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問
《笨蛋,測驗,召喚獸》 · 井上堅二 · 2.4萬 字
請回答下列問題。
【請對國聯環境開發會議做出說明。】
姬路瑞希的答案
【這是1992年於里約熱內盧舉辦的國際聯合會議,聚集各國領袖討論環境與開發等問題,也被稱爲地球環境高峯會議。會議中做出了里約宣言、21世紀議程、森林原則聲明等等的商定。】
老師的意見
答得很好。這是針對地球環境的保護而由各國共同協定執行的重要會議之一。這場會議除了姬路同學所舉的名稱之外,也被稱爲里約高峯會議。最好也把這個名稱背下來喔。
土屋康太的答案
【難以用三言兩語來說明。】
老師的意見
我知道了。那晚一點來職員室,我會用很多時間聽你解釋。
吉井明久的答案
【
※考慮到環保問題,這一題的答案就不使用有色顏料回答。】
老師的意見
比起環境保育的事,老師更希望你能慎重地思考自己能不能平安畢業。
————————————————
「哇啊!變得很氣派嘛!」
「就是說啊。居然搞得這麼壯觀,老朽猜想學校大概花費不少錢投資吧。」
隔天,我們來到被當作試膽大會會場的新校舍三樓,想偷瞄一下鬼屋改建工程進行得如何,結果實在是非常驚人。不管是幽暗的屋子醞釀出的恐怖氛圍也好,或是光從外觀亦能看得出的複雜結構也好,沒想到居然還挺有模有樣的。
「看來三年級也挺認真的,那些傢伙大概也很想蹺掉最後一天的暑期講習吧?」
嗯,我就猜差不多也是這樣。
「我明白了!」
「雄二,我們應該是在舊校舍集合吧?」
我纔剛把話說完,只見悶聲色狼立刻以極快的速度從我身邊跳開。唔,這個反應是什麼意思啊?
「美春,你應該知道我有多討厭打破約定吧?你明明知道我多麼討厭那種行爲,現在還要繼續阻撓我嗎?」
「姐姐實在太冷漠了!」
「明、明久同學!爲什麼在這麼多人之中,你會選擇土屋同學呢?」
怎麼回事?我好像突然感覺到一股惡寒。好像是在我所不知道的暗處,有什麼天大的事情正在發展醞釀——總之,有種非常不祥的感覺就是了。
美波都這麼說了,清水同學只能懊悔地咬緊下脣喃喃道:
「就、就算不這麼努力也無所謂啊……」
「吉井明久……殺了你!殺了你!ㄕㄚㄌㄜㄋ!Kill You!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殺殺殺殺殺殺殺——」
「可是美波,你真的願意跟我同組嗎?」
我可是經過多方考慮耶,沒想到卻得到他們這麼殘酷的回應。
「唔,原來如此~所以你纔想湊成男女一組啊。」
「清水同學,請你等一下,我勸你最好還是先觀察一下。」
「唔……對不起嘛,瑞希。可是,如果你和小明一組,想通過關卡就必須讓那種召喚獸出現在小明面前喔!」
「試膽大會的時候,我們一組好不好?」
就連雄二也沒料到願意出資援助的校方和敵對的三年級學生竟會如此投入,不由得出聲感嘆。
「因爲我一定會被翔子威脅跟她同一組,所以若不把大家一起拖下水,實在難消我的心頭之恨。」
爲了逃開清水同學的死命糾纏,美波突然轉過頭來看向我,臉上還浮現萬般危險的笑容。不妙!我有種會被拖下水的預感,正確說來——我有種全身上下會被閃着銀光的文具用品插爆的恐怖預感啊!
我彷彿聽見來自地獄的送終訊息。
「美、美春?你先等一下啦!剛纔坂本不是說過了嗎?要男女一組纔行,我跟你是不可能的!」
連接舊校舍與新校舍迴廊上的那道防火卷閘門已經拉下來了,雖然能感受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氛圍,卻無法窺見裏頭的情況。我想常夏雙人組和其他三年級的學生,一定正在裏面嗜虐地爲了嚇我們而準備。
「沒有問題!只要有姐姐那片如湖水般寧靜無波的胸部,性別的隔閡對我們來說就跟不存在是一樣的意思!」
「…………唔(猛力搖頭)!」
「總、總之,就是這麼回事啦!小明,接下來要請你多多關照囉!」
「喂,悶聲色狼。」
「求求你啦,悶聲色狼!和我一起組——咕嘎!」
「老朽果然還是猜不透你的想法啊……」
「討厭!美春,你放開我啦!我一點都不想跟你組隊!!」
「…………攝影機也準備好了。」
「清水同學,和我聯手吧!我想我們的利害關係應該是一致的。」
「……我明白了,姐姐。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也只能乖乖讓步。」
「……對美春來說,這個提議好像還挺不錯的呢。」
「不好意思喔,美春。其實我已經和小明說好要一起參加試膽大會了,所以下次有機會再約我吧。」
「……我一定要在今天之內解開這個天大的誤會!」
說到F班的異性也只有三個人而已,就是姬路同學、美波和秀吉。
「在這麼多人中,除了我和悶聲色狼之外,你已經沒有其他人可以選擇了嗎?」
算了,無所謂,男女一組參加試膽大會本來就是王道嘛,我也覺得這種活動中「和女生湊成對」比「和臭男生一組」要有趣得多。接下來只要找個願意和我同組的女生就可以……不過,這一點還真是不容易啊。
「你、你不用在意這種小事啦,我只要有小明就夠了。雖然你有點不太可靠,但我一點也不怕那種騙人的假東西。況且……反正你也找不到其他人一起組隊嘛!」
預定會突然肚子痛——這還真是嶄新的拒絕手法啊。
「美春,不好意思喔。到那個時候,我預定自己應該會突然肚子痛吧。」
「不過,萬一這隻豬太郎不能參賽,到時候姐姐一定要和美春一組喔!」
既然如此……唉,那也沒辦法了。
「咦!可是,如果我找雄二一組,對霧島同學不是很失禮嗎?」
「唔,難得有這個機會,就儘量配成男女一組吧,這樣比較玩得起來嘛。」
「來個剝指甲全餐吧。」
「咦?雄二,這樣真的好嗎?」
這一點都不像是把輸贏擺第一的雄二會說的臺詞啊。
也許是演過很多怪談戲碼的關係,秀吉臉上看不出一絲害怕的神色。我試着拜託秀吉看看吧……
「沒錯。三年級待在新校舍的三樓,我們則是在舊校舍的三樓各自準備。等時間一到,就從第一組依序開始進入新校舍。」
「那只是我爲了煽動他們的情緒才隨口說說。既然已經成功把麻煩的佈置作業推給他們,就算不接受一對一的對決也沒什麼關係吧。」
一看見氣氛營造得滿點的鬼屋裝飾,姬路同學和美波臉上好像都冒出三條黑線。對於害怕妖魔鬼怪的女生來說,再也沒什麼比這種事更討厭了。
要不就拜託美波看看吧?雖然她也跟姬路同學一樣害怕,但就算我不值得信賴,美波應該也不會太在意吧?況且,如果是跟美波一組,我就不用太拘謹,包含身體上的接觸也是。只不過,問題在於——
清水同學正站在只有我看得見的位置,不斷髮出不祥的詛咒之聲。我要是敢輕舉妄動,只怕我的生命隨時會暴露在危險之中。我可沒有瘋狂到只爲了追求瞬間的恐怖快感,卻引來真正的殺身之禍。
雖然是生長在高嶺的花朵,但我該不該一鼓作氣地向姬路同學提出邀約呢?唔……姬路同學是很溫柔的女生,拜託她的話說不定不會被拒絕。但這樣真的好嗎?自己說這種話好像也有點不妥,不過我和雄二不同,無論是守護別人的能力或值得依賴的安心感,我每一項都不合格。害怕妖魔鬼怪的姬路同學現在已經深陷在恐懼之中,如果還讓她跟我同組,對她實在太不好意思。
這句臺詞如果是出自我的口中,肋骨肯定會在眨眼之間就被打斷三、四根吧。
果然還是不行。要是沒有指甲,就打不開易開罐的拉環啦。
所以,最好的選擇還是秀吉吧!
