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問
《笨蛋,測驗,召喚獸》 · 井上堅二 · 1萬 字
【【【強化合宿·日記】】】
請寫出強化集訓第三天的日記。
土屋康太的日記
『前略。(※後接坂本雄二)』
老師的意見
這次是接力寫日記啊?一個接一個來把日記完成,你們的腦筋還動得真快。
坂本雄二的日記
『然後翔子就在我面前解開了浴衣的腰帶,我慌張地阻止她的動作,拼命勸她千萬不要這麼做。就在這個時候,身邊的島田也靠嚮明久,他們之間的氣氛看起來挺微妙的。(※後接吉井明久)』
老師的意見
你們到底在做什麼啊?土屋同學省略掉的部分也讓人很在意。
吉井明久的日記
『後略。』
老師的意見
不是這樣的吧?

隔天早晨──
「唔唔嗯……」
「唔嗯?怎麼了……哇啊!」
一睜開眼睛,出現在眼前的就是秀吉的睡臉,他妝點着濃密睫毛的圓圓大眼睛現正緊緊閉着。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漂亮的睡臉啊,我忍不住看得癡了。
只見秀吉微微一扭動,柔順的髮絲就輕輕滑過我的手臂。
大概是半路殺出了程咬金,讓他心裏不是滋味。也或許是加上老師的二對一之戰,讓他輸了保健體育這一科而感到懊惱吧?
「嗯唔?怎麼了嗎?雄二又從自己的牀跑到其他地方睡了嗎?」
「……如果是照相機的話,我有把握能在五秒內找到。」
快住嘴!不要把預演時的臺詞用在這種地方啦!我可是想都沒想過會發生這種事耶!
『我知道了,那我也不阻止,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喂,你們這幾條懶蟲!該起牀了──喔……」
『想做就做啦!你就是那種事到臨頭纔會拿出真正實力的男人不是嗎?』
剩下最後幾公分就能吻到他甜美的脣瓣了……
「可是,如果真有照相機的話,那也太可疑了吧?」
「犯人設想得還真周到啊。」
「……除了洗澡時間之外,更衣室都會上鎖。」
躺在我身邊的竟然是雄二。
「……只能去確認清楚了。」
「去死吧雄二!用死來彌補你的罪過!要不我們就法庭見啊!」
就、就是說啊!要是讓他等太久,就太不好意思了。
──喀嚓。
「這麼一來,只要避開洗澡的時間去找出照相機就能解決了吧?」
就在我胡思亂想些有的沒的時,耳邊傳來微弱的呻吟聲。這該不會是……
『不可以相信惡魔說的話!秀吉是因爲相信你不是同性戀,所以纔會跟你擠在同一張牀上睡覺的啊!』
天使!你應該把預演時的臺詞照本宣科地說出來吧!
「沒錯,一開始就被發現的那臺照相機很可能只是個幌子。」
我與他之間的距離只有短短几公分,再進一步就會發生無法收拾的悲慘事態了。
「看來也只能這樣了。」
『你仔細想想嘛,你們現在可是睡在同一張牀上耶!要是什麼都不做的話,反而更失禮吧?』
「……(拼命點頭)」
「……這是不可能的。」
──但就在這個時候,我竟然醒了過來。
原本忙着進食的雄二突然停下手中的筷子。
「咦?你是說更衣室裏還有另一臺照相機的事嗎?」
「沒錯,昨天之所以會失敗,就是因爲防衛隊也包含了A班女生,使敵方的戰力大幅增強的關係。」
「不,還沒辦法完全確定吧?不然,她也不會刻意告訴你這件事啊。」坐在身旁的秀吉代替雄二答道。
「就是工藤同學啊,她說『更衣室裏還有另一臺照相機沒被發現』。」
「……雙重陷阱。」
「總而言之,雄二……你快點給我起來啦!」
秀吉邊揉着眼睛邊從牀上坐起來。光是看到他剛睡醒的可愛模樣,我那惡劣到極點的心情就平復不少,而另一頭的悶聲色狼好像也被我們吵醒了。
「沒錯,既然只有工藤一個人知道這件事,就代表那臺照相機說不定也拍下了女生更衣時的畫面。只要拿到那臺照相機,就能確認那些洗澡的女生身上有沒有燒傷的痕跡了。」
更衣室會上鎖?是因爲集訓第一天就發現照相機的關係嗎?可惡,怎麼好事沒半件,衰事倒一籮筐啊!
