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吹牛與男悻尊嚴
《笨蛋,測驗,召喚獸》 · 井上堅二 · 1.5萬 字
「明久同學,下一把如果我贏了,可以請你穿女裝嗎?」
「啊哈哈,姬路同學還真是愛開玩笑耶。」
「明久同學,下一把如果我贏了,可以請你穿女裝嗎?」
「啊哈哈,姬路同學這個玩笑開得不錯耶。」
「明久同學,下一把如果我贏了,可以請你穿女裝嗎?」
「啊哈……哈……姬路同學真是的,老愛開玩笑。是吧?那應該是玩笑話吧?」
「明久同學,下一把如果我贏了,可以請你穿女裝嗎?」
「姬路同學!算我求你,快跟我說那只是在開玩笑啦!」
「……雄二,下一把我要讓你輸到脫褲子。」
「翔子!你不要以爲每次都能贏過我……下次要脫的人是你纔對!」
單手拿着撲克牌,圍繞着我們幾人的空氣飄散着異樣的緊張感。
「喂,雄二……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啊?」
「我哪知道……」
事已至此,我只能和雄二一起仰天長嘆。
——一切的開端,都始於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各位,有空的話要不要來玩吹牛?」
因爲老師要召開職員會議的關係,今天的課程提早結束後,我便拿着撲克牌對雄二、秀吉還有悶聲色狼這麼提議。
「吹牛?你說玩撲克牌啊?」
「對啊。」
我朝雄二點了點頭。雖然不像抽鬼牌或排七那麼廣爲人知,但「吹牛」也算是頗有知名度的撲克牌遊戲,知道的人應該不在少數吧。
「給你天大的禮物!」
大家都點頭同意後,我開始洗牌和發牌。
「那我就是『五』囉。」
「不,沒什麼啦。」
雄二和悶聲色狼也猶豫着該不該出聲喊吹牛。如果現在放過秀吉,他們就必輸無疑,可是一旦質疑失敗,那肯定會成爲最後一名。
仔細看看我手中的牌,原來有一張「四」嘛。可能是剛纔有太多張牌而夾住沒看到吧,我還真是幸運。
「……唔……」
「『六』。」
「明久,你吹牛。」
「來,『四』。」
「可惡,明明是個笨蛋居然還會動腦耍心機。看來第一輪時,你是在放長線釣大魚吧!」
五、參與者中,只要有一人手中的牌僅剩兩張時,遊戲就結束了。這時候再看大家手邊剩多少張牌來決定勝負。
這一回倒是進行得很順利,當我喊出「九」卻丟出「J」時也沒人喊「吹牛」。
「喔,看來是由我先開始囉,『A』!」
「哇!不會吧!」
現在就讓我簡單說明一下我們玩的吹牛規則。
牌局繼續進行着。
「唔……哼!這也是作戰計劃的一部分,一點問題都沒有!」
我丟出一張紅心「五」。就算秀吉贏得這一局,我也能穩坐第二名,這樣至少不用出錢請他們喫東西。
當下,我立刻拿到四張牌。
我把收集到的四張牌加入自己手邊的牌裏。
「我是『六』。」
「老朽同樣也很喫緊呢,絕不能輸給你們。『J』。」
如此一來,各自手中的牌數也產生變化。
秀吉瞬間動了一下,原本微張的嘴又再度閉上,看來他似乎不打算喊出吹牛。就算腦子裏認定我在吹牛,但我的動作並沒有半點不自然的地方,所以他纔不敢輕舉妄動吧。秀吉實在很會觀察他人的表情變化。
一、第一個人(對我們來說,就是拿到黑桃A的人)喊出「A」的同時,要將手中的牌打到桌上並反蓋(丟出來的牌就算不是A也沒有關係)。
悶聲色狼悄悄丟出牌。
「…………『三』。」
雄二丟出一張反蓋的牌到場中央。那張一定是黑桃A吧?
可惡,你們還真敢說啊!
「…………『Q 』。」
「你們居然……居然每個人都……沒有半個老實人啊!」
接着,秀吉也丟出手中的牌。同樣的數字每副牌中只會有四張,如果我手中有四張「二」,就能確定秀吉在說謊……但我手邊現在只有一張「二」,並不足以構成喊出「吹牛」的證據。
「就是說啊,明久一副『反正才一開局,就算吹牛也不會有問題』的態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咦?明久同學和大家都還在啊?」
「…………真不適合玩撲克牌。」
「悶聲色狼,換你出『四』了呢。」
「…………我無所謂。」
「怎麼了,明久?該不會你這個月手頭還挺寬裕的吧?」
悶聲色狼跟着丟出牌後,終於輪到我了。我要喊的是「四」,唔……可惜我手裏沒有一張「四」。算了,應該沒關係吧,他們也不可能在一開始就抓我「吹牛」,只要隨便丟張牌矇混過去就行。既然我手上有三張「十」,那就使用它吧。
「…………唔!」
「有什麼關係,我跟你們不同,纔不會一開始就傻傻地把真正的牌丟出來,這樣搞到最後難過的還是你們自己啦。」
秀吉手中的牌相當順利地逐一減少,現在他手中只剩下最後四張牌。其次是我手上有六張牌。雄二和悶聲色狼兩人手中則都有一堆牌,看起來是沒有多大差別。
「明久,做得不錯嘛,差點連老朽都被你騙過呢。」
雄二伸手掀開反蓋在最上方的那張牌。沒什麼好說的,那正是一張不折不扣的鑽石「四」。如此一來,雄二就得一口氣吞下十多張牌。
然後,牌局從悶聲色狼喊出的「A」再度展開。
現在形成這種狀況。
我:十二張。雄二:二十二張。秀吉:九張。悶聲色狼:九張。場中央:零張。
四、反之,被人喊出「吹牛」後翻開的牌與數字相符時,就由喊出「吹牛」的人負責收回場中所有的牌。
「『四』。」
「別說那麼多,明久快點把牌丟出來啦。」
先來說點類似馬後炮的話。牌局結束之後聽雄二說,當時他手中已經有三張「四」,所以一開始我吹牛的時候,他就斷定我手中並沒有「四」可出。至於其他兩人就算手中有唯一的一張「四」也不太可能輕舉妄動,所以他纔會在我丟牌時喊出吹牛。
雄二嘟噥着收起場中央累積的紙牌。
「哼,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愛說謊的雄二。」
事到如今,教我怎麼好意思說出其實我一開始根本沒看見手中的「四」呢。
至少第一張「A」沒必要吹牛吧。
看來他們三個都沒想過自己會輸嘛,居然連想都不想就接受我的提議,大概是想起我上次大輸特輸的悽慘模樣吧?可惡!我馬上就要讓你們臉上的笑容變成絕望的哭臉!