「就是說啊,小明!木下的話就算了,你現在連對土屋都有興趣嗎?」
「我無所謂,因爲我只是想逃離鐵人的地獄補習全餐而已。試膽大會的鬼屋造景工作已由三年級的傢伙們一手包辦,那麼,就算得接下體育祭的事前準備和善後工作,也不是多大的問題嘛。」
「是!那該用什麼方法處置呢?」
我的頸椎受控在美波的掌心之中。現在我所能做的選擇,就是立刻拒絕,然後死在美波手上;或是接受美波的提議,等着被清水同學殺死——只能二選一了。
「美、美波實在太狡猾了!人家也想和明久同學……」
「真的可以嗎?美波——我可是人類唷!」
「——那麼,你的真心話呢?」
「現在我們要準備的是攝影機和安裝屏幕,還有就是分組吧?」
得到美波冷淡的回應,清水同學只能流着淚跑走。
「把他帶過來。」
「…………明久,你有這樣的心意,我覺得很困擾……」
什麼多多關照啊,明明是你先扣住別人的弱點不肯放手,怎麼想我都沒有其他的選擇吧……
「嗯,謝謝你能體諒我的難處,美春。」
「!?」
「啊,對喔!都還沒有決定該怎麼分組呢。」
試膽大會的規則基本上是兩人一組。原本是爲了讓完全不會對這種事感到害怕的人也能享受試膽大會的樂趣,所以才訂下這樣的規則。但現在的狀況已經變成得靠試膽來和三年級的學長們一較長短,所以照理說,爲了贏得勝利,還是讓完全不害怕的兩個人同組比較妥當吧?
「嗚唔!那、那是……」
「可是老朽記得,雄二和明久不是和常夏雙人組約好要來場一對一的對戰嗎?」
「可是姐姐!要是和那種豬太郎一組——」
悶聲色狼翻開他的大包包,裏頭塞了好幾臺攝影機,我們應該就是要拿着這些攝影機進到鬼屋裏探險。爲了當作確實通過各個關卡的證明,也爲了讓其他等待的隊員在還沒上場前不至於感到無聊,出於各式各樣的理由,纔會要求使用攝影機全程記錄下每個片段……話雖如此,沒想到那些三年級居然也沒有多加反對呢。我還以爲三年級的學長們一定會說「如果用攝影機拍下鬼屋裏的狀況,其他等着上場的人看穿陷阱後就不會被我們嚇到了,所以不能使用。沒想到他們居然二話不說地接受我方的要求。看來他們也挺有自信的嘛。
「姐姐!如果是試膽大會的分組,美春要提名自己當你同組的候選人!」
「殺了你……和姐姐共組一隊的豬太郎,不管是誰都等着被我宰掉吧!」
「須川會長,我們發現有可疑分子想邀木下一起組隊!」
「你是……A班的久保利光同學沒錯吧?你找美春有什麼事嗎?」
聽完雄二的解釋,我點了點頭應聲道。
在太陽西沉之際,我大概也會一命嗚呼吧?
「就、就是說嘛,大家都認真過頭啦!」
也許是看見我約了悶聲色狼而放下胸口的一塊大石,把手邊大量文具用品(兇器)藏在暗處後,清水同學立刻縱身飛撲到美波身邊。如果我剛纔開口約了美波,那些閃着銳利光芒的銀色文具用品,一定會深深刺進我的血肉裏吧?真是危險……
「明久,你怎麼了?老朽的臉上有沾到什麼東西嗎?」
姬路同學的表情極爲無助。對喔,如果和姬路同學一組,就得要求她召喚出那隻讓她倍感羞恥的召喚獸。危險危險,實在太危險了。
「好了,既然大家都差不多找到和自己一組的人,其他細節部份就等晚點再說吧。現在最重要的,是讓所有參賽者都能享受到試膽大會的樂趣啊。」
啪啪啪,雄二拍了拍手出聲道。
「嗯?怎麼?雄二,你居然會把優先權讓給別人,太不像你的作風了。」
「我們畢竟是這場試膽大會的企劃人員嘛,要參加也得等到最後纔行,最重要的是讓其他班的同學玩得開心啊。」
「——真心話呢?」
「既然得和翔子一組,那麼最好是能讓別人先闖關成功,這麼一來我就可以不用參加試膽大會啦。」
嗯,多麼單純爽快的理由啊,連我也馬上就明白了。
「好,差不多該決定大家的入場順序了。現在沒時間閒扯啦,快點到集合場所待命吧。」
「啊,嗯……指揮中心在我們F班對吧?」
「沒錯,不過E班也被我們當成待機場所了。畢竟光是我們F班,實在容納不下太多人
參加者除了基於義務必須參加暑期輔導的F班全體五十名學生之外,還有參加夏季講習的一百名有志青年。這人數已將近是全學年一半的人數。
「悶聲色狼,攝影機準備好了嗎?」
「……沒問題,我也已經將A班的放映機借來了。」
「很好。那麼,現在就放鬆心情好好享受這一場夏季詩篇吧。」
「就是說啊。這次也沒有什麼慘絕人寰的懲罰遊戲,就好好玩吧。」
「老朽也這麼認爲呢。如果只需要負責體育祭的準備與善後工作,和之前的狀況相比簡直是輕鬆得很。」
「可、可是,我一點都不覺得享受啊……」
「我、我也是……唔,不過有小明在一旁保護我,是有一點開心啦。」
「…………希望能拍下很多好影像。」
「「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那裏竟飄浮着一顆染滿鮮血的頭顱。
「就是說啊。」
追蹤屏幕上已經映出第三組所拍攝的影像,而這次也支撐不到關卡即喪失資格。一開始的B班就這麼困難,接下來的處境實在堪慮。
「就是說啊,這種的我也比較能接受。」
三年級的召喚獸戰隊共有四組八名人員。那幾個負責守在關卡的學生,無疑全是A班派出的精英。因此,如果我們不多送幾組成績優秀的人進去,很可能會被負責守關的戰隊全數殲滅。
【喂、喂……你看那個轉角,是不是哪裏怪怪的呀?】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才步入B班沒多久,屏幕那頭又傳來淒厲的悲鳴聲。
首先接近的,就是與他們的日常息息相關的B班教室關卡,這裏已經被改建成極富江戶時代風格的街道景象。爲了營造氣氛而刻意調暗的燈光,讓整個畫面顯得昏暗朦朧,就算待在坐滿人的教室裏,還是能感受到那份恐懼與壓迫感。
如果只是要確認目標的位置,那還有其他很多方法,但如果有攝影機的幫助,就能輕易分辨該注意哪個方位了。
屏幕的那頭忽然傳來淒厲的哀號聲。聽到別人的尖叫,姬路同學和美波也同時發出悲鳴。明明屏幕上什麼都沒照出來,只是聽到哀號聲就嚇成這樣,想必她們兩個真的都很害怕恐怖的東西吧。
「原來是這樣。就算他們沒有設置固定式的攝影機,也能從咱們這邊取得情報嘛。如此一來,對方要下手就方便許多。」
站在身旁的秀吉對雄二問道。關於這一點,我也相當好奇。
面對校舍中即將揭開序幕的夏季慶典,頓時感到活力四射的每個人心中都懷抱着不同情感,一起並肩跨出腳步。
「這是一定的吧。不然光只有我們使用攝影機的話,這場對決對我們也太有利了。他們之所以沒有反對,也是因爲這麼做對他們同樣有利的關係啊。」
