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問
《笨蛋,測驗,召喚獸》 · 井上堅二 · 1.6萬 字
笨蛋戀愛——心理測驗
【第六問】
請想像以下的狀況做出回答。
【獨自一人走在森林裏時,你不小心迷了路。走在沒有半點亮光的漆黑森林中,你終於在湖畔旁發現一間小屋。你深感慶幸地走進小屋,發現屋裏有椅子、牀和一張肖像畫。那張肖像畫的人物有何特徵呢?請列舉浮上腦海的三個特徵。】
姬路瑞希的答案
1·愉快的表情。
2·溫柔的雙眼。
3·開朗的氣質。
老師的意見
這是能測出「你喜歡的人所擁有的特質」之心理測驗。黑暗的森林代表心中的不安,發現小屋後,那幅肖像畫則象徵「心靈支柱的伴侶」。看來姬路同學喜歡的是個溫和、開朗又能帶給你歡笑的人呢。
清水美春的答案
1·倔強的視線。
2·像男人的胸膛。
3·馬尾。
老師的意見
最後的特徵好像不太對勁吧。
島田美波的答案
1·折斷的手指。
2·扭曲的膝蓋。
3·脫臼的手腕。
「夥伴們,全都給我仔細聽好!正如那些傢伙所說,我們F班與D班之間的試召戰爭再過不久即將開始!首先我要確認一下大家的戰力!請你們把自己的分數寫在紙上,交到我這裏!」
她連看都下看我一眼。
「咦?我不用先補充分數嗎?」
「你這麼說也沒錯……可是,我們沒有補充分數的事,大家不都早就知道了嗎?即使這麼做,對方也不會因此對我們心生戒備吧?」
「悶聲色狼,你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嗎?」
我怯怯地開口問道。至今爲止,我也曾惹美波生氣過很多次,但通常隔天她就會消氣。她從不曾把怒氣帶到隔天,這還是第一次。
「來,雄二。」
「所以,不管戰況對我們再怎麼有利,也千萬別乘勝追擊!一定要徹底防守好你們每個人所分發到的陣地。」
「不,應該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明久,昨天島田跑掉之後,你有對清水說什麼嗎?」
若是乘勝追擊,只怕在短短一瞬間我們就會被一一擊破。畢竟,就事前的分數調查所得到的結果,除去姬路同學、美波和秀吉三人之後,我們F班的全部分數加起來甚至不滿一萬分。而以補充完分數的D班女生一人約有一千五百分來計算,D班光是女生的分數加起來就快接近四萬分。更何況還有其他參戰的D班男生。彼此戰力差距實在過於懸殊,根本不能奢望和他們來場硬碰硬的爭戰。
「說我特別,討厭啦,其實我也沒那麼……」
「……」
「而且,你還是個特別的人才。」
「大家都聽清楚!別因爲上次贏得勝利就因此小看這次的敵人!在情況不利於我們的情況下,這次的敵人還是高我們兩階的班級,太求勝心切的話,說不定會被他們反將一軍!」
可惡,我纔不會認輸呢!不能放棄,要更努力找話題和她聊纔行!
「接下來只要打贏這場仗就沒事了。」
好,我也得把全副心神集中在試召測驗上纔行!
化學和保健體育先不提,世界史測驗中雖然比較好取分,但老師改考卷的龜速也是出了名的,對現在的我們來說,應該是最不適合的科目吧。
「雄二說的沒錯。咱們D班目前能上場作戰的人數實在少得可憐,憑這些戰力想打贏這場仗着實不易,確實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用來理清事情的真相呢。」
「嗯,我大概懂你的意思。」
這樣啊。當時我只有和鐵人對戰,因爲最後贏得勝利,所以分數並沒有完全耗盡。比起那些戰死而分數歸零的傢伙,我也算是目前可用的戰力之一呢。
看着把紙張二攤在矮桌上,考慮着該如何配置人力的雄二,我忍不住出聲。
「清水嗎?這麼說來,我們的挑撥計劃成功了嗎?」
「我們D班,在此向F班宣戰!」
一定是因爲我剛纔一直自說自話的關係,試着改用詢問的語氣向她搭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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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的目的是確保迴廊與樓梯等處,因而開戰時刻一到,先鋒部隊立刻加快腳步衝向現場。對方也希望能搶在我們出招之前就分出勝負,應該會採取閃電戰纔對。換句話說,這場戰鬥打一開始就是場速度之爭。
上午九點,正式開戰。
「喂,雄二……」
「你還有一些分數可以運用啊,先讓那些戰死而變成零分的傢伙開始補分吧。」
將寫有分數的紙張夾在腋下,雄二走回自己的座位。
「……是啊,上次我也被你丟在一旁棄之下顧呢。」
「嗯。」
隔天早上的早自習時間一結束,D班的男生就跑到我們班來揚聲宣佈。
雄二站在講臺上,向同學們下達出擊前的最後指示。
「當然有,不過在那之前,得先確認一下我方的戰力。除了姬路和島田之外,先調查一下我們有多少人可以上場參戰吧。」
「讓他們因此心生警戒就是這一次的作戰主軸,等着瞧吧。」
老師的意見
「話說回來,老朽倒是連一分都沒用掉呢。」
把寫着分數的便條紙遞給雄二後,我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敵方以他們佔了絕對優勢的女子綜合科目爲主力朝我們進攻,我們這邊就以島田與秀吉爲中心和他們抗衡!纏鬥到一個極限後,看狀況也可以退回教室前!就是這樣!希望大家都能卯足全勁,奮力一戰!」
