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話 他等待的時間，他走過的時間（4）

從被鍛造出的那一刻起，它就是一把位居高位的劍

[哦哦！好了！]

[終於！]

很多人都不記得被世界哺育的那一刻。

只有當時間滋養了身體，身體能夠承受精神之後，纔會產生有意義的認知，而這種連續的認知會產生記憶。

它的存在和記憶的長度是一樣的。

[終於做好了！]

[已經完成了！]

[我們終於完成了！]

周圍的人都這樣稱呼它。

[太初之劍！]

它環顧人羣。

[哦哦！]

[太初之劍啊！]

聚集在前面的人都是空虛的。

他們光禿禿的手指都在證明，他們生活中所緊握的一切。

那一切都像沙子一樣沙沙地漏了出來。

那些手指，像無數海草在海洋深處搖曳的手指，抓住了它的袖子。

[我們的]

窮人們說。

[這個世界只爲你而存在]

李天琳來自龍華世界，它們的種族看起來更像一棵樹，而不是人。

[失望][絕望]

那魔塔積累的孽緣，積攢的怨恨。

[爲了得到你的救贖]

「別逗了！我的挑戰是領先的」

接連不斷的挑戰最終毀滅了她，曾經的皇帝倒下了。

說了。

灰蜘蛛知道他從何而來。

[等待][遺憾][恐懼][希望]

[請負責！]

從被鍛造的那一刻起，它就是一把位居高位的劍，也意味着它要揮舞的理由。

「怎麼還不到我的順序……」

其言不虛，它能感覺到，這話沒有謊言。

「夠了」

「我有這個權利」

「我是第一個」

有很多這樣的人。

說了。

黃昏降臨了。

主持的人站了出來說道。

[爲了被你超過]

[痛苦]

顫抖的腿暴露了他們自己所走過的路，他們對將要走的路感到恐懼。

不管天有多黑，就算幾乎失去了視力和聽力，也沒關係。

可以說，它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這種腐蝕是零星的，就像鑲嵌在天空中的星星一樣，在各處盤踞着，聲稱着自己的位置。

它無論轉到什麼地方，都有這樣的一羣人，他們向他哀求，懇求。

[感受一下！]

是一位來自白狼世界的狼人，他因爲魔塔失去了父母兄弟。

剛纔發出聲音的人叫羅德里克。

[我們的]

它盯着他們看，然後轉過頭來。

在構成智慧生命的系譜圖中，它們也是極爲罕見的例子。

[請隨身攜帶！]

「終於，終於贏了」

「……」

咆哮聲圍繞着灰蜘蛛。

[未來]

「是嗎？」

『在這廣闊的世界裏，只有我是特別的嗎？』

直到活活餓死，這就是月環石收割的標準步驟。

弱者們說。

說這句話的人，既不像窮人，也不像弱者，也不是虛幻、稻草人、更不是空蕩蕩的易拉罐。

說了。

只要讓狼人越餓，月環石的色澤就越鮮豔，所以魔塔把狼人牢牢鎖住關入地下。

在黑暗中腐爛的洞穴裏聚集着那麼多的人。

因爲灰蜘蛛認識他們所有人。

太陽留下的影子漸漸被吞噬了。

是一個白淨女人的手指，順着映在手背上的綠色靜脈攀登，細細的手腕和同樣長的手臂像冬日的樹枝一樣。

「我」

「我纔是」

儘管有很多人聚集在灰蜘蛛身邊，儘管有那麼多人看着她死去，灰蜘蛛還是能準確地識別出聲音的主人。

[請引導我們！]

「只有我」

灰蜘蛛很清楚，這聲音的主人是誰。

於是窮人們齊聲呼喊。

「你這個怪物！」

在這隻痙攣的蜘蛛的身旁，有一根纖細顫抖的手指。

[願望][渴望]

在垂死的蜘蛛身邊，有人說着。

後面的人都很虛弱。

但主持的人毫不動搖地繼續他的演講。

「贏了……」

而且它們一年結一次的果實不僅有很好的味道，還具有增強服用者魔力的效果。

從最初的慘擊以來，從未出現過光明的地方。

看得出來。

他們都有理由希望自己去死。

[如果世界上有人，有存在的理由，那只是爲了被你擊碎]

四周傳來的言語和呼吸形成包圍網散發着敵意，怒意。

指着窮人。

指着弱者。

說了。

[恐懼]

我一個人嗎。

灰蜘蛛知道那個自言自語者的名字。

「惡魔……」

說了。

而坐落在狼人心臟和大腦深處的月環石，被魔塔的巫師們當作裝飾品。

哭泣的女人叫李天琳。

[請負責！]

灰蜘蛛是魔塔之主，魔塔所做的一切都歸咎於她。

指着外面和自己。

[爲了得到你的保護]

[救救我們！]

魔塔的巫師們把它們困在花盆裏，並用剪刀修剪着它們的各種肢體，使其人自己覺得好看。

[請了解！]

