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話 家庭面談(2)
《SSS級死而復生的獵人》 · Shin Noah · 5454 字
「嗯。」
異端審訊官指着下巴。
「我怎麼就成了神經病?……」
-是的。酸橙。
「嗯。這確實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
在全息圖的另一邊,他呻吟着,嗯,嗯。異端審訊官在認真地思考着。但文官那張認真的臉,無論是在面對什麼事情……都是一副同樣的面孔。
這是文官的優點也是缺點。
至少,孩子們想要的父母的臉不是這樣的。
-你爲什麼這麼執着於成功,
塞姆伊斯蘭沒有停止攻勢。
-爲什麼你要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區分[有用的]和[無用的]上,如果只是區分就可以了,但爲什麼要這麼幹淨利落的區分一切呢?
在所有山佤族人的注視下。
不,在其他種族的注視下,塞姆伊斯蘭向他們的神--一個在古代帝國中以絕對信仰統治大陸的神--發出疑問。
人不是萬能的。我們不知道很多事情。我們眼前的孩子隱藏着什麼樣的潛力,一眼看穿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們開始變得謙虛、在這個孩子開化了自己的能力之前,我們會放鬆地給他一個緩一緩的時間。這稱爲教育。賴穆。但爲什麼庫爾卡要迅速的分清「有用」和「無用」
他詢問父母
-爸爸。你爲什麼要這樣生活,
「……」
-不能,不這樣生活嗎?
黑夜也開始降臨在密林中。
最後一片晚霞從潮溼的棕櫚樹葉上滑走了。華勒!精靈族忙碌着到處放火把。咕嚕咕嚕!隨後,在昏黃的燈光中,那些此前一直被樹蔭遮擋而不見的部落、山佤族的全景圖顯現出來。
「我又不知道。我除了如何賺錢,其它的事情我根本沒法教你們」
「……」
-……
還有。
「可就算是這樣,我還是被大人們勒索,儘管我的手上幾乎已經沒有剩下的東西了。但我有什麼辦法嗎?我只有在大人們睡覺的時候突然起來,偷偷加班加點地翻開垃圾堆。如果我被發現,下場不會好過的。我每天分四五次睡,裝作若無其事。這樣我就可以收集最有價值的垃圾。」
「我……」
「你想學音樂嗎?把錢交出來。用錢請先生。買樂譜。買樂器。是啊,買樂器的時候,你也會有點苦惱的。因爲很貴啊。在挑選樂器時你要計算你對音樂的熱情和家裏的閒暇時間。你要慎重的,小心一點的,好好想」
「或許我要扔掉它!」
「沒錢的人。假設自己是生活在垃圾城市中心的小男孩,但小男孩有一天突然強烈地希望學習鋼琴。但那是妄想。不是嗎?只有當你做夢的時候,纔會看起來很美。但如果他真的想學鋼琴,他就必須在垃圾山上幸運地找到一架二手鋼琴,最好身邊還要有個會調鋼琴的老頭,還要有個自己認識水平的樂譜垃圾,還有最後的最後,他還要有出色的音樂天賦。」
在這片大陸上,我們的塔上,外面的世界裏,沒有多少人能承受伯爵的氣息所懷有的氣息。
-是的。
-那倒不是,只要摸到錢,心情就會好……但老實說,除了錢,你不應該教下我們別的東西嗎?
