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話 劍舞(2)
《SSS級死而復生的獵人》 · Shin Noah · 4026 字
冬天
「下雪了」
師父的步伐很輕。
就像是滑在冰面上,輕輕地,輕輕地,師父踏在雪原上。
白色的世界。
師父的黑色衣襟與地面的白紙彷彿是筆觸一樣流淌。
-你能逃到什麼時候。
-如果是輕功術,我也不會輸。
背後靈步履沉甸甸,破冰,像推土機一樣推開雪道,撲了上去。
「本座有把握永遠逃亡」
-但一切遲早都會結束的。
「你不知道嗎?這世界成了無邊無際的雪原。我隨處可去」
-我不會放過你的。
背後靈抬起腳在雪地裏猛扎一下。
-如果你真的是全盛時期,你可能永遠逃走。但這是正在發生的比武。是在你生命中寥寥無幾時間裏,現在應該都不到一個小時了。你還打算逃跑嗎?
「啊哈。太可恥了」
-確實是可恥的。
背後靈揮舞着劍。
「好吧,我承認」
師父扭頭輕躲。
-我喜歡歌唱世界的痛苦。但其實把目光投向別人的痛苦也不錯。但你不能永遠這樣做。
像雨一樣傾瀉而下。
-揮劍是件愉快的事!
夏天。
偶遇豐年,偶遇歉年。包羅萬象,莫非偶然。教壇的教主啊。如果你爲偶然的悲劇而悲哀,同樣的道理,也應該爲偶然的喜悅而歡笑和幸福。
-你已經把世界上所有的痛苦和悲傷都背下來了。你就是裝腔作勢!你教導的也太早了!
雜草變黃。果實幹癟,甲蟲動作遲緩,河邊成百上千、上萬地晾曬着枯死的魚屍。活蹦亂跳。魚圓圓的眼珠子沒有水分。
追趕。
查昂!
「……你說什麼?」
-我會教他如何微笑,一點都不虛僞的生活。我會教他如何披肩。如何和某人在一起會很幸福
師父拿出劍柄。
盛夏。
山川草木乾涸。
世界紅成花叢。
渴死劍。
「本座的命所剩無幾,確實不能在繼續逃了」
一個人的悲傷所具有的深度,與他的幸福所徜徉的高度是完全相同的。
-哦。
「--用牡丹蘭劍的第六招--蘭盆蘭格,剜去你的頸椎穴。」
劍擊打之又打。
「爲什麼呢?」
下雨天,水的味道。
熱風席捲世界。
不知不覺間,氾濫成災的河水不見了。看不見水面。玫瑰花,花瓣,覆蓋了整個水面。
溺死劍。
紅相思花花瓣落葉。
魔天神功。
追逐。
「你居然敢垂涎本座唯一的弟子!」
-你在開什麼玩笑!本來他師父的位置就是我的!
-我會教他怎麼高興。
-痛苦,用痛苦揮舞的劍!那是什麼!太魔攻了吧!聞到花香的快樂,光着身子迎接夏雨的喜悅纔好!
步履波光參方,開放。
-但這是偶然的。
紅梅飄落。
-夏天可以洗個澡,真涼快。
兩把劍交叉。
-是的!
「你打算搶本座的弟子嗎!」
要到無可奈何的程度。到那時再讓他感受悲傷!
餓死劍。
--孔子這傢伙還沒嚐到世界的甜頭。
-你得讓他嚐嚐山珍海味。嚐嚐這些,他纔會爲那些一輩子都喫不到這個的人難過。夏天需要水的時候可以爲那些因爲沒有水而枯萎的人哭泣。你認爲人心是燭光的芯只要燃燒就行。但蠟燭總有一天會燃燒殆盡的。
查昂,
兩個人在水面上滑行。
師之刃,背後靈以劍擋。
數億朵玫瑰。
「你敢!」
「我將展示本座的最強戰力」
背後靈迎着冬風,揮舞着劍。
-看來說得通。
秋天。
雨季氾濫。
春天。
查昂!