「我想殺了她」

而在暮色中，一隻蜘蛛正在死去。

有人站了出來。

[證明你是對的]

[悲傷]

「除了你以外的人都是虛幻的，是稻草人，是一個空罐頭」

那些腿像柴火一樣，一個一個疊在一起，跪在它的腳邊。

可因魔塔毫無界限地膨脹的權力和臃腫的自我意識，他將別人生存的休息場所當作了自己的跳板。

灰蜘蛛要死了。

[難受][悶][餓][渴]

灰蜘蛛不是無辜的。

於是，弱者們衆口一詞地喊着。

她的臉埋在土地裏，呼氣急促的女人像一隻灰色的蜘蛛。

灰蜘蛛也知道他是誰。

她知道，他是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更希望自己去死的人。

因爲那人就是打倒自己的人--是剛纔戰鬥的挑戰者。

「什麼!」

「你以爲你贏了挑戰，就能得到主持這個地方的權利嗎？」

「你不會是想同情這個怪物吧？」

人們露出了牙齒。

對於被魔塔傷害的人們來說，他們只想復仇。

但挑戰者卻平靜地說。

「我們不是來互相爭鬥的」

人們閉上了嘴，因爲所有人都能感覺到現在的平靜岌岌可危。

在壓抑又壓抑的同時，挑戰者俯視着灰蜘蛛。

「你快死了吧」

灰蜘蛛的嘴脣無力地張開，沒有說話，只有血泡滲出，然後閉合。

沒關係，反正他對灰蜘蛛的回答不感興趣。

不，其實他太關心了，但又強壓着自己，用着更準確的說法。

「我希望，你就這樣死去」

挑戰者蹲下，低聲說着。

「請不要試圖表現出你的意志，不要試圖表現出你的掙扎，也不要留下遺言」

「就這樣，我希望你就這樣死去」

可這是一個誤會。

「孤獨地死去，被遺忘吧」

[因你而面臨命運最大轉折點的人，因你而面臨死亡的人，卻不怨恨你]

「……」

「或者……」

低語中帶有詛咒。

每個人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忘了她，走吧」

這是世界上所有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也許是想說對不起」

又開始竊竊私語了。

「死了嗎？」

就像灰蜘蛛不能原諒它的神明一樣，他們也不能原諒灰蜘蛛。

響起了安靜的宣言。

他從很久以前就知道，這樣的事情遲早會發生，他能做的只是在旁觀看…

人們停住了。

灰蜘蛛伸出了乾枯的手。

按照挑戰者的建議，他們發誓忘記灰蜘蛛的存在。

這就是他要扮演的角色。

挑戰者喊道。

聚集在一起的人都很緊張，傾斜詛咒的挑戰者也躊躇不前，他們都握着自己的武器。

「……」

[94層突破]

「……」

「爲了殺她，你們試着理解灰蜘蛛去戰鬥。現在她已經死了，不必這麼做了」

[進入95層]

「我，我……」

挑戰者咬緊牙關。

「不，我想她會乞討自己的性命」

但她並不孤單。

爲此，他必須登塔。

灰蜘蛛的屍體就這樣被留在田野裏，沒有得到任何人的收拾。

挑戰者堅定地說。

聽到宣言的人，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

[鑰匙成型完畢]

就這樣結束了。

在黑暗的田野裏，那竊竊私語險些像火焰一樣蔓延。

其中有些人走了過來，用武器碰了一下灰蜘蛛的身體。

「……」

這種安心很快就變成了疑問。

「不要討論了」

「死了」

灰蜘蛛，她不再活着了。

在蜘蛛留下的瑕疵中，她並沒有等到那個人，也沒有見到他的靈魂。

她沒有反應…

灰蜘蛛咳嗽了一聲。

「我」

「她一定是想傲慢到最後」

沒人開口，不僅是因爲讓人發抖的仇恨。

[沒錯]有人這樣說：「忘卻那個怪物，她的靈魂就會墜入地獄，徹底消失」

「我不會給你戲劇性的死亡」

人們默默點着頭。

但

灰蜘蛛只是向夜空伸手，用無法伸開的手指抓了一下夜空。

聽到宣言的人，默默俯視着灰蜘蛛的屍體。

「該死……」

「你想說什麼？」

也因爲人們對這句話的感同身受。

灰蜘蛛的死，最終給聚集在這裏的人們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痕。

一片寂靜。

這意味着還沒有發生。

「停下！！」

啪的一聲，掉了下來。

這讓人羣中流露出了寬慰……可這只是暫時的。

接着是輕聲細語。

人們竊竊私語。

灰蜘蛛也知道，她比誰都清楚。

如此氣憤，如此怨恨，挑戰者只得咬緊牙關轉身離去。

「不要試圖解釋她，不要告訴別人，也不要試圖理解」

「你永遠不會被埋葬，沒有人會知道你死的日期，也沒有人會紀念你」

就像生前一樣，灰蜘蛛和受害者之間並沒有得到解決和寬恕。

「……」

就像是踩滅了山火的火種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