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問
《笨蛋,測驗,召喚獸》 · 井上堅二 · 1.1萬 字

【第五問】
問:請回答下列問題。
請以圓周長度的積分求出下面斜線部分的面積。
另外,圓周率請使用π。
姬路瑞希的答案
『假設圓的半徑爲r,圓周長爲l。就是:
l=2πr
題目所求爲半徑1至3之間的面積。設所求面積爲S,
3
s=∫12πr
3
=[πr2)1
=9π-π
=8π
所以,
答案爲8π。
老師的意見
正確答案,這是定積分的基礎問題。
吉井明久的答案
『一π。』(注6)
老師的意見
很久沒有這種爆青筋的感覺了。
「你們打算去妨礙久保同學吧?我不會讓你得逞的,吉井同學!試獸召喚!」
然而根據報告,久保同學似乎已經回到戰場上。
現階段雖然只有兩人,但有人能像這樣穿越防線,表示前方的防線正因爲久保同學而漸漸崩潰。現在已是分秒必爭的時刻,一刻也不能猶豫!
「明白了,我一定會阻止他。」
「明久,你做得到嗎?」
姬路同學明明還在接受考試,久保同學卻已經回到戰場。這件事真的很奇怪,因爲姬路同學爲了對抗久保同學,跟他在同一時間進行了補充分數的考試,所以兩人應該會同時回到戰場纔對。
這傢伙真的很奇怪。連想提出這種作戰訐畫的我,都半信半疑地不曉得自己是否真能阻止久保同學。
聽完報告後,雄二皺起眉頭說道。
『歐π。』(注7)
解題,跳過問題,解題,跳過問題,解題解到一半時跳過問題,跳過問題,跳過問題。
一般來說,我根本不會做出這麼不利的賭注,甚至不會想到這種選項。
過來指導室,我要聽你怎麼解釋。
「呼~總算結束……」
「吉並,是A班!這麼快就有兩個人穿過防線了!」
姬路同學之所以參加補充分數的考試,則是因爲我們收到久保同學正在補充分數的情報。
「明久,是你的話,一定能從正面阻止久保。」
中午前遇見久保同學時,我完全不是對手。
這句話吹走我心中的不安與疑惑。
——我想過去那邊。
真是一個乾脆明快得令人爽快的決斷,甚至讓我覺得欲言又止的自己實在很愚蠢。
注7:日文讀音近似「胸部」。
「明久!緊急狀況!快去阻止久保!」
「……」
相對的,對我有利的重要因素幾乎沒有半個。我對於自己操作召喚獸的技術還有一點自信——唯一的優勢只有這種安慰性質的勝算而已。
雄二毫不猶豫地如此說道。
不利的因素實在太多。
看不懂的問題還是一樣多,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儘量作答吧。
「只差一步就要分出勝負。你們聽好……絕對不能讓他通過!」
久保同學的舉動確實沒有A班的風範。補充分數的考試才進行到一半就提前交卷,甚至可說比較接近我們F班的思維。
只要投入剩下的兵力,我們就龍阻止久保同學。久保同學使用的是隻攻不守的戰法,大家只要抱着必死的覺悟衝過去,應該能消耗他的分數。
雄二接二連三發出指令的聲音從遠方傳入耳中。他在至今爲止的戰鬥中從未下達這麼詳盡的指令,這也證明敵人有多麼強悍。
在我附近,美波與姬路各自補充着數學與化學的分數。她們兩人都一樣,拿着筆的手毫無停止之意。
雄二的眼眸裏找不到半點開玩笑的神色,這傢伙真的覺得我能跟久保同學一決勝負。他覺得身爲觀察處分者的我,可以對抗學年第二名的敵人嗎?