順帶一提,現在的情況是——
「那老朽就是『七』了。」
「我丟『五』。」
「…………『三』。」
沒關係,反正遊戲纔剛開始而已。我只不過負債四張牌,還有轉圜的餘地。
「嗯?明久,你怎麼了?」
「…………可惡。」
加上秀吉丟出的這張牌,場中央的牌共有九張。如果這些牌全落到秀吉手上,我就穩是冠軍無疑,但要是一個不小心,有可能全都集中到我手上,那我就得悽慘地跟雄二還有悶聲色狼爭最後一名。但這麼一來,秀吉手中的牌只剩下三張。最後一張他肯定會經過縝密的考量再丟出來吧,所以現在是決定勝負的關鍵。該怎麼辦纔好呢?
「…………有成長。」
「今天話劇社不用練習,老朽也可以陪你玩。」
雄二會問我手頭寬不寬裕的理由很簡單。其實這也不是什麼值得大聲宣揚的事,不過我們之間玩起撲克牌遊戲可是有算賭注的。輸一場的人要請贏家一瓶果汁,輸三場就請牛丼,輸到五場的就是請漢堡套餐,請客的等級會隨着局數增加而不斷提升。之前大慘敗的那次,他們三人的漢堡都是由我負責買單。所以,今天我一定要扳回一城纔行。
一旁的雄二卻在這時出聲。在不同的情況下,有時比起直覺,這傢伙更偏向理論派。大概是因爲我剛纔吹牛時被抓到,他纔會斷定我手中沒有「四」吧。哼哼,這個大笨蛋!
「那老朽就是『二』。」
就是這樣。所以要是吹牛被識破,就得一次負債十一張牌,若是質疑他人吹牛卻失敗,同樣得收回十一張牌,這讓我們不敢輕易有所動作。
聽到雄二喊吹牛,悶聲色狼只好默默把場中央的牌收回自己手中。雄二手上有那麼多張牌,說不定他連四張「Q」都湊齊了吧?這點可得多注意一下才行。
我:十三張。雄二:九張。秀吉:九張。悶聲色狼:十張。場中央:十一張。
「…………『四』。」
吹牛原本的規則是得等到參與者之中有人將手中的牌全數脫手纔算遊戲結束,但這麼一來就得沒完沒了地一直玩下去,所以我們纔會訂定出特別的規則。只要手邊剩下的三張牌中,有一張是自己所要唱名丟出來的牌就算贏了。就算說謊,只要沒被抓到還是這場吹牛遊戲的贏家。
「算是啦,因爲最近都沒有推出非買不可的遊戲軟體啊。」
三、喊出的數字與反蓋丟到場中央的牌就算不相符也沒關係,但若有人喊出「吹牛」而丟出來的牌確實與數字不符的話,吹牛的人就得收回場中所有的牌。
在秀吉的催促聲中,仍猶疑不決的悶聲色狼急忙丟出手裏的牌。唔,剛纔這招太強了!在這種時間點被催促,不管是誰都會乖乖掏出牌嘛。
在遊戲順利進行的情況下,被丟到場中央的牌越積越多,相伴而來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算我一份。不把你那個有閒錢可花的錢包榨乾,我怎麼會甘心。」
「悶聲色狼,你吹牛。」
雄二喊出自己的號碼,同時丟出手中的牌。照狀況來說應該是墊底的悶聲色狼之所以沒有半點動靜,大概是因爲他正在思索秀吉手上到底有沒有「七」這張牌吧。這時候不該輕舉妄動,保持目前的排名纔是穩操勝券的戰術。
「老朽出『三』。」
大概就是這樣。
「無論如何我都不要當最輸的那個人,這個月我也山窮水盡啦。『十』!」
接在我的「K」之後,回到雄二喊「A」、秀吉喊「二」,然後悶聲色狼默默地丟出「三」。這次又是由我喊「四」……真糟糕,沒想到這一輪竟會持續這麼久。在這種情況下,居然又輪到我喊出手上沒有的「四」——嗯?