兩人攜着攝影機彎過轉角,若無其事地照向一旁的牆壁——
雄二從鼻間噴出一口氣。嗯,不服輸的雄二會有這種想法是很理所當然的。
「不,這一點大概挺困難的。」
「對了,雄二,剛纔你說挺困難的,老朽不懂是什麼意思呢?」
搶在雄二開口之前,霧島同學已經先替他做出回答。
【【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F班的女生中,唯一面對怪談仍顯得遊刃有餘的秀吉,喃喃自語地頷首道。
「你、你想太多啦,瑞希,畫面上什麼都沒拍到啊。」
站在那裏的——是個嘴巴裂到耳邊的噁心女人。

【嗯……】
「?」
正如姬路同學和美波所說,比起有所警戒的人所拍出的攝影畫面,像這樣毫無戒備、一路往前直走所拍出來的影像,反而比較不恐怖。況且像這樣腳步不停地一路直走,也很難讓人抓到出擊嚇人的時機吧。
除此之外,這些攝影畫面還能在等待被嚇的對象接近時,用來打發時間之類的。
「……如果是以召喚獸進行的試膽大會……」
正當看着畫面的姬路同學和美波以爲能稍微鬆一口氣時——
【要走了喔!】
「啊,像這樣走很快什麼東西都沒拍到,跟剛纔的比起來好像就沒有那麼恐怖耶,真是太好了。」
悶聲色狼指着器材低聲道。標示爲攝影機①的數據瞬間往上狂飆,顯示遠遠超出失敗紅線的音量大小。
「…………失去資格。」
【我們要進去囉!】
「咦?雄二,你這麼說是——」
【我的身後忽然出現裂嘴女……】
「好,那我們也要祭出戰略了。各位!進場的順序有所變動,由F班的須川&福村組,還有同爲F班的朝倉&有慟組先進去!」
「是這樣嗎?我還以爲會允許我們使用攝影機,是因爲他們很有自信呢。」
「唔,他們應該也不是完全沒有自信啦……不過,只要看到我們這邊拍攝的影像,就能確認目標往哪個方向移動,這麼一來便能抓準嚇人的時機,想從死角進行突擊也輕鬆不少。」
【有、有顆滿頭鮮血的頭顱突然從牆壁裏冒出來啦……】
「如果這次能照出另一頭到底發生什麼事就好了。」
【嗯……】
攝影機映出轉角的另一頭,那裏到底有什麼東西呢?
爲了拉開時間差距,朝倉&有慟組先在外頭待機,由須川同學和福村同學拿着攝影機走向前。不曉得是他們的膽量比別人大,還是腦子放空什麼都沒想,只見須川同學和福村同學沒有一絲躊躇地很快就到達那個轉角。
【那、那我走在前面喔。】
「太好了……那這裏就能放心地通過吧……」
從悶聲色狼裝設好的追蹤屏幕裏,映出了以尖兵之姿率先出擊的B班男女組之身影與對話聲。
「嗯,先發部隊在經過第一個轉角就已失去資格,看來對方很認真嘛。」
【應該是吧。】
順帶一提,雖然同樣身爲女生,但霧島同學似乎完全搞不懂姬路同學和美波在怕什麼,一雙眼在追蹤屏幕與姬路同學她們身上來來回回,還不解地歪着頭。
「三年級他們也看得到這些影像嗎?」
這場試膽大會畢竟是與三年級之間的一場對決,而且爲了害怕不已的姬路同學和美波,我方最好能儘量獲得更多情報。我不會要求一定得在B班闖關成功,但至少也該讓我們知道B班裏到底設置了什麼機關吧。
悶聲色狼準備了五臺攝影機,因而只要錯開時間,便能有好幾組同時進到鬼屋試膽,但在第二組出發之前,第一組就已經失去挑戰資格,這倒是完全出乎我們的意料。
這次和前一回有些許不同,但仍是在那個可以窺見詭異轉角的地點。居然還改變作戰的位置,那些三年級的真有兩把刷子。
繃着因緊張而僵直的身體仔細觀看,但攝影機卻只拍出一條再平凡不過的小徑而已。
「一開始只是想讓他們先去探路,不過也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一些分數比較高的傢伙要是全都失去資格,接下來想闖關也不容易。」
「啊,原來如此。」
攝影機稍微移動後,又映出背後的景象。
「第一組失敗了,這樣就沒辦法知道一開始的地方到底有什麼恐怖的東西。」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美、美波……那個暗處好像有什麼東西耶?」
「就是說啊,三年級那邊應該也是派成績比較好的人守在關卡吧。」
悶聲色狼指着標示爲攝影機②的追蹤屏幕低聲道。沒多久,屏幕上也跟着映出A班一組男女正往前走的身影。
隱約聽得見這樣的對話聲。攝影機之所以什麼東西都沒拍到,大概是因爲鬼怪突然從死角冒出來的關係吧。這一次的召喚獸和過去不同,有着一比一的等身大小,因而不管是沾滿鮮血的頭顱或裂嘴女,全都是以最真實的模樣呈現在眼前,想必很恐怖。
雄二坐在原位出聲喊完後,沒多久攝影機③和④的屏幕上就映出了熟悉的F班同學的面孔。
「話雖如此,但就算被逼得走投無路,這場勝負仍是要分個高下才行。老是被他們壓着打,這一點我可不服氣。哼!」
從雄二的態度看來,他似乎已經察覺到什麼,正當我準備把事情問清楚時——
【攝影機由我來拿吧。】
姬路同學和美波握緊彼此的手,站在遠處遙望屏幕。如果真的那麼害怕,她們實在不用逼自己看嘛……雖然這麼想,但考慮到接下來她們也得走這一遭,那最好還是能先了解各個關卡的狀況比較好。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噫呀啊啊啊啊啊啊!」」
「什、什麼嘛,根本什麼都沒有啊……」
「而且除了你之外,一般學生的召喚獸都沒辦法觸碰物體,因此能直接穿越障礙物進行突擊。這麼一來,只要知道對方的位置和行經方向,就能把怪物偷偷擺在別人身後,來個出其不意的攻擊啊。」
透過攝影機的鏡頭,以那個詭異的轉角爲中心映出周圍的景色。握着攝影機的兩人,也謹慎戒備地一步步走向轉角。
「……使用攝影機的,應該不只有我們這邊而已。」
「就是說啊,不愧是三年級的老鳥。」
「…………第二組出發了。」
追蹤屏幕上映出連續幹掉我們三組人馬的那個恐怖轉角。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喔,就是那裏吧?好像有什麼會跑出來的地方。】
【就、就是說啊……好像會有什麼東西突然跑出來……】
不只有我們這邊使用攝影機的意思是說……
「第一組人馬太緊張,才無端助長刻意營造出來的恐怖氛圍啊。」
這麼尖銳的叫聲到底是從哪裏傳來的啊?原來是姬路同學和美波看到屏幕而發出震耳的哀號聲——不,不只是姬路同學和美波,正看着追蹤屏幕的其他人也忍不住發出悲鳴。不習慣看到這種恐怖景象的人,會感到害怕也是無可厚非啦。