我如此心想。
開口回答問題前,我得先確認一件事。
注6:日文讀音近似「很多」。
事情明明是這樣纔對,可是——
越往下寫,問題的難度跟着提高。後面看起來都是我不會的問題,所以我又跳回去檢查前面的問題。
讓她們同時脫離戰線雖然危險,但這樣做有着很好的理由。
「(喀喀喀喀喀喀)。」
接着,敵人從正前方朝這邊前進的身影立刻映入眼簾。
「喂,坂本,吉井還在等老師批改現代國文的分數——」
「可惡……明明是模範生,居然用這麼下流的手段!」
「不,那肯定是久保沒錯!總之快點派援軍過來!」
雄二根本沒必要爲這種事道歉,我甚至還想向他道謝呢。
我們需要姬路同學的力量阻止久保同學的猛烈攻勢,所以姬路同學才配合久保同學在這時候補充分數。
考慮到久保同學的突破能力,現在已經沒有時間等姬路同學歸隊。就算她可以提前交卷,但花時間等老師批改分數時便會讓對方突破防線。
老師的意見
這麼一想,我握着筆的手也變得更用力一些。或許這是我第一次覺得試召戰爭很有趣呢。
而且,我手中沒有任何必勝的策略。
「雄二,不管對手是誰,久保同學好像都不會手下留情喔。」
開完作戰會議的我們雖然戰意高昂,等在面前的卻是補充分數的考試,因爲我們得把中午前消耗的分數補回來纔行。
「齊藤,你帶物理老師通過樓梯附近。我要用假動作議敵人誤以爲對戰科目會換成物理,讓他們因此更換成員。」
土屋康太的答案
當時被衆人認定只是笨蛋集團的我們,已經讓大家刮目相看。
爲了保留將要投入作戰計劃的兵力,我希望雄二把久保同學交給我對付。爲了提高最終作戰的成功率,我想在這時候賭一把。
補充分數的考試持續好一陣子。
此時,這則情報飛入耳中。
「(喀喀喀喀喀喀)。」
「也就是說,那傢伙提前結束考試!」
「「「收到!」」」
「抱歉,我糟蹋你辛辛苦苦考到的分數。」
「久保?那傢伙應該還要一段時間才能回到戰場上啊。」
意思是久保同學縮短接受考試的時間。
「齊藤展開行動後,渡會去準備一下,把連結迴廊那邊的對戰科目換成世界史。原田配合這邊的行動,跟真中、武藤還有渡邊一起率領援軍過去。」
雄二宛如要在我背後推一把似的,斬釘截鐵地如此斷言。
「我明白了。」
兩人明明是同時接受考試,離開考場的時間卻不一樣。這麼一來,唯一的可能是——
雄二看着我的眼睛如此問道。
反過來說,這也表示我們——半年前光是去D班宣戰就被對方嗤之以鼻的我們,已經能與A班這種強悍的對手正面爲敵。
「我們哪有時間等待啊!現在阻止久保比較重要!森和平田跟明久一起過去,支援就麻煩你們!」
「嗯嗯,我知道,不過還是要拜託你。」
「小野、淺賀、御手洗,你們去二樓那邊伺機而動,想辦法以總合科目進行戰鬥。那邊已經換過三次科目,所以總合科目分數下降的敵人應該不少。還有,我希望你們儘量做一些大動作,想辦法吸引敵人的注意力。」
第二次檢查完考卷時,我的現代國文補充分數考試也剛好結束,分數應該跟平常一樣吧。接下來只要將答案卷交給老師,等老師批改分數就好……
可是,這樣做會讓我們這邊的人大量陣亡。而且戰死的人越多,最終作戰的成功率便會跟着降低。衆人期待已久、要讓大家達成悲願的作戰計劃,將會因此變得容易失敗。
「「「瞭解。」」」
「坂本!久保出現了!」
如果我現在過去那邊,就沒辦法等老師批改現代國文的分數。那麼一來,我必須捨棄花費寶貴的時間補充的分數。
美波之所以參加補充分數的考試,是因爲她擅長的科目,分數有所消耗之故。
做出回應的同時,我跟森同學與平田同學一起衝向走廊。
從正面衝向這裏的女孩,獲得身邊氏家老師的許可並進行召喚。
「嚇!那傢伙不是佐藤美穗嗎?」
森同學的話讓我想起來了,原來那個人是半年前跟我單挑決勝負的佐藤同學。我跟她不熟,沒辦法立刻想起她的名字。
「怎麼辦?吉井,那傢伙滿厲害的耶!」
「我們迎擊!」
「說什麼迎擊啊,你半年前被那傢伙修理得慘兮兮耶!這樣做沒問題嗎?」
「——試獸召喚!」
我沒有回答森同學,而是一邊跑一邊叫出自己的召喚獸。
A班 佐藤美穗 VS F班 吉井明久
日本史 281分 VS 189分
佐藤美穗同學在半年前我們對A班的試召戰爭中以物理擊敗我,當時的我完全不是她的對手。
可是,以日本史一決勝負的話——
「吉井同學,一決勝負吧!」
佐藤同學讓召喚獸舉起武器朝我猛衝。
我也讓自己的召喚獸從正面衝過去,並且在雙方擦身而過時,用木刀砍向敵人的身體,接着快速回頭擊向敵人的背部。
A班 佐藤美穗 VS F班 吉並明久
日本史 95分 VS 189分
「咦……」
也許是因爲在之前的戰鬥中取得壓倒性的勝利而大意,佐藤同學露出不曉得發生什麼事的愕然表情。
以日本史決勝負的話,我可不覺得自己會輸!
