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問
《笨蛋,測驗,召喚獸》 · 井上堅二 · 1.2萬 字

爲了閃躲敵人揮舞的長矛,我讓召喚獸躍向後方,但召喚獸的腳絆到出入口處的門軌,因而失去平衡。
三年B班 高橋健 VS 吉井明久 二年F班
理科 131分(生物)VS 33分(化學)
所以,我沒能完全避開攻擊,肩膀傳來鈍重痛楚時,分數也被拿走一大堆。我失誤了!
「退下吧,明久!中村與戶澤過去支援!」
「抱歉,拜託你們兩個!」
「撐不久就是了!」
我跟過來支援的兩人換手,躲進教室裏面。老實說,剛纔真的好險。居然犯下那種愚蠢的失誤,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抱歉,我失誤了,雄二。我會立刻補充分數。」
「不,你要休息。注意力恢復前,你給我好好休息。」
「咦?休息?」
我不由自主地反問。
「在這種狀況下,哪有空閒休息啊。」
「沒理解狀況的人是你。」
雄二看着出入口,如此說道。
「你與其補充那種不知道是有還是沒有的分數,還不如好好休息,恢復注意力。」
「啊……」
經雄二這麼一提,我總算發現自己累了。
的確,如果沒有要打倒對手,我的分數並沒有那麼重要,畢竟我本來就缺乏攻擊力。在這種狀況下,比起補充分數,取回能好好閃躲敵方攻擊的注意力更重要。
「而且,一旦進行考試補充分數,戰況有什麼萬一的話,你就沒辦法填補空缺。」
「三年A班裏發生了什麼事嗎?」
這也是爲了改變心情,我對雄二如此問道。
雖說戰場範圍受到限制,我們F班還是因爲其他理由才能像這樣生存下來,其中最重要的因素就是姬路同學的存在────在F班這種弱小班級中,擁有A班等級實力的超強存在。
「算是有吧。」
「也就是說,我們的戰力只剩下最初的一半囉……」
雄二口中說出更爲絕望的話語。那麼,就算我們在這邊拚命,援軍也不會過來,而且不久後就會輸掉這場戰爭嗎?別開這種玩笑了!
「啥?這是什麼意思?」
「而且在這裏死守之後,姬路與島田的分數消耗掉六成,其他人也損失了四成的分數。」
「不,依據這種做法……不只是三年E班,其他三年級的班級裏,應該也都潛藏A班的人。這麼一來,就能顛覆班級間的戰力差距,操場那邊敗象已現。」
「不是爲了守護總大將而保留了某種程度的戰力嗎?」
「也有這個可能,不過再怎麼想……」
「不。在操縱技術上對方是有一些優勢,不過我們二年級也打過一定次數的試召戰爭,所以B班與E班之間的戰力差距是無法填補的。而且,雙方的考卷難易度都跟之前一樣。」
他沉思半晌才說:
「雄二?」
「……這下子只能投降了。」
「嗯嗯。」
雄二說的是剛纔在操場上的那場對戰。
以這句話當開場白後,雄二開始解釋:
「不對,我說的不是這種戰力差距,單純只是人數不對的問題。」
「五分之一?你有沒有算錯啊!」
「不過,我從剛纔看到現在,敵方都是讓同一批人員補充分數後,再將他們投入前線作戰。這一點很奇怪。」
若是還有望,我一定要聽看看纔行。
多麼負面的說法……不過,這句話裏有一個吸引我注意的字眼。
經雄二一提,的確是這樣。如果霧島同學眼前有敵人,就算對方分數很低,我們也會毫不留情地予以擊潰吧。
那一瞬間,我實在搞不懂雄二在說什麼。
「首先,因爲二年B班撤退,導致我們的部隊被隔開,所以戰力少了兩成。逃進這裏時,殘餘戰力又少了三成。」
「換句話說,就是三年B班與A班的人沒有盡全力攻過來囉?」
「就是這樣。而且,這就表示原本預定要前往操場作戰的敵人,得分出一些部隊對付我們。雖然並非正面相抗,但我們的舉動其實掩護了己方。」
「嗯嗯,我也認爲這種狀況很奇妙。」
「而且三年E班一開始是受到壓制。既然對方能反擊,雙方沒有相當程度的戰力差距可就太奇怪了。」
「感覺像是死命抓住一絲希望,藉此把視線從絕望上頭移開吧。」
「………………」
「有希望嗎?」
啥……這小子在說什麼啊?