可是——
【喔!這個人的嘴巴雖然大了點,不過其實是個美女嘛!】
【不不不,這邊的這個才真的漂亮啦!只有頭卻沒有身體的模樣,雖然讓人不清楚她的身材如何,不過只要把臉上的血跡洗乾淨,她應該也是很漂亮!】
須川同學和福村同學非常冷靜地對眼前的妖怪品頭論足。
「爲、爲什麼那兩個傢伙可以這麼冷靜啊?還有小明你們也是!難道你們一點都不怕嗎?那可是很寫實的妖怪耶!」
鐵青着一張臉的美波忍不住大叫。就算她這麼說,可是……
「但是,這種東西又不會危及生命。」
「那種噁心的東西,我們在F班已經看多啦。」
「…………那種程度的東西,跟幾乎死掉的明久模樣相比,根本不算什麼。」
「老朽也這麼認爲,跟姐姐的折磨相較之下,那簡直是可愛得緊呢。」
現在的我們怎麼可能還會因爲流幾滴血就大驚失色呢。
【不過話說回來,這裏還真暗耶……要是不小心絆倒,應該會摔個狗喫屎吧。】
【啊啊,那裏正好掛着一個燈籠,拿來借用一下吧。】
攝影機拍出被當作裝飾品而掛在一旁的燈籠。
須川同學和福村同學爲了借來照路,因而靠了過去。
——咚、!
「「哇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間,燈籠表面浮現一張臉,甚至還長出詭異的手腳四肢。那個應該是燈籠妖怪吧。原來如此,在裝飾鬼屋時,還擺了幾隻召喚獸進來啊。幹得不錯嘛。
【喔?這東西抓不到耶!】
「呼……太好了……這麼一來,我們就可以不用進去B班吧?」
接着,朝倉組的攝影機映出了一處空曠的場地,等在那裏的看起來應該是三年級的兩位學長姐和教化學的佈施老師。
說到化學,應該有成績更好的人才對,不過對方並不像我們是全班出動,超過四百分的人應該沒有來參加講習,但還是有三百分以上的高手在此坐鎮。
這一次的試召戰爭裏並沒有補分測驗,負責守住關卡的人員也沒有替換過。因此,就算沒辦法一次分出勝敗,我們也能經由一次又一次的挑戰來消耗對方的戰力。簡而言之,掌控這場勝敗最大的關鍵,就是儘可能讓許多優秀的人才不至於喪失資格,一路將他們保送到關卡,然後破關。
啊,在分數還沒完全顯示出來前就被幹掉了嗎?
二年級全體的男女生比例大概差不多,只有我們F班的男女比是四十七比二比一。自願參加夏季講習的男女生人數也差不多,而在這場試膽大會中只有我們F班的男生人數壓倒性居多,因此沒辦法讓每個參加者都男女一組也是沒辦法的事。
一點也沒被對方的演出嚇到,福村同學喚出殭屍召喚獸,提着燈籠妖怪又繼續往前走……手腳掙扎晃動的燈籠妖怪看起來實在是有點可憐。
化學 326分 & 263分
【如果用召喚獸就抓得住了吧?試獸召喚!】
「……我是怕到發不出聲音。」
「「「交給我們吧!」」」
「我是這麼希望的啊,不過我們F班幾乎全是男生,不管再怎麼努力,人數還是不夠啊。」
從昏暗的畫面中,仍能清楚看出兩人的不悅模樣,而且他們還繼續對話着。
「就、就是說啊……好像在看電視一樣……」
攝影機③傳來須川同學與福村同學的對話聲,他們兩個好像都對自己的搭擋不怎麼滿意。這麼說也對啦,如果是我,當然也希望能和女生一組快快樂樂地參加試膽大會,只能和F班的臭男生一組實在太讓人不爽了。
【好,那我們接下來前往D班吧。】
「就是說啊,到了關卡最後就單純是以分數來決勝負嘛……」
【喔喔,我們已經走到關卡了,還挺簡單的嘛。】
「不過這麼一來,也已知道直到關卡的這一路上他們設置了什麼樣的機關,趁現在把其他班的人送進去,我們的贏面也比較大吧。各位!從現在開始要一口氣跟他們分出高下!成績足以和對方對抗的小組全都準備上場!」
「果然是A班等級。」
「實在太恐怖了,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很想退出這場試膽大會……」
「翔子,你給我閉嘴,你根本一點都不害怕吧!」
攝影機的那頭,成功突破B班關卡的兩人正準備動身前往D班。接下來的這一路上又是未知的領域,一定要多加註意纔行。
順帶一提,雖說是A班的資優生,但各科的平均分數也不過兩百分左右。大概是因爲常看到悶聲色狼或姬路同學考到那種分數所以不覺得怎麼樣,但一般單科有超過兩百分的成績,便已經相當值得自豪。換句話說,出現在畫面上的三年級學生在化學科的學年總排名上,應該是位於前十名的厲害角色。
【好!成功壓制B班了!】
【但因爲場地是在B班,光是迷路就花了不少時間啊。】
「嗯?對了,雄二,你不是極力湊合男女一組參加試膽大會的嗎?」
【誰叫你那麼沒女人緣。】
【【【【——試獸召喚!】】】】
「這不是你們的分數對抗得了吧!」
「嗯,因爲B班的關卡已經被我們突破。」
【【——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首先出現的是三年級的分數。
「如果其他同學能把每個關卡都突破的話就好了……」
錯開時間纔出發的朝倉同學組所拍攝的景象已前進不少。像是從水井吊起一顆頭,或是柳樹下忽然出現只有一隻眼睛的小鬼等等,各種正統又奇異怪誕的鬼怪一一現身。
在我們隔着追蹤屏幕的守護下,現場四名學生得到佈施老師的許可,分別叫出自己的召喚獸,沒多久分數也跟着顯示出來。
事前協定好的規則中提到,只要關卡被突破,便可以接着從下一個班級進行遊戲。依照班級的排列順序與迷宮圖形,繼B班之後我們所要挑戰的是D班。
美波的神色不定,但還是努力表現出有幹勁的樣子。雖然相當害怕,但也有值得期待的地方——她的表情透露出,此刻內心正交雜着許多複雜又矛盾的情緒。她或許也很害怕恐怖的妖魔鬼怪,但若能好好享受這場試膽大會就再好不過了。
「唉,這種情況本來就在預料之中啦。」
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帶着④號攝影機的朝倉同學與有慟同學也準備動身進場。
「…………失去資格。」
「……雄二,好恐怖,牽着我的手吧。」
「唔……但這畢竟是校長的命令嘛。」
雖說課是不用上了,但這場試膽大會也算是相當棘手的課程。如果是憑個人意願參加夏季講習的其他班級還說得過去,但我們F班畢竟是義務參加暑期輔導,而且爲了逃避輔導又舉辦這場試膽大會。因爲害怕而不想參加,這種理由是不會被接受的吧?