「「……」」
在我身旁的雄二也露出「被擺了一道」的表情。在這種情況下,簡直可說勝利者已經誕生了。
二、然後「二」、「三」、「四」至「J」、「Q」、「K」照順序一邊喊出號碼,一邊丟出自己手中的牌(例如順序是我→雄二→悶聲色狼→秀吉的話,那我就是「A」,雄二是「二」、悶聲色狼是「三」、秀吉是「四」,每個人分別喊出自己的號碼並丟出手中的牌。喊到「K」之後再從「A」輪一遍)。
「…………『八』。」
剛纔在我喊「四」時中斷了牌局,所以這次得由我先開始。遇到這種狀況時,可以由負責開局的人隨便喊出自己喜歡的號碼。這樣的話……反正我有兩張「五」,那就從五開始吧。
「「「吹牛!」」」
「那就這麼決定囉,賭資和規則跟往常一樣吧?」
拿到的幾張牌分別是——「六」、「九」、「J」。
「你這傢伙的表情完全騙不了人嘛。」
然而,當秀吉正準備丟出手中最後一張牌時——
姬路同學翩然走進教室。她手上好像還拿着什麼東西,剛纔不曉得是去做什麼。
「是姬路同學啊。姬路同學纔是呢,你沒有和美波一起回家嗎?」
「沒有,老師請我留下來幫忙,所以我纔會拖到這麼晚。」
姬路同學臉上掛着笑容解釋。幫忙老師明明是一件麻煩事,但她卻一點也不以爲苦。姬路同學果然是個溫柔體貼的好女孩。
「而且老師還送我巧克力當作回禮呢,大家要不要喫一點呢?」
姬路同學在我們面前打開包裝盒。她當時一定二話不說就接受老師的請託,老師纔會對她那麼好。我和雄二受託(被強迫)幫忙時,可從來沒得到半點回禮。
「謝謝,那就等我們玩完這一局再喫好嗎?」
「好啊……對了,你們在玩什麼遊戲?」
「我們在玩吹牛啦,有賭注的那種——」
話還來不及說完,我察覺到走廊那頭似乎傳來什麼動靜。這種悶熱、沉重、讓人喘不過氣的感覺……是鐵人嗎?
注意到外敵存在的其他三人也對我投來示警的目光。我們玩撲克牌賭錢的事若是被鐵人知道就糟了——他們正用視線無聲地對我這麼說。
「有賭注的……遊戲啊?那你們賭了什麼?」
「當、當然不是賭錢啦。呃……我們的賭注其實比較偏向懲罰遊戲,就是……」
一時之間我竟找不到什麼好藉口,說話也變得吞吞吐吐。
我想想……不賭錢,又要有娛樂性,還得控制在不至於殘忍到讓人不想參加的懲罰遊戲內容……
「咱們玩的是『最輸的脫兩件,倒數第二名脫一件衣服』的懲罰遊戲啦。」
「誰快點叫救護車!悶聲色狼已經靜靜地沉入血海里了!」
秀吉的危險發言,瞬間就將好友逼向死亡的深淵。
「脫、脫衣服……這樣不行啦!這種懲罰遊戲太不健全了!」
雖然沒有賭錢,但脫衣懲罰確實不太妥當。鐵人似乎沒有踏進教室的打算,不過這樣的懲罰遊戲還是不太妙。難道是秀吉的判斷失誤嗎?
「真拿他沒辦法。既然木下同學睡着了,接下來的牌局就由我代替他來玩吧。」
「咦?奇、奇怪?秀吉?」
「真是的,土屋同學就算了,但木下同學一定是累壞了。居然想在明久同學面前脫衣服,那根本不是正常人會做的事嘛。」
「……這種微甜的氣味……是三氯甲(注:三氯甲烷,俗稱氯仿,可當作迷藥或壓克力黏着劑。)——」
輕瞥了一眼因她們突然出現而感到詫異的我與雄二,姬路同學和霧島同學一落座就自顧自地談笑起來。
「吹牛!姬路同學吹牛啦!喂,秀吉!你幹嘛把牌通通丟到我這邊?我剛纔喊的吹牛哪裏錯了嗎?」
「但、但是,秀吉剛纔明明還好好的……」
目前我們分別持有的牌數是:我四張、雄二十四張、秀吉十八張、悶聲色狼十六張。我手上的張數最少,秀吉則是墊底。
「對了,吉井!你要是敢輸,我一輩子都會瞧不起你!」
咻——咚沙。
姬路同學就站在倒地不起的秀吉身後,手裏還拿着一條小方巾。說什麼太累了,分明是她用可疑至極的方式讓秀吉昏迷……
「……嗯。」
「不不不,姬路同學,事情並不如你所想的那樣喔。」
衆所希望的全是秀吉的慘敗。爲了不讓遊戲因故中止,一部分同學甚至組成救援隊開始替悶聲色狼輸血。他們到底經歷過多專業的訓練?
「總、總而言之,咱們並沒有賭錢,也沒有搞什麼不健全的懲罰,只是再輕鬆不過的撲克牌遊戲罷了,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姬路同學回答我們的問題時,眼神沉着得彷彿一灘死水。
「你也喜歡真是太好了,不用客氣,想喫多少就儘量喫吧。」
姬路同學似乎仍有些不太苟同。
「明久同學,你怎麼了嗎?」
「咦咦!大家是什麼時候回到教室的?」
「喂,姬、姬路,你的手帕上該不會沾了什麼迷藥吧?」
「可是,明久同學對男生的裸體也有興趣啊……」
「「「繼續!繼續!繼續!」」」
驀地,我的視線瞥到她放在身旁的巧克力包裝盒。盒面上用片假名字體寫出「酒心巧克力」幾個大字。
「大家都是男人嘛,只要不全裸是不會發生什麼問題的。」
「那我就是『十』。」
「可是可是,我還是覺得這種懲罰遊戲很不好……」
「明久同學,這個巧克力很好喫呢。你也來喫喫看……吧……」
「咦?」
「…………『九』。」
爲了制止我們的牌局繼續下去,姬路同學刻意改變話題還打開巧克力,並且拿起一塊巧克力放進口中。
我心驚膽顫地問出心裏的疑惑。
「……把丈夫身上的衣物硬扯下來,是身爲妻子的義務。」
「不是的,木下同學只是太累了。」
「姬路,你在慌張什麼呢?就算這樣的懲罰方式不值得嘉許,不過這點小懲罰也沒什麼好在意的吧?再怎麼說,咱們幾個可都是不折不扣的男孩子……」
「坂本,你應該可以輕鬆獲勝吧?」
「「啊!」」
我和雄二都感覺到背後流下令人不舒服的冷汗,悶聲色狼動了動鼻子,低喃道:
話說到一半時,姬路同學的手帕在空中輕舞飄動,短短剎那間便滅絕悶聲色狼的意識。那條手帕實在太危險了!