「順帶一提,你剛纔提到的『絕望』是……」
「這種想法還真積極……」
「是五分之一以下。」
「B班大致上都在,不過,A班的參戰人數很可能不到四分之一。」
「想不到事情居然變成這樣……老實說,沒被送進補習室反而很不可思議……」
「也就是說三年E班裏面……」
打從剛纔開始,我們戰鬥的對手幾乎都是三年B班,偶爾還會出現三年A班的人。就拖住B班與A班部分戰力的意義來說,我們現在做的事果然有意義。
「………………」
「……要從這邊逆轉戰局該怎麼做……等我先保住發言權可就來不及了……時間、戰力、發言權,沒有一項條件是足夠的……」
雄二在旁邊低喃些什麼,不過那些內容完全沒進到我的腦袋裏,我腦中只有非做些什麼不可的焦躁感不斷增強。
吐出一口氣後,雄二雙手環胸。
「是哪種希望?」
「被你這樣講雖然不爽,不過,我現在真希望你是對的。」
「……沒有逃離這裏的方法……也沒有戰力……就算逃出去,還得讓那些傢伙聽我說話、研擬策略,然後溝通意見……我並沒有這種發言權……」
「瞭解。那麼,我就老實不客氣地休息囉。」
「在這種情況下,你到底是看哪邊又是怎麼看才說得出這種話啊?」
雄二相當簡潔地回覆。
這樣說也是。如果敵人在總大將面前,就算對方很弱,我也會想要擊潰敵方;而且指揮那支部隊的人是雄二的話,那更是如此。只有這一點距離,就算總大將身旁有狀況也能立刻趕回去,所以對方沒有理由吝惜戰力。
雄二如此說明。以中央測驗爲準的意思,是指對考試科目的選擇方式,但三年級生會拿到配合三年級生程度出題的考卷,二年級生則會拿到配合二年級生程度出題的考卷。在這種做法下,雙方不會出現落差。
他露出冷漠的笑容如此說道。
「具體來說?」
「總、總之,要想辦法去霧島同學那邊!」
雄二語帶諷刺地如此說道。可是比起毫無可能的情勢,這樣要好太多了。
「雄二,現在的戰況如何?」
瞬間,令人目眩的壞消息讓我腦袋亂成一片。
「就算把這一點列入考慮也一樣。而且,敵人可是待在總大將面前。如果是我的話,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擊潰對方。」
「咦?是嗎?」
要反擊勢如破竹的敵人,得有比平常還要強大的力量,能做到這種事表示……
即使是現在,敵人的數量也已讓我們喫足十二分的苦頭,難道說這樣還不夠嗎?
「我們雖然被逼入絕境,不過,這裏就是敵方的大本營前方。從另一個角度來思考的話,也可以說,我們只差一步就能得到敵方大將的腦袋。」
被雄二這麼一說,的確是這樣沒錯。就算遭到戰鬥場所的限制,我們對上三年B班與A班卻仍然沒被殲滅,這一點實在很奇怪。況且我們沒使出任何計策,因爲戰力差距而遭到敵方突破防線的情況還比較自然。
「在三年E班與二年B班的戰鬥中,身爲前段班的二年B班卻受到壓制,你不覺得這一點很奇怪嗎?」
「嗯嗯,具體來說,就是────」
「什麼?你也感覺到了不是嗎?」
「有可能混入A班的人,這樣大致上就說得通了。」
「依據那場戰鬥的結果,判斷三年E班在戰力上凌駕二年B班會比較合理。」
「嗯。我們都弱成這樣還能存活,若非敵方未使出全力,不可能出現這種狀況。」
「呃,我沒有想得那麼深啦。具體來說,是哪裏奇妙呢?」
「只不過,我不曉得作戰總部會不會推測出我們的意圖,然後做出這種決定。」
「『狀況佷奇妙』指的是什麼?」
「對。」
在這樣的我面前,雄二突然捂着臉哈哈大笑。
「────敵人太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是因爲只剩下這種戰力,所以雄二才叫我休息嗎?要以不多的分數爭取時間的話,我多少還有自信。
先告訴她這個狀況再說────我只能想到這種理所當然的答案。
關於二年級這邊,根本同學他們B班雖然遭到追擊,不過沒有全滅,而且A班的人應該會過去支援,所以在操場那邊的戰鬥,二年級生還是很有勝算。只要我們好好加油,戰況就會對全體有利。
這麼一來……
「……三年A班有可能是化整爲零,把戰力分散至四處……」
若是換成其他地方也就算了,現在在此處能作戰的人數相當有限,敵方採取那種做法的確很奇怪。
雄二露出認真的表情點頭,這個反應倒是有點出乎我的意料。我覺得自己說的「不可思議」只是比喻而已。
「雖然我不確定,不過……」
「我們的戰力壓倒性不足。」
「我們死守在這邊吸引對手注意力時,只要二年級生在操場那邊取得優勢,援軍就會過來。這麼一來,情勢便會一口氣逆轉。」
再這樣下去,我們會輸的。要怎麼做纔好?要做什麼纔好?我又能做到什麼?