【才、纔不是!我纔不是被她們拒絕咧!只是因爲她們都遇到一些狀況,所以沒辦法跟我一組啦!絕對不是因爲我不受女生歡迎的關係!】
【我也是啊!我也不是不受女生歡迎啦!只是時機不太好而已!】
【須川,你這個臭傢伙在說什麼?你不也是從一大早就跟二十多個女生要求組隊,結果全被拒絕嗎?】
F班 朝倉正弘 & F班 有慟住吉
至於之後幾組雖然知道會出現什麼嚇人陷阱,但還是被嚇到發出尖叫,只能以失去資格做收,不過二年級的侵略,大體而言仍算相當順利。
「爲了讓姬路同學不用參加,我們也會加油的。對吧,美波?」
A班 近藤良文 & A班 大竹貴美子
一邊看着屏幕,秀吉一邊向雄二詢問。
【真一同學,你好棒喔!】
果然就算膽子異於常人,F班還是F班啊。若是要以成績來分出高下,絕對不可能贏過對方。
【真一同學,我們要一起加油喔。】
「那兩個傢伙是在搞什麼啊……」
不只美波和我,所有參加者若不是看着屏幕發出哀號,就是在筆記本上寫下敵方設置的陷阱,每個人都用不同的方式享受着這場夏季盛會。對害怕恐怖東西的姬路同學來說或許困難了點,但我還是希望她把這場試膽大會當作祭典般,好好感受其中的樂趣。
一旁是怕得不得了的姬路同學和美波,還有和平時一樣閒話家常的雄二與霧島同學。
☆
在朝倉同學與有慟同學被幹掉後,我們又送進七組人馬,其中有五組好幾次都發出在及格邊緣的哀號,但總算是成功到達關卡。
「就是說啊,反正朝倉他們還在,突破這道關卡也只是時間的問題吧。」
「雖然三年級有很多人都會去補習班,但他們仍派出成績優秀的人守在關卡啊。」
姬路同學撫着胸口鬆了一口氣。
不知爲何,信心滿滿站起身來大聲回應的,全是F班的同學。
以破竹之勢突破了依序出現在眼前的敵方召喚獸(其實就只是通過而已)朝倉同學與有慟同學此刻無比意氣風發。照這個狀況看來,或許也能成功闖過D班呢。
我們這邊的狀況完全未對鬼屋裏的探險組造成影響,殭屍身上的腐肉邊走邊掉,提在手上的燈籠妖怪也映出腳邊的景象。怎麼樣都無所謂啦,不過利用這些影像,搞不好能剪出一部電影呢。
接着,我們就在追蹤屏幕前面默默守護須川同學與福村同學爽快進擊(?)的模樣。
【真美,如果你會怕的話要告訴我,我會保護你。】
秀吉說的沒錯,不管是此刻屏幕上所顯示的須川同學和福村同學,還是剛出發沒多久的朝倉同學與有慟同學,全都是男生。
雄二對在教室裏待機的人馬大聲喊道。
「少騙人了,你一直都在計算發出尖叫的最佳時機吧。」
接着出現的是我方二年級的成績。
啊,剛纔的叫聲音量好像會超過標準……
「不過多虧了須川同學他們,總算知道對方設的機關是什麼。」
「就、就是說啊,小明,我們一起加油吧。」
【啊~可惡!爲什麼我非得和須川一組啊!】
爲了讓她懷抱最後一絲希望,姬路同學的出場順序被安排在最後一個。在那之前,如果有人能成功突破最後的A班關卡,她就可以不用參加試膽大會。
「該、該怎麼說呢……好超現實的景象喔。」
化學 59分
沒被那些恐怖東西嚇到的兩人組,則因爲沒腦筋的笨蛋對話而失去資格。唔……真不愧是F班。
【嗯,謝謝你,真一同學真的好可靠喔。】
「「嘖!」」
追蹤屏幕那頭傳來的對話聲,讓教室內響起一片不悅的咂舌聲。回頭一看,才知道是出自B班和C班的男生。
這是當然的,我們F班的夥伴們纔不會做出這種欠缺風度的行爲呢。
「坂本,接下來讓我上場吧!我要讓那些傢伙知道,真正的敵人就在我們二年級裏!」
「近藤,你先等一下。這時候應該派出擁有『能安心又確實殺害同伴』外號的我——武藤啓太上場纔對吧。」
「不不不,應該是以『反過來恨到讓你死得很難看』爲賣點的我——原田信孝出馬啦。」
F班的賣點就是行動力超羣。我們可不是那種只會咂舌,心裏暗自不爽的泛泛之輩唷。
「喂喂喂,你們幾個……先冷靜一點吧。」
雄二很無奈地聳了聳肩。
「「——面對這種事情,應該要全班一起給他們好看纔對啊!」」
多麼美好的F班呀。就算對逐漸蔓延開來的險峻事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們也絕不會放過想得到幸福的傢伙。在平日生活的薰陶之下,我們對這種事早已培養出難以割捨的連帶感了。
「不過,我們現在要是起內鬨,狀況可是會變得很棘手。難得他們已經前進那麼多,爲了贏得這場戰爭,還是得讓他們繼續完成這項任務纔行。」
「雄二說的沒錯,既然要做,當然得贏得勝利。」
爲了確實掌握敵人設下的每一道陷阱,我們的目光又回到追蹤屏幕上。
這一次的試膽舞臺換成D班,跟剛纔寬敞的B班比起來,明顯狹窄許多,教室大小大概只有B班的三分之一而已。我想三年級大概也沒辦法設下如B班那麼多的機關,應該能輕而易舉地通過——
【哇啊啊啊啊啊啊!】
【咦?真美,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嗎?】
【好、好像有什麼軟軟的東西擦過我的脖子!】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屏幕那頭突然傳來一聲悲鳴。這是怎麼回事?
