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話 正派(4)
《SSS級死而復生的獵人》 · Shin Noah · 5108 字
素來不適合正派的人。
-你怎麼能把鐵弄彎,不。別再繼續了,你這傢伙。
毒蛇揮舞着錘子。
-我現在這裏的工作,那是我的愛好。而不是工作。
我是來玩的。
卡昂!
毒蛇深吸一口氣。爐火照亮了他的臉。他的汗珠順着臉龐滴落下來,在未冷卻的鐵上咕嘟咕嘟的。
-我是來這裏玩的。
卡昂!
我本來就不是個鐵匠。
打鐵時,手臂突然有了節奏,揮舞錘子的臂膀跳起了舞蹈,全身承受着震顫,心中積鬱的憤懣不由得開始吐露出來--
-哦,媽的
卡昂!
-太難了!這個!
爲什麼神明還要工作?
-我要死了,怎麼這麼累!
-我要死了,別擔心。但我想我還沒死多久。如果真的要死了會從眼底開始下垂
……客人……不,我還是叫你叔叔吧,大叔你現在還挺精神的。
-很難!
-工作很辛苦。
精靈鐵匠大聲喊着,原地跳動,伸着手
心臟跳動了。
卡昂!
-這首歌很好聽啊!哦哦哦哦哦!
-哦,跳舞。
一口下去,一股清涼的麥子香味從喉嚨裏噴湧而出。入口爽口的麥香一下子直衝頭頂,讓鼻尖撲騰。
毒蛇突然環顧四周。是真的。除了自己,還有觀看血火劇的觀衆、嘉賓,他們興致勃勃地揮舞着肩膀,或牽着舞伴邀請她們共舞。
-歌?不,不是歌……只是……喝酒的人們,笑着,笑着跟着唱,大家都開心的樣子……
-啊!啊!
-哇!大叔!看那邊!
-跳得很好!歌唱的也好聽!
然而彎腰的毒蛇,卻笑得很開心。
-我要!這裏也要!來兩杯紅酒!
-啊,好累……
心臟裏發出嘶嘶聲的舌頭
它們既淒涼又雄壯,既哀婉又美麗。也有流淚的時候。但是,爲什麼呢?
-哦,你喝醉了嗎?看你喝的姿勢,我還覺得你有多厲害呢。哎呦。就喝兩杯紅酒就開始伸展筋骨了嗎?叔叔。打起精神來。工作累了的話。我通常會喝更多的酒。
……和僱歌手唱歌的感覺差不多嗎…?
-很漂亮。
-什麼?
-嗯。
-哇,哇,哇,哇。
-嚇我一跳!大叔,什麼……讓我們跳個舞?
幾個舞者在舊街道的一角跳舞。雖然觀衆寥寥無幾,但大家都一臉有趣地看着舞姿。
-喝吧,喝吧。今天大叔工作的樣子不是很好嗎!讓自己開心起來。
跳着舞
精靈族鐵匠撲哧一聲笑了笑,似乎很熟悉地握住了毒蛇遞過來的手。鬼人族和精靈族身高相差甚遠,毒蛇不得不彎着腰。
-啊啊……
-……
彩霞的天空就像一幅幅塗得通紅的調色板風景畫,那些在其下或叨叨、或舉杯、或起舞的賓客都像天使一樣。附近飄來的舞蹈聲和音樂聲,都是從[自己]的心臟裏傳出道。
-這裏再來一杯啤酒!
自從進入修煉以來,自己曾如此放心地笑過嗎?
-嘿!
-哦,天哪!哈啊啊啊…呼,哈啊…。
-……這是怎麼回事?
-嗚嗚,嗚嗚!
世界變得五彩繽紛。
-嘿,嗚嗚,嗚嗚!
毒蛇撲哧一笑,拖着疲憊的身體走向了舞場。
煙從全鎮的煙囪裏滾滾冒出。那是讓家人們從工作場所迴歸的信號。工人們看到煙,漸漸地都離開了工作崗位。
-是的!