-這是賺錢的生意嗎,可利潤率也太臭了。
-不,你爲什麼這麼癡迷於賺錢,
在地上爬行,爬上牆,去可以去的任何地方----真正自己生活的家,在自己的背腰上,在蝸牛棺材上,生活一輩子的部落。預定自由和束縛的種族此刻,全員都屏住呼吸,偷聽塞姆伊斯蘭和審問官的對話。
-……
面對這個微笑,異端審訊官像是癱瘓了,一時動彈不得。
這只是個規模非常大的家庭父母面談而已。
-嗯。
「不要問我爲什麼不教你們其他的東西。當你們用這種方式來做這件事的時候,就已經證明你已經不是一個孩子了。」
「你們賺錢了心情不是應該很好嗎?」
-在這個世界上,有哪一個種族曾經成爲大陸的霸主,哪怕只有一次?山佤族。哥布林族。不是隻有這兩個嗎。因爲父親的幫助,我們可是其中一個。雖然後來墜落了,萊姆。但我們尊敬父親的能力。
-不。不是那樣的。
並不是因爲被塞姆伊斯蘭的權力壓倒。
伯爵出生於一個垃圾村,她只是個賤民,但她現在成爲掌握塔上所有商業權的鉅商。
還有。
伯爵慢慢地放下水煙。
「聽好了。我的孩子們。你們至少是個孩子」
[40樓的任務正在進行中]
用陰沉的聲音。
「你們不開心嗎?」
有人點着的火把靜靜地晃動着。
-賴穆。
「……」
-……
-看看我們。庫克拉。
就像在舉行聽證會一樣,密林中的空氣一片喧囂,精靈族們一反往常,狠狠地皺起了眉頭,向自己的[神]發起了波浪式的攻勢。
「嗯!恐怕這笑容也沒用!」
-萊姆…
精靈族圍住了伯爵。
「嗯。」
「塞姆伊斯蘭。我可以隨時向你道歉。因爲我還做得不夠徹底,所以帝國滅亡了。我們所有的特權都消失了,從那以後,山瓦人的生活就變成了一個男爵級的種族,開始從邊疆上挖鹽,供應給哥布林。這是我的失敗。關於這一點,我無話可說,所以我很抱歉……」
異端審訊官慢慢地從空中下來,坐在塞姆伊斯蘭對面的座位上。關閉了「神星術式--送神」。如今,阻擋父母子女兩人的已不再是眼光的高低,也不再是天地。
因爲。
-……
-我們的父親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的瘋子?
「啊哈哈。」
-我們想認識你
「什麼?」
所有山佤族的觸角都朝異端審訊官坐的方向指去。
-……
「可這是錢呀!雖然沒有什麼利潤」
-……
「是的。很準確。所以那時候我每天的工資還不如一個小鼻屎。」
更不是被文官的神威壓倒。
「……」
-……
異端審訊官看到。
一片沉默。
「你們呢?」
-我們把無用的孩子扔進青石洞,笑着說,萊姆,沒辦法啊。那也許是我們的卑鄙。也許是來自惡毒的笑容。但父親。
啪。
塞姆斯拉姆調皮地輕拍着剩下的一根觸角。
伯爵高興地笑了。
精靈族也都是相在開朗的。他們在腦子裏敲了敲計算器。
-我們的笑容來自你。
偶爾會變身貓咪,很放鬆地拍拍狗尾巴草,容易被忽略。
塞姆伊斯蘭走近了。
然後彎下腰,對着看着自己的精靈族--數以萬計的精靈族,低聲說。
-我們問的不是父親的成功,也不是父親的失敗。請看着我們。
-我們的長相有點不同,我們的胳膊比你多一點,或者…你有點少,但是。
伯爵笑了。
伯爵眼中充滿了神采。
伯爵拿着水煙,呼嗚嗚,煙霧飄散。這是精靈族開發的水煙,剛纔伯爵加價購買了。子女開發的商品,父母竟然都要加價購買的,從氣氛上就能看出,氛圍看起來並不太好。
「你們呢?」
--最初的帝國,童年的輝煌,失敗的幼年,現在作爲一個工人迴歸的現在……不是要怪這些變遷史。不是。反倒是,爸爸你真的很努力,你做得很好。
塞姆斯拉姆的嘴裏掛着與異端審問員完全相同的微笑。
-請告訴我。父親。
-做點什麼,都需要錢。什麼都不做也需要有錢。一定要錢。這個世界就是金錢。
「我是」
-父親你不需要爲我們建立了第一個帝國而感恩,也不需要爲我們在帝國中的沒落而道歉。那只是次要的問題。我,我們,只想知道。
「……」
「呼呼。」
「對於沒有錢的人來說,想學點什麼,想做點什麼的願望本身就是人的一生」就是賭博。你必須賭上你的時間、運氣、生命和一切,這樣才能堵上你的手指,看你是否能真實的做到」
「我沒有房子。不,事實上,我也沒有家。你們知道垃圾城嗎,不知道啊。我出生的世界比你的大陸大得多,人也多得多,人們扔掉的垃圾都能形成山脈。」
「我生來就是個什麼沒有的傢伙。」
-呃。。
伯爵環顧了一下座位。
可以說,塞姆伊斯蘭已經成爲了種族的代言人,更確切地說是種族的對接。他們指出了父母的錯誤,而其他山佤族人成了小兄弟姐妹,靜靜地坐在一邊。
-……
僅存的一根經過多次戰爭、傷痕累累的觸角,緊緊地蓋在了文官的手背上。
「但是有些垃圾是可以回收的。是有能賺錢的垃圾。那商人就麻煩了。別人喫丟的垃圾,別人擦糞丟的垃圾,別人玩丟的垃圾,別人打糕丟的垃圾……在各種垃圾之間穿行,我還能找來賺錢的垃圾。」
幾十萬山佤族。
「賺錢很難。賺錢本身就是一種幸運。」
-爲什麼?