悲鳴的音量已經超過紅線。這次發出哀號的只有女生,但在這種狀態下,同組的兩人都會失去資格,這也是遊戲規則之一。因此,這組的侵略只能到此爲止。
「明久,晚點你再去解決那兩個人吧。」
「沒有,攝影機什麼都沒拍到啊。」
【【嗚喔喔喔喔喔!真叫人受不了啊!】】
「老朽也這麼覺得。雖然黑漆漆的看不太清楚,不過好像已經走到比較寬廣的地方。」
「我哪知道,畢竟他們都擁有恐怖到嚇死人的頭腦啊。」
追蹤屏幕上,在黑暗的空間中央,有個人影正靜靜佇立着。那也是對方設下的圈套嗎?不,很可能只是個幌子。說不定是故意讓我們把目光焦點都集中在那個空無一物的空間,然後再出其不意地從身後給我方真正致命的一擊,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還穿了一件全身上下點綴着滿滿花邊的哥特蘿莉裝。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這個班級看起來的感覺並沒有那麼恐怖,真是太好了……」
【青、青蛙啦!青蛙掉下來了!】
「…………失去資格。」
【好像不太對勁耶。】
「…………有人來了。」
「照老朽看來,對方那羣人差不多該有所行動了。」
「「喔喔!」」
D班裏並沒有建蓋出街坊之類的場景,只有一整片黑暗,並在地上丟了一些垃圾當作裝飾而已。這麼一來,就算是身在其中的當事者,也很難判別到底發生什麼事吧。
「是啊,因爲我們班上的那些傢伙,神經纔沒有纖細到會被突然碰觸自己的東西嚇得放聲尖叫啊。」
「的確很恐怖沒錯……」
真是可惜,沒想到我居然又得對同班同學做出那麼殘忍的事。
【就是說啊,雖然搞不清楚是什麼狀況,不過我也覺得有點不太妙……】
不論屏幕裏或屏幕外,大家都從心底深深喊出幾乎掀翻教室屋頂的悽絕悲鳴。當然我也因爲見到此生最爲慘烈的恐怖畫面,因而嚇到全身不停發抖,剋制不住地發出震耳尖叫。
「不過,看起來好像沒什麼機關啊。」
☆
接下來的幾分鐘,我們仍在屏幕的這頭注意着他們的行動。忽然轉換方向的鏡頭好像捕捉到什麼一掠而逝的東西。那個是……蒟蒻嗎?
【喂!你怎麼了?】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只要追蹤屏幕上傳來尖叫聲,就會忍不住跟着全身發顫的這兩個女生,還真是可愛啊。
啪!照明的電源被用力按開的聲音響徹整間教室。
「適時切換?你是說嚇人的方式嗎?」
就算發出叫聲,也是不至於超過標準的音量,所以還不用擔心。
敵我雙方都是透過攝影機所拍攝的畫面來掌握目前的情勢發展,當然就能隨時臨機應變。如果對方的策略奏效,就由我們這邊想辦法扭轉情勢;反之,若我們這邊的侵略順利進行,三年級的學長們當然也會再想其他辦法來惡整我們。
「既然如此,我們這邊也得出招了!F班第二小隊,準備出擊!」
只見那個掠過半空中的物體發出「啪」的一聲,黏到正在走動中的兩人身上。
直到剛纔爲止,不管再怎麼恐怖,對手仍是普通的召喚獸,而召喚獸並沒有辦法直接觸碰人體。再加上場地相當寬敞,只要注意那些眼睛看得見的恐怖景象就夠了。可是,這次卻還添加觸覺上的恐怖。現在正準備進入教室裏接受試膽的那些人,雖然透過追蹤屏幕而在心中累積着「視覺上的恐怖震撼」經驗,但對於透過屏幕也無法感同身受的「觸覺上的恐怖一大概沒辦法輕易克服。
悶聲色狼輕喃道。
「喂,雄二,那兩人難道不知道他們的對話會透過攝影機全被我們聽見嗎?」
「…………失去資格。」
屏幕中的兩人繼續前進,攝影機也隨他們的腳步緩緩映出那幽暗深處的影像。
【你、你說什麼……這種想法實在太妙了!武藤,你那恐怖的頭腦真是讓我嚇一跳啊!】
【我知道了。】
「就是啊。對方也很清楚我們這邊的動向,應該會想別的方法來對付我們。」
「唔,看起來的確只是個寬敞的空間罷了。還有就是……上頭的中央部份,好像還架着類似照明設備的東西。」
悶聲色狼說的沒錯,正在行進中的兩人,大概是被對方從死角丟出的物體觸碰因而受到驚嚇。剛纔也有提到是什麼軟軟的東西,我猜應該是蒟箬之類的鬼屋內必見小品。
【喔哇啊啊啊!是、是蛇嗎?】
「啊,現場的氣氛好像變得不太一樣耶?」
【嗚哇啊啊啊啊啊!】
「可惡,看來對方也不是太笨嘛,居然還懂得適時切換。」
雄二話說到一半,突然傾身向前緊盯着屏幕。
【喂,照坂本和那些失敗傢伙們的說法,在這一關好像是會被什麼不知名的東西碰到身體耶。】
【這樣嗎?那不就比剛纔的B班還難搞?】
雄二所下的指令,換來班上同學充滿幹勁的回應聲。第二小隊共有四組八名人員,到底能不能闖關成功呢?
「太骯髒了!不只做法骯髒,連映在屏幕上的畫面都好骯髒!」
【嘿嘿~別誇我啦。】
F班第二小隊的第一組正一邊戒備着周圍環境,一邊對話。就算早已習慣流血事件,但碰上這種作戰方式,大家還是有所顧忌吧。不過跟其他班級相比,我們F班看起來還是可靠多了。
笨蛋雙人組在腦中將恐怖的感覺轉換成令人欣喜的接觸,同時也跌入自己創造出的瑰麗幻覺中。
【光是呆站着也無濟於事,我們走吧。】
【嗯,你說的沒錯。】
「不曉得他們這次又會想出什麼招式來對付我們呢?」
「那個死平頭!居然來這招!」
【所以說啊,其實我已經想到一個好對策。】
「原來如此,看來對方可是用腦袋來設計這些嚇人的陷阱啊。」
怎麼回事?這次跟之前不太一樣,攝影機雖然有拍到對方派出的召喚獸,可是出現的妖怪召喚獸似乎只是個幌子,真正嚇到人的東西其實是—
大家都聚精會神地盯着屏幕上映出的影像。天花板的部份確實看得見像電線之類的東西,那應該是聚光燈吧?秀吉真不愧是秀吉,只要是跟戲劇扯得上關係的東西,就算只看到幾條電線,他好像都知道是什麼東西。
【所以在這種時候,只要把害怕的感覺,在腦中轉換成「因爲喜歡我,所以想跟我牽手,但又覺得害羞,只好隨手拿其他東西來觸碰我的美少女」就行了!這麼一來,害怕的感覺立刻會變成令人欣喜的接觸啦。】
「明白。」
隔着屏幕,這頭的我們也能清楚感覺到現場的兩人都緊張得吞口水。就算我們F班的成員再怎麼跟纖細的神經無緣,但在遇到緊要關頭時,該有的反應還是會有。想必這裏一定是將與三年級一較高下的重要時刻之一吧。
秀吉說的沒錯,②號攝影機正映出雖然幽暗但寬敞的一塊空地。
因爲他們的這一段對話,我們F班的評價大概又會往下跌……
「…………應該是直接接觸吧?」
「我想也是。」
「哇啊啊啊啊啊!有妖怪啦!不,雖然不是妖怪,可是卻比妖怪更恐怖啊!」
緊接着第三組也失去資格。這次使用的是做成爬蟲類模樣的玩具嗎?在伸手幾乎不見五指的黑暗空間中,不管是外表或觸感,這種玩意兒都足以令人發出哀號。
「誰知道,我倒是還沒看到——嗯?」
接着進入的第二組對那些已經出現很多次的妖魔鬼怪也不怎麼害怕,但前進一段距離後,仍同樣在半途失去資格。
「就是說啊,說不定我也可以平安度過這一關喔。」
【就是說啊。】
【沒錯!這可是我珍藏的祕招喔!你聽好,會被突然碰觸自己的東西嚇到而發出尖叫,多半是認爲碰到自己的不明物體很噁心的關係吧?】
黑暗的畫面中央突然打出一道亮光,常夏雙人組中的小平頭——夏川學長,正沐浴在聚光燈底下,靜默無語地佇立。

「沒錯,他們這次是利用觸覺來刺激恐懼感。剛纔在B班,幾乎全都是視覺上的震撼而已,所以參加者一時之間也沒辦法提升其他感官神經的耐嚇程度吧。」
當那兩人離中央的寬敞空間只剩下最後三步的距離時,屏幕上原本漆黑的畫面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雄二,你有看到剛纔發生了什麼事嗎?」
「雄二,這兩個笨蛋的事先放到一邊,其他三組好像都進行得挺順利嘛。」
【對策?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嗚唔唔唔……會做惡夢……我今晚一定睡不着……」
「……好惡心。」
「看到那種東西,就算是老朽也承受不住啊……」
就連我們F班全體人員和霧島同學,也都因這意料之外的超噁心畫面而無可避免地發出哀號,至於忍耐度較差的人,說不定還會併發神智不清或嘔吐之類的症狀。三年級的那些傢伙,居然祭出這麼危險的攻擊方式!