「兩人都說是偶然的事情嗎?但幸福不會殺人。飢餓之痛,飢渴之痛,令人扼腕!死了就永遠結束了。就這樣結束了」
花在流動。
任憑背後靈的攻擊,師父不退縮。反而更粘人。超近戰。距離很近,可以感覺到彼此的呼吸。查昂!長矛!劍與劍迅速混雜,眼花繚亂。
就像不停的雨絲一樣的攻擊。
「孔子!是本座的弟子!」是爲了成爲本教的教主而生的!」
-你知道嗎?教主啊。這傢伙還沒愛過誰。好可笑呀!還從沒談過戀愛!
「沒有理由不是現在」
問:你說被埋在雪地裏的孩子的人肉嗎?那我要講在捉迷藏的孩子的笑聲。
-你個邪教教主!
「----大飢,是父母的手勢,他們把自己的孩子和隔壁的孩子互換,吞噬喫掉了」
-■■■,■■,■■■■.■■■!
「真的」
背後靈將師父的快劍都回擊了。
第三式。
傾盆大雨。
「一口水不能喝,我要爲死去的百姓反抗!」
刀劍劃過冬風,觸碰着尖叫着。
「那個大人說過,把鄰居家孩子的身體搞成肉乾,埋在雪地裏。你聽說過鎮上的謠言嗎?你聽說過村裏的故事嗎,冬天用鐵鍬挖雪的時候,孩子們的肉會把鐵鍬卡住」
在紅葉繁茂的世界裏。
玫瑰的花瓣輕輕地踩在腳尖上。
水庫塌陷,村莊被淹沒。水面漲到山腳。在漲漲的水面上,老師和背後靈對打着。砰砰!砰砰!兩人腳步接觸的水面上泛起了波浪。
第一式。
-對不起。說得有點過分了。與其說教錯了,不如說教得太早了。
起風了。
背後靈揮舞着劍。
河水裏,流淌着幾萬朵紅紅的玫瑰花。
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的劍擊。
「是的。荒年如病,隨時都會回來」
師父割楓葉。
不知不覺間,攻防轉換。
紅牡丹花,爛漫飛天。
雪花落葉。
-是我教她怎麼對抗獸人的!也是我啓發了我如何運用靈氣!一個沒有什麼武術天賦的小子,好不容易讓他成才了!哪能讓邪教頭目橫插一手!
魔天神功。
奇英,
-你把孔子教錯了。
魔天神功。
「你……」
「……」
"■■■■,■■■.■■■■."
-不管是哪一種,都是在某個偶然的日子裏偶然發生的事情。如果我有一天要死時,我會想起的最後一幕,那就是孩子們玩捉迷藏的情景。這是很明顯的選擇。
背後靈的劍如流水般接踵而至。
-我想那是荒年。
乾旱的土地正在下雨。河水被雨水淋溼。魚的屍體被河水沖走了。牽牛花張開紫舌喝雨水。
--我有那麼一天,漫步在路上,看到了地平線。這是一個連地平線都能看到深淵的金黃色大海的日子。在和自己一樣高的稻子中間,有幾個小孩子在跳着,呼吸着。笑聲從稻穀的縫隙裏傳來,又隱匿起來,又傳來。
山野紅遍紅葉,地平線黃遍深淵。
太陽很熱。
兩個人影,垂掛在水波和花瓣上。
-總有一天我們會分出勝負的。
兩片花瓣,被劍刃切碎。
-雪中送炭躲兩步。
看見了。
「……魔天神功第七招」
聽得見。
--以海華滿格的第四個招式--秋夜落月格抗衡。
我看到了兩人的劍。
看見兩個人踩着的牡丹花。
被踩得香噴噴的紅牡丹。
「……」
看得見才知道。
魔教教主天魔快要輸了。
「……用魔天神功的第八招--邪煉劍來抵抗」
牡丹爛漫下,師父流着血。
滿身是血。
師父和背後靈的實力差距顯而易見。即使爲了打持久戰而逃跑,也無法擺脫背後靈的追擊。作爲嘗試不可能的事情的代價,師父的胳膊、腿和肩膀上,流着紅色的血。
-嗯。
背後靈擺好姿勢。
-用落日落花劍的第一招月夜來劍擊殺。
師父的呼吸聲稍稍變細了。
.
因爲花瓣,花瓣,花瓣,花瓣,
「-----笑!!」
.