雄二望向走廊說道。
敵人並不是放水不給我們F班致命一擊,而是沒有更多的戰力,才無法給我們致命一擊嗎?
「爲了擊潰我們,三年級不得不分出戰力。但我們像這樣死守的話────」
「意思是對方也要準備一定程度的戰力囉?」
「敵人用多少戰力攻過來呢?」
我在B教室纔有的豪華椅子上坐下,大大吐出一口氣。原來如此,正如雄二所言,我似乎已經很疲憊。
「……這樣啊。」
「戰爭中總會有什麼萬一,站在對手的角度,不可能把我們丟着不管。」
「畢竟對方是三年級生,這也沒那麼不可思議吧?」
「嗯。三年級的其他班級去追二年B班,可是三年B班跟A班還留在這裏吧?」
「事情就是這樣吧?畢竟我們明明是F班,卻對上身爲前段班的三年B班,還被困在敵陣正中央孤立無援。你覺得我們有辦法逃出這裏,然後穿越整個敵陣回到大家身邊嗎?」
雄二自暴自棄地對我說明眼前狀況有多不利。
「而且,就算真的成功回去,戰況也已經倒向敵方那邊。要在這種情況下逆轉,需要起死回生的作戰策略,還有實行這項策略的戰力。可是,話說回來,我在作戰會議中根本沒有發言權。在這種狀況下,我能做到什麼?」
我是否回應根本無關緊要,雄二隻是一味陳述不利的條件。
「有利的情況幾乎不存在,不利的情況卻多得要命。別開玩笑了,就算是我,也不可能推翻這麼多不利條件,這場勝負已經分出高下。」
做出等同於放棄的宣言後,雄二臉上浮現至今爲止不曾露出過的表情。
「…………」
看到這副表情,我開始思考。
我發現這傢伙的樣子有時候會不太對勁,還有這傢伙因某事而綁手綁腳,所以感到煩悶。
他一定有很多苦衷。生氣的事,不甘心的事,鬱悶的事,還有許許多多的事。
可是,雄二完全不打算解釋這些。他不覺得讓我知道這些事比較好,這是因爲……這傢伙根本不希望我設身處地聽他傾訴,也不想要我安慰他。
這樣說也是啦,畢竟我們之間並不是如此溫柔的關係。
「雄二。」
「幹嘛啊,明────咕啊!」
臉頰被狠狠揍了一拳,雄二腳步踉蹌。
「明久!你這小子幹嘛突然這樣啊!」
被我揍了之後,雄二大聲怒喝。
「……我會……想辦法的。」
「啥?」
雄二以滿是威脅的語氣回應我的話語。
「……是嗎?既然你有想法,那你去做吧。」
叫住雄二後,我用充滿力量的視線望向他的眼睛。
面對雄二的反應,我以清楚的語句做出回答。
大家呢?好,所有人都來了,沒有走散,再來只要迅速地攻進去就好。
「………………」
「從那邊噴就行了,請老師快處理!」我對拿出滅火器的老師們如此說道。
小暮學姐還有貌似隸屬於三年A班的人,不知不覺間竟然站在那裏。
「雄二!既然如此,乾脆賭一賭────」
就在我打開門扉,踏進教室內時────
「……也確實地找了老師呢……」
「你纔在說鬼話咧!三年級的總大將如今就在我們眼前,而且身邊只跟了最低限度的護衛。這對我們來說,不是稍縱即逝的機會嗎?」