【怎麼?剛纔那邊好像傳來什麼聲音耶?】
【對啊,我也聽到了,那邊傳來哀號——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糟糕!第二組也被幹掉了!而且哀號聲如潮水般湧出,再這樣下去可就大事不妙!
「雄二!再不快點想想辦法,我們就會被全數殲滅啦!」
「可惡!話雖如此,可是我們也救不了已經深入敵營的那幾個傢伙……」
「怎麼會……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只能眼睜睜看着他們送死嗎?」
【哇啊啊啊啊啊!誰快來救救——】
【不要!討厭討厭討厭!拜託你們,快點讓我離開這裏!】
【救救我啊!如果不能救我,那至少殺死我吧!】
【☆●◆◇少×!】
「…………突擊部隊……全數罹難!」
「可惡!我們的好兄弟們居然……」
剛纔送進去的戰力已被全數殲滅。
畢竟光是透過攝影機的鏡頭,我們就已經受到極大的身心創傷,至於親眼見到那種恐怖景象的好夥伴們,想必已經無法重新回到社會……可惡啊,臭平頭學長!居然做出這麼泯滅人性的事!
「坂本!報仇……一定要替那些傢伙討回公道纔行!」
「要是我們就這麼輸了,對壯烈犧牲的那些傢伙實在太過意不去!」
【…………嘔吐並不是什麼可恥的事,是人看到這種東西都會吐。】
「「「悶聲色狼!悶聲色狼!」」」
【…………我要上傳到國外的恐怖體驗網站。】
啪!(聚光燈的電源被打開的聲音)
「這種事也不一定啦,說不定他負責的是之後的A班或C班啊。」
「我當然知道!既然那羣三年級的要搞成這樣,我們也得盡全力跟那些混蛋拼了!原本準備接着入侵的人全都退下!這次我要派出悶聲色狼&工藤愛子組進行猛攻!」
這樣啊,那就是工藤同學準備拿來對付平頭學長的謀略。先讓平頭學長看到自己映在鏡中的模樣,讓他了解自己究竟有多噁心醜陋,再加上清水同學親自傳授的罵人祕技,交替讓對方的心靈受到無法彌補的嚴重創傷,這招實在厲害。
「差不多快到囉。」
一聽到這兩人的名字,教室裏瞬間被一陣又一陣雄壯的粗吼聲淹沒。如果是悶聲色狼和工藤愛子,一定有辦法突破這等險境!
「說的也是。」
「各位!那個讓人嚇破膽的衝擊影像馬上就要出現了!所有女生趕快把眼睛閉起來!」
A班 市原兩次郎 & A班 名波健一
「這是爲了讓突然冒出來的驚嚇效果顯得比較好的關係,他們一定正在計算打開聚光燈的最佳時機。」
班上同學們全都流着淚水泣訴。我的心情也與他們相同。不管怎麼說,看到那幾個罹難的傢伙那麼悽慘的死狀,是人都會有惻隱之心吧……
【你、你這傢伙!給我看這什麼噁心的東西啊!害我忍不住吐了!】
「就是說啊,這麼一來,想要預測敵人接下來的行動也容易多了。」
嗚嘔~嗚惡惡惡惡惡惡惡惡!(平頭學長嘔吐的聲音)
「這麼說來,是有人教她說的囉?」
【我怎麼看都覺得你充滿惡意!咦?給我住手!你拍下我這種樣子到底是打算做什麼!】
☆
平頭學長用急衝的速度消失。這麼一來,D班鬼屋裏的最大威脅應該已經剷除。
「傳聞?」
「誰知道……沒有臉的意思,說不定是不肯讓人看到她的真面目吧。」
默然頷首的悶聲色狼臉上同樣不見一絲慌亂的神色。看到那種噁心至極的影像居然還能保持冷靜,這傢伙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兩個人的分數都超過二百分大關。保健體育又不是必考科目,不用那麼認真也無所謂吧。果然A班的學生都這麼認真上進嗎?
「他要是不出來可就麻煩了,我正是爲了引他出洞才刻意挑撥他的情緒啊。」
「就、就是啊,也只剩下這一招了,這是沒辦法的事嘛。」
在「工藤&悶聲色狼」的呼喚聲中,被點名的工藤愛子同學看不出半點緊張的樣子,只是平靜地走到悶聲色狼身邊悠然出聲。
——把我的擔心還給我!