「吉井,你可別輸喔!衝下去就對啦!」
班上同學們異口同聲地要求遊戲繼續進行。
「結束?明久同學,你在說什麼?不是正好有四個人嗎?」
「「悶聲色狼!」」
「哎呀,土屋同學也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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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聲色狼!不過是流了幾滴鼻血,你可千萬別認輸!你的能力應該不只有這樣吧!」
姬路同學溫柔地抱起昏迷不醒的秀吉,還拿了塊坐墊給他當枕頭。啊啊,這些舉動的確是很溫柔體貼沒錯啦……
「給老朽等一下!爲什麼要把牌通通丟到老朽的面前呀!」
「呃,沒什麼啦。話說回來,既然連悶聲色狼都睡着,那就只剩下三個人,這場牌局也玩不下去了,我想幹脆結束這一局——」
雄二抓到秀吉吹牛了。直到剛纔爲止,四張「Q」全落在雄二手上,現在正是得特別注意的時候,沒想到秀吉卻從「八」開始喊,肯定是現場這股龐大的壓力壓垮他了吧。
秀吉邊嘟噥邊伸出手準備拿牌,就在這時候——
「秀吉吹牛!」
「……我會加油的。」
秀吉不由得發出一聲低吟。照目前情形看來,秀吉應該是輸定了。他本人也很明白這一點,纔會露出那麼痛苦的表情吧。
「吉·井·加·油!吉·井·加·油!」
「……好好喫。」
如果是平時的姬路同學,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應該吧?我也不敢斷言。到底發生什麼事?居然把她逼到這種地步?
或許是受到這股氣勢的影響,秀吉開口喊出:「唔……『八』。」同時丟出手中的牌。在表演舞臺上應該已經習慣承受壓力的秀吉居然會如此慌張失措,可見F班的男生們有多好色、多恐怖。
「哎呀哎呀,木下同學真是的,一定是太累了吧?」
無憑無據的惡意批評就是這樣以訛傳訛地產生啦。真是的,他們怎麼會以爲我對男生有興趣啊?
巧克力一顆接一顆消失在霧島同學的口中。不愧是女孩子,對甜食一點都不抗拒。喜歡甜食不是件壞事啦,可是……
「不……我覺得現在的姬路同學更不正常……」
如此一來,秀吉就累積到十五張牌。這場勝負一時之間還無法斷定。
「翔子!你是什麼時候……」
「不是的,木下同學只是太累了。」
一嗅到脫衣的氣息,不知不覺間,F班的同學們已無聲無息地聚集到教室裏。連經過特殊訓練的消防隊員,一定也會爲我們班超羣特異的聚集能力感到驚歎吧。
「啊,翔子,你要不要也來塊巧克力?」
只要再丟出兩張牌,這場牌局的勝利就由我拿下,而秀吉也會落到得脫兩件衣服的窘境。現場的氣氛會如此熱烈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喀噠)。」
問話的同時,姬路同學又抓了一塊酒心巧克力放進嘴裏,她整張臉都紅彤彤的。肯定不會錯,姬路同學的行爲之所以不受控制,一定是因爲那盒巧克力(裏頭包的威士忌)!
「啊啊,可惡!我已經不曉得該從哪裏吐槽你纔好!」
「「「秀吉吹牛!」」」
「雄二,等一下!你這不是拐彎抹角地肯定姬路同學剛纔的發言嗎?」
「……謝謝。」
「真拿你們沒辦法……反正大家都是男人,就算要老朽脫兩件也……」
「可、可是……」
事情演變到這種地步,遊戲若繼續進行下去在各種層面上都挺不妙的。這時候應該提議中止遊戲比較好吧?
「那麼,老朽就是『Q』。」
悶聲色狼原本的位子不知何時竟被霧島同學佔據。這是怎麼回事!
「就是說啊,這點程度的懲罰對我們男生來說是再平常不過的事啦。」
喔,原來是酒心巧克力啊,我好像曾在哪裏聽過這個名詞……等等,酒心巧克力該不會是……裏頭包着威士忌的那種巧克力吧?這麼說來,姬路同學現在是喝醉的狀態囉?
秀吉無力地癱軟倒下,到底發生什麼事?
參與牌局的成員換了幾個,不知不覺間,這場吹牛遊戲竟然變成我、雄二、姬路同學與霧島同學的牌局。
根本來不及阻止,姬路同學已經把巧克力遞到霧島同學面前。
「放棄吧,秀吉。你被抓到吹牛後,這些牌就是屬於你的。剛纔換明久出牌時,場中央並沒有新丟出的牌,所以這次喊的吹牛並沒有任何效力。」
「唔、唔嗯……」
「木下是最後一名啊!要脫兩件嗎?突然就要半裸示人了嗎?」
「不行不行!我說不行就是不行!明久同學,你別玩了,快點來喫巧克力吧!」
她會這麼想也是沒辦法的事。就算戶籍上大家全都被分類成男性,但對於凡事認真看待的姬路同學來說,當然不可能接受脫衣撲克這種事。
「『J』啦。」
這時,姬路同學突然陷入沉默。怎麼回事?難道那盒巧克力不好喫嗎?