被美波這麼一說,我忽然想起在初次試召戰爭時也這樣使用過滅火器。當時我把罪行嫁禍給美波然後逃走了,真令人懷念呢。
如果發現高城學長因爲這場騷動而跑出教室,接下來就用雄二擁有的手環之力製造力場向他挑戰。科目是保健體育的話就是悶聲色狼,如果是其他科目,就以姬路同學爲主,我跟美波還有秀吉再從旁助陣,一口氣攻向高城學長。這就是我想出來的作戰計劃。
高城學長將視線望向我們身後。
「你說機會?哈!笨蛋!你在說啥鬼話?情勢每況愈下,我們又無法期待援軍支援,這哪裏叫做『機會』?」
多說些什麼的話,可能會被周圍的人識破,所以我沒有把目的地說出口,而是混在人羣中默默朝三年C班教室前進。
「咦……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數秒後,滅火器的乾粉在附近一帶飛揚,產生一片濃密的煙霧。
正當我打算使用力場一決勝負時,高城學長出言警告,制止了我。
有如要打斷美波的解釋,教室內傳來這句話。
雄二眯起眼睛望着我。對啊,我就是這樣說的。
F班衆人沉默地點點頭,有如逃命似地趁着這陣騷動衝出教室。
「因爲,現在不是天大的好機會嗎?」
☆
「明白了,謝謝你,秀吉。」
啪嚓啪嚓……啪嚓。
果然跟平常不一樣。如果是平常的雄二,應該會這樣思考纔對。
「明久,既然如此,音效之類的就用零食袋跟衛生筷來弄囉。」
「歡迎光臨,瑞希小姐以及其他諸位,容我歡迎各位。」
「「「……火災?」」」
咦?怪怪的?是什麼地方怪啊?
「逃……比較……呢……」
在一片混亂中,大家的聲音傳入我耳中。
周圍響起某種爆裂聲,聽起像是火堆正在燃燒的聲音。
「………………」
與教室內呈對比,擠着一堆人的出入口。
「少開玩笑!明明連眼前的B班都無法突破,要怎麼討伐更深處的總大將啊!」
「最高溫度設定成攝氏二十九度嗎……」
空蕩蕩的教室,還有大黑板。
「我是說,雄二如果要放棄的話,我會想辦法解決這個狀況。」
某人的這一句話有如點火似的,將騷動一口氣傳播出去。
旁邊傳來秀吉的聲音。用這種方式辯解,秀吉不愧是F班的人。那麼……
我將冷氣機的溫度設定成最高值,以暖氣模式運轉,於是冷氣機吹出嗆人的熱風。
換句話說,他還在三年C班的教室裏囉?既然如此,也只能衝進去了。
「請進,不要站在那種地方,進來裏面吧。」
他看起來沒有半點落荒而逃的樣子,也不像是陷入混亂之中,而且,沒有對我們出現的事感到喫驚。
「……你……做得到嗎?」
我們在走廊的人羣中找尋高城學長的身影,但找不到。
「要上囉……一決勝負吧!」
就在我沉思之際,雄二打算離開。
「「「………………(點頭)。」」」
附近的老師們拿出滅火器。這可是求之不得的掩護!太感謝了!
