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話 逆轉（1）

那天下雨了。

-哈。塔裏到底是怎麼下雨的，

毒蛇嘟囔着走在漆黑的街道上。這裏豎立着幾盞路燈，稀稀拉拉的。就像一個小學生種了幾根豆芽，結果有些被扔掉了。甚至有幾個被毀了。

瞥了一眼破碎的路燈，毒蛇皺起了眉頭

這裏是塔的初期。

基礎設施尚未完善的時期。

建築物一到晚上就會停電，在沒有紅綠燈和交叉口的街道上，各種犯罪活動比比皆是。

聽膩了劍聖宣佈「要成立的自警團！」嗯，那到底行得通嗎，毒蛇對此持懷疑態度。

這裏是垃圾和瘋子的集合地。

-啊！天武門主！

那個聲音是被稱爲瘋子的代表的

我不想回頭，但考慮到那個瘋子的社會地位，我別無選擇。

-……怎麼

-你好呀，天武門主

金屑飛揚般的微笑。

回頭一看，在垃圾桶般的街道中央，站着一個長得像精靈的小朋友。感覺他是個生來就沒做過什麼髒活的孩子，他露出了潔白的微笑。他那清新的金髮，彷彿剛洗過澡一樣，給孩子的笑容增添了立體的香味。

-異端審訊官。

毒蛇知道這個可怕生物的名字

-天還在下雨，你叫我幹什麼？

-哈哈！我接受了黑龍主的建議。他讓我在一個大家都能看見的地方，跟你聊一聊！

那是埃斯德爾在魔王時代裏所散播的秋雨。以怨恨和敵意化作雨水，雨水讓借諸附身體遭受到一場紅色雨點的打擊。

-……

這條道路就像一條毒蛇一樣。

在地上鋪開的水坑裏，電流嘩啦、嘩啦、嘩啦地流過。觸電的雨滴讓身體不由自主的扭動着。毒蛇就站在電流波動的水坑中心，啪，雙腳挺立。

「果然是你所率領的種族啊，對正直的政論，讓我無話可說」

毒蛇對着流着雨水的天空說。

雷擊了。

戰場上響起了被雨水淋溼的咆哮。天武門主。有着毒蛇綽號的獵人，藉着斷角鬼人族戰士的身體，他的眼中發出了紅光

即使他只說了「咖啡廳」我還是覺得他很異樣。

又都。

「……」

在猛烈的雨勢中，雷擊看起來是紫色的。被其氣勢嚇壞的汽車在附近奔馳時，重重地踩在了水坑上。看不見的手像是擊打了水鼓，激起了浪花，撲向了兩人。

神祕的是，電流和雷擊的顏色是紫色的。

-我知道你想修理我。

不，毒蛇低聲一笑。比雨水更紅的眼睛籠罩在他的眼睛裏。毒蛇全身裹着血，把流過自己嘴角的雨水當做清涼的泉水

同族的屍體，他踩着，挪着，他給自己築起了一條前進的道路。

-是的，天武門主！

「哇哈哈哈」

-任何因爲我無法承擔責任而試圖殺死我的人。都被認定爲敵人。可悲的是，世界上99%的人都有可能是敵人！從這一點來看，天武門主你是非常稀有的案例。也許你有機會殺了我，但你不會殺了我！