-哇……你真的醉了。大叔。我現在都不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了。
-哈哈。
-古魯魯,古烏。
毒蛇觀看了幾場精彩的血火大戲。也看到了很多屬於當代華夏評議會的戰士們表演的羣舞。
-我們去喫飯吧。
毒蛇不知爲何產生了一種嗚嗚嗚嗚的情緒,並喝入了紅酒。
-是的!這裏來兩杯紅酒!謝謝!
-謙虛點。啊,真累啊。但這不是世界上最辛苦的工作。
他們唱的不是充滿魄力的舞蹈,而是簡單充滿節奏的舞蹈,唱的不是戰爭的慘烈,而是小情歌
-我想他們僱了一個血火劇團來促銷,用來吸引人!他們很會砸錢。爲了抓住買賣,看來他們準備得很好
鐵聲滲透的地方漸漸發紅。從正午蔚藍的天空到血色斑駁的晚霞。
順着喉嚨咕嘟咕嘟流進來的紅酒……很涼爽。
這裏是戶外俱樂部嗎?
在如此華麗的血火劇面前,【心】依然在沉默。
確實不錯。
-……
-演員們的腳步聲真好!不錯呀!!
商人們放下了晚餐生意的包袱,現在街上不僅有着金屬的聲音,還有着各種雜音。
-好的。現在。
歌裏乘着演員們灑下的靈氣,略顯舒緩的音樂飄進晚霞。
-我沒有伸展……只是因爲我喜歡……。
-這是努力工作後的味道。你真幸運,大叔。還可以免費聽血火劇。
卡昂!
毒蛇笑得很開心。
-啊啊……
毒蛇走到最前面,雙臂交叉。
-什麼?歌曲嗎?
這裏不需要昂貴的票。只要來一杯店裏的紅酒。只要有它,就能聽到這老血火劇團的舞臺。也不需要穿什麼合適的衣服」穿着工作室服裝來的客人」、「在工作室的衣服上搭上外套,還算時尚的客人」、「像工作時一樣光着上身來的客人」……各種客人們聚集在一起,不知不覺間握着酒杯哼唱起來。
-這是我第一次和鬼人族一起跳舞……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鐵匠笑着把一杯紅酒塞到了毒蛇的手裏。
-……
-哦!啊,嗚!啊。
咚,咚,音樂錯了。
這個不錯呀
伯爵和精靈都喜歡免費。
跳舞。
總之,那邊的夥計!再來一杯紅酒!
-怎麼樣?我經常來這裏的酒吧,紅酒的味道很棒吧。好的紅酒釀酒店雅古魯滿溢滿溢,但在我看來,如果論性價比的話,這裏纔是最棒的。大叔!我可是很會喝東西的哦!
-我們去聽聽吧!反正是免費的!
毒蛇帶領着搭檔哼唱起舞,心情時不時的振奮着,酣暢淋漓的血火劇也緊接着。隨後,血火劇團也開始賣力的,更受力,跺起了腳。每一次跺腳,靈氣就會打起拍子,拍子爆裂,音樂隨着如絲般蔓延的靈氣弦奏起。
晚霞顯得格外鮮豔。街道的屋頂、柱子、土路、石底的縫隙都染滿了紅霞。
-賣紅酒!很涼爽紅酒!
精靈族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洗過了,正裝打扮得乾乾淨淨。雖然就算不打扮也可以隨便逛逛,但可能是精靈族的血騙不了自己,出門的時候還是一心想以乾淨的樣子闊步。毒蛇擦了擦汗,和精靈族一起去了
-啤酒?你爲什麼要喝啤酒?想喝啤酒的話你得去別的地方。
-我本來就喜歡喝酒,但嗯。還沒到那個程度……這到底是什麼?
-你不要安慰我。
店員們像一條條在溪水裏游來游去的鰻魚一樣在顧客中間游來游去。仔細一看,這家店是一個以賣簡單食品和紅酒爲主的地方。隨着賣紅酒和買紅酒的聲音的喧鬧,演員們發出的音樂也變得更加熱烈。
卡昂!