秀吉以認真口吻說出的不安臺詞,配合時機傳來。
「是火災嗎?請大家讓一讓!」
「不對喔,雄二。只要解決這一點,討伐敵方總大將的機會便會出現不是嗎?真要說起來,二年級其他班都對上使出全力的三年A班學生,而且對戰況束手無策。可是,我們面前只有一個阻礙而已,這不叫機會要叫什麼呢?」
這個聲音是────
「你好,吉井明久學弟,這真是一個舒適的午後。」
在那之後,我在擁擠人羣的腳邊把板擦清潔器翻過來,白煙乘着冷氣機吹出的熱風飛揚至空中。
雖然因爲跟人羣走反方向而浪費一些時間,我們最終還是抵達三年C班教室。
「……變成……了?」
「那個學長不是很容易被騙嗎?可是,他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留在教室────」
「高城……學長!」
站在走廊的某人不安地如此低喃。
「因爲人都擠在出入口的關係,對面看不到我們在教室裏幹什麼。這麼一來,說不定……」
「……落入陷阱的反而是我們嗎?」
「小明,你還是一樣想法很卑鄙呢。」
「在這邊使用手環製造力場的話,輸的就是諸位。」
「是的,很遺憾。」
「不能花太多時間,一口氣上吧。」
當這句臺詞滲進四周,周圍全部靜下來後,我開始搓揉零食袋,一邊折斷數根衛生筷。
「啊啊,最好住手比較好喔,吉井明久學弟。」
高城學長沉着的態度只意味一件事。
我朝後方瞄一眼確認,雄二的身影映入眼簾。他雖然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不過還是有跟在後面。若沒那傢伙在場,這個作戰計劃就行不通。雖然有很多地方堪慮,不過他不在這裏我會很困擾的。
「……呃,小明!樣子好像……怪……」
「做的雖然是犯規邊緣的事,但我們沒有主動說出『火災』這個字眼,所以還在規則的範圍內吧?」
「喂、喂喂,這是……」
爲了不讓旁人察覺異狀,我們是分散移動。
「等等,這個計劃也需要雄二參加,我希望你能幫忙。」
這裏甚至擺着冷氣機這種我們之前從未使用過的高級品。
從高城學長的口氣中,甚至可以窺見同情之意。可惡!
「大家!」我向教室內的同伴發出信號。
我望向聲音的來源,只見高城學長悠然坐在椅子上的身影。
「不知道,我現在想辦法。」
我拚命運轉腦袋,同時環視教室內部。
現在萬事具備,所以我們混入人羣之中,朝做爲敵方大本營的C班教室移動。
「你說你會想辦法解決?」
我聽從幫忙進行作戰計劃的秀吉的意見,來回觀察教室內的寄物櫃跟桌子。然後,我發現一些零食袋,也許是三年B班的某個學生從A班教室偷拿了一些東西吧。好,這裏也有衛生筷,這樣就行得通!
我說完後,雄二沉默了半晌。
「等一下,小明!有點怪怪的喔!」追過來的美波對我如此說道。
「請說我隨機應變好嗎?」
美波呻吟似地低喃。意思就是,不管我們是否使用手環製造力場,高城學長都有應對之策囉。
事情走到這個地步,我們只剩下全滅這一條路。如果三年級生挑起試召戰爭而我們不回應的話,則會被視爲戰死。
明明是這樣,但是……
「這下子總算可以好好談話。」
高城學長沒下令攻擊,而是對我們如此笑道。他說「好好談話」?
「學長在說什麼啊?現在可是在進行試召戰爭耶。」
「嗯嗯,這一點我相當明白。」
高城學長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
「然而,我一定要跟某位小姐談一談纔行。」
「!」
聽到這句話,在我旁邊的姬路同學倏地一顫。
原來如此,這就是高城學長中午時說的「另找地方」嗎……好樣的。
「姬路同學退下,我現在要想辦法逃出這裏。」
「我不惜做到這種地步才製造出這個狀況,你認爲我會允許你那樣做嗎?」
高城學長一邊環顧室內一邊如此說道。他的言外之意是叫我放棄。
出入口被控制,電燈開關也有人在戒備。這裏明明是四樓,卻連窗戶都不讓我們靠近。高城學長似乎準備得很齊全。
即使如此,我還是拚命找辦法逃離這裏。高城學長見狀,對我說道:
「沒必要警戒成這樣,我只是有一些話想請瑞希小姐聽聽而已。只要諸位肯乖乖聽話,我保證會放大家離開。」
事到如今還要放我們走?他在說什麼傻話?