「現在先來爲昨天的行動失敗開個檢討會吧。明久,你覺得昨天爲什麼會失敗?」
正當我覺得一陣嘔吐感湧上來時,身旁的醜八怪翻了個身。
結束早晨那場鬧劇後,此刻我們正坐下來喫早餐,我也趁這個機會向坐在我對面的雄二出聲說話。
如果敵方的戰力跟前天一樣只有那幾名老師,我們是絕對不會輸的,至少也能打贏佈施老師吧?
「怎麼搞的?明久幹嘛一大早火氣就這麼大啊?該不會是生病了吧?」
讓這種傢伙繼續活下去,只會危害其他人類罷了!
真不愧是悶聲色狼,果然只有變態才能理解變態的想法。
「啊,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啦……只是雄二的睡相實在不太好,天剛亮時他也跑到老朽的牀上──快住手啊明久!你把花瓶舉那麼高是想做什麼啊!」
「呼啊……」
「……一大清早的,你們幾個到底在胡搞瞎搞些什麼啊?」
這是我心中的天使──你這傢伙永遠都不出現也無所謂啦!
『想做就做啦!你就是那種事到臨頭纔會拿出真正實力的男人不是嗎?』
「爲什麼啊?唔~是因爲有一半的女生也加入防衛隊的關係吧?」
下定決心後,我慢慢靠向秀吉可愛的睡臉。
☆
「……工藤愛子也是我們的敵人。」悶聲色狼苦澀地沉聲道。
粗大的眉毛底下,那雙老是露出兇惡目光的雙眼現正緊緊閉着。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醜的睡臉啊!
「唔唔嗯……」
「還是隻能照之前的方法嗎……」
「嗯……」小小的嘴輕吐出軟軟的氣息。
無論如何,我們除了偷窺之外,已經沒有其他方法可想。唉,真是的……
「咦?爲什麼?」
「你說什麼?」
「秀吉,你說『又』是怎麼回事啊?」
怎怎怎怎怎麼辦?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啊!現在親到的話,還可以裝作是不小心發生的意外!可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如果不先徵求對方的同意,之後應該會很尷尬吧……
唔……這麼說也沒錯啦……
嘎?這傢伙是我心中的惡魔耶!現在出現是想把我引向罪惡之途吧?不行!我還是沒辦法做出那麼卑鄙的行爲!
『不,在那之前,你應該知道秀吉是個男的吧?就算是在夢裏,你的理性也未免太薄弱了吧?』
既然秀吉都這麼說了,那說不定真的是這樣吧。唔~難道她不是犯人嗎?
心臟緊張得噗通噗通狂跳不已,而且明明不熱我卻流了滿身大汗。
「果然還是隻能這麼做……」
『哎唷,別那麼失望嘛,只要把剛纔的夢當成是事先預習不就好了?』
「我要痛毆他一頓!除非打到這傢伙的耳朵流出漆黑的血液,否則我絕不停手!」
「不過,我們也得感謝工藤的情報纔行。」
我與他之間的距離只有短短數公分,再一步就能吻到他甜美的嘴脣了。
「真的很可疑耶,居然會知道更衣室裏還有另一臺照相機,她果然就是犯人沒錯吧?」
「──爛透了!」
「對了雄二,我昨天聽到一句很奇怪的話喔。」
原來如此,剛纔的夢境是爲了不知何時會降臨的機會所做的模擬練習啊。這種想法還真是積極,我就採用你的建議吧。
「明久,你快冷靜下來啊!西村老師,真的很抱歉,可以請你幫忙壓着他嗎?」
到頭來,除了突破警備之外,我們還是沒有其他辦法可想,狀況根本一點都沒有改變嘛!
「嗯?你在說什麼啊?」
「不,應該是一開始就被發現的那臺照相機比較可疑。擅長偷拍跟偷聽的犯人,其所設置的照相機怎麼可能那麼快就被普通人發現呢?所以說──」
「原來是作夢啊?可惡,也太讓人失望了吧!」
我把雄二踢出被窩。真是的,一大清早就不爽到了極點。
在大家的阻撓下,很可惜的,我無法將雄二送往西方極樂世界。
「嗚啊啊啊!」
『來,快點開始吧,秀吉也在等着呢!』
啊,是我心中的惡魔,你怎麼還在啊?