-……
只是,塞姆伊斯蘭現在代表整個山瓦人--代表我們所有種族,對父母說話,問想問的話,想抱怨的話,問想責怪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以提問的形式拼湊在一起,在那裏面談着。
-但我們幾乎繼承了你所有的遺產。你的意圖也是。我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的笑聲,你的手勢,就像你選擇呆在這個世界的重量……一切。
-看看我們。父親。
與伯爵對視,一些精靈族的肩膀一聳一聳的。其中肯定有比伯爵活了更多年的妖精,但他們也難以承受排名第5所散發出的威壓感。
在泥濘的寂靜中,異端審訊官張開了嘴脣。
透過水煙的煙霧,伯爵咧嘴一笑。
塞姆斯拉姆拿起觸角抓撓自己的臉。
「什麼,音樂,歌曲,藝術,我覺得這個世界美得要死,或者我太美了,我寧願死在世界裏」
這是一個怪意的笑容笑容。
「錢能讓你們苦惱」
-……
「金錢給你們帶來了無數的可能性。音樂?如果你不願意,不想要,就辭職或者放棄。但你要花點錢,錢不是目標或結果。
錢是[起點]。作爲你的父母,我只是送了你們一個起點。」
伯爵從懷裏掏出一把扇子。
「好吧[父母爲什麼只告訴我如何賺錢]這就是你們的苦惱嗎?很好很好。好好考慮吧。即使你浪費時間去考慮這件事,你也不會餓死的,你就好好浪費吧」
-……
「煩惱。思想。所謂的沉思。所有這些其實都是浪費。因爲每當你陷入苦惱、沉思的時候,你就會隱隱感覺到你的生活足夠奢侈。你明白了嗎?正是這些殷勤的奢侈讓你們變得偉大。或者它給了你們一種偉大的幻想」
伯爵微笑着。
然後張開扇子遮住了自己的下巴。
「想怎麼想就怎麼想,想怎麼住就怎麼住,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你們稱之爲自由。金錢讓你自由。只要有錢。」
-……
「我再問你一次。我的孩子們。或者至少是孩子」
伯爵那雙酷似貓的眼睛,一瞥看向數以萬計的精靈族。
「生爲本人的孩子,你們是否覺得不幸?」
「還是覺得你們很不幸?」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覺得[我是她的孩子,我很不幸]的那一刻你們是什麼樣的感覺?你不高興嗎?或者……也許」
伯爵輕笑出聲。
「當你們提出這個想法的時候,你們是不是覺得自己更自豪一點?心情更好一點點?」
「我就希望有人能覺得那很美。」
藍色的月光在密林的河水中微微閃爍。
「我不想住在地上」
[41樓的任務正在進行中。]
「如果你生活在土地上……你就會發現你討厭土地。慢慢地,一點一點的,你會討厭地上行走的一切。在地上呼吸的一切看起來都很可怕「
[42樓的任務正在進行中]
那是一個微笑,彷彿漆黑的月牙兒傾斜着。
新月,啊哈地笑了。
賽吉人的女王用尾巴搖着波浪。
聖騎士俯瞰河水。
-……
聖騎士俯視着映在水中的月亮,喃喃自語。
仔細看,那不是月光,而是鳥族的尾巴。她們都雙臂交叉在岩石上,身體浸潤在河水中,撲騰、撲騰、她們用尾巴拍打着水。每到打水漂的時候,水滴沾滿了月光,被打得通明。
-……
還有。
天涯海角傳來嘰嘰喳喳的聲音。
-你爲什麼選擇我們?