「死王-----！」

-我就是這樣出生的。也是這樣生活過來的。對我來說，我只有這樣的生活，而你試圖灌輸給我不同的生活方式，儘管那是善意，但這注定會失敗。

-……

那天下雨了。

雨中的話語是純粹的事實，是殘酷的現實。

「該死！」

那天下雨了。

毒蛇不知道是傾盆大雨回答的，還是文官回答的。

悲天秋雨

-……

破舊的車輛在路上行駛。

毒蛇鼻尖蠕動。

我向哥布林族的主席所在地一瞥。

我回答了。

-異端

-因爲你不能對我負責。

走火入魔的鬼人族在無人問津的雨中高聲鳴叫。

「我的孩子！」

-我倒無所謂。你想跟就跟着吧。

下雨了。

碎碎碎-

-爲什麼？

-萬神殿主。

-天武門主。

「是的」

毒蛇皺起了眉頭。

-但是，天武門主。有那麼糟糕嗎，

那是臺早已是該進古董店的汽車，但在巴比倫，這樣的老爺車卻依然在使用。巴昂！巴昂！不知從什麼地方響起了像是從虛弱的肺裏發出的聲音。

-是的，很不錯的咖啡館！

本能地感覺到[不相稱的部分]在自己和他之間。

附身體一個個倒下了，但斷了角的戰士卻笑了。他在鬼人族的屍體堆裏站了起來。

-屍體不會說話。不會行動。因此，它也不會破壞承諾，也不會成爲將來的威脅！所以，如果你有機會能殺死對你的敵意的話，你最好把它殺死！

果然文官的眼眸里根本沒有看到他。他那雙藍色的眼睛似乎是隻爲照亮天空而製造的。

異端審訊官看着毒蛇。

「你想阻止我嗎，死王！」

「爲什麼！」

-哦，原來還有這樣的意義啊！

-沒辦法，嗯，爲了達到這個目的，我們一起去咖啡館那裏避雨比在這裏更有效！

如果說與那些想與神交談的渴望造就了一個宗教的話，那麼他擔任宗教的首領就是諷刺至極。

那是埃斯德爾和我展開的魔天陣法融合的靈氣。

「……」

-嘿。宗教鬼。

毒蛇喊道，他把天上的雷擊拉下來。

「啊啊，真生氣……是啊。是啊。我這傢伙就是這樣的，他媽的」

在現在路燈越來越多的街道上，屢次發生這樣的事情，不知是不是厭倦了，他託着下巴說。

在這種情況下，異端審訊官依然張開雙臂，笑得很開心。

「爲什麼要把我這樣的混蛋放在首位啊！」

「我照顧的一個孩子給我講了這樣一個故事。」

「如果烏布卡把你們幹掉，那就是烏布卡的勝利，而不是他們的勝利」

紅的不僅僅是他的眼睛。散亂的頭髮。獨角。胸前的肌肉和下垂的拳頭。組成他的每個部位都流過紅色的雨水。紅色越染身，毒蛇的附身體就越難受地扭動着身子。

-嗯，咖啡館。

毒蛇用只剩一隻的眼睛瞥了一眼文官的眼眸。

「果然不合適」

電流從毒蛇的腳下飛濺出來。與之呼應的是，一場雷擊從雨中襲來。誇啊啊啊昂！大地被靈氣的激盪所震撼。積在地上的雨滴飛濺起來，點綴天空的雨水被雷擊蒸發掉了。

-你可以像其他人一樣利用我。但你不能改變我的行爲原理。

-嗯

在一條幽深的小巷裏，面對一具剛冷卻的屍體，毒蛇喃喃地說。

雨天一個比一個多，時間成倍地流逝。

-是的，毒蛇！

-你不必殺人。

但現實恰恰相反。感覺就像是分別挑選了彼此永遠無法理解的話和外星語進行交流一樣。

那麼？」對這傢伙說話」還是「對天說話」就沒什麼區別了。無論是哪一種，在談不通這一點上都是一樣的。

「嗚呼」

-……

-假設，就這樣和你在雨聲中聊天，把這個給周圍的人看，會給他們留下「天武門主和萬神殿主的關係良好」的印象，

「你怎麼能把孩子養得那麼好，那麼端正，媽的！」

-不過，僅此而已。

「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爲什麼，死王！！」

-因爲很有效率啊！

「同樣的道理，即使你在這種情況下無理取鬧，那也是你的勝利，不是你種族的勝利」

「呼，呼嗚嗚……呵呵……啊哈哈哈哈！」

壞了的路燈經不住大雨，啪的一聲。倒下了。

-我們去咖啡廳吧。

-你爲什麼要殺他。有必要嗎。異端審訊官。你是個了不起的混蛋。可爲什麼你總是那麼……。

「我打算阻止你。天武門主。」

「天武門主!」

異端審訊官嫣然一笑。

-是的。

咖啡廳這個詞和我理解的意思是一樣的嗎？如果一隻鸚鵡背誦了所有的對話模式，並與人類進行問答，難道真的能把這件事情當做溝通嗎？

雙手沾滿鮮血的異端審訊官斜着頭。

互相交談，得出了更進一步的結論。

像天空一樣的眼睛，似乎沒有顯現出他剛剛製造出的屍體。也顯現不出面對的毒蛇。

-你的努力終於得到了回報，我們兩個現在可以在這裏點咖啡。可以炫耀兩個公會之間的友誼。

-是的，劍士！

-我們是朋友和同事

-這還不夠嗎？

這還不夠。

但其實這是最好的了

反正我是這麼想的。

大雨中閃過雷擊。

所有的靈氣都有不同的顏色。然而，不僅僅是顏色不同。即使是同樣的紅色，它也可以代表「血」，也可以代表「玫瑰花」。根據使用者心中的形象、根據自己的底層意象是什麼，來顯現出來。