「嗯啊……」醜八怪雄二張大了嘴吐出吵死人的呼吸聲。
對方就是藉由這種小技倆讓大家掉以輕心,然後,就能用另一臺照相機好好拍個過癮了吧?這個犯人的城府還真深啊。
我膽顫心驚地慢慢轉過身。
就我所記得的,對方的人數至少是我們的三倍,而且還得加上那幾個專門礙事的臭老師。敵我的戰力差距如此懸殊,想從正面突破實在太有勇無謀了。
「所以說呢,我認爲我們也必須增強戰力纔行。光是F班還不夠,我們也得招集其他班的男生加入才足以和他們對抗。」
雄二就像平時一樣提出作戰建議,但我對這個意見卻有點不太放心。該怎麼說呢?這實在不像雄二會說的話啊。
「嗯?明久,你怎麼了嗎?」
「唔~我覺得這種作戰方式好像跟平常不太一樣耶……怎麼會因爲對方壯大了聲勢,我們也就跟着增強戰力呢?這實在不像我們會做的事啊……」
我緩緩道出心裏的想法後,雄二也認同地點了點頭。
「嘿~~明久的腦袋偶爾還挺靈光的嘛。你說得沒錯,我的目的不單單隻有正面突破對方的防禦而已。」
果然還有其他理由,所以做法纔會有所變動。
「除了正面突破之外,你還有什麼其他目的?」
「當然是爲了保護我們自己啊。」
「保護我們?此話怎解?」
「你聽好了,我們現在是因爲犯行未遂纔沒有釀成什麼大問題,但偷窺可是貨真價實的犯罪啊!就算我們真能突破最後的防線闖進女子浴場,但要是最後沒有找出真正的犯人,我們還是得接受處罰纔行。」
說得也是,昨天我滿腦子只想着要怎麼突破跟逃跑,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思考慮到這一點。就算我們真能成功突破,要是沒有找到真正的犯人,那就沒辦法證明我們的清白了。到時候我們只會落得性犯罪者的污名,而且還會被校方嚴厲處置。
「爲了避免這一點,所以我們必須增強戰力──換句話說,就是增加人手。」
「多找幾個人,難道我們就能逃過處罰了嗎?」
「沒有錯!只要人數一多就很難鎖定對象,對方一定也會忙着開戰而無法清楚記得每個人的長相。」
這麼說也沒錯,光是應付周圍的敵手就已經讓人忙得團團轉了,哪還有餘力去記得誰是誰啊。
「可是,我們幾個人早就被鎖定了不是嗎?就算找再多幫手也無濟於事吧?」
所以我昨晚纔會被廣播叫回去捱罵啊。
「文月學園是相當受到社會關注的升學名校,所以若是校內發生什麼丟臉的醜事,要不就全員一起接受處分,要不就全力隱瞞,校方只有這兩條路可選。如果只處罰一半的學生,就會被冠上『班級之間有差別待遇』之臭名,這麼一來也會對學校的聲譽造成負面影響。」
「……拜託你了。」
我們明明都刻意安靜低調了,沒想到還是躲不過她的法眼。而且一聽到她說「壞事」兩個字,站在遠處的鐵人也立刻轉頭過來關切。
「呃,我看我還是坐那把沒人使用的椅子好了。」
「如果要找A班的話,昨天的共同課程已經讓我們互有交流了,想和他們攀談也容易得多。」
既然決定了接下來的行動計畫,我們幾個人又再度拾起碗筷喫早餐。能夠喫到固體食物,真的好幸福喔……
怎麼有種被背叛的感覺啊。
「那是因爲……他想跟你說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所以希望你能立刻過去嘛。」
「話說回來,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呃,那個……我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真的沒問題嗎?」
「對了,美波啊……」
「美波,你誤會了啦,我們纔沒有要做什麼壞事。」
「……不過,要是真的發生什麼事,就拿這個去用吧。」
雖然覺得不太能釋然,但我還是走向久保同學的位置。
問題是,我該怎麼和她保持距離呢?要不就用「啊,有人在找你!」這個藉口來騙騙她好了。要選位置遠一點的……喔,須川同學的位置剛剛好,就利用他來擺脫美波吧。
☆
「是嗎?算了,你想坐那張椅子的話,那就坐吧。」
考慮到戰力問題,我當然希望能和A~C班那羣傢伙站在同一陣線。
爲了不讓校方鎖定特定的幾個人物,我們必須增加更多人手。更何況多一點人幫忙,也能成爲突破最後關卡的戰力。力量聚集得越多,對我方當然就越有力。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只是,正當我起身準備回雄二他們那邊時──
「對啊,他剛纔是叫我這麼跟你說的。」
「你們兩個爲什麼都用那種好像被什麼東西噎住的語氣說話啊?」
「原來是吉井同學啊?難得你有事找我,先坐下來再說吧。」
很好,美波並沒有起疑心。這麼一來,她應該會走去坐得超偏遠的須川同學那裏吧?