「呃,霧島同學,你沒問題吧?」
問題就出在包在巧克力中的酒精。雖然這種酒心巧克力的酒精含量沒有很多,但是喫多了也會累積醉意吧,再加上包在巧克力裏的威士忌應該是很烈的酒,霧島同學該不會也喝醉了……
「……沒問題?你是指什麼?」
「不是啦,就是那個巧克力嘛,裏面應該有包酒吧?」
聽完我的話,霧島同學輕輕頷首答道:
「……沒事的,威士忌的酒精濃度只有百分之四十,若在這顆巧克力裏佔四成,那以我的血液總量來說只佔百分之零點零七,不會造成任何問題。」
「是、是嗎?這樣就好。」
不愧是全學年第一名的霧島同學,計算速度未免太快了,這樣的確不會喝醉——
「……居然連這麼簡單的小事都算不出來,一點都不像聰明的吉井。」
「「她已經不行了!」」
她醉了!霧島同學絕對喝醉了!
(雄二,怎麼辦?現在的情況好像很危險耶!)
(就算你問我該怎麼辦,我也……)
我壓低聲音跟雄二咬起耳朵。
這場遊戲的規則已經變調成輸的人要脫衣服。先不管這是秀吉前不久才脫口而出的提議,但不知何時姬路同學和霧島同學都已坐上牌桌,這樣的懲罰實在讓人有些退卻。更何況是在F班這些傢伙的監控底下。
(沒辦法,只好趕快讓她們輸了這場遊戲,在她們脫衣服之前中止牌局吧。)
(說的也是,快點贏了這一局然後結束掉比較實在啦。)
當她們必須面對(脫衣)懲罰時,一定會因爲羞恥而恢復理智吧。只要等她們恢復理智,再溫柔地要求中止這場牌局即可,這應該不是太困難的事。
好!既然已經決定,那就上吧!
「姬路同學,你吹牛!」
「明久同學,太可惜了。」
「「怎麼會!」」
雄二手中的幾張牌不小心掉到桌面上,而姬路同學和霧島同學銳利的目光也跟着落到那幾張牌上。很好!她們的注意力被移開了!
「……雄二,你吹牛。」
「那麼,就由我開始吧,『A 』。」
「那張『七』是吹牛的!」
「……雄二,吹牛。」
說話的同時,霧島同學把她手裏握着的東西伸到我們面前攤開。那個是……化妝包裏的小鏡子!該不會她們早就看穿我與雄二會使出作弊這種非常手段,所以才用鏡子一直窺探我們私下的一舉一動吧?
現在我身上只穿着一條四角褲、一件長褲、一件T恤而已。甭說鞋子,我連兩隻襪子都早已脫掉,接下來要進入的就是危險領域。
一開始還很期待霧島同學和姬路同學能寬衣解帶的F班同學們,在親眼見識過這兩人壓倒性的實力後,一個個嘴裏唸唸有詞地轉身準備離開。這麼說也對啦,就算繼續留下來,看得到的也只有我跟雄二半裸的丟臉模樣而已。沒有哪個瘋子會好奇到想看那種鬼東西吧。
「……『二』。」
「明久同學,你的手腳真是不乾淨。」
(不要相信那傢伙啦!當我們的賭注是脫衣服的時候,那傢伙完完全全是你的敵人啊!)
「……雄二,居然想用一條領帶矇混過去,你還是不是男人?」
「明久同學,你在胡說什麼?接下來纔要開始進入主題呢。」
「這一張一定是吹牛吧,翔子!」
「……真是淘氣的壞小孩。」
(可是,那是全學年第二名的久保同學給我的建議耶!一般不是都會採信嗎?)
還沒完呢!
偶爾,我和雄二喊出的吹牛也會有成功的時候。比如說,同樣的牌我們手中正好有四張的時候。不過,大概就連這種地方也在她們的計算之內吧?要說爲什麼的話,那是因爲她們每次被抓到吹牛的時候,場中央的牌一定都沒有幾張。在牌數不多的情況下讓我們喊出吹牛,簡直像是完全摸透我們的行爲模式,輕而易舉就能打垮我們。
「再繼續觀戰也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你們兩個搞錯角色了吧?如果是明久同學掉牌還說得過去,但坂本同學在牌局進行得如火如荼時,怎麼可能會犯下不小心把牌掉到桌上的錯誤呢。」
「唔唔……」
「咦?」
「翔子,你剛纔喊的『三』是吹牛吧?」
「憑吉井和坂本是沒辦法贏過霧島和姬路的……」
「呵呵呵,這可都是明久同學你自作自受喔,剛剛我明明說了那麼多次『停止』你都不肯停下來嘛。」
「明久同學,那是襪子耶,你太狡猾了。」
不行!她們根本就打定主意非看不可啊!
(吉井同學,她在說謊喔。)
狀況越來越不受控制。早知如此,還不如被鐵人發現我們在玩牌賭錢,被他抓去訓斥一頓還比較好。
「……我還要加倍。」
「該怎麼說呢……遇到這種情況……我的心情還真是複雜……」
得到久保同學的提醒後,爲了不被發現,我刻意遮着嘴巴向久保同學道謝。
「……你們還太嫩了。」
「翔子,你吹牛!」
☆
沒錯!就算我們脫了,也沒有人能得到好處!還是趁現在中止遊戲比較好啦!
