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話 站在廣場上的神（2）

世界像鏡子一樣破碎。

咯吱咯吱，咔嚓咔嚓。

慢慢的大會場上的風景逐漸消退。腳下流淌的羊水消失了。在我身旁顫抖白雪侯爵消失了。貴族們都消失了……

整個世界開始蛻變。

從裂痕的縫隙中，映照出國會之外的其他地方的風景。白雪侯爵揮舞鞭子的樣子。大賀蘭子爵燒村子的樣子。世界多出了數百道裂縫。每一處裂痕都傳出尖叫。

「是的，孔子先生」

這就是紫水晶的世界。

「你的推理是對的」

撲通。

紫水晶默默的走到議會中心。世界在她的腳步旁破碎了。在破碎的風景中，還能看到其他人的景象。

「對本人來說，這不是我的第一次生活」

「……」

我吸了一口氣。

「這是第幾次了？」

「我不知道。不，我知道，但是我恐怕不能給你滿意的答案。孔子先生。你是不是擔心本人在重複數以億計的生活中？」

是的。

拉比爾是個堅強的人。就連拉比爾也被永遠重複的十天困住了，難以掙脫，非常痛苦。但是如果有人在重複，不是十天，而是一生，直到永遠呢？

那個人會怎樣呢？

「本人生來就有一項全能」

不知不覺間，紫水晶子爵來到了議會的正中央。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叛亂時什麼都沒做的混蛋。只要我去議會他們都是大將軍和授勳將軍。媽的，這羣可惡的傢伙別讓我逮到。

我倒吸了一口氣

「……」

流到了地面上，積滿了血坑。

她坐在斷了扶手，斷了腿的寶座上。

紫水晶子爵面無表情。

「我現在是被邀請到子爵的儀式中嗎？」

「是的，你可以把他們看成是所擁有龍的權能的閹割版本。」

在那裏形成了金光閃閃的卡片。

一聲尖叫過後。

啪啦啪啦！

-沒有消息。我帶着敢死隊去尋找伯爵的遺骸，但到現在都沒有消息。也許……。

有東西落在我的手背上。

「你在哪裏見過類似的權能嗎，孔子先生」

小紫水晶痙攣了。

捱了鞭子的紫水晶緊緊攥住地上的積雪。就像要抓住垂死的生命一樣。

「本人繼承了哈姆斯特拉的權能。在最古老的年代，一個將哈姆斯特拉奉爲神的使徒降臨到了這個王國。使徒最終被擊退，但他死前留下了後裔，如果順着他的家譜一直往前走，一定會找到那個使徒的」

「就是在這樣的假設下流逝的風景。本人對過去的因果關係纔可以瞭如指掌。[如果當時還有其他人的話]。[如果發生了別的事情]。我可以重新構建任何可能的IF線」

紫水晶子爵說圖書館長的綽號。

撲通撲通。

紫水晶子爵對登上寶座的我說。

+

「哈姆斯特拉……」

沒有微笑的嘴脣張開了。

紫水晶子爵說。

「[記憶模糊的池塘]」

想起了揮舞着巨大的錘子，詛咒世界的英愛。

「孔子所認識的使徒中，就有金絲英愛」

握在手中的雪被體溫融化了。

「按照大家的語法，就是在窺探本人的技能吧。」

粗壯的鞭子抽在小紫水晶的背上。雪地上血跡斑斑。

白蝴蝶輕輕的飛走了。

離得很近。

「如果那天和白雪侯爵英愛碰面的不是自由民小朋友，而是本人的話」

「來吧。孔子先生」

「在這個世界上，有無數的龍活着」

通道：EX

像隨風飄落的花瓣一樣，盛開了白蝴蝶。

「因此被賜予龍血的人，也被稱爲使徒」

-可我對政治一無所知。還沒有準備好。

「被侯爵殺死的孩子是多麼痛苦。」

-小姐。這沒辦法。小姐也是伯爵家堂堂正正的一員。每個人都會遇到不幸，但我們會吞下不幸，把它嚼碎，然後向敢於挑戰自己的世界吐出來。

不僅如此。

法德德德。

啪啦啪啦！

「本人將站在這個王國受苦受難的人民面前。我會告訴他們[我知道你有多痛苦]「

多虧了你，紫水晶說。

「如果是使徒……」

有。

比現在年輕得多的。

「本人至今記得所見所聞所感的一切。我不僅能記住它，還能像做夢一樣回顧它。」

紫水晶撫摸着玻璃寶座的扶手。

小伯爵撫摸着嘴脣。

那是紫水晶的臉。

金絲的能力。是不受任何物理攻擊傷害的身體。

「本人經歷的所有過去的事都記錄在這裏。本來我只記下本人的人生，但自從我有了《黃金龍之眼》和《冰河龍之息》之後，我就把其他人的生活都記錄下來了。」

-啊。

紫水晶子爵展開手掌。

效果：本來停留在「完全記憶能力」程度的權能。但是，當它與多個技能重疊時，它變成了高級技能。這裏記錄着你經歷過的人、事物、事件的玻璃庭院。如果你願意，你可以隨時播放保存在這裏的記憶。