「不用顧慮太多,想說什麼就說吧。」
臨走之際,我不小心聽到了久保同學的自言自語,他是不是有什麼煩惱啊?
嗯?被鐵人盯上了?他在哪裏啊?
「吉井同學,我真是看錯你了。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有一定規範存在,必須遵守規範才能形成一個社會。身爲一個人類,根本不該做出那種事,而想做出那種事的你實在不適合生存在這個社會上。我們馬上就要成爲大人進入社會了,你真的覺得做那種事無所謂嗎?更何況,想偷窺入浴中的女性裸體,你的思想實在太骯髒了。」
「咦?須川同學要找人家?」
「咦?可是……」
「我也知道啊!可是光靠休息時間,根本不夠和全部的班級提這次計畫,看來我們只能偷溜了。」
「唔嗯……他找人家要幹嘛啊?算了,等一下休息時間再去問他好了。」
「啊,真是抱歉,我突然失去冷靜了。那你就說說看吧,想請我幫什麼忙啊?」
「……身爲一個人類,根本不該做出那種事嗎……」
「這麼說是沒錯啦,不過現在還是上課中耶。」
雄二說完就把什麼東西塞到我口袋裏,我偷瞄了一眼,確認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明久,結果怎麼樣?」
「當然是A班啊!既然得花一樣多的精神去說服他們,當然要找能力較強的傢伙。」
真不枉其學年次位之名,此時久保同學正翻着參考書,認真地鑽研學問。我心裏雖然冒出「這時候打擾他好像不太好」的念頭,但該做的事還是非做不可。
看我似乎有口難言,久保同學一臉真摯地接話道。如果要說服的對象是這麼體貼的人,應該可以直接拜託他吧?不用想太多,就相信他、直接拜託他吧!
「是嗎?爲什麼休息時間不行?」
「呃,我應該沒有做出什麼會危害到生命的事吧?」
『我們被鐵人盯上了,趕快和島田保持距離。』
「沒問題的!在我們之中,久保最有好感的人就是你了,要有自信啊!」
「呃,美波……聽起來你好像只是不想被看見某個重點部位吧……」
「剛剛須川同學說有事找你耶。」
我們只是在討論如何靠正面攻擊來達成偷窺任務罷了。
「啊,嗯,其實是……」
「好、好吧,那我去了喔。」
怎麼回事啊?居然一致通過由我去說服久保。
「是嗎……總之你們別再出什麼問題了啦,雖然人家知道說得再多你們也聽不進去,不過偷窺這種事實在……你們有爲被偷窺的女生想過嗎?」
「我接受。」
不過是去拜託同校的同學幫忙,爲什麼還得隨身攜帶震撼槍啊?真是把我搞糊塗了。
「咦?什麼重要的事啊?」
啊啊,原來如此,鐵人現在確實是死盯着我們沒錯。我和美波的對話,似乎讓鐵人產生高度警戒。對想到其他班級找幫手的我們而言,要是在這個節骨眼被他盯上可就麻煩了。還是照雄二所說,不要和美波有太多牽扯比較好。
「……沒有問題。」
「那個……我想請你幫忙,讓我們偷窺女子浴場啦!」
我不過是問了一個問題,爲什麼大家會一臉尷尬地別開視線呢?
我想請你當我的偷窺夥伴──這種話實在很難啓齒。
「明久,快點行動吧。」
真希望在我的生命真的受到威脅時,他們也能像現在這麼擔心就好了。
「那就這麼決定了。等共同課程開始之後,就和A班談談吧。」
「唔嗯,所以今天的主要行動就是召集人手,確保他們願意幫忙吧?」
「咦?啊,不是啦,等到休息時間不太好吧……」
「要找A班的話,最妥當的辦法就是去說服久保。明久,就由你說服他吧。」
──原來是把震撼槍(二十萬伏特)。
看來美波並沒有離開座位的意思。這樣很傷腦筋耶,我們得把握時間偷溜出去纔行啊!