世界史 303分 VS 158分
久保同學的召喚獸這回將死神之鐮扛在肩頭,接着朝我緊逼過來。
換人對付佐藤同學後,我繼續朝前方前進。
「幹得好,吉井!」
久保同學的召喚獸猛力拉回揮空的死神之鐮,這次高高舉起武器,擺出大上段的架勢。按照那種架勢,接下來它肯定是要將鐮刀向下揮擊。不管對方的力量有多強,要避開動作這麼大的招式都不是一件難事。
可是,我在這半年中經歷不少戰鬥。就算對方的速度再快,這種老實到極點的突進也不可能撞到我。
久保同學就在面前。只要逼退他,我們便能重新拉起防線。
可是——
在久保同學的帶領下,A班一口氣壓向這裏。他們帶着十名左右的同伴,試圖穿越F班在連結迴廊佈下的防線。
同伴們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大家試圖以姬路同學爲中心,在她後方重新組成長槍部隊陣形。我則是發足狂奔,讓試圖阻止他們的木下同學停下腳步。
「……居然跟那個久保面對面互擊,他一定是瘋了……」
「我也是!這傢伙交給我們吧!試獸召喚!」
「我們前進吧,木下同學。」
「「「上啊啊啊!」」」
世界史 323分 VS DEAD
「久保同學,提前交卷真不像你的作風。不用那麼着急,在這邊放慢步調吧!」
「——沒辦法,那就一決勝負吧。」
「啊……等、等一下!給我等一等啊,吉井同學!」
久保同學沒有因爲一瞬間的突發狀況而呆住,反倒是迅速退出戰鬥區域。
緊張感十足的玫防戰仍持續着。如果是普通的對手,應該會因爲焦躁而使攻擊動作變得更大,但久保相當冷靜,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操控着召喚獸。
「你太高估我了,木下同學。剛纔我們能讓久保同學撤退,可是靠了姬路同學的力量。」
再來是——
木下同學一邊承受我的召喚獸做出的攻擊,一邊如此說道。
我沒有停止動作,而是快速躍向後方拉開距離,對手的左拳又揮空。
「……對不起,木下同學,我必須先退場補充分數。」
「怎麼可以輸啊啊啊啊!」
「……我明白了。既然你這樣說,我也下定決心吧。」
A班 久保利光 VS F班 姬路瑞希
正當我想着這種狀態撐不久時,她出現了。
「喂喂喂……吉井那傢伙,真的假的……」
「……」
「F班的各位,不好意思,可以請你們讓路嗎?」
火熱的射線挖開我的召喚獸退開所形成的空間。
也許是看到我的架勢而認爲大技砍不到我,久保同學的召喚獸用右手握住以雙手使用的大鐮刀,左手則緊緊握成拳頭。他恐怕想用出招收招較快的拳頭阻止我的動作,等我停下來再動用死神之鐮。不愧是久保同學,分析力與判斷速度都非常厲害。
「你這麼說也沒用啊,誰擋得住那種怪物!」
「誰要讓你通過啊!就算是我們也有不能退讓的事物!」
穿過舊校舍、抵達目的地連結迴廊後,出現在那裏的是隊形崩壞而且陷入劣勢的F班衆人身影。
我從對手的突進方向、架勢還有式器形態,便能預測對方即將刺出的攻擊。久保同學似乎打算使出最能活用武器攻擊範圍的橫向斬擊。他還是一樣,絲毫沒有要防禦的意思。
「你果然很礙事呢,吉井同學。早上圍困你時,應該想盡辦法將你當場格殺才對。」
我想逼退對手,攻擊力卻嫌不足;久保同學只要擊中一招便能獲勝,卻無法打中目標。F班的大家雖然陣形崩潰,但仍配合身邊的同伴不斷奮戰。可是,他們已經開始被面前的敵人壓制住。
A班 久保利光 VS F班 吉井明久
現在久保同學的世界史分數並未超過四百分,只要他不使用手環的力量,我們還有可能重新站起!