我體內的靈氣像血水或火焰。

而排名第六位的獵人，毒蛇，心中似乎藏着紫色的霹靂。

「……」

我抓起附近掉落的一具屍體的劍。

「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不知道，混蛋！」

毒蛇撲了過來。

靈氣之態雷厲風行，開放靈氣的毒蛇快如電光石火。用眼睛追蹤毒蛇幾乎是不可能的。就在一瞬間，帶着紫色霹靂的毒蛇從我身邊掠過。

哇啊啊啊啊！

「該死，」

我肩膀上被劃裂開來。鮮血噴湧而出。

這是奇異的快劍。如果再深入一點，我可能會失去我的左臂，我很生氣，但不是因爲這種傷痛，而是因爲其他原因。

「該死，你在幹什麼？」

如果有靈魂，現在就會從他的臼齒上撕開。

「你給天魔安排了最好的時刻！天魔，她儘管被死亡的痛苦所啃食，但你遞來的禮物，她卻能由衷地笑！」

不知從何時起，我已經成爲了別人眼中的存在。

毒蛇慢慢地抬起頭來。

他也是和我一起進入《天魔實錄》的夥伴

「我爲什麼……」

「爲什麼只有你，能讓其他傢伙開心呢！」

「怎麼回事！」

毒蛇沒有停止。

目光相遇。

我拜天魔爲師，毒蛇拜武林盟主爲師。

還有。

即使考慮到他走火入魔，無法正常思考，但他這樣的男人竟然如此出醜，讓我無法忍受。

那吶喊中有一種力量讓我的步伐停頓片刻。

是的。

「是的。天武門主」

躲過劍擊的瞬間。

敗局越深，沉默就越深。

即使在發現他是充滿氣質洋溢的輕小說皇帝，但從根本的部分來說，我還是尊重這個男人的。

以一毫秒的速度，不知不覺間，毒蛇來到了我的面前。我利用靈氣最大限度地延長了時間感。在無盡的時間裏，毒蛇在我的肚子上、我的下巴上、我的頭上抽打。

但是，就像聲音變得安靜一樣，從他的全身湧出的靈氣量也非常大。但現在毒蛇的靈氣全部掛在他的背上，像蠕動的觸鬚一樣移動。

「突然什麼？」

毒蛇咬了牙。

「武林盟主也是拼命活過來的！不管怎麼樣，他作爲唯一一個能與天魔抗衡的人類……傾盡一生錘鍊修煉！在我眼中，反而是武林盟主更應該敬畏！但是爲什麼……他爲什麼要從照顧那些什麼都不懂的半吊子，他爲什麼要從那裏尋找晚年的幸福啊……」

一道紫色的靈氣從他的肩上爬上來，緩緩翻騰，不一會兒就伸到了半空。

對我來說，這很突然。

我站在魔教的一邊戰鬥，毒蛇站在正派的一邊戰鬥。

和我分享過冬天的夥伴喊了起來。

那個故事是。

[想成爲像你一樣的人]

毒蛇的眼睛和我的眼睛相遇了。他的眼睛裏充滿了怨氣。我想，如果身懷毒液的蟒蛇被裝在罐子裏彎彎曲曲，那會是什麼樣子的？

天武門主和死王家之間的爭鬥已經走到了盡頭。

我得到的第一個技能。

「對我這樣的後輩，你不覺得羞愧嗎！？」

「但爲什麼盟主不能呢！」

必殺。

沉默。

「……」

金律每揮一劍，就有兩個附身體斃命。烏布卡每砍一次斧頭，就會有五六個附身者死去。當埃斯德爾揮舞着紅色大劍時，一排試圖反擊的附身體都會瞬間蒸發。

怪，腳步聲還沒來得及消失，毒蛇就從另一邊現身了。他揮舞着劍。我把靈氣拉到極限，險些躲開了毒蛇揮舞的劍擊。

「是我的錯，就像我沒有好好照顧這些傢伙一樣【鬼人族】，我也沒有更深地瞭解武林盟主爺爺……爲什麼我總是……」

「後輩？哈，世上哪有像你這樣的後輩啊！」

但我動了動腳，推了推手，扭了扭腰，躲過了那些攻擊。

「我也想成爲像你這樣的人」

「啊啊」

在我回歸之前，毒蛇是一個不敢讓我仰望的巨頭之一。

毒蛇用劍氣掃了我的臉頰，血濺了出來，但我還是站着不動。

因爲這是我過去的眼神和聲音。

「你繼承了魔天的法統！」

毒蛇仍然低着頭。

傳來的聲音只有毒蛇自己的尖叫。

-……"

毒蛇向停了下來的我，吐血般地喊道。

「我…也…」

看着毒蛇的眼睛，我比任何人都深刻地理解了毒蛇

「……」

「爲什麼！」

「是我的錯嗎？」

碰到他那烏黑蠕動的眼眸，我頓悟了。

毒蛇的眼眸閃爍着暗紅色的光芒。

每一擊都包含着一定要殺了我的想法。

「死王……」

毒蛇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因爲毒蛇不停地向我四周移動。

我最初的願望。直到第一次死亡都沒能實現的願望。攀登在高高的山脊這樣的地方，只呼吸着清新的空氣，想揮什麼就揮什麼刀，只走想走的路，想怎麼活就怎麼活，這是我的心願和本質。

看到那雙眼眸的時候，我才確實明白。我理解了毒蛇瞳孔中的含義，我理解了毒蛇聲音所具有的振動。這也許這是我最深刻的理解。

「死王！爲什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