「會、會有什麼問題呢?而且老朽敢斷言,久保對你絕對沒有惡意。」
就在這時候,有道人影悄悄走近我們身邊,「喂,你們幾個是不是又想做什麼壞事了?」原來是在鄰近位子上自習的美波。
呃……也就是說,要利用的是F班學生的身分。如果只有我們幾個人受到處罰,看起來就像是「只讓什麼都做不好的F班接受懲罰,卻寬宏大量地饒過其他班級」吧?考慮到社會大衆的觀感,校方應該不希望因爲這種事而受到大衆的譴責。
「而且你們要去偷窺的地方是女子浴場耶……那裏既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還會被拿來跟周圍的女生比較身材,又不能裝胸墊,也不能擠……」
「抱歉打擾你,那我先走了。」
「對不起,我失敗了。」
「其實是──你也答應得太快了吧!」
「請說這叫深謀遠慮。」
雄二似乎也贊成我的意見。呼,不過這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嘛。
「沒錯,幸好每個班級的共同課程都是自習課,這麼一來就更方便我們行動了。大家想從哪班開始着手?」
反正也沒什麼必須拒絕的理由,所以我就順其自然地接受了這個任務。
「不過,既然失敗的話,我們就得快點和其他班級進行交涉纔行。」
「確實沒錯,老朽也覺得由明久去最適合。」
雖然說是自習課,但一定有人在暗中監視。如果不假裝認真看書的話,肯定會被負責監督的老師特別關照。
正當我從椅子上站起來,準備走向久保同學的位置時,突然想起這個問題而轉頭詢問他們三人。
我都還沒有說出想請你幫忙什麼耶。
雄二露出銳利的目光掃向鐵人,想試着找出可乘之機。
「原來如此,真不愧是雄二。若要論這種骯髒的心思,根本無人能出其右嘛。」
「這樣啊……沒關係啦,只要你平安無事就好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突然很不想繼續往前走了。
「嗯?怎麼了?」
「「「……」」」
「我拒絕。」
「唔……之、之所以這麼做,是有理由的啦……」
久保同學像連珠炮似地劈里啪啦把我罵得臭頭,我根本無法插話反駁。話一說完,他便冷冷地從鼻孔哼出一聲,低頭又和他手邊的參考書奮戰去了。看他一副連聽都不願意聽的強硬態度,這次的交涉應該沒辦法再繼續下去。
美波說得沒錯。如果我沒有受到恐嚇、沒有經歷過那些莫須有的拷問、姬路同學的胸部能再小一點的話,我一定不會動偷窺的念頭。
「啊,喔,要我去是無所謂啦。」
說話的同時,久保同學也挪了挪屁股,讓椅子多出一點空間。嗯,我真的非常感謝久保同學的好意,不過也沒必要叫我跟他硬是擠在單人座的椅子上吧?
「偷窺女子浴場?你是認真的嗎?」
「久保同學,可以打擾你一下嗎?」
「瞭解。悶聲色狼,你應該沒有意見吧?」
「可是,爲什麼是我啊?」
「啊,嗯……」
事到如今,美波你也用不着辯解了啦──我本來打算體貼地安慰她一番,卻適時接收到雄二的眼神示意。
「……他對你沒有惡意。」
喔,上勾了,反應不錯喔。只要說那是很重要的大事,她應該馬上就會挪動屁股走去須川同學那裏了吧?
「他的表情非~~~常的認真,一定是有很重要的大事啦!」
「咦咦咦?難、難道是那個嗎?原來須川同學對人家……這是不可能的呀!可是可是,聽說很多人都是在旅行時才……」
美波的臉頰突然浮現豔麗的紅暈。雖然不知道她想到哪裏去了,不過只要繼續推波助瀾,一定能把她騙到須川同學那裏去!