對手高舉拳頭,我則是瞄準左屑,「鏘」的一聲擊出小而銳利的突刺。這種程度的攻擊根本無法對久保同學這種擁有高分的對手造成任何傷害,不過,這不是我的目的。
「呼……」
久保同學……中午前雖然被你耍着玩,不過我可不會讓你一直稱心如意。爲了贏得這場戰爭,我一定要阻止你前進!
動作的起始點遭到刺擊,久保同學的召喚獸因此無法揮出拳頭。既然如此就改用鐮刀——如此心想的久保同學不斷讓召喚獸揮出右手的死神之鐮,可是隻靠單手揮出的鐮刀,速度與威力都不足,即使靠我的分數也能擋下。
「糟糕!」
我還滿受傷的。
高橋同學拼死做出的攻擊貫穿對手的肩膀,久保同學的巨大鐮刀則是割下高橋同學召喚獸的頭。
世界史 34分 VS 379分
對手斜揹着得意武器「死神之鐮」擺出架勢,一口氣撲向我。久保同學這次雖然不能使用手環,但分數還是在三百分以上,而且衝過來的速度非同小可。
「不,姬路同學雖然很強悍,不過那是可以預測也能想辦法應對的強悍。能夠依賴對策來應付的對手,即使強悍也不可怕。」
雖然無法徹底擊潰敵人,卻成功將對方逼退,這下子我們便能重新拉起防線。
走在久保同學前方的召喚獸,爲了擋下我發出的攻擊而停下腳步。
「開玩笑的。我的意思是你的分數雖低,卻擁有兩隻召喚獸,又是觀察處分者。比起單純的強者,你對我們的威脅性更大。當然,最可怕的還是能將你活用至最大極限,藉此操控戰局的坂本同學就是了……」
我已經見識過久保同學就算多少受到一些傷害,也會無視而持續進攻的模樣。既然如此我就避開對打,轉而施予細密且銳利的攻擊。
「謝謝!那就拜託羅,森同學、平田同學!」
「讓你久等了,明久同學!請你避開!試獸召喚!」
這次攻擊的人換成我。我讓召喚獸先衝進對手的懷裏佯裝要攻擊。避開在眼前劃過空氣的拳頭後,我的召喚獸直接揮落木刀,但這一擊被對手以右手握着的死神之鐮擋下來。
我讓召喚獸橫向移動一步,接着瞄準對手的身體以小動作擊出木刀。
「喂!再讓他繼續前進會很不妙耶!」
A班 久保利光 VS F班 吉並明久
「幹得好,吉井!對方的日本史分數變成這樣的話,我也可以勉強應付敵人!」
「快趁現在!還活着的傢伙先來這裏集合!我們要分成前衛與後衛重新編隊!」
我集中意識,讓召喚獸做出更細微的動作。
F班的同伴們立刻重組態勢並採取行動,壓制跟在久保同學後方的木下同學他們。經歷無數戰役的經驗與對報酬的渴望,果然不是虛有其表。
「這是我的臺詞喔,久保同學。A班的大家雖然都很親切,不過贏得這場戰爭是我們長久以來的心願,所以我們不能退讓。」
A班 久保利光 VS F班 高橋敦也
不管提升多少分數,只要沒有實戰經驗就無法習得這種技巧。包含強化集宿在內,久保同學只有四次實戰經驗,所以我纔不可能被他這種技術擊敗!