雄二的發言告一段落後,牆上時鐘幾乎也在同時指向整點,發出「滴」的一聲。
「美波,早安。」
雄二這麼說雖然會造成我的壓力,但受到期待的感覺還挺不錯呢。
現在時間是八點五十分,預計的開戰時刻是九點,只剩下最後十分鐘。
我從旁窺視他手中的筆記本,發現我並沒有被分配到補充分數的那一組,而是於開戰後,直接參與迴廊上的防衛戰爭。
雄二的視線邊在寫了分數的紙條上游移,邊在筆記本上畫出佈陣位置。看來這傢伙的腦子裏已經擬妥接下來的作戰計劃。
「美波,你該不會……還在生氣吧?」
說完,雄二立刻起身走上講臺。
仔細回想一下,最後那一夜好像真的沒看到秀吉參戰的身影。
「我明白。既然你都這麼說,我也只能盡最大的努力了。」
懷抱着適度的緊張感,此刻的我已摩拳擦掌地等待試召戰爭正式展開。
沒有回應。
「沒、沒有啊,我也沒特別說什麼。比起那個,現在更重要的是試召戰爭吧!雖然對手不是B班,可是對現在的我們來說,D班也不是好對付的敵人啊,得快點準備纔行啦!」
「因爲我們這次作戰的目的是極力爭取時間啊。比起那些戰術,更有必要實行心理戰跟他們互相牽制,好想辦法拖延戰況。」
「……」
「……說的也是。先不管真相爲何,目前最重要的是即將開戰的試召戰爭。我們都已經努力這麼久,如果在這裏輸給D班,那就一點意義也沒有了。」
我明白雄二的意思,但光是這樣,我不覺得就能讓對方躊躇猶疑,並達到牽制的效果。
「幹嘛?」
「收到。」
「搞什麼啊?聽你們昨天那麼說,挑撥清水的計劃應該失敗了纔對啊?」
我的分數也在那場偷窺騷動中消耗不少,原以爲我一定是留在教室裏參加考試的其中一人呢。
因剛纔D班的宣戰佈告而吵鬧不已的教室瞬間恢復寧靜,班上同學們一一拿出紙筆寫下自己目前的分數。
【自掘墳墓】:成語,比喻自取滅亡、自毀前程。
我別開臉不看秀吉追問的目光。在這種狀況下,秀吉的演戲才能真是難以應付。
☆
不久前的偷窺騷動雖然消耗了不少分數,但還不至於到一分不剩的地步。依照剩餘分數的多寡,接下來應該是要先選出幾個人讓他們去補充分數。
雄二也同樣露出滿臉疑問。大概是和秀吉在電話裏講的狀況完全不同,因而搞不懂眼前的情勢發展吧。順帶一提,雄二也有打電話給我,不過好像無法接通。看來我差不多該去繳家裏那支電話的費用了……
站在我附近的秀吉訝異地喃喃道。經過昨天那些事,秀吉會感到詫異也無可厚非。
她完全把我當成空氣一般。
「我說啊,這種情況有沒有讓你想起上一次的試召戰爭呢?」
「是的。如果他們拿綜合科目挑戰的話,就由咱們幾個率先上場吧。」
「「「看我們的——」」」
「咦?這是怎麼回事?」
因爲我的分數本就不高,用召喚獸對戰時靠的並不是力量,而是偏向以技巧取勝。所以與其讓我補充分數,還不如派我上戰場爭取時間,好讓其他同學補充分數以增加人手——雄二大概是抱持這種想法吧?沒想到他對我居然有這樣的評價,害我有點不好意思。
秀吉和悶聲色狼都很清楚現在的狀況,馬上切換思考模式,進入備戰狀態。
全部都很不對勁啊。
「在需要與敵人互相牽制的情況下,如果只有數學老師進到教室補充分數的話,你認爲對方會怎麼想?這簡直就像把我們還沒準備好戰力的事昭告天下嘛。」
不管過程如何,總之是成功讓D班向我們宣戰。但事情還沒有結束,接下來必須在分數少得屈指可數的狀態下,和D班打這場硬仗。雄二會說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追究真相,我想他心裏應該也很清楚現在的情勢吧。
「這次的作戰中,你的角色非常重要。雖然會很辛苦,但你可得忍住喔。」
「咦?是這樣嗎?」
「D班向我們宣戰,真是太好了呢。」
「對了雄二,你有什麼作戰策略嗎?」
「爲什補充分數時還要分得那麼細啊?我們現在都得儘快補分纔行,應該同時進行可以最快拿到分數的數學測驗纔對吧?」
「…………以防禦爲優先吧。」
「是嗎?那能全力參戰的除了姬路同學和美波之外,加上秀吉共有三個人囉?」
說話的同時,秀吉也拿出紙筆寫下自己的分數。對喔,我也得快點寫下自己的分數交給雄二纔行。
「先由分數最低的十個人開始補充分數。補充分數組留在教室裏,必須接受數學測驗的共有七人,其他三人則分別接受世界史、化學和保健體育的測驗。戰鬥位置就就等分數確定後再另外發表。」
「……」
「…………我不清楚昨天發生了什麼事,可是清水的情緒從今天一早就很亢奮。」
正當我準備離開教室時,眼角下經意捕捉到美波正往門邊走去的身影。已經過一晚了,不曉得她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收齊寫有全班同學的分數便條紙後,雄二一邊翻閱,一邊對同學們喊道。
好,試着跟她說句話吧。
這次,美波終於垂下視線回答我的問題。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咦?什麼什麼意思啊?」
糟糕,我該不會又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吧。
「你一定覺得我『很像男生,所以經過一晚應該就會忘記了』對吧?你這個大笨蛋!」
「唔……」
「我不是叫你不要再跟我說話嗎?不要再靠近我!你別再管我啦!」
