。也可以把我當成騙子,可以把第一個魔塔確認的內容當成了你的錯覺了,你可以就這樣把全部的事情都付之一笑,全部忘記,這是蜘蛛大人你可以選擇的選擇」
「對不起。」
「你在30層,40層……沒有稱神嗎?」
「我沒有錯。我只是盡力生活,我只是。是……但是……」
「……」
灰蜘蛛的眼眸模糊不清。
『……9;
「……」
「跪下!」
不僅僅是因爲剛纔在夢魔族的幫助下,她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灰蜘蛛和我站在這樣的橋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