「……」
應該說承受手環的攻擊仍然沒有戰死的久保同學厲害,還是明明沒有直接命中卻能將久保同學逼進瀕死地步的姬路同學厲害呢?身爲高分擁有者的兩人所發生的衝突,顯示出我難以判斷的結果。
久保同學的召喚獸跟我的召喚獸面對面彼此互瞪。
「唔……」
「吉井同學嗎……」
「大家列隊!」
世界史 323分 VS 158分
我已經預測出久保同學的攻擊路線,所以輕吐一口氣,屈身避開他的攻擊。
成爲目標的久保同學的召喚獸迴避時慢了一步,右半邊的手腳都被燒焦。
系統顯示我的分數,還有久保同學剛纔因高橋同學的攻擊而有所消耗的分數。
「OK,姬路同學!」
系統顯示久保同學負傷後以及姬路同學使用力量而有所消耗的分數。
「別想得逞啊啊啊!」
「嗯嗯,因爲吉井同學是笨蛋。」
我的召喚獸給予敵人輕微傷害後,迅速從原地躍向後方。一瞬間之後,死神之鐮撕裂沒有半個人的空間。
「唔!」
「吉井同學,這是一場戰爭,所以我無法在裏面摻雜個人情感,但至少我不希望你受罪。能請你在自己因反饋而受苦之前先讓開嗎?」
「唔!」
「謝謝你,久保同學。那麼,掃蕩這裏的任務交給奧井同學他們,我們直接過去解決坂本同學,結束這場戰爭。」
「意思是我無法預測嗎?」
木下同學如此低喃。我雖然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這麼有威脅性,可是像這樣被敵人知道內情,對我們F班來說相當不利。如果A班什麼都不曉得,就會認爲我們是整個學年最爛的班級而掉以輕心,也不會確認悶聲色狼或是姬路同學的動向。說不定我們能戰勝A班的機會,只有半年前的那一次而已——這種懦弱的想法瞬間掠過我的腦海。
「明久同學,已經沒問題了!請你退下吧!」
姬路同學的聲音傳入耳中,我方陣形似乎已經重整完畢。
這麼一來我就沒必要出場。
「木下同學,再見羅。」
「哼,下次絕對不會讓你逃走。」
木下同學似乎也不想在我方已重整態勢的情況下衝向這邊,所以沒有勉強追擊退向後方的我。
☆
回到成爲F班大本營的E教室後,我發現教室裏還滿空的。
「咦?其他人呢?」
我向留在教室裏的雄二問道。直到剛纔爲止,明明還有很多人在補充分數。
「我趁亂讓大家移動到四樓。那可是求之不得的好機會。」
只要被敵人看見大家正在移動的模樣,雄二的作戰計劃就會因此曝光。對我來說,久保同學他們剛纔展開的襲擊只是單純的危機,對雄二而言似乎不只是這樣。
「移動得順利嗎?」
「嗯,多虧你在連結迴廊大展身手,敵人的注意力因此分散,所以移動得很順利。」
「太好了。」
實際感受到爲了贏得勝利的基石一個一個堆起來,讓我的士氣高漲不少。
「對了,雄二還不移動嗎?」
「呆子,我可是班長,這樣會讓我們的位置被敵人知道。」
「啊,對喔。」
爲了避免戰爭陷入僵局,按照規定班長的所在位置必須公開。如果雄二提早移動到四樓,對方會立刻發現我們有所企圖。
我如此回應後,雄二默默將視線落向手邊的筆記。
大家慌張地閉嘴。學長離譜的發言讓我們忍不住鼓譟起來,可是,如果我們的位置曝光,那可就大事不妙。
「學長對姬路同學很執着呢。」
直到就算位置曝光,對手也來不及應付的那一刻來臨之前,雄二都會一直在沒有半個護衛的這個場所待命吧。這是隻要有敵人突破防線,戰爭就會立刻結束的做法。不過,也是因爲做到這種地步,我們戰勝A班的可能性纔會出現。
這些同學未免太沒有眼光。
這纔是他的真心話嗎?
「纔不是這樣,學長。」
「吉井明久學弟,這是你的價值觀,我的看法不見得跟你一樣。」
「咦……」
高城學長露出「怎麼可能」的表情。嗯,這個人或許很會念書,不過——
啊啊,原來如此。這個學長只是措辭文雅而已,其實一點也不紳士。
「請等一下!別人就算了,我不想披你講這種話。」
「總之,說到可愛的女生,F班也有三人。不過我認爲就算在這三人之中,姬路瑞希小姐仍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位。」
☆
「你好,吉井明久學弟。今天是否安好?」
「嗯嗯……雙方都拚命想拿到香蕉耶……」
這個學長只看到人的表畫。
「明久。」
「…………爲何對姬路這麼執着?」
「「「我們也是打從心底、不論何時都想這樣做啊!」」」
「哎,算了,在第三者眼中,事實是雪亮的。」
「啊,不知不覺間……」
「因爲我已經知道那場集會的內容。」
「高城學長,別看姬路同學那樣,她可是很不服輸,做事也會貫徹到底。美波也有充滿女孩子氣又可愛的地方。秀吉則是大膽且比任何人都有膽量,真的很帥氣呢!」
「對不起學長,這種表現方式太難懂了,你可以說得簡潔一點嗎?」
「「「這樣哪有誤解的餘地!」」」
爲了執行最後的作戰,我的手放上教室的門扉。
他只用表面上看到的事實評論大家。
不知爲何,高城學長這句話引起我的反感。這不是嫉妒……該怎麼說呢?