說完,美波隨即邁開腳步,衝出教室。
我真是太失敗了……明明沒有這個意思,卻又在不知不覺中把美波惹毛……
嘆一口氣後,我也跟着離開教室。總而言之,現在得快點趕去迴廊纔行。
我放輕腳步在走廊上奔跑,一路奔向連接舊校舍與新校舍的迴廊。
「F班,你們覺悟吧!」
「高橋老師,D班的玉野美紀現在要開始進行召喚!」
剛抵達長廊就聽見D班女生的叫聲,對方好像還把高橋老師帶來了。正如雄二所預料,D班打算以綜合科目來和我們一較高下。
既然對方都已丟出戰帖,我方如果不叫出召喚獸,等於是棄戰,也會被歸爲戰死的一方。因而不管情況對我們再怎麼不利,都得和她們分出個勝負纔行。
「有種就來啊!讓你看看我們F班的厲害!」
「福村,你沒問題嗎?」
「交給我吧!我一定要讓她們嚐到苦頭!」
「「試獸召喚!」」
D班女生和F班男生同時出聲召喚,彼此的腳邊也接着浮現熟悉的魔法陣形。出現在魔法陣中的,是擁有以自己的模樣變形而成的召喚獸。
「就是說啊,雄二。你爲什麼把姬路同學留在教室裏?如果讓姬路同學上場,這場仗應該能打得更輕鬆吧?」
「嘿、嘿嘿嘿嘿……空手奪白刃,成功……」
以爲我會向她進攻而擺出防禦架勢的玉野同學,不由得呆愣在原地。
很好,我這樣的舉動應該算是完成指示了。
「D班的班長平賀之前曾被姬路打敗,所以他們現在一定擔心得要死吧。」
啊,那個是——
「……咦?」
「姬路同學,雄二有對你下達什麼指示嗎?」
若是平常,他們或許不會這麼容易上鉤,但目前的狀況對這次的作戰策略大有幫助。正如雄二所說,敵人以前曾喫過苦頭,而D班的班長是個男生這一點對我們也有助益。
秀吉揚聲下達指示。
唔……沒辦法,我完全搞不懂,還是找雄二問清楚好了。
對方爲什麼只派出一小部份的戰力?D班所說的可疑情報又是什麼?我剛纔的行動又有什麼意義嗎?
我將目標鎖定分數正逐漸減少的玉野同學,操縱着召喚獸上前與她正面對峙。
「可惡!已經撐不住了!」
這麼說來,D班那些人在確定沒看到姬路同學的身影后,跑掉了很多人呢……
「可是,話說回來……這次的作戰中實在有太多地方讓我搞不懂呀。」
D班的主戰力只有九個女生,未免太奇怪了。若想要制服F班,非得突破這座迴廊下可,但他們的戰力如此短少,怎麼想都不太對勁。D班若想以速攻取勝,照理說應該投入更多戰力纔對。
當我聽到D班女生這麼說時,才發現九人之中又有兩個人離開。
我一個側步閃開敵人揮下的刀劍,同時撲向對方的身軀。很好很好,這麼一來,就輪到我攻擊——
「對方一定也是這麼想的:『F班投入這麼多戰力在迴廊與樓梯攻防戰中,爲什麼唯獨不見姬路的蹤影?他們不是想壓制迴廊與樓梯這兩個地方嗎?』我想,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環視在眼前上演的對戰光景,我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我也和周遭的同學一樣叫出自己的召喚獸。雄二給我的指示是:「叫出召喚獸,只要參戰一下之後,立刻裝出遊刃有餘的模樣脫離戰線。讓他們留下『你還有分數可用』的印象就立刻回來。」雖然完全搞不懂雄二葫蘆裏是在賣什麼藥,但想必這也是作戰計劃的一部份,我只要乖乖遵從他的指示就好。
之後福村同學又強調:「這一招的名稱叫——使用右腦與左腦的空手奪白刃。」
「好乖好乖喔!」
聽着雄二的說明,我的腦海裏突然掠過不久之前見到的光景。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嗯,所以纔要想辦法把戰力提升到與敵人同樣的程度吧。」
「咦?對方的人數好像挺少的……」
當我和姬路同學談論着這件事時,雄二正朝我們走來。
雄二總是不肯正面地好好回答別人提出的問題,真是個討人厭的傢伙。
「你居然把福村……這次換我來跟你打!試獸召喚!」
「喔喔,嗯,我有照你說的去做啦……不過你也差不多該解釋一下了吧?」
戰力差距1300%,這可是比預想中更嚴峻無情的狀況啊。
這一點我明白,不懂的是,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福村?你不是纔剛叫出召喚獸嗎?」
「好,秀吉。我看這邊已經沒問題了,我先回去囉。」
「姬路,你有什麼問題嗎?」
「是的,只有這樣。」
確實,只要對方減少戰力,我方遭受的損傷也會減至最低。而且,若能保持姬路同學這枚戰力,對於迴廊和樓梯被突破後的防衛將大爲有利,也能讓原本就纖弱的姬路同學少浪費體力。這實在是件好事。
「你、你到底是……」
在衆人提心吊膽的注視下,福村同學的召喚獸雙手發出「啪」的一聲巨響。
一個D班男生跑來傳達訊息,緊接着D班女生中又有一人脫離戰線。戰況對我們似乎越來越有利,但我還是搞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喫我一記吧!」
「那個……坂本同學,我也想請你說明一下。」
「但光是這樣還不夠。爲了不讓對方強行突破,我們還得再下一帖重藥。」
我把指揮大權交給秀吉,從召喚競技力場中脫身。像這樣把任務交棒給其他夥伴,就不算是放棄戰鬥。
D班 玉野美紀 VS F班 福村幸平
姬路同學咚咚咚地跑到我面前。看到她朝我奔來的確很令人開心……可是,像姬路同學這樣的戰力,待在教室裏真的好嗎?