「他都叫我馬上告訴你了,如果你不趕快過去找他,那他未免太可憐了。」
都說成這樣了,應該沒問題吧?美波一定會馬上趕去須川同學那裏──
「……小明,你都無所謂嗎?」
本以爲她會馬上趕過去,但美波卻露出像是責備又透露出些許寂寞的眼神望着我。
「咦?什麼有沒有所謂啊……」
「人家的意思是……如果我和須川同學那個……嘰哩咕嚕……」
「對不起,你說得太小聲了,我沒聽清楚。」
我真搞不懂美波到底想說什麼。
「啊啊,真是的!總而言之,人家的意思是如果有人跟人家告白,你會怎麼想啦!」
「那肯定是惡作劇吧。」
「你說什麼?襯衫要是沾到血漬的話,應該不太好處理吧……」
「你爲什麼突然擔心起血的事情啊!難道我會流血嗎?」
爲什麼我非得遭受這種對待不可啊!
「島田,明久早就知道你哪裏都不會去了。他會這麼說,只是想讓你着急的一種手段罷了。」
在一旁看着我們的雄二突然插口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但如果美波不趕快走遠一點,我可是會很困擾的耶。
「……是嗎?你給我看清楚了,小明!人家其實也是很受男生歡迎啦!」
「被我抓到了!剛纔你根本想不到A開頭的英文單字,所以想念快一點隨便矇混過去吧!」
「你們兩個等一下。」
我覺得最近他們把我當成白癡耍的手法似乎越來越有深度了。
之所以難以入侵,主要就是因爲負責監督的老師正擋在出入口前。這麼一來,想偷偷潛入根本就是癡人說夢話。
「這是當然的呀。」
啪啪(雙手打拍子)→由雄二開始。
啪啪(雙手打拍子)→雄二。
「可惡啊啊啊!我完全無法接受!悶聲色狼的答案明明錯得離譜,爲什麼你還讓他過關?」
「呼……還是不分輸贏啊,玩了那麼久也夠了吧。」
「「「耶~~」」」(我和秀吉還有悶聲色狼一起配合打拍子。)
嗚唔,纔不是呢!因爲發生得太突然,我只是來不及反應而已啦,等我冷靜下來,一定可以好好回答出來的!
☆
「【A】開頭的英文單字!」
「哎唷,好啦好啦,真麻煩耶!那我們繼續吧。」
既然如此,那我就要讓悶聲色狼跟我站在同一陣線!這傢伙對古今東西這一類的遊戲一定也很不擅長。
「是誰在走廊上吵鬧?現在應該還是自習時間吧!」
啪啪(雙手打拍子)→雄二。
「【Apple】!」
啪啪(雙手打拍子)→換我。
「……做給你看。」
「總而言之,不能用固有名詞或簡稱啦,這犯規!」
『是嗎?不過看你氣成這樣,我很擔心須川會不會淹沒在血海里啊。』
『小明,你膽敢騙我!給我滾出來!』
「……我輸了……」
「喂,給我等一下!」
「……【名詞】笨蛋的意思,或是適合這種說法的總稱。加【-ful】就變成形容詞。」
「……【A──☆●◆▽⊙◎⊕╳】。」
剛剛是不是有人叫了我的名字啊?
「結果還是變成這樣啊!」
但是,他的回答卻顛覆了我的預期。
雄二完全不把我的抗議當一回事,又繼續玩起遊戲。
「你要玩什麼遊戲?」
我們互看一眼,便心有靈犀地微一頷首,躡手躡腳地往大門方向走去,走出教室後立刻反手悄悄闔上門。
那應該不是英文單字吧?
「【Amond】。」
「【Agent】。」
「喂,剛纔悶聲色狼小小聲地說了『啵』吧?剛纔他說的是『水黽(注2)』沒錯吧?」
到頭來,還是由我四處逃竄來引開佈施老師啊……
「從坂本雄二開始!」(由雄二自己先起頭。)
「喂,明久,你叫那麼大聲的話──」
「明久,這次又怎麼了?」
「……【Amen】……啵。」
「……(點頭)」
啪啪(雙手打拍子)→由雄二開始。
「……想入侵他們的教室也很困難。」
「吉井同學,你給我待在原地不要動!」
「……纔沒有這回事。」
「那就沒有問題了,我們繼續吧。」
要玩古今東西啊?這樣的話,我應該也有可能贏吧?不!這一次我一定要贏過雄二,把爛攤子都丟給他負責!