我停頓了一下。

「本人的權能是[完整的記憶]」

蝴蝶是由兩塊碎片組成的。銀色的翅膀各自保留了一道風景。在這隻蝴蝶的翅膀上映照的是阿魯霍伯爵。

--人類在沒有準備好的情況下出生，也會在沒有準備好的情況下死去。生命不是準備的，是要堅持的。小姐繼承伯爵吧。

在塔主擁有的技能中，這是最後一張牌。

「這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

大賀蘭子爵忍住怒火自言自語道。

剛纔看到的蝴蝶。

[萬生]

+

「這裏記錄着本人記憶的世界。包括你在內，只有兩個人涉足這裏。你可以爲自己感到驕傲，孔子先生。」

「你看」

世界破碎了，幾百萬塊碎片掉了下來，碎片之間幾十萬只蝴蝶飛舞。

「有些人專門和龍簽約。龍衛軍。龍騎士。不同地方的稱呼千差萬別，但都有一個共同點。這些人的後代有龍的血脈」

我深吸一口氣，走向破碎的寶座。

整個世界再一次又破碎了。一粒粒破碎的碎片掉下來，與某塊一樣掉下來的玻璃碎片相接。兩粒碎片碰撞，突然間，閃閃發光，變成了一隻潔白的蝴蝶。

哎呀呀呀。

我想起了在某咖啡廳裏笑嘻嘻地接待客人的打工者的臉。

子爵。這到底是……？」

「這樣我才知道」

大圖書館的主人，曾經收集過所有世界的記錄。萬象圖書館館長。

當子爵舉起手指的那一刻。

我周圍已經有白色的蝴蝶亂撲騰。其中一隻從我鼻子前經過。蝴蝶翅膀發出聲音。-伯爵死了。小姐。

「龍的血脈？」

連放在中央的寶座也像玻璃一樣破碎了。椅子扶手在途中斷裂，在斷裂的空白處，稀稀拉拉地映照着純黑子爵食人的情景，到處都是裂縫，到處都是不知名的人死去的場景。

「比方說有一條龍，它可以建造一個龐大的圖書館，裏面可以有所有萬象的記錄。這就是龍的能力。而龍族血脈的權能，充其量就是走進那個圖書館，借本書看看」

「……」

像花瓣一樣飛舞的蝴蝶們。

「是的」

在鞭子下呻吟的孩子的臉是不一樣的。

-啊啊啊啊！

紫水晶子爵招手。

她把胳膊放在殺人的情景中，把腿靠到受害者死亡的情景中。

「人們不願意輕易被理解，有多痛，有多痛苦，不喜歡被別人貿然說[理解你]」

嘩啦嘩啦地流着。

在玻璃翼掩映的景象中，紫水晶吐着血沫，栽倒在地。

-哇，哇！啊，啊啊啊啊啊！

一片紅色的景象從玻璃機翼透明的表面流過。那是對我來說也有點眼熟的場面。播放了白雪侯爵揮舞鞭子的畫面。

紫水晶坐了下來。

「你爲什麼偏偏要看這樣的IF線……？」

「……」

有些蝴蝶的翅膀上刻着白雪侯爵強忍着眼淚的樣子。還有咬緊牙關的純黑子爵。

-我哥呢？

數十萬的蝴蝶個個放聲飛舞。

透明的水漸漸侵染到了鮮紅的血裏。

「他們所受的痛苦。他們忍受的痛苦。他們要忍受的痛苦。只有把所有的東西都知道了，本人才可以毫不掩飾地告訴他們。」

我知道你有多痛苦。

「本人理解你的所有痛苦」

「黃金法則……」

「是的，被王國犧牲、被邊緣化的百姓，纔會被本人所理解「

「……」

「哪兒釋放不出的怨氣，誰也解不了的怨氣，但百姓可以向本人泄憤。明白了嗎？本人不是用同情來安慰他們的，也不僅僅是口頭上的安慰」

「本人真的理解」

用清澈的眼睛。

「我真的瞭解他們」

「……」

「只要本人登上了公爵的寶座，王國裏再也沒有一個百姓被冷落了。當然，不幸不會停止。還是有人會痛苦吧。但現在他們可以通過本人釋放它」

又茫然地環顧了一下週圍。

-救命！求你了，將軍，救救我！

這是地獄

-啊啊啊啊！

-呃，……呃。啊……。

在這個由玻璃構成的花園裏，紫水晶子爵替某人流血尖叫。即使在形成花園的柱子上。即使在支撐穹頂的拱門上。在無數的玻璃窗上。即使在柱子的周圍，穹頂的下面，牆壁的旁邊，數十萬只蝴蝶在扇動翅膀。在任何地方，紫水晶子爵都在流血。