一邊小跑步回到F班,我一邊思索着。
「就是這麼回事。」
「唔,算了。總而言之,我也照雄二的指示開始行動吧——試獸召喚!」
那一瞬間,美波好像用很親暱的叫法叫出我的名字,不過現在已經沒有時間管那種雞毛蒜皮的小事,總之一定得完成作戰纔行。
教室裏除了正在補充分數的十名同學外,還有預防防衛線被突破而特別配置的五名中堅防衛部隊。除此之外,有幾個看起來像是預備戰力的同學。
「計劃進行得怎麼樣?」
「喔,明久,你回來啦。」
「這不是搞砸了嗎?」
「小、小明——不對,吉井同學!你、你居然……」
「……姬路同學果然不在這裏……」
「我真的可以什麼都不做嗎?」
「嗯,我回來了。」
「啊,明久同學,你回來啦。」
唔嗯……我越來越搞不懂了,雄二到底在想什麼啊?
沒錯,這的確是空手對付敵人時的一記強招——空手奪白刃。但遺憾的是,他召喚獸的頭也被敵人的刀砍成兩半。
「對喔,原來還有這一招啊。」
「對方的人數不多!把她們團團包圍起來,讓她們動彈不得。」
姬路同學露出不甚明白的表情微微歪着頭。
雄二說他的目的是爭取時間,而最終目的就是趁這段時間來調整我方戰力,讓D班感受到威脅,進而達成休戰協議。
「也就是說,他們對沒現身參戰的姬路同學相當警戒,所以把大部份的戰力都拿去護衛班長嗎?」
「所以迴廊上的那些女生纔會急忙趕回去嗎……」
配合對方的動作,福村同學的召喚獸毅然丟開武器,改而擺出迎戰姿勢。他難道想空手對抗嗎?這簡直是自殺啊!
遠離喧囂,一踏進F班的教室時——
「她好像也不在樓梯那裏。」
雖然早就知道了,但這樣的戰力差距實在叫人感到害怕啊。
福村同學得意洋洋地宣佈。
「看來他們的目的是想多爭取一點時間,錯不了的……」
「你可別太小看F班了!」
「唔……既然這樣……」
姬路同學可說是我們F班的主戰力,而且她的分數也早就補充好了,因此,她應該是迴廊或樓梯攻防戰中最需要的人才啊。
「就算我們想,但投入那麼多戰力又有什麼用?我們的目的並不在壓制,而是爭取時間。」
「清水那邊有消息傳來。她說:『我收到可疑的情報,總之請先加強防禦。在查明對方的企圖之前,繼續以六人爲一組維持戰況!』」
如果我們想拿下這場戰爭,就不能以正面突破,必須靠出其不意的奇襲作戰來擊敗他們。在這種情況下,D班班長因爲前不久那場偷窺騷動而讓分數所剩無幾,這時卻到處都沒看到F班的主力——姬路同學參戰的身影。如此一來,他們十之八九會猜測姬路同學正暗中窺伺機會,想一舉取下平賀班長的項上人頭,所以也不得不把已經補充好分數、算是主要戰力的那批女學生分出一部份,放在班長身邊保護他的安全。
D班玉野同學所操控的召喚獸揮下手中的大刀。
「有的……關於這一點,我其實也不是很清楚,坂本同學只對我說『絕對不要走出F班教室』而已。」
福村同學的狡辯就像放屁一樣,隨即被宣告戰死。
綜合科目 1543分 VS 118分
「嗯,老朽明白。」
「笨、笨蛋!才、纔不是咧!這種結果跟我料想的一模一樣啦!」
「咦?就這樣?」
少一些敵人對我們有利無害,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想製造出與他們勢均力敵的戰況,可不單單隻有我們變強這條路可走,讓對方只能以最少的戰力應戰也是方法之一。」
我用眼角餘光瞥向福村同學被帶進補習室的落寞身影,而這場戰鬥仍持續着。
但是,我並沒有進行攻擊,而是輕輕拍了拍對方的頭。雄二所說「裝出遊刃有餘」的模樣,應該這樣就可以了吧?
「福村幸平,戰死!」
我們這邊有二十個人,人數將近是對方的三倍。雖說一對一的分數相差甚遠,但只要以人數彌補敵我之間的戰力差距,接下來還有一場仗好打。秀吉與美波站在我軍的正前方,周圍的其他同學也一一擺出援護陣形。
「知道了。」
綜合科目 1019分 VS 311分
「可是,我們是真的想守住迴廊與樓梯不是嗎?」
無視玉野同學的困惑,眼看對方的刀刃已逼近眼前,福村同學的召喚獸突然抬起手。
這句話一說出口,雄二就露出一副「早知道你會這麼問」的態度,開口答道:「是啊,敵人一定也是這麼想的吧。」
D班 玉野美紀 VS F班 吉井明久
「唔,聽你的語氣,好像有什麼內幕還沒說喔。」
「再下一帖重藥?」
「就是操作情報。爲了這一點,我纔沒讓悶聲色狼補充分數啊。」
負責保健體育的大島老師也在教室裏幫一些同學進行補分測驗,但其中並不包含悶聲色狼。我也在猜光靠保健體育一種就足以補齊全部總分的悶聲色狼,爲什麼不在教室裏接受測試,該不會是被派去出其他任務了吧?