「……【AV】。」
「有什麼問題嗎,明久?」
啪啪(雙手打拍子)→悶聲色狼。

「要開始囉……古今東西,【A】開頭的英文單字。」
我和雄二面對面,以傳不進教室的音量開始了這場遊戲。
「這邊果然也有監督的老師。」
在闔上門之前,我也聽見了須川同學和美波的對話。
喔!鐵人正在和美波說話,現在可是偷溜的大好機會!
「哇啊!是佈施老師啦!雄二,怎麼辦──咦,已經不見了?什麼時候跑走的啊!」
小心翼翼地在走廊上走了幾分鐘後,終於來到D班與E班的共同學習室前,此刻我們正在窺伺裏頭的情形。
……嘿?
「古今東西!」
「就玩古今東西(注1)好了。」
啪啪(雙手打拍子)→悶聲色狼。
瞪了我一眼後,美波生氣得聳高了肩膀,往須川同學的方向走去。
「搞什麼!不要用這種好像字典裏真有記載的方式說明啦!」
「【Ac tion】。」
啪啪(雙手打拍子)→悶聲色狼。
「是、是嗎?」
『西村老師,我有事要找一下須川,馬上就好了。』
『重要的事?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明久、秀吉、悶聲色狼,就是現在!趁還沒有被發現之前,我們快點溜吧。」雄二對我還有假裝正在自習的秀吉與悶聲色狼悄聲道。
「我拒絕。」
「好,請你們兩位再停一下。」
「那接下來該怎麼做?這樣下去,我們根本沒辦法和他們進行交涉啊。」
「我的名字什麼時候變成英文單字啦?」
「真拿你沒辦法,不然就玩遊戲來決定誘餌的人選吧?」
悶聲色狼和我換了位置,這次由他站到雄二面前。
「例句:He is so Akihisaful.(再也沒有比他更笨的人了。)」
『島田,你怎麼一副氣呼呼的樣子啊?』
「……【Akihis a】。」
「好,那就開始囉。」
「你在胡說什麼啊,他說的確實是A開頭的沒錯啊!」
唔,又是雄二出的點子。但要是拒絕他的提議,簡直就跟不戰而逃沒兩樣,因而雖然不甘心,但還是聽聽他想玩什麼遊戲吧。
英文單字?
喀啦!
「呃……嗯,是A開頭的沒錯啦……」
「【Arrival】。」
「很簡單,只要有一個人當誘餌引開老師就行了。」
「可、可是,悶聲色狼對這種遊戲也很不拿手吧?」
「剛纔悶聲色狼說的英文單字好像有點怪怪的。」
「你連一個也想不到嗎?」
就許多層面來說,時機還真是恰到好處呢。
每次遇到這種狀況時,通常都是由我負責這種喫力不討好的角色,所以我得搶在他們要求之前,先開口拒絕才行。
「「「耶~~」」」
啪啪(雙手打拍子)→雄二。
「我知道了,要玩就玩啊。」
「哈啊、哈啊、哈啊……總算……把他給……甩掉了……」
「明久,辛苦你了。」
「真是辛苦死了!途中……連大島老師……都跑出來……」
「是嗎?不過託你的福,我們已經成功取得D、E兩班的協助了,你真的做得很好喔。」
我現在還是把手貼在胸口,努力想平復呼吸,呼唔……
「那真是太好了,這麼一來,我們的戰力也一口氣增加了不少。」
「沒錯,接下來就是要說服B班和C班了。明久,還要再麻煩你一次囉。」
雄二一臉理所當然地要求道,不過,我纔沒那麼簡單就讓他稱心如意。
「我纔不要輕易接受這種苦差事呢,而且剛纔那場比賽也讓我輸得很不服氣,我堅持再玩一次!」
「我是無所謂啦,不過你這麼做也只是在浪費時間而已吧?」
「哼哼,真的是這樣嗎?我勸你最好不要把現在的我跟剛纔的我混爲一談喔!」
剛纔一邊忙着逃命,我也一邊想了很多英文單字。這次我一定會贏得勝利!
「那麼……就從吉井明久開始!」(由我來起頭。)
「「「耶~~」」」(雄二和秀吉還有悶聲色狼一起配合打拍子。)
「古今東西!」
「「「耶~~」」」
「【O】開頭的英文單字!」
啪啪(雙手打拍子)→我。
「歐尬斯透!(注3)」
「給我等一下,吉井同學!爲什麼上課時間裏你會在走廊上走來走去!」
沒想到五十嵐老師的腳程居然這麼快……
「對不起啦!我真的是有苦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