「不好意思,吉井同學!」
抓到我與雄二準備作弊的舉動,姬路同學和霧島同學並沒有責怪我們,只是揚起嘴角呵呵輕笑。好恐怖!這樣的她們真的好恐怖啊!
「是……」
和我一樣衣衫不整的雄二靠過來小聲對我說道,他的視線瞥向——我的書包。
「如果你真的不想脫——」
當我猶豫着不知該如何是好時,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耳語聲。
「明久同學吹牛。」
霧島同學丟出反蓋的「二」,接着我也丟出反蓋的「三」……在莫名的緊迫氛圍下,這場牌局繼續進行着。
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姬路同學再度展開牌局。好像剛纔不過是搞錯了什麼小地方,稍做整頓之後就沒事。
「姬路同學,我說那個……差不多該結束了吧?」
正當我準備把牌藏進口袋時,並沒有看向我的姬路同學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姬路同學,這次你一定吹牛!」
這麼一來,她手邊就只剩五張牌,而霧島同學也同樣剩下五張牌,我和雄二的牌數則是不相上下。差不多該是有所行動的時候了,但要是在這時候質疑她吹牛卻失敗,下場可是相當悲慘。到底該怎麼做纔好呢……
姬路同學發好牌,又再度揭開絕望撲克牌遊戲「脫衣吹牛」的簾幕。
爲了配合時機,我們彼此交換視線……就是現在!
是我想太多嗎?總覺得喝醉後的姬路同學動作似乎變得比平時更靈敏。
這個聲音該不會是久保同學吧?久保同學也混在剛纔那羣圍觀的人中嗎?
(明久,要開始囉。)
(要做嗎?)
(明久,你這個臭傢伙!到底幹了什麼好事啊!)
遊戲進行的同時,我們再度確認一件事——那就是她們兩人真的很聰明。一開始發好牌後,她們就已經記好自己有哪幾張牌,也知道幾號牌要留到什麼時候再丟出。還有,那些丟出來的牌最後會落到誰手上、幾號牌誰會有幾張,全都在她們的掌控之中。
「我沒看見!我完全沒看見姬路同學從書包裏拿出來的那件女生制服!那麼認真勤勉的姬路同學怎麼可能會要我穿那種東西呢!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啪沙!
啪沙啪沙,我們的衣服又一件輕輕落地。
可惡……再怎麼說久保同學都是A班的一分子,比起站在我這邊,他理所當然會想肋霧島同學一臂之力吧……
「怎麼想都覺得贏不了啊……」
「我可沒有說謊喔。」
(真是太感謝你了,久保同學!果然只有你是站在我這邊的!)
「你們兩位還真是喜歡惡作劇呢。」
「回家的路上順便去遊樂場玩一下吧?」
「很可惜,這張牌的確是『七』沒錯。」
(已經沒有其他辦法啦。)
「哎呀呀……」
「接着是『七』。」
連同班的那羣傢伙都嘟噥着不滿而掉頭離開,他居然還會因爲擔心我們而留下來關注這場牌局,久保同學人怎麼會這麼好啊!謝謝!你給了我重生的機會,我一定會好好活下去!
「……猜錯了。」
「「……………………」」
「久保同學!」
(OK,雄二。)
「……我是誠實的小孩。」
姬路同學邊說邊蓋了張牌丟到場中央。
「好,緊接着繼續下一局吧。」
(不,用不着跟我道謝,吉井同學。)
我們身上只剩下最後的T恤、長褲和四角褲,終於走到退無可退的地步。
「……嗯。」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從自己書包裏取出與現在所使用的完全一模一樣的另一副撲克牌。爲了隨時方便動手腳,我就把另一副新牌藏在自己的口袋——
我深吸一口氣,指着姬路同學丟出來的牌大聲宣佈:
久保同學飛也似地奔到走廊上,但還是躲在門後注意着我們在教室裏的一舉一動,而且手上還拿了照相機。久保同學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啊!
「你怎麼會知道!」
雄二說的沒錯,我們身上的衣物越來越少,狀況也越來越糟。沒辦法,如果是平常的賭局,我們絕不會使出這種賤招,但現在可不是一般的賭局啊!爲了自保,就算再不願意也非做不可。好,那就準備上吧!
(明久,事已至此,接下來也只能不擇手段。)
「翔子,你應該也覺得差不多了吧?」
「明久同學,你吹牛。」
姬路同學邊說邊開始洗牌。
「不過,明久同學其實不用擔心唷。」
正當我和雄二小聲說着悄悄話時,姬路同學突然沒頭沒腦地說道:
而且,她的語氣還挺憂愁的。
聽她這麼說,我不由得考慮起姬路同學此刻的心情。
身爲F班的一員,總是並肩作戰的我們現在居然處於這種對立的狀況,她會覺得心情很複雜也是理所當然。不,本性善良體貼的姬路同學根本打從一開始就不適合這種殘酷的懲罰遊戲。她只是單純想玩遊戲,但這遊戲卻帶有懲罰的意圖。她雖然不想輸,不過要對朋友進行懲罰又讓她躊躇不前。她心裏的糾結——
「從明天開始,我所熟悉的明久同學就要變成網路世界的偶像『小明明』,然後慢慢地離我越來越遠……」
「等一下,姬路同學!我可從沒答應要穿女裝或拍攝、上傳任何個人相片喔!」
是誰啊!到底是哪個混蛋把攙了酒的巧克力拿給姬路同學的!她一喝醉就說出很多嚇死人的恐怖發言耶!沒錯!她喝醉了,所以纔會……那些話絕對不是她的真心話,我一定要這麼想纔行!