「因爲這種私人理由採取行動,就算學長不在意,其他人也不會同意吧?」
「……那我告辭了,大家走吧。」
「是嗎?那還真是令人期待。」
「再見,吉井明久學弟。」
「………………」
發現我回來後,秀吉如此問道。
姬路同學放棄繼續說些什麼,朝教室的出入口走去,美波、秀吉、悶聲色狼跟在她後面。
雄二無視我的擔心,一邊說自己很不爽,一邊莫名其妙地笑着。
「你又說了很誇張的話呢。」
高城學長低頭道歉後,看着我的臉低喃:
「如何?可以聽我說話嗎,姬路瑞希小姐?妳要去補習室,還是聽我說話呢?」
高城學長打斷姬路同學的話,微笑着如此說道。
「雄二,你很慢耶,有什麼異常狀況嗎?」
「如果是那傢伙認真思考出來的戰術,學長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站在這邊了。」
「那樣還不夠的話,要怎樣纔夠啊……」
「他的做法很笨拙,而且不正確。如果是我的話,用不着把妳折磨成這樣,也能將妳引導至更優良的環境裏。」
「咦?爲什麼學長會這樣想?」
「雄二應該走在最後面纔對……什麼啊,不是在嗎?」
「既然如此,爲什麼還要這樣做?」
「真是的,真令人打從心底不爽。他居然把本大爺────跟你相提並論。」
來到走廊、抵達樓梯後,我看到秀吉等人。他們正躲起來警戒着樓下的敵人。
「用不着謙虛喔。」
「……高城學長要說什麼話?」
「雄二,你怎麼了?」
「用這種粗暴的方法,一般來說是會壞掉的唷!」
「可是,既然你如此擬定戰術,表示坂本學弟已經失去戰意吧?」
「雄、雄二?」
「謝謝,這一次妳會把話聽完,不會逃走吧?」
「不要緊的,瑞希小姐,我跟妳接下來還有很多時間相處呢。」
雄二說出莫名其妙的話。他、他不要緊吧?
「只要再一下子,我們也可以使用A班教室!就算是現在,我們也像這樣子努力────」
聽秀吉這麼一說,我望向後方,雄二不知不覺已來到附近。
就像這樣,我的計策沒能打倒高城學長,我的想法無法勝過高城學長。
高城學長以輕柔溫和的語氣強迫姬路同學二選一。
「誰曉得呢?我覺得學長在這邊放我們一馬,將來一定會後悔得要命。」
姬路同學有如在表示自己沒有選擇餘地似地咬緊下脣,然後開口:
「我當然要走啊,畢竟學長難得放我們一馬。」
「………………」
「姬路瑞希小姐,我喜歡妳。」
「………………」
可是,就算我做不到,那傢伙一定做得到。因爲那傢伙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因爲他擁有許多我沒有的事物────因爲,他是我憧憬的對象。
「哈哈哈,你這種坦率的個性是一種美德呢。」
我踢飛了停下來的背影,並用自己的方式做出我現在所能想到的最佳策略,接下來已經沒有任何我能做的事。
秀吉如此發問,雄二卻垂着頭默不作聲。怎麼?他的樣子有點……
「是嗎?恕我失禮了。」
是嗎?學長這樣想的話,誤會可就大了。
我這句話讓高城學長眯起雙眼。
聽我這麼說,高城學長露出從容的笑容回應:
她不甘心地抬起臉,面向高城學長。
盯着高城學長看了半晌後,雄二也離開教室。由於與霧島同學之間的關係,那傢伙對高城學長的行動也有自己的想法吧。
「咦?對了,雄二呢?」
「這個嘛,確實如吉井明久學弟說的那樣。我身爲班長,所以大家纔會服從我,不過,我這個行動恐怕會損害衆人對我的信任。」
「不過,想不到吉井學弟跟坂本學弟一樣聰明,老實說我很驚訝。」
事到如今,用不着明說,我也很明白高城學長喜歡姬路同學。然而,學長仍甘冒如此風險傳達這件事。光是憑這個行動,我就明白高城學長究竟有多認真。