-嗯。
毒蛇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不,我不知道……這可能是個錯誤。爲什麼[心]先起來了。心臟,身體和四肢都動了起來。毒蛇的精神到最後也站了起來。
這很奇怪。
店裏出來一位精靈族店員開始賣紅酒。紅酒是古魯傳統的穀物酒,與啤酒相似。
其他客人也附和。不管你是否會用靈氣,客人們都會把酒一飲而盡,咕咚、咕咚地跺着腳。還有小孩們也在拍手。庫雄!伴!跟着血火劇團的節奏庫雄!伴!響起的聲音越來越多地從店前傳到街頭,從街頭傳到十字路口。
-我不知道。
-……
-也有冰涼的酒!!
在店前表演的演員們,果然是一個零落的小型血火劇團的成員。只有一個非常年輕和一位非常老的演員。
毒蛇緊握着鐵匠那隻兔子前腳大的手,跳來跳去,連連望着四周的風景。
每條街上都擠滿了回家的人。在那樣的街道邊緣,破舊的酒吧裏,破舊的血火劇團,沒怎麼打扮的客人們賣酒,唱歌、音樂、喝酒。
-什麼?
我感到一陣發癢。
-紅葡萄酒!很便宜!
-很漂亮。
-……
-怎麼這麼漂亮啊。世界。
毒蛇在流淚。
不是眼睛裏的眼淚,而是[心]的眼淚0;血)。
從心臟流出的眼淚順着血管瀰漫到了整天勞累的小腿上,流到了膝關節上,流到了後背上,流到了頭顱裏,流到了前臂上,流到了手掌上,流到了眼眸上,瀰漫到了全身。
-因爲工作很辛苦。
-要死了,要死。
毒蛇牽着舞伴的手來來回回,一邊心流着淚,一邊滿臉微笑。
店前已經成了一個小廣場。圍着一羣以血火劇團爲中心跳舞的醉漢。
再來一杯!和類似的聲音!從現在開始!聽起來很歡快,不是噪音,而是一種音樂。
-喝酒是爲了活下去。是爲了變得有趣。
-喝酒,跳舞,興奮,音樂。再次跳舞。
毒蛇舉起了體型較小的精靈。然後抱在懷裏,滴溜溜地轉了一下腳法。
周圍的人哦哦哦哦!的聲音,但毒蛇聽不見,被抱在懷裏的精靈族也聽不見。
-再跳舞。然後工作感覺要死了。再重新跳舞。很有趣。很漂亮,工作要死了,再重新跳舞,有趣,美麗……工作。又在工作。雖然想死但是又開始變得有趣。
卡昂!
-我想我現在知道了。
毒蛇高興地哼着。
-每個人都在拼命工作。拼命工作,他就會想死。想死。
爲了活下去只能找點樂子。只能找。是啊,因爲我想跳舞。
每當毒蛇踏出的腳步響起來,每當毒蛇橫過的虛空炸開來,就會響起鐵的聲音。
天武門主在笑
卡昂!
毒蛇加入某精靈族的銀行,從事與金錢有關的工作。他總是隱姓埋名,在不知道他是鬼人族之神的情況下,業務上司很渴望把毒蛇留下來。
-……
我看見一隻巨大的龜怪從深海里冒出來,朝這邊走過來。看起來像是要毀滅這個世界一樣蠻橫,但毒蛇並沒有在意這條怪獸,他的目光只看了那一眼。就再也沒有看過。
-……
本來就不適合主人公的人。
-戰鬥是工作。
本來就不適合當鐵匠的精靈一族。
-來吧。金孔子。
-我們所有人。
-是的。
-……
精靈族鐵匠獨自一人,看着被晚霞遮住消失的某人的背影。
19856天出關。
不知從何時起。
毒蛇笑了。
雖然從一開始就很孤獨,但他不是一個與實力高強的劍士形象相稱的人。
-我很高興。
把封存了半天的靈氣全部釋放,渾身沸騰。
站在山頂上,毒蛇深吸了一口氣。從手臂的肌肉,到肩膀,到背部,到腰部,到大腿,到小腿,到腳底,自己吸入的世界變成了自己的血液,環繞着自己的全身。然後慢慢地吐出來。
-在這裏,我爲正派。
嘶嘶作響。
出關2874天。
-……什麼?