「真是的……姬路這傢伙還真是讓人困擾。你說是吧,翔子?」
「……嗯,如果會讓對方感到羞恥,就應該站在對方的立場好好考慮清楚纔對。」
「沒錯,就是這樣。你偶爾也會說些好話嘛!」
霧島同學的發言似乎讓雄二放下心中的一塊大石。因爲霧島同學並沒有喝醉,她當然還能設身處地爲對方着想。
「……所以,雄二。」
「怎麼了,翔子?」
「……接受處罰時,如果你覺得丟臉的話——把眼睛閉上也沒關係。」
「你給我閉嘴啦!大笨蛋!」
話題已經移轉到我們的懲罰遊戲上了。我、我們可還沒有認輸喔!只要努力在這裏贏回來,對方一定會因爲不想脫衣服而接受中止這場遊戲的提議吧!我們還不能捨棄希望!
「對了,明久同學。」
「有、有什麼事嗎?」
「就算我得脫掉最後一件衣服,也不打算半途中止這場遊戲喔。」
她根本是打從心底歪斜扭曲啦!
「翔子,你——」
(嗚哇,我連一張「A」都沒有!)
「雄二,今後我們再也不要找姬路同學和霧島同學一起玩牌啦……」
最殘酷的是,這麼一來霧島同學就逃過一劫。
「咦?啊,嗯……」
「『六』啦!」
「可惡!我們是男生,根本沒必要覺得丟臉嘛!」
「晚一點再跟你說明啦!快點帶我們走!」
「呃,我剛、剛剛的回應不是那個意思喔!」
「明久同學,請等一下!你還沒穿上女生的衣服啊!」
爲了清楚宣告霧島同學吹牛的行爲,我刻意深深吸一大口氣——
咦?這時候不能回應啊!我這個笨蛋是在搞什麼鬼!這麼一來,還沒來得及宣告霧島同學吹牛,就得換我出牌耶!
「……『六』。」
姬路同學臉上掛着笑容對我施壓,害我沒辦法順利把自己的想法傳達給雄二。看來她已經完全看透我們的把戲。
正當我準備出聲時,雄二卻制止我。怎麼回事?
我和雄二同時深深地嘆一口氣,爲自己的行動感到後悔不已。居然會想與這兩個人爲敵,我們真是太傻了……
「我知道啦!可惡!爲什麼遇到這種狀況的時候,姬路同學的腳程偏偏快得嚇人啊!」
(等等,明久!)
「翔子,你吹牛。」
到頭來,爲了讓姬路同學喊出我手中多達三張的「J」,我只好選擇丟出「五」。糟糕,這真是太不妙!
「沒錯!快點帶我們走!就算要我們補習也無所——哇啊啊!她們來啦!」
相較於看出對方的算計、已然確信自己勝利的雄二,霧島同學仍是沒有半點動作,只是淡淡地開了口。
「唔,『K』……」
可以的,應該沒有問題……
「……雄二,你身上還有最後一件。」
「那我就是……『九』!」
我慌張地想訂正前一秒不小心犯下的錯誤。
(可惡,我手邊也沒有「J」!)
把手中的牌反蓋到場中央,霧島同學出聲道:
「……坂本雄二是——」
姬路同學和霧島同學用滿懷好奇的目光盯着我與雄二。這種感覺真是太詭異了……
(這沒什麼,雖然我們之前一直喫悶虧,但再這麼繼續輸下去誰受得了啊!)
「啊,看來明久同學和坂本同學都有在鍛鍊身體呢……」
「喂,翔子,換你喊『Q 』囉。」
姬路同學和霧島同學手上的牌明明沒幾張,但我就是覺得她們丟出來的牌都是真的。咦?等一下,我怎麼會這麼想?難道我在精神層面上已經輸給她們了嗎?
經過雄二的提點我才發現,姬路同學手上的牌雖然沒剩幾張,但霧島同學同樣也只剩下最後四張。就算姬路同學因爲這一把而必須收回檯面上所有的牌,也不過是讓她手上的牌變成十張而已。相較於我和雄二壓倒性的慘敗,她則是這場遊戲的第二名。對姬路同學和霧島同學來說,這應該算是最好的結果吧。如果我現在就說姬路同學吹牛,下一局便是從姬路同學指定的號碼開始。她一定會以霧島同學手上有的數字展開下一輪的勝負!