我看到姬路同學從樓梯轉角窺視下方的狀況,卻沒發現雄二的身影。
「憑我純潔的心靈,果然只能做到這種程度。」
「請妳跟隨我吧。如果是我,一定可以讓妳幸福。我會讓妳從那個骯髒的舊校室裏得到解放。」
老實說,這種勇往直前、骨氣十足的行動,看起來甚至很帥氣。
大家都笑了,就像我在開玩笑似的。呃,我還挺認真的耶……
「……學長要說的話就只有這些?」
高城學長把手放上自己胸前,清楚地如此告知。這般毫不迷惘的言行,令我啞口無言。
讓我驚訝的是高城學長這番舉動。
高城學長的眼神中隱約帶有挑釁之意。
「一點也沒錯。比起你、比起那傢伙,在這種戰況中,我纔是最能好好指揮部隊的人。就算你們做不到,我也一定能做到。」
「一點也沒錯呢。」
「不,沒這回事。」
滿足地點頭後,高城學長朝姬路同學走近一步。然後,他抓起姬路同學的手。
「…………你有臉這樣說啊?」
「怎麼回事?明久,你很慢耶。高城對你說了什麼嗎?」
我有點在意,所以探頭望向他低垂的臉龐。結果────
正當我思考這種事時,高城學長很驚訝地對我問道:
「那我告辭了。」
「可是,那個人能讓妳幸福嗎?能替妳準備最好的環境嗎?」
「這是事實。」
「請等一下,剛纔的突擊行動……不是坂本學弟想出來的策略嗎?」
我知道姬路同學有喜歡的人,所以聽到她剛纔的回應,我並不喫驚。
考慮到學長使用了「在這邊」這種字眼,所以,他也有可能在衆人離開教室的瞬間突然襲擊我們。
「可是,事實上你就是跟坂本學弟一樣────」
「很不爽啊……真的很不爽!本大爺居然被揍又默不作聲!」
「基本上,那算是我想的計劃。」
跟我們突擊前看到的一樣,雄二又捂着臉突然哈哈大笑。怎麼回事?
「吉井同學不走嗎?不必警戒,按照約定我不會在這邊危害諸位。」
「哈哈哈……哈哈哈哈!」
說完,高城學長靠近姬路同學,用手帕替她擦掉臉頰上的粉筆灰。
「學長不用擔心,我已經對他施予日本自古流傳、修理壞電視的萬能治療法。」
在這種狀況下,我無法令高城學長失去笑容。可是,我已經說了自己該說的話,繼續留下來也沒有用。
「………………喔?」
「我想出來的計策失敗,所以我只是想留下來殿後而已。」
我轉身離開教室。
「是的,抱歉佔用妳的時間。不過,我無論如何都必須傳達我對妳的戀慕之情。」
「所謂的努力,就是讓身體虛弱的妳這麼勉強自己啊。」
「咯……咯咯……」
「嗯,因爲那是隻有他才能想出來、天馬行空的策略。」
「嗯?」
高城學長滔滔不絕地說着求愛話語。
「我、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我把心裏想的話直接說出口。
「因爲,對我而言,姬路瑞希小姐就是我甘冒如此風險也要談話的對象喔。」
「高城學長,我────」
他在衆目睽睽下,堂堂正正地告白。
「嗯,我們稍微聊了一下。他說就雄二想的策略來說,剛纔那招還不夠卑鄙。」
「我完全沒有謙虛。」
雄二停止發笑,如此低喃。
「只不過有一些不利的條件,我就把自己的工作推給別人是怎樣!在這種場面,最應該站出來的人不就是我嗎?」
雄二突然用力打自己一巴掌。怎麼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坂本,你到底在幹什麼……」
「啊啊,沒什麼。不好意思,我好像有點睡昏頭。」
雄二一邊回答美波,一邊抬起低垂的臉龐。
只見他抬起來的臉上,那雙眼已恢復平時的力量。
怎麼搞的?我真搞不懂這傢伙到底發生什麼事。

「走吧!剛纔的騷動還沒收拾好,我們要趁現在逃離新校舍!」
那是充滿霸氣、震撼人心的聲音。我真的搞不太懂……不過該怎麼說呢?這小子變回了原本的模樣嘛!