「你們自己陶醉在游泳的技巧中,每天都在爲大海的顏色而歎爲觀止,爲自己鰓中滲透的水的味道總是不一樣而感到有趣,對大海和海浪感到厭倦的時候,就會來到水面上看着地面……看着地面……遍地的綠色棕色灰色紅色的楓葉黃色的麥田許多的場景都映入眼簾。因爲你們看到了。」
所以她的聲音似乎不是從嘴裏,而是從映在水邊的月亮裏漏出來的。
還有。
我聽到流水聲。
聖騎士抬起頭來。
涼絲絲的水珠沾在似月色的頭髮上,流下來。
「空氣太輕了。地太硬了。……像我這樣的人,雖然表面上還活着,走動的如此容易,站立的如此容易,以至於很難時刻感覺到自己的存在。因爲我已經習慣了。」
-凱克勒克選擇了一個哥布林族。小狗選的是山佤族。他們出生在土地上,生活在土地上,儘管他們的長相大相徑庭。但他們有更多的共同點,但你爲什麼要選我們?
聖騎士坐在河面上聳立的巨石上,成千上萬--如果算上或許正在水中游動的孩子,數以萬計的魚人圍住了岩石。
「地上行走的東西,地上呼吸的一切東西,我希望你們都能欣賞和愛上它。」
聖騎士慢慢地脫下頭盔。
-我們是生活在水下的生命。相反,偉大的海豚……你看起來是一個生活在陸地上的生命。我們生活的世界是如此的不同。
美人魚伸出蹼。撫摸着母親被鐵甲憋得喘不過氣來的金髮。停。聖騎士吸了一口氣。潮溼了。靠近水邊的氣息帶着河水的溼氣。人類吸入的呼吸和人魚吐出的呼吸並沒有什麼不同。
金髮流過,遮住了她的側臉,遮住了嘴角。
全身都畫着酷似海浪的紋身,當魚族們成羣結隊地遊着,就像美麗的海浪浸潤着海岸。他們是水的種族。
-我很高興你是我們的母親。
「我希望你們每呼吸一次,都沒有聞到這個世界的輕蔑,只想讓你們感受到涼爽的大海的芬芳。你們遊的時候,不會被世人的沉重的拉下來。只想讓你們在輕輕的海浪和慈悲的水面接受你們所有的遊動。」
魚人問聖騎士。
-爲什麼是我們?
聖騎士看着水邊破碎的月亮說。
「所以」
糯康。
「是我的貪心嗎?」
「在地上」
嘩啦嘩啦。
在鐵桶裏纏繞的金髮突然鬆了一口氣的滑落下來。
「但你們不一樣」
-……
嘩啦嘩啦。
密林中的河流昏暗,水聲與林間的鳥鳴不分。
-我太貪婪了。
-……
「我不想讓你們這樣。」
如今,賽吉人仍聚集在河水中。
-……
「正如我所說,思考、擔憂和沉思都是種令人愉快的奢侈。」
「所以我選了你們這些被稱爲人魚的魚族。」
有人搖着尾巴。漣漪流過河裏。再疊加的漣漪,又不見了。數以萬計的魚族停止搖尾,靜靜地看着自己的母親。
-對的。
「在我看來,你們的生活不是很愉快嗎?不是嗎?」
-什麼?
「……」
-但是……比起其他父母。和其他種族的神相比,這真的是漂亮的奢望啊。
-……
聖騎士說。
賽吉人長得像美人魚。
「水面很輕。水下很重。海底會很可怕的。不像我們走路……你們每遊一次,都會感受到世界。你的身體,你的輪廓,你的存在,當你巧妙地鑽入向你襲來的海浪時,抬頭就會看到明亮的太陽光照在大海上,看到它的瞬間,你們……就會感到幸福。會很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