「悶聲色狼正把『F班對能和D班開戰一事求之不得』的情報泄露給D班知道。如果他們原本沒什麼接收情報的管道,突然傳出這樣的消息會顯得不太自然,但他們班上還有清水那號人物。對悶聲色狼來說,藉由竊聽器傳送這樣的情報是再簡單不過的事。」
我這纔想起,在迴廊上戰鬥時,D班男生的確跑來傳達命令。
「對喔,剛纔D班的人好像也提到『收到可疑的情報』之類的事。」
D班男生說那是清水同學傳來的消息,由此看來,悶聲色狼利用竊聽器進行的情報操作戰相當順利。
「包含昨天那場意義不明的交涉,D班的清水和班長似乎也覺得許多事相當可疑吧,這次他們應該會輕易落入圈套纔對。」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只要傳出這樣的消息,D班確實會對我們更加戒備。『他們不可能希望能打一場毫無勝算的試召戰爭,F班一定有什麼奇謀祕策。』——你就是要讓他們往這方面聯想吧?」
嗯,如此一來,對方也會越來越在意其實根本沒啥戰力的我們究竟有何企圖,反而更不敢冒然行動。
「啊!對了!我和雄二之前在D班的走廊上閒晃,難道也是爲了……」
「嗯,大體來說算是啦。那個時候我只是單純地想讓他們加深『F班並沒有補充分數』的印象,不過事到如今,那場行動的意義也跟着改變了。看在他們眼中,大概會覺得:『明明不是在同一棟校舍上課,坂本和吉井會跑來這裏實在太奇怪了,那該不會只是想讓我們主動宣戰才刻意裝出來的樣子吧?』因而埋下懷疑的種子。接二連三發生了偶然就不覺得單單只是偶然,這是人類的思考模式。對方該不會有什麼目的吧——產生這樣的疑問也是人之常情啊。」
雄二這傢伙……沒想到他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想得那麼遠。只要一跟這種事扯上關係,這傢伙的腦筋就會動得飛快,實在有夠恐怖。所謂的神童再世就是這麼回事嗎?他好像早就把每件事都考慮進去了嘛……
「對方應該已經開始後悔向我們宣戰了吧,誰叫這是一場他們贏了也佔不到便宜、輸了卻得讓教室降級成最差設備的高風險戰爭呢。所以只要一有機會,他們應該會立刻答應我們的休戰協議。」
「只要一有機會……意思是說,我們還得再給他們一記重擊嗎?」
就算我們的戰力已經調整完畢,但若沒有一個契機,也很難向他們提出休戰協定……我猜雄二大概是這麼想的。
也對啦,若沒有一個契機,雙方人馬想締結休戰協議確實是不太可能。
「沒錯,最後的一擊就是幹掉他們的頭頭。」
「他們的頭頭……是指D班的班長平賀同學嗎?可是,如果連對方的頭頭都能解決,那又何必休戰呢?」
「我們不能找平賀下手。D班已經對我們很戒備了,平賀肯定不會親上前線。而且說到這次的爭鬥,對方的頭頭可不只平賀一個人喔。」
「啊?你、你幹嘛突然說出這麼噁心的話啊!」
原來這就是雄二叫我去前線露臉的理由啊。雖然我手邊的分數還足以戰鬥,但並沒有參與前線的抗戰而只是表明態度的行爲,正是爲了向清水同學傳達「我在等你」的訊息吧。
「啊,所以纔會有這樣的人員配置吧。」
「說的也是……呵呵。」
太好啦,她真的出現了。
「你是指引出清水這件事嗎?」
我還是很不放心。畢竟照現在的狀況,我實在判斷不出清水同學到底會不會現身和我一決勝負。
唔……我和須川同學爲了爭奪姬路同學而相互對立的同時,又發生了試召戰爭嗎?這樣的話,對我來說,爭奪姬路同學是很重要的大事,就算沒有發生試召戰爭,我也會想解決掉須川同學,而想必須川同學亦有同樣的想法……在這種情況下,如果須川同學獨自一人待在空教室裏——
「嗯?抱歉,我沒聽清楚耶。」
「我也是……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我大概也能想像出明久同學會說些什麼。」
「嗯?你是指什麼呢?」
然後,美波的身影就這麼無預警地出現在我的腦海中。
我撫着胸口鬆了一口氣,緩緩睜開眼睛確認站在面前的對象。
「不是啦,我只是覺得不管嘴上怎麼說,坂本同學果然很瞭解明久同學呢。」
我將前一秒仍困擾着我的無解問題趕出腦海,在最快的時間內切換思考模式。畢竟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眼前這場試召戰爭。
我對自己這顆沒用的腦袋感到無奈,但仍然拼命思索着問題的答案。
說出這句話時,她看向我的眼神也溢滿仇恨憤慨。看來她真的很不喜歡我啊。
不曉得教室那裏的防衛戰進行得順不順利?我用力閉了閉眼睛,壓下心頭的惴惴不安,因爲我還有屬於我的任務必須完成。
待在空教室裏,無事可做的我正無聊得發慌。真想玩掌上型電玩或看看書來打發時間,不過這麼做的話,看起來就不像正準備單挑別人的樣子,而且要是被老師發現,東西肯定會被沒收。無可奈何之下,我只好放任腦袋想些有的沒的。
回想起來,真正在下達指令、指揮作戰的好像不是平賀同學,而是清水同學。所以如果能解決清水同學,想與D班達成休戰協定就簡單多了。
「姬路,你怎麼了?居然看着我的臉笑了出來,真是沒禮貌耶。」
「那、那個,爲了我而……」

「是嗎?不過,總而言之……感謝你的閃光彈啦。」
我已經被她徹底討厭了嗎?