"------."
相思花梅花牡丹玫瑰,
.
「……」
牡丹花,
就會變紅,
「本來沒有完成魔天神功的最後一個劍路。原因只有一個。本座心中,從小根植的死,是被母親遺棄,獨自留在雪原上凍死的狀態。這就是本座認爲死亡的結局。」
.
「師父」
無形式。
我的內功用完了。
撕裂春天。
.
「師父」
.
不見了。
.
現在有一件比理解劍更重要一點的事。
.
「但是」
.
紅紅的,紅紅的,紅紅的,紅紅的,紅紅的,
沒聽見。
.
我的最後一式。
這一擊,歌頌着世界的死亡
.
孤獨的劍。
.
又到了冬天,
「反諷的是,世界滅亡之後,魔天神功的第九把劍才能完成。」
冬天,春天,夏天,秋天,
夏天,秋天,冬天,春天,
劍,
.
劃破天空。
但是。
.
師父高高舉起劍。
獨尊古劍。
師父的嘴脣張開了。
-孤獨的死去。難道這就是魔教教主選擇的死亡方式嗎?
.
老師默默地仰望着冬日的天空。眼睛裏沒有焦點。心跳加速。我摸了摸師父的手。給師父把脈。
.
一劍。
活着。
.
快走,快走,快走,
我簡直無法理解剛纔的一擊。
春夏秋冬,
「本座……」
-但是關於孤獨,我比你更加清楚。
「哈哈,笑,笑…!哈,啊……」
「……」
「師父,你沒事吧…?」身體,還好嗎?」
-對不起。
.
冬天,
.
「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無論你向上看,還是在天空下漫步,都只有我存活,世界是冬天,我讓燭光燃燒。我是天下之歌,我的死將是天地之死」
背後靈握着劍柄。
"------."
.
劍尖像中午的時針,指向天心。
.
好吧,我承認。作爲這樣世界裏的最後一個武人,這是非常合適的一擊。
-你獨自在剩下的世界裏堅持了多長時間?三年?兩年?當然不是。你一天也沒堅持過。因爲你身邊一直有個叫武林盟主的人。武林盟主一死,你就瘋了。
.
梅花牡丹玫瑰相思花,
魔天神功。
--我一個人堅持了130年。
秋天,冬天,春天,夏天,
還是活着的。
-真的。
.
武功
花瓣紅天裂。裂縫。在那裏,白色的冬天呼嘯而來。呼嘯而下。花瓣化作雪,數億朵牡丹化作數億朵雪花,冰凍世界。
.
冬天,
「……」
劍尖在動。
.
「我的魔天將在雪原立下遺囑」
呼吸,
向自己襲來的激流,背後靈靜靜地看着
背後靈的嘴角掛着落寞的微笑。
.
我恢復了呼吸。
用真氣也是奢望。
師父慢慢地打開了嘴脣。
「原來如此」
師父說。
「原來是這樣」
師父看着我的眼睛說:「原來如此」
「徒弟啊」
墨色的眼珠。
「我的學生。你呢,從一開始就只是想着幫着本座「
「賽外慕本座之名而來……這是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聲音。
師父的聲音越來越小。
「謝謝」
「……」
「徒弟啊。與本座見面,感到很幸福嗎?」
我點了點頭。
「是的」
「本座能被你記爲一葉花嗎」
「師父」
「我想知道是什麼花」
「是牡丹……」
一個世界的冬天被撕裂了。
那天。
師父微笑着。
師父用剩下的一隻手,向天揮下。
像是一隻剛出生的小鳥在扇動翅膀般輕盈的手勢。
「我的徒弟……」
我應該是做了一個白色的夢……吧
毫無聲響的,把高聳的雪山斬斷。
「好漂亮啊……」
一分爲二的雪山,就像向來如此一樣,靜在那裏。
師父喘着白氣。
「我會記住你是紅牡丹的。師父」
「師父……」
「冬天被撕裂了。師父把冬天撕裂了」
「啊哈」
以無聲的方式。
「很漂亮啊」
師父撫摸着我的臉頰。
還有。
我把臉埋在師父的肩膀上。在停止的呼吸聲中。對一個生來就帶着雪的香氣的人。
我抱住師父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