-我，我叫白雪，是侯爵家的小姐

她的世界有很多蝴蝶，也有很多死亡和生命。

因爲一個小小的變化促成了這次會面。

讓紫水晶當參謀的大賀蘭子爵撇了撇嘴脣。

紫水晶子爵握着我的左手。

「所以孔子不得不殺了柳秀河」

關於一切。

通道：EX

-平民。我知道你很榮幸！

-我，我第一次被爺爺稱讚！怎麼辦！？我太高興了。嘴巴老是笑，該怎麼辦……？

-恭喜你。英愛大人。

-小姐……。

因爲一次小小的邂逅，造就了一個人類。

「對不起」

「……」

紫水晶子爵說。

-可是這樣以後的善後工作會變得更加困難。雖然現在這裏是敵人的地盤，但日後是要被收復爲王土的土地。將軍不是王國的敵人，而是王國的子民……。

出生於平民的紫水晶很聰明，有能力彌補白雪英愛的知識不足。

這裏有製造地獄的權能。

[萬生]

「是的。」

效果：本來停留在「完全記憶能力」程度的異能。但是，當它與多個技能重疊時，它變成了高級技能。這裏是記錄你經歷過的人、事物、事件的玻璃庭院。如果你願意，你可以隨時播放保存在這裏的記憶。

與其他人不同，她的人生被選爲創傷的原因。

-我們應該避免屠殺平民。將軍。

神正在向所有人道歉。

-爲什麼？

「無論何時……」

「對不起。」

不僅如此。

「你是不是總是在回放這些場景？就連在我剛剛坐在國會的時候？」

「……」

在那個IF劇本中，紫水晶沒有死。

而對面則流過了一些更好的可能性。沒有犧牲者的風景接踵而至。這構成了蝴蝶的右翼。

「所以孔子才被柳秀河殺死了」

玻璃和蝴蝶。鮮血和尖叫。死與生。

那是她心臟裏唯一剩下的聲音。

※但該技能必須取得[黃金龍之眼]和[冰河龍之息]才能觸發。

因爲一個小小的巧合促成了變化。

溫暖的感覺從她的手中來到我的手中。

那裏沒有貴族和平民能在同一個地方呼吸的、充滿偏見的貴族英愛的樣子。

-紫水晶？好奇怪的名字啊。

「當你對戀人面前微笑的時候？」

「對不起。孔子先生」

-是全靠你紫水晶，謝謝你！

我啞口無言。

永遠。

所以。

「……」

多虧了紫水晶的課外輔導課，白雪才能乾淨利落地完成爺爺佈置的作業。

白雪英愛拉着紫水晶的手跳了起來。

神握住了他的小手，就像祈禱一樣。

蝴蝶緩緩地張開了白色的翅膀。

「孔子先生。」

-屠殺更快，不是嗎？

「對不起」

啪。

-爲你而活。

上面是玻璃翅膀上的世界。

「因爲本人太晚了。因爲我出生的太晚了。世界上所有的悲劇才都發生了。」

「你問我這次的生活是第幾次重複。」

莎莎莎。

「是的。」

紫水晶面無表情的說着。

「子爵……」

在無數的世界裏，紫水晶流血，尖叫，死了。這構成了蝴蝶的左翼。

無數的白蝴蝶。

要是稍早見到紫水晶的話，純黑子爵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到目前爲止，爲在這個王國裏發生的死亡、所有的災難、所有的殘局道歉。死於人的人。殺人的人。死於非人類的人。不是人的人。

我的呼吸停止了。

不，現在不是子爵了。純黑擺脫了自己的貴族身份。和紫水晶一起進入了祕密部門。兩人成爲摯友，將王國的罪行逐一抓出。

無數的玻璃。

「如果有本人在身邊，大家的結局會好一點。會過得更幸福。這是沒能一直陪伴在大家身邊的本人的錯。故此，本人不會讓你獨自承擔，本人也會接受你的痛苦」

-本人的名字叫紫水晶。

不僅如此。

在那個世界裏，紫水晶和白雪英愛越來越親近。

你可以模擬世界。

你知道過去的事件是通過哪些因果構成的。越是精準地掌握因果，您就越能準確地構造IF方案。

因此，紫水晶的一生都是創傷。

我俯瞰手心，有一隻白蝴蝶正蜷縮着翅膀。

「對不起。」

在潔白的蝴蝶下。

那裏的紫水晶還活着。雖然被鞭打，但沒有死亡。

我很抱歉。

我把卡片上的字句都念了一遍。

「因爲本人不在金孔子的身邊。」

在玻璃花園裏飛翔的蝴蝶們齊聲說出了那一句話。幸福的IF劇本熄滅了。銀色翅膀映照現實，白雪侯爵鞭打平民，純黑子爵啃食人肉，大賀蘭子爵燒燬村莊。

「對不起，我出生晚了。很抱歉沒能和大家一起生活。對不起，我沒能救你。」

在某個玻璃翅膀上，白雪英愛來向紫水晶道歉。

我受不了了，向她走去，

「我回答第幾次都沒有意義。這裏不僅僅是本人的生活。還有王國的臣民。所有在王國裏生活和死去的人。他們的生命都在這裏」

+

萬生的主人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