「幸好現在正進行試召戰爭,也能趁這個機會和你把事情做個了斷。」
沒錯,來人就是D班的清水同學。
在一旁靜靜聽着的姬路同學伸手指向雄二攤在桌上的紙條,若有所思地頷首道。她所指的空教室中只配置了一個人,那也就是我得負責的部份。
「唔……既然雄二敢這麼說,應該是沒什麼問題吧。」
「如果不這麼做,對方怎麼會知道明久在這裏等她呢。因此,等我們這邊的分數補充到可以和他們進行休戰交涉時,還得解除迴廊和樓梯兩邊的防禦,向清水傳達明久正在空教室裏等她,而且還不能讓敵人知道我們其實是處於劣勢的狀態。究竟該怎麼搞定這檔事,實在很難拿捏分寸啊。」
「正確答案。只要幹掉清水,D班那些主戰派也不敢再有任何行動。若想與他們締結休戰協議,用清水來殺雞儆猴最能造成理想的契機。」
「沒錯,就是這樣。」
凌亂的思緒沒辦法好好整理歸納,也沒有引導出答案的跡象。即使如此,我還是努力地想了又想。
雄二還是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
雄二說的沒錯,如果真能成功引出清水同學,說不定我們就能在不喫敗仗的情況下,向他們提出休戰協議。但是……
我仍是繼續等待。
先不論挑撥的成敗,但我確實很可能是清水同學欲除之而後快的最大目標。
「不是啦,我只是覺得這件事對你來說,好像不太好……」
「就是這麼回事,所以明久,這次由你單槍匹馬去隔壁的空教室,和清水一對一分出勝負吧。」
「因爲他很坦率啊,一定是因爲這樣。」
「是的。」
「呵呵,坂本同學還真是不坦率耶。」
☆
聽着雄二的說明,姬路同學突然拍了一下手掌。
「嘖,隨你怎麼說啦……不過,你真的無所謂嗎?」
清水同學的身後還站着佈施老師,看來她已經準備妥當了。
「哪有什麼想法……只會覺得根本沒意義而已啊。」
我對一步步朝我走近的清水同學回應道。
「在清水出現之前,我們就先在這裏待機吧。」
「啊,沒什麼啦,我什麼都沒說。」
如果逃離眼前這場爭鬥,我就算是臨陣逃亡,這麼一來也與戰死無異。所以,我當然得接下她的戰帖。
「……可是,我就是被這樣的明久同學所吸引呀……」
「因爲那傢伙很笨,所以馬上就能猜到他的想法。」
我雖然一直在這裏等着她來,卻沒什麼話好對她說。
「我會覺得須川同學是刻意在那裏等我。爲了爭奪姬路同學,我們必須分出高下。」
美波真的因爲我不夠體貼而覺得受傷嗎?
「有什麼關係,你沒必要害羞呀。」
「……抱歉,這又是什麼意思?」
美波和秀吉現在都在最前線奮戰,其他同學也都各司其職。這麼說來,比別人更常操縱召喚獸的我確實是最適合的人選。
「討、討厭,你不是聽得很清楚嘛!」
「我纔不是害羞,是真的覺得很噁心……」
等了又等,耳邊終於響起我所等待的對象聲音。
順帶一提,我則是完全不瞭解。
「……唔,先不說了不瞭解他,反正只要考慮一下明久的個性,大概也能猜到昨天秀吉他們離開之後,明久對清水說了些什麼。對清水來說,那肯定是讓她恨得牙癢癢的內容吧。」
「啊,對不起,我沒有那個意思啦。」
「好!既然都解釋清楚了,明久就快點去隔壁的空教室吧,我也不知道那兩道防線什麼時候會被突破呢。」
我對待美波的態度錯了嗎?
「這我可不同意。」
像是在說「你回答得很好喔」,雄二欣慰地點點頭。
「條件?」
「真不愧是姬路,你還挺敏銳的嘛。」
☆
「也就是說,這樣的配置看在其他人眼中,只會覺得待在空教室裏的明久是個不足輕重的小兵,但對清水而言,可就不是這麼一回事。她一定會覺得你是爲了和她一較高下,才刻意在空教室裏等她。爲了讓大家加強這一點印象,我纔要你特地去前線露一下臉,好證明自己的存在。」
「更何況,由你來迎戰清水再恰當不過了。我只從秀吉那裏聽說事情的經過,不過在那之後,你不是成功挑撥了她的情緒嗎?」
「我爲了隨時對大家下達指令,所以沒辦法補充分數。這一點悶聲色狼也是一樣。況且,我們又不能讓別人發現姬路的存在,加上如果真有什麼意外,她也得加入防衛軍纔行。所以,這件事只有你辦得到。」
這樣的疑問一個接一個浮上我的腦海。我想了很多,但想得越多,腦子就越是渾沌混亂。早知道會遇到這種狀況,平常就應該更積極鍛鍊腦袋纔對。
「也不是什麼太困難的事。簡而言之——美春只是想把事情搞清楚而已。」
「有話跟我說?是指什麼事呢?」
「咦?要我去嗎?」
想確實打敗清水同學,應該有比我更厲害、更適合的人選吧。
「這個嘛……大概吧……這的確不是件讓人開心的事,可是——」
「是啊,一般人都會這麼想吧。可是,如果我再多加個條件呢?」
「我知道了,是指清水同學吧?」
「因爲,如果你不是真的很瞭解明久同學,剛纔所說的作戰策略就沒辦法實行了吧?」
「該怎麼說纔好呢……例如,我若把須川配置在這個位置,而你是他的敵人。看到須川站在這裏,你會有什麼想法?」
「可是什麼?」
「那剛纔坂本同學說『可以退回到教室前』也是爲了……」
「你一個人待在這裏真是太好了,美春有話要跟你說!」
「沒錯。若在那個時間點,須川和你正爲了爭奪姬路而互相對立,這麼一來,情況看起來又會是如何呢?」
「不然你是什麼意思?」
雄二所指的空教室裏既沒有得盡全力守護的領袖,且就地理位置來說,也不是非拿下不可的兵家必爭之地。因此,就算把某個傢伙丟在那間空教室裏,敵方雖然會稍微心生警戒,但也不會想太多吧。
「事情真的會那麼順利嗎?」
「我只能說,請你拭目以待吧。」
我差不多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了。現在就照雄二所說的,到隔壁的空教室等待清水同學到來吧。
耳邊傳來不遠處正在進行的防衛戰喧囂,同時也感覺到從走廊跑過去的敵人之中,有人注意到我。
「唔……那、那個是……該怎麼說呢……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啦……」
就在我陷入自己的思緒中不曉得經過多久之後,忽然注意到走廊那頭傳來騷動聲,而且騷動似乎還逐漸往這個方向接近。
「知道了,我現在就過去。」
「……差不多要來了吧?」
既然清水同學已向我宣戰,除了同意之外,我大概也沒有第二條路可選擇。或者……她壓根不覺得我會拒絕這場戰鬥,以爲我也希望能和她做個了斷呢?