「你們這兩個傢伙真是的……到底幹了什麼好事,纔會把自己逼入這種不堪的狀況裏啊?」
(啊,真是太危險了!雄二,謝謝你。)
「真不可思議……平常就算脫到只剩下一件四角褲,我也不覺得怎麼樣啊……」
「吹——唔!」
「……今天穿的內衣褲,我還挺有自信的。」
爲了揮除不祥的預感,我刻意加大音量喊出聲。接着,雄二喊出「十」之後,終於輪到姬路同學喊「J」。
「拜託你!不管是補習室或哪裏都無所謂,你一定要保護我們纔行!」
「明久同學、坂本同學,這樣真的好嗎?」
但就在我準備伸手拿起已經脫下放在一旁的衣服時,姬路同學早已收好桌面上的撲克牌,臉上泛着淡淡的紅暈輕聲說道:
「……雄二要脫兩件。」
「那就由我開始囉,『五』。」
「那我先說,等等明久同學要丟出來的『K』是吹牛。」
因爲是最後一張牌,雄二無奈之餘也只能宣告她吹牛,但對方的牌面無庸置疑確實寫着「六」。如此一來,這場遊戲便結束了。第一名是霧島同學,第二名是姬路同學,第三和第四則由我和雄二包辦。
「……猜錯了。」
「明久同學,你怎麼可以一直盯着坂本同學呢?這可不行唷。」
「那我是『J』。」
算準時機,姬路同學臉上漾着柔和的笑容催促我,而我就這麼傻傻地應聲。
「明久同學是第三名,只要脫一件,真是可惜。」
姬路同學似乎有些意外,不過,看來她的酒應該醒得差不多了。真是的……都是因爲姬路同學不勝酒力的關係,才害我們淪落到這種悽慘的境地……
「…………」
我欲哭無淚地反蓋丟出手中的「K」。姬路同學翻起牌確認牌面上的數字後,二話不說地把檯面上所有的牌都收回自己手中。
雄二催促着,大概是想在霧島同學丟出牌的瞬間,立刻宣告她吹牛吧。
「快點啊,換明久同學出牌囉。」
「啊啊……這種莫名其妙的恥辱,我再也不想承受第二次……」
「快跑啊,明久!再這樣下去會被她們抓到的!」
原來如此。會讓姬路同學當誘餌,就是因爲霧島同學手上沒有「Q」的關係。真是千鈞一髮,差點就被她們騙過而輸了這場牌局。
這、這未免太狡猾!她都這麼說了,雄二怎能喊出「吹牛」呢?要是一個不小心,只怕會傳出詭異的負面流言啊!
只要我們用眼神傳遞的不是關於牌面的情報,她們似乎就不怎麼在意。姬路同學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等我宣告她吹牛。
「好,接下來輪到明久同學喊『K』囉!」
除此之外,我還想確認雄二手上到底有哪些牌……
「……心跳都加快了。」
「……『八』。」
「嗯……但她們這麼興致勃勃地等着我們脫衣服,就覺得超丟臉、超不想脫的……」
爲什麼這兩人會比身爲男性的我們還有男子氣概呢?一般女生應該很不願意被人看見身上所穿的內衣褲吧!
姬路同學不由分說地如此宣告。這、這種手段太高明瞭!光是這一句話,就讓牌局的走向輪到我身上。事到如今,就算想宣告霧島同學吹牛也已經太遲。
「那我就是『七』囉。」
出聲的同時,我們一鼓作氣地脫下衣服。我變成裸着上半身,雄二則是隻剩下最後一件四角褲。
「你想說什麼?」
雄二頓時啞口無言。
「……很結實。」
「唔……這不是吉井跟坂本嗎?我不是一天到晚告誡你們,別在走廊上奔……跑……嗎?」
「不行了……這傢伙對脫衣服這件事完全沒有半點猶豫啊!」
爲了設計姬路同學,無論如何都得讓她喊出「三」,可是如此一來,我一定也得掏出「A」纔行。但我手上沒有「A」,這時候勢必得吹牛,然後姬路同學或霧島同學就會抓到我吹牛的事實。這樣一來,就沒辦法順利讓姬路同學喊出「三」,而且檯面上所有的牌都會落入我手中。
「啊!是鐵人!求求你!請你救救我們吧!」
「……坂本雄二比起男生更喜歡女生,是個身心健全的男高中生。」
相反的,我和雄二這兩個男生卻對露出內褲這件事莫名地感到抗拒。太奇怪了,每件事都莫名其妙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先不說雄二,我大概是因爲營養不足所以沒什麼脂肪,纔會給人身材結實的印象……
無視姬路同學的提醒,終於輪到霧島同學叫號。姬路同學之所以那麼問,表示雄二的猜測應該八九不離十吧。
「這、這樣的話,下一局總可以把明久同學全部剝光吧。」
「那、那就『五』……」
☆
「明久,你說的沒錯!不過是脫一、兩件衣服,當成自己是去游泳就好了!」
如果雄二喊不出口,只能由我開口代勞。所幸就算我否定雄二是個身心健全的男生,對我來說也不會造成任何危害。
「「你們還不肯結束啊!」」
「你們這兩個傢伙……連制服都沒穿,到底是在搞什麼花樣……」
以眼神交換訊息後,這才發現原來雄二手中有三張「A」,而我手上則有三張「J」。又來了,又遇到這種狀況……
她想設什麼陷阱嗎?雄二自然地提高警戒。
霧島同學手裏拿着牌,卻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
姬路同學把牌蓋在場中央。這麼一來,她手上只剩下最後三張牌。雖然沒辦法確定姬路同學究竟有沒有吹牛,但要是沒有在這裏定出勝負可就完蛋了。沒辦法,管他三七二十一,我只能安慰自己最後一張「J」是在霧島同學手上,而質疑姬路同學「吹牛」——
在姬路同學的催促下,我只能無奈地準備丟出自己手中的牌。剛纔雄二已經拿到四張「三」。換句話說,只要讓姬路同學輪到喊出「三」,就能讓她吞下臺面上那些牌。
「啊啊,無所謂。」
(明久,小心一點。姬路只是個誘餌,我看她們真正要掩護的……應該是翔子!)
「「求你救救我們吧,西村老師!」」
☆
~~二年D班玉野美紀同學的目擊證言~~
『是的,沒有錯。放學後我在走廊上不小心撞見幾乎全裸的小明——吉井同學和坂本同學,而且他們超飢渴地撲向西村老師……我真的被嚇到了,下意識地就拿起手機拍下當時的畫面……』
由新聞社發刊的校內報紙上,大篇幅刊登着我與雄二半裸的照片。這篇報導的內文,更在學校裏掀起一連串恐怖的流言。
這份恥辱……我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