「雄二,雖然你這樣說,不過我們究竟要如何逃出這裏?」
「對呀,剛纔去避難的三年B班,馬上就回來囉。」
「…………會在途中撞見他們。」
「先跟樓下的F班同學會合,到那邊我再說明作戰計劃。」
雄二快速衝下樓梯,朝我們剛纔的臨時據點前進。他看起來好像有什麼想法,既然如此,就相信他吧。
三年級生都走光了,進入B班教室,只有知道真相的F班衆人在裏面等着。
「啊!是怎樣啊,吉井!怎麼失敗的?」
「既然是你想出來的計策,我早就知道會失敗了!」
「總之,要怎樣從這裏重振態勢呢……」
「「「坂本!」」」
「這樣做是可以啦,雄二,不過要怎麼突破操場中的三年級生呢?」
「好!在大家尊貴的犧牲下,總會有辦法的!快點離開這裏去操場那邊!」
「抱歉!打從一開始我就沒啥計策!從現在起,大家就自求多福,好好當我們逃跑的誘餌,努力奮戰吧!」
班上同學充滿期待的聲音響起。
「喔!你們聽好囉!」
「瑞希,我們也快走吧!」
「唉,我也真是的。光顧着用功,結果思考模式也完全變成優等生呢。」
雄二堂堂正正地回應衆人夾雜謾罵聲的疑問。
「喂,坂本!要怎麼辦啊?」
「尋找保健體育的力場,用悶聲色狼的力量一口氣衝過去!他變弱的話,就由姬路跟我交替上陣!」
這傢伙說出超恐怖的話耶。
「喔,包在我身上!我們直接放棄這間教室,集合所有人逃出新校舍!」
大家看到雄二自信滿滿回答的樣子後────
「那麼,與主力部隊會合後呢?」
太、太差勁了!不僅這項行動本身差勁至極,而且這個計策還邪惡地抄襲根本同學的手段,實在太差勁了。而且,因爲雄二這番舉動,班上同學爲求獨活,紛紛彼此叫罵、背叛。
「────所有人在這裏奮戰至死吧!」
「這樣下去會全滅喔!」
「不,我們跟在後面,不要離開我身邊。」
「根本沒必要在意發言權或是合不合作之類的小問題。有人不服從的話,不管是要威脅或是暗殺,不擇手段也要讓那些人乖乖聽話。這就是我的────F班的做法!」
「首先要掌握二年級的戰力。所以,根本的存在很礙事。」
所有人都衝出教室,奔至走廊上。
正如我們所料,F班成員在一樓撞見回來的三年B班衆人。
「說什麼逃出去,你是笨蛋嗎?」
「你們居然敢騙我們!」
換言之,跟平常一樣。
「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給我記住,你這個臭小子!」」」
「做好覺悟了吧,二年級小鬼!」
大家的視線自然而然集中到雄二身上。
就這樣前進一陣子後……
「坂本,現在要怎麼辦!」
「…………」
我雖然很想針對雄二的說法提出種種反駁,不過現在還是先閉嘴吧。
「嗯嗯,具體來說是……」
雄二一邊奔跑一邊如此說道。在他眼中,已經看不到迷惘的神色。
「「「………………啥?」」」
「差不多該把你的計策告訴我們了吧!」
雄二叫住準備跑出去的姬路同學與美波,等班上同學紛紛展開突擊後,我們保持在大家略後方的位置移動。
「囉嗦!罵別人笨蛋白癡人渣的傢伙不值得同情啦!」
「「「瞭解!」」」
「哇……」
「情勢變嚴苛的話,就出賣其他人!」
「不要以爲你們可以離開這裏!」
說完,雄二伸手指向已成爲尊貴犧牲品的大家。雖然不能連續使用,也只能維持一小段時間,不過我們還可以用手環製造力場干涉,因此或許真會有辦法。
「要跟主力部隊會合的話,那邊也還有其他三年級生喔,你這人渣!」
「關於這件事我已經有想法了!相信我向前衝吧!」
他只是簡單地如此說道。
……我的作戰計劃是以失敗爲前提啊?該怎麼說纔好呢……
「嗯!」
「路上還有三年B班那些傢伙在耶,白癡!」
「這樣做就行嗎?」
面對衆人的期待,雄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