——我只能說,她的想法恐怕是對的。
「我知道了,那就來分個勝負吧,清水同學。」
當我撂下這句話後,清水同學隨即轉向佈施老師說:「老師,請下達召喚許可。」
「我知道了。」
得到佈施老師的許可後,我和清水同學便能以化學的分數來進行召喚。
「「試獸召喚!」」
我們兩個同時揚聲喊道,腳邊也分別浮現出宛如魔法陣的幾何圖形紋路。接着,陣形中央緩緩顯現出可說是我與她的分身之召喚獸身影。
我與她分別讓自己的召喚獸擺出迎擊姿勢,相互瞪視。
清水同學有過不少參與試召戰爭的經驗,而我與她的這場戰鬥也不是走突襲路線。所以,她並不是個可以輕鬆擊敗的對手,我得謹慎地進行攻防。
我們彼此都在對方身上窺探可乘之機,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好半晌。
「……對了,在決鬥之前,我有件事想先跟你確認清楚。」
在如此緊迫的氛圍中,清水同學的視線緊盯着召喚獸,忽然對我開口道。
「什麼事?」
出聲回應的我,當然也沒有把目光從召喚獸身上移開。
「是關於昨天說的那件事。」
「嗯……」
「那是你爲了挑起這場戰爭才隨便胡說的嗎?美春說的是關於那場交涉,還有你最後所說的話。」
她指的是「F班原本就希望與D班開戰」的情報。清水同學大概也看穿昨天那場不自然的交涉背後真正的目的,所以纔會抱持這樣的疑問。
「那是……」
「我答應你。明久戰死後會被直接送進補習室。一直到放學之前,都得在各個教室裏補充失去的分數,而且這傢伙在補分的這段期間,還會成爲鐵人的餌食。」
D班 清水美春 VS F班 吉井明久
化學 112分 VS 22分
颯咻——一道強而有力的響聲在教室裏響起。
可是——
對方的劍就像鬧脾氣的孩子般不斷朝我揮砍。一次又一次的攻擊之下,沉重駭人的力道讓我的雙手開始感到麻痹。
畢竟……在那種情況下,我可還沒有厲害到能神色自若地說謊!
我確實對她做出很多殘酷的事。
與實力相差五倍之遙的對手互相角力,我的分數因而消耗得所剩無幾。
出乎意料之外的召喚聲在教室中響起。定眼一看,雄二率領已經補充好分數的F班同學們前來,正站在不遠處。他應該是藉助姬路同學的突破能力,好不容易纔從仍處於混戰狀態的F班教室前趕過來的吧。
「動手!」
忽然,清水同學發出顫抖的聲音喃喃道。
「這一次,美春就先到此住手,饒你一命吧!」
我忍着強烈的疼痛總算坐起身時,忽然感覺有隻手拍在我肩上,光是這樣就嚇得我差點
「「「喔——」」」
不管我怎麼回答,聽在她耳裏都只是虛僞的謊言吧。現在的狀況看在每個人眼中,都會覺得是我們利用了美波……但我們的確利用了美波,在昨天那場交涉中想挑撥D班來襲也是不爭的事實。
「不、不要——」
插插插插插——清水同學說話的同時,又用力往我的召喚獸刺了好幾劍。
「……姐姐昨天跑走的時候……哭了啊……」
就某種層面來說,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如果把單挑清水同學的任務交給姬路同學或雄二,那我就只是挑起這場騷動的滋事分子,而且還是個只會逃避責任的沒用廢物。能讓我有機會扛下責任,還真得好好感謝雄二纔行——
沒錯,那並不是謊言。
怎、怎麼會有這麼邪惡的交易!我都已經滿身是傷了,居然還得接受鐵人的地獄全餐款待直到放學嗎?
「……我並沒有……說謊!」
那是包含怒意,卻相當沉靜的口吻。
「就算是像我這樣的笨蛋,也知道哪些謊話該說、哪些不該說!而昨天對你說的那些話,完完全全是出自我的真心!」
——喀!
清水同學又問了一次,但我還是無法回答她的問題。
我明明沒有從正面承受她的攻擊啊,這麼強大的威力是怎麼回事?是因爲我們之間分數相差太多的關係嗎?
「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喂,現在是怎樣?我從來沒這麼痛過耶!而且是全身都很痛喔!從腳趾頭到頭頂的每個部位都快痛死我啦!」
我斜眼確認一下敵我之間的分數,差距約有五倍之多。這樣的分數差距,讓我處於壓倒性的不利地位。
她採取的是從正面進攻的直接攻擊,我急忙移動身形閃開。
說好是一對一的單挑,但他帶來這麼多人,是想要詐來個出其不意的圍攻嗎?我當然知道這場勝負對F班來說很重要,但這麼做未免太卑鄙了吧!