「安靜個屁啦!光天化日之下你說什麼鬼話!」
停頓一下後,高城學長清楚地宣告:
姬路同學的確很可愛,身材也不錯,可是眼前這個學長看來應該不缺女人才對。既然如此,爲何他對姬路同學如此執着?
「誤會嗎?」
「既然看不到他們最大的魅力,可以請學長不要批評我最重要的夥伴嗎?」
「咦?爲何高城學長在這裏?」
這就是讓我看不順眼的地方,所以我纔會覺得反感。
在場衆人都忍不住大叫。這個人在說什麼啊?
「是的。秀吉的確擅長擺撲克臉,要看穿他的內心或許不容易。不過,這是因爲秀吉努力做着自己想做的事。」
雄二這句話包含種種意義。
「喔,去吧。」
決戰時刻一分一秒地逼近。
「是啊,我想我的同伴們都明白事實是什麼。」
「學長,用功還有舉止優雅跟容不容易受騙無關喔。」
「對啊。」
抵達三年C班後,在那裏的是包括悶聲色狼在內的五名同學,還有——
「是的。我聽說當時的她相信班上同學的話,只是真摯地、一股腦兒地投球,而且還閉上眼睛。」
腦海中甦醒的是我們與三年A班對決的那場球賽裏,姬路同學登上投手丘時的慘狀。當時,她的確相信雄二的話也相信我(姑且算是這樣),所以非常努力地投球。不過,那與其說是信賴,倒不如說是單純被騙……
在我走出教室前,雄二突然呼喚我。
就連說出這句話的我,都覺得用這種口吻對學長說話很失禮。可是,只有這句話我非說不可。
「所以,我有空得以拜見姬路瑞希小姐所在的二年F班動向。」
姬路同學的確很可愛,學長也說美波跟秀吉可愛。朋友明明被誇獎,爲何我的心情會如此煩躁?
秀吉一心一意地發展自己的興趣,也爲此下了不少功夫。難道這種特質不但不是一種成果,甚至還是缺點嗎?這應該是秀吉在外表之上的優點,也是個人魅力的所在之處。
「正是因爲秀吉這麼努力做着自己喜歡的事,纔會如此有魅力,我甚至覺得身邊有這名同伴很光榮呢!」
「嗯?」
「玎是,我真的想跟她做下流的事。」
我之所以不爽,並不是因爲秀吉跟美波的評價比姬路同學低這一類的理由,而是其他更根本的原因。
已經知道集會的內容?總覺得這種說法怪怪的。
「…………我剛纔也問過一樣的問題。」
「不過,我想各位應該沒有被人發現。因爲只要關上門窗,聲音就會像這樣傳不太出去。」
由於有試召戰爭這種吵翻天的活動,文月學園的隔音設備做得相當確實。因此,這種程度的叫聲應該還沒問題。
不,這個人絕對比我還笨,不會錯的。
聽到剛纔那一番話,似乎讓我隱約明白一件事——明白我爲何會對這個人的言論有所反感。
高城學長照例裝模作樣地行一個禮。不知道爲什麼,這個學長的言行舉止有時候會激怒我。
跟高城學長說話時,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要快點替突擊行動做好準備纔行。
「你在說什麼啊?像我這種勤勉向學又學會優雅舉止的人,怎麼可能容易受騙呢?」
「那我先去三年C班的教室待會。」
我懷抱着連自己也搞不太懂的情感,回過神時已對高城學長說出這種話:
「真猛,好像黑猩猩跟紅毛猩猩在比賽智慧……」
「面對她這種天真無邪又純潔的女性,我就會無法控制地萌生愛意。」
「……終於走到這一步。」
「……這不算是問題的答案。」
「所以,我要在這裏待到最後一刻,等其他傢伙有動作時,再看準時機衝到那邊。」
「請大家安靜好嗎?即使新校舍有做隔音處理,發出這麼大的聲音還是不好。」
我還想回嘴時,悶聲色狼指向牆上的時鐘如此說道。
「這種事我也想做啊!」
「發出這麼大的聲音好嗎?各位負責的似乎是不太能被人發現的祕密任務呢。」
不知爲何,高城學長也在這裏。