毒蛇進入某鬼人族的礦井,揮舞着鎬。與山瓦人奴役時相比,現在的採礦業的情況改善了許多。雖說改進了,但狗血的事。該累的還是很累。毒蛇的脖子上放着溼毛巾,喫力地揮舞着鐵鎬。
-這就夠了嗎?
毒蛇作爲食客進入某山佤族農家,兩年來與農民家庭同喫同住,開墾土地。拿着犁頭砸向硬硬的地面上。
跳舞。
-啊。
卡昂!
視野明亮了。
慢慢地。
一杯酒。美味的下酒菜。和朋友胡說八道。訴說着今天要死的一天。這份永不消逝的感情,想方設法把它削掉,減輕,然後再爲明天的工作。
素來不適合正派的人。
變得看不見了。
卡昂!
-現在這裏生活很有趣,對吧?
所謂情,就是把凡人的幸福說爲美。
-呼嗚嗚嗚嗚……
-累了就唱歌,累了就喝酒,累了就一起出來喫飯,覺得要死了就跳舞。啊,是的。沒有音樂的音樂。當然。音樂就是音樂,只對那些工作得要死,現在有一天想忘記的人來說。對於沒有想要忘記的一天的人來說什麼都不是。
-工作結束後。
-當然開心。這就是爲什麼,我最喜歡不工作的時間。
卡昂!
-爲了活下來。
出關7021天。
離開廣場,鬼人族的身影被其他人流遮擋住。
卡昂!
-和你戰鬥是真的很累,我快要崩潰了。
毒蛇拍了拍鐵匠的肩膀。
-錘子敲得很難。雖然從明天開始就又會變得很累。
但現在在這個夜場。我不幸福嗎?不,我很幸福。
毒蛇想保住這片刻呼吸。
卡昂!
但那些手指甚至都來不及追,毒蛇又迅速離開,怪的一聲!在屋頂上消失了。
-……
-嗯。
-……
所謂情,就是對結束一天辛苦的勞動的人說,快點休息吧。
因爲他的目標不是它……
毒蛇喘着粗氣。
-噓。
-夜場。
不知何時,毒蛇已經踩在了村子的屋頂上。街上來往的人「啊啊啊啊」地指着毒蛇。
邁着掙扎的步伐,我們走出了歌舞昇平的廣場。
-……每個人都活着。
卡昂!
-你要長命百歲。小心事故……
他們一時的奢侈。
魔天跨界得勢,魔教之歌,歌唱之地,今,雪原世上留下的最後一位白道正派。
出關1503天。
出關410天。
本來就有很多人不適合做某事。零落的店鋪和涼爽的紅酒,忙碌的店鋪店員,不知從哪裏來,不知工作了什麼,一天的疲憊全部被塞進衣領的人,街道,三岔路口,古層,城市,所有的城市,都充斥着因工作而疲憊的下班者。
山頂遠處。
情,是愛酒、愛舞、愛歌,只愛工作之餘的人的酒、舞、歌。
-工作本來就是很苦很累的。
素來不適合正派的人。
卡昂!
五代世家被埋在雪地裏,九坡一方被雪風吹走,武林盟主也該作息。
你喃喃自語什麼啊……大叔。你喝醉的話性格會變嗎?
奔跑着
卡昂!
出關。
22400天。
-活到最後,你和我……
毒蛇在奔跑。
久違地甩掉鬼人族的外衣,用着自己的身體,用着自己的胳膊,最重要的是,用自己的心發出的聲音,他向空中伸出雙手,抱拳道
出關14059天。
-我本來就很累,工作得感覺快像要死一樣。要死了,音樂纔會響起,舞蹈纔會跳起來。爲了忘記。爲了堅持下去。不是因爲幸福而活着,而是爲了活着而變得幸福。爲了活着……。
--他來到這裏抱着乖乖聽音樂的心態去聽血火劇,這段時間看這麼好的戲也沒什麼感觸。
-生命是如此艱難。只可以呼吸片刻
卡昂!
-是的。
-讓我們去個有美妙音樂的好地方,我該喝點什麼呢?我得想一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