「……哼,如果你昨天說的那些都是謊話,美春可不會這麼輕易饒過你。」
「雄二!不管這場勝負再怎麼重要,你也不能這麼做啊!」
但是,就算如此——
真要說起來,這場騷動全都是因我而起。爲了那些被我拖下水的人們,我一定得扛下這份責任纔行!
「到底怎麼樣?」
不,這種事怎麼樣都無所謂。現在的問題是,爲什麼會有其他召喚獸踏入我和清水同學正在交戰的競技力場之中?
「……」
從正面擋下她的劍之後,我的木刀也應聲斷裂。
於是,在清水同學踹夠本,終於消氣的這幾分鐘,我徹底品嚐了地獄的滋味。
「我所說的話,並不是謊言!」
「……她哭了啊。」
我用力把對方的劍擋回去。
「這樣嗎……」
「清水,我們已經肅清造成這場騷動的元兇了,所以,能不能請你讓這次的事就此付諸流水呢?」
「我、我我我有在反省啦!對於傷害了美波這件事,我真的打從心底反省!痛痛痛痛痛痛痛啊!」
——對準我的召喚獸。
我沒辦法立刻回答,沉默以對。
「抱歉,這不單單只是勝負問題,而是場戰爭。我有守護整個班級的義務。」
「「「試獸召喚!」」
「——是你!都是因爲你這樣的男人!纔會害姐姐傷心得哭了!」
「你、你說什麼!」
「什麼?」
別鬧啦,如果是比較不耐痛的傢伙,可能會因此被嚇死耶!
不曾想過的事態發展,讓我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我還來不及制止,周圍的召喚獸們已將手中的短劍和刀槍之類的武器用力刺了過來。
「是伏兵嗎……你居然做出這麼卑鄙的事!」
在鈍重的交戰聲中,我的召喚獸再次以木刀彈開對方的劍身。
「……咦?」
清水同學目瞪口呆地望着痛得在地上打滾的我。
「好,既然交涉成立,我們也該回去教室了。夥伴們!打道回府囉!」
清水同學說的沒錯,美波當時的確是噙着眼淚衝出空教室。
召喚獸都沒有任何行動,就這麼任沉默的狀態持續發酵。
當我漸漸理解眼前到底發生什麼事時,某種感覺也在我全身上下蔓延開來。
「可是……我纔不會逃呢!」
「你們爲了利用姐姐,居然可以毫不在乎的說謊,還故意以朋友的身份接近她!這到底是爲什麼!」
然後,她深深嘆了一口氣。
「「咦?」」
這次她換成抬腳往剛剛用劍刺出窟窿的地方用力狂踹。
「差、差勁透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有人在刀槍之中還混進棍棒之類的鈍器朝我丟過來吧?這種刺痛加上鈍痛的合作,已經把疼痛的感覺推向一個全新的境界啦!」
清水同學憎惡地瞪向我。什麼伏兵啊,該不會——
「爲什麼你這種下三濫的傢伙會待在姐姐身邊!爲什麼你這種只會玩弄別人情感的傢伙還敢和姐姐說話!」
「唔!」
聽她這麼一說,我也想起昨天那一幕。
我害美波哭了是事實。
我們不再互相瞪視。因爲清水同學已低下頭,不再緊盯着對峙中的召喚獸。
「……」
「……說的也是,雖然這麼做還不能抵消美春的怒火……」
「是因爲美春的話才讓她哭……可是,她會哭的原因……她會哭的真正原因是——」
她根本沒有饒我一命的意思嘛!好痛!總之就是好痛好痛!痛到我什麼都無法思考啦!
大家魚貫地走出空教室,留下遍體鱗傷、痛到站不起身的我。
我的沉默似乎讓她以爲我默認了,清水同學不再追問,漠然地閉上嘴巴。
雄二冷冷地吐出這句話,對身後已經叫出召喚獸的同學們使了個眼色。
鬼啊!這裏有只泯滅人性的魔鬼啊!
說到底,就算我現在對她坦白,難道她會相信我嗎?
在這種狀況下,我根本毫無勝算。
清水同學驀地抬起低垂的頭,從瞪着我的那雙眼瞳裏,我似乎看見兩簇因憤怒而生的熊熊烈火。
得到指示的召喚獸一一舉起手中的武器,擺出投擲姿勢。
我們利用了美波也是事實。
傷了美波的心所造成的痛楚,現正毫不間斷地回報到我身上。
我的身體感受到一陣難以忽略的鈍痛。
就算交往的模樣只是演戲,就算那個吻的起因是場誤會,但我對清水同學說的那些話並不是謊言,全都是出自肺腑的真心話。
這句話彷彿是道暗號,清水同學的召喚獸突然朝我衝過來。
我抬起木刀擋住對方不停揮動的劍。
可是,就算如此,我還是……
這樣的我所說的話,或許卑劣得讓人無法相信。
「哼!你那張充滿恨意的表情是怎樣?要怪就怪你不該欺騙姐姐!臭豬太郎就趁這個機會好好反省一下吧!」
接下來的幾秒鐘內,她都沒有再抬起頭來。
「清、清水同學!我們之間的勝負已經決定了吧?你爲什麼還對我窮追猛打啊!痛痛痛痛痛!刀子刺在身上的痛楚正從我的小腿肚一路竄到頭頂耶!」
我傷害了她,甚至害她哭泣。
「等美春把他大卸八塊之後,如果你願意把這隻豬太郎一直軟禁在補習室中直到放學,美春就接受你的休戰協議。」
尖叫出聲。
好不容易忍住衝到嘴邊的尖叫,我緩緩回過頭——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出現在眼前的,是正對我露出不懷好意的奸笑嘴臉的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