「我聽說過棒球大會那時候的事。」
「意思是因爲自己太容易受騙,所以喜歡不擅長說謊的女孩羅……」
「學長誤會了。」
「「「啊……」」」
「棒球大會?是指召喚獸的棒球比賽嗎?」
「這個嘛……這樣講或許會招來誤解——」
「我不認識名叫美波的女孩……不過,我聽說木下小姐擅長演戲,而且很會隱藏自己的內心。像她這種人有可能會說謊或隱瞞,所以人格上的魅力有點——」
我忍不住動怒,口氣也變差。可是,面對我這種語氣,高城學長連眉毛也沒動一下,仍然用禮貌的口吻做出回應。
悶聲色狼難得發問。這一點我也很在意。
我摸索着這種煩悶感覺的真面目。此時,高城學長對我說:
「——我想跟瑞希小姐做下流的事。」
「單純又賢淑的女性還是比較有魅力,我覺得姬路瑞希小姐是一名很棒的女性。」
我打斷高城學長的話。
姬路同學所在的二年F班動向啊……
「………時間差不多了。」
「我最喜歡容易受騙的女性。」
「哎呀,讓你不愉快了嗎?那還真是失禮。」
「你以爲只要禮貌地提出要求,這種行爲就能被允許嗎?」
「腦袋好像不太好呢……」
依雄二所言,三年級生現在應該都在體育館參加升學輔導之類的集會。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
「抱歉,高城學長,我們還有事情要做。」
「我明白了。那麼,我這個局外人先離開吧。畢竟這次的試召戰爭,我光是參觀便已足夠。」
「光是參觀便已足夠?」
有點不太自然的措辭讓我感到疑惑。高城學長無視我的反應,逕自將手放上教室的門扉。
「啊,對了,容我再問最後一件事。」
「好的,什麼事?」
「吉井明久學弟,當擁有能力卻遭受不平等待過的人,試圖取回自己應得的地位時,你會出手妨礙對方嗎?」
這是在問努力是否應該得到回報嗎?
既然如此,我的回答當然只有一個。
「我不會妨礙。」
「很好的答案,希望你能好好記住這句話。」
留下這句難以理解的話語後,高城學長離開現場。
那個人到底想說什麼?所謂的妨礙又是指什麼?
不……話說回來,那個學長爲何會出現在這裏?既然他的成績優秀,應該隸屬於A班纔對。他沒有理由出現在三年級的C教室。
「那個學長……不是來替我們打氣的吧?」
「應該不是。我們只有可能被三年級討厭,不可能被他們喜歡。」
班上同學們的對話傳進耳中,我這纔想起一件事。
沒錯,那個人是我們之前與C班對戰時,曾替對方出過主意的——敵人。
那麼,他是來妨礙我們的羅?可是,學長剛纔說「光是參觀便已足夠」。也就是說,他認爲我們會輸嗎?或是覺得這個作戰計劃會失敗?
「而且,他爲何這麼敵視我們?」
我望向時鐘確認現在的時間。
我知道三年級生跟我們二年級生不對盤,事實上,我也對那個學長抱持着若干的反抗心態。可是,我不明白那個學畏出手干涉我們的理由。
「…………沒什麼。」
「大家做好覺悟了吧?」
我差點忘記。現在可是決定勝負的重要場面,我卻還亂七八糟地想那些多餘的事!得先集中精神面對眼前的事,並且勝過A班!
是時候了,開始準備突擊。
悶聲色狼輕輕說出的話語讓我清醒過來。
如果那個學長像我看他不順眼一樣討厭我,那他應該沒必要接近我。不,真要說的話,直到剛纔我纔對他產生那種負面情感。我們明明互不認識,他卻主動向我搭話的理由是——
「咦?怎麼了,悶聲色狼?我在想一些事——」
啊……
「「「OK。」」」
「…………集中精神。」
「抱歉,悶聲色狼,謝謝你。」
「…………(咚咚)。」
朝彼此點頭後,我們打開窗戶,準備移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