「你說清水,是D班的清水美春同學嗎?」
悶聲色狼輕輕點了點頭。
「對了,工藤在出發前,好像跟清水交頭接耳說了些什麼嘛。」
不讓別人看到她的真面目啊……如果說工藤同學的特徵或本質是會隱藏真正的自己,那平常那些性騷擾似的發言,大概也是她的保護色吧。工藤同學居然會想隱瞞僞裝真正的自己,這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她看起來是那麼開朗活潑,該不會過去曾遭遇什麼痛苦的經驗,或是她的家庭出了什麼問題……
「如、如果土屋同學也失敗,那我們僅剩的對抗手段,就只有讓明久同學換上輕飄飄的可愛女裝上場了……」
【悶聲色狼同學,這位學長還挺有趣的嘛。如果有來生的話,讓我認識他也無所謂喔。】
悶聲色狼和工藤同學所持的攝影機,正緩緩接近那個恐怖的出事地點。就算知道馬上就要來了,但心理還是難以承受那樣驚悚的折磨。即使只是隔着鏡頭,壓力依然大到讓人差點管不住衝到嘴邊的悲鳴。
悶聲色狼的召喚獸是之前曾見過的吸血鬼,工藤同學的則是無臉怪。從背影看來,他們兩人的召喚獸都只是普通人類的模樣。
要來了,馬上就要來了……
【等一下!你這丫頭剛纔那句話,是不是完全否定了這一世的我啊!而且就算重生,你也只肯認識我而已嗎?】
視線轉回屏幕上,在D班關卡處互相對峙的四人皆已擺好架勢,準備叫出自己的召喚獸。
「唔……」
「原來如此,難怪她會把那個平頭學長罵到哭出來……」
雄二直視着悶聲色狼與工藤同學的眼睛說道。
「這麼說來,老朽之前爲了找戲劇的候補表演題材時,曾調查過一些怪談,其中無臉怪其實有個不爲人知的小傳聞喔。」
以教室的大小來說,只要突破平頭學長這一關,接下來應該就只剩把關的魔王。負責D班的好像是保健體育的老師,因而由這兩個人出馬,想壓制D班絕非不可能實現的夢想。爲了不再讓大家像剛纔的夥伴一樣成爲無辜喪命的犧牲者,無論如何我都希望悶聲色狼和工藤同學能拿出氣勢跟三年級拼了。
「唔~雖然沒辦法給你任何保證,不過我一定會加油的,坂本同學。」
「奇怪?這裏的關卡魔王怎麼不是平頭學長啊,我還以爲一定會是由他坐鎮呢。」
「「「工藤!工藤!」」」
「…………沒有問題。」
畫面中的兩人循着平頭學長跑走的方向邁開步伐。走在以隔板隔成的小徑上沒多久,前頭就出現兩抹身影,那應該是三年級的學生吧。正如我們所預測的,走過剛纔那個恐怖區域後,這一關的關卡就設在不遠之處。
「「…………」」
她們兩個之所以沒有回話,就當是因爲她們正準備閉上眼睛、捂住耳朵,所以沒空回答我的關係——我真的希望是這樣。
「你們兩位會說出這麼詭異的提議,應該是被嚇到神智不清的關係吧?其實你們並不是真的想讓我換上輕飄飄的可愛女裝吧?」
「……平常的愛子是不會說那種話的。」
我灌注所有力量至丹田,準備承受再不久即將出現的衝擊。
【…………已經準備好了。】
【可惡!這種超越想像的噁心模樣連我自己都嚇到了……難怪班上那些傢伙死都不肯讓我照鏡子……】
工藤同學的語氣仍一如往常般悠然自得,隨口對雄二做出這樣的答覆。
雖說是A班,但照至今爲止的成績看來,常夏雙人組的分數並不是那麼高。大概是考慮到他們比其他人更好解決,雄二纔會刻意挑撥他們的情緒吧。
【…………繼續往前走吧。】
保健體育 303分 & 301分
對照所有人都因那令人作嘔的恐怖景象而怯懦地縮在一起的這間教室,正逐步往目的地接近的那兩個人,似乎相當冷靜。
另一方面,三年級學長的召喚獸分別是木乃伊和科學怪人富蘭克林,這幾隻都是相當有名氣的妖怪,只消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兩位學長的特徵,應該是容易受傷或是天性溫柔之類的吧。
「…………(點頭)」
「哎呀,之後的事等晚點再說,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眼前這一關。」
一片漆黑中,攝影機的鏡頭捕捉到一抹朦朧的人影。
【啊,對不起喔,其實我真的沒有惡意啦,嘔吐男。】
【【【【試獸召喚!】】】】
「他應該不會不出場吧?」
咚!(悶聲色狼拿出一面大鏡子擺在身前的聲音)
「工藤同學的召喚獸是無臉怪耶,這代表什麼意思啊?」
「接下來的事就拜託你們。無論如何都得突破那個死平頭學長,拿下D班這一關!」
【悶聲色狼同學,學長們的召喚獸好像很厲害耶,而且他們操縱召喚獸的時間又多出我們一年,這一次說不定很危險喔!】
「嗯,那就麻煩你了。悶聲色狼,你也沒問題吧?」
【離關卡魔王的所在處應該不遠了。】
「就是這麼回事囉。接下來還請多多擔待,悶聲色狼同學。」
【別、別開玩笑了!你給我記住——】
【悶聲色狼同學,剛纔那個有趣的人應該就在前面吧?】
「現在的畫面還是很黑耶。」
「原來如此,我們這幾個人的召喚獸都跟本人的特質差不多,工藤同學的情況也很容易理解呢。」
「…………我會讓那個平頭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恐怖。」
「嗯。無臉怪好像一遇到人,就會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扒光,全裸示人呢。」
「「「喔喔喔——」」」
「話說回來,沒想到工藤同學說話居然這麼毒耶,平頭學長都哭着跑走了……」
負責拿攝影機的是工藤同學,悶聲色狼手中則好像捧着什麼東西,那應該是他們準備用來對付平頭學長的道具。
【…………確實很強。】
接着,悶聲色狼和工藤同學的分數也顯示出來了。
A班 工藤愛子 & F班 土屋康太
保健體育 479分 & 557分
【……不過,還稱不上是我和工藤的敵人!】
【說的沒錯。】
連眨眼都不被允許的轉瞬過後,木乃伊和富蘭克林還來不及聯手,就已經無力地趴倒在地,由此可見敵我之間存在着壓倒性的戰鬥力差距。說到保健體育這門科目,就算是老師大概也敵不過悶聲色狼和工藤同學這兩個人吧。
「雄二,你有看到剛纔發生了什麼事嗎?」
「有啊,雖然我沒有看得很清楚……不過吸血鬼好像是瞬間變身成狼,將富蘭克林撕裂,然後馬上又恢復成人類的模樣吧。」
真是恐怖……這種攻擊速度也太驚人了……
「那無臉鬼呢?」
「她啊,我沒有看得很清楚……好像是瞬間全裸,拼命朝木乃伊身上狂毆,然後立刻又穿回衣服。」
真讓人搞不懂……只是對戰有必要把衣服脫掉嗎?
「還有,悶聲色狼也在那一瞬間完成出血、止血、輸血三件事喔。」
這未免太厲害了!進行攻防戰的同時,居然還會對工藤同學的全裸召喚獸產生反應。這是多麼強烈的好色心態啊!
「……雄二是花心的現行犯。」
「什麼?你、你誤會了!我可不是自己想看工藤的召喚獸裸體模樣,這都是不可抗力——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絕不原諒花心。」
在我身旁上演的是最寫實的試膽大會。這也是我們F班的男生跟其他班級比起來,對妖怪更有免疫力的最大理由。
【這麼一來D班也破關了,接着要往哪邊走纔好呢?】
不妙,這個女人……真的很不妙。
【那麼,那個毛髮很濃密的男人呢?】
雄二的聲音讓我從狂熱興奮的情緒中清醒過來。還要出招?怎麼可能?這種事是不可能——
視線回到追蹤屏幕上,他們兩人所持的攝影機捕捉到一個佇立在幽暗燈光下的女人身影。那個人就是雄二口中「用來對付悶聲色狼的對策」嗎?
「咦?這話怎麼說?」
那略顯冷漠的表情和纖細修長的四肢,要以類型來比喻的話,應該最貼近霧島同學吧。這樣的美人任和服微敞,誘惑似地出現在眼前,大家會這麼興奮地大叫也不是沒有道理。如果不是姬路同學、美波還有秀吉就坐在我身邊,我肯定會跟着爆出充滿愉悅的嘶吼。
「是、是嗎……原來小明對胸部小的女生也有興趣啊……」
【好,我明白了。話說回來,悶聲色狼同學,你的鼻孔裏爲什麼塞着衛生紙啊?】
【謝謝你的讚美。別看我這樣,其實我有參加茶道社喔。】
教室裏爆出充滿歡喜的男性嘶吼。
大概已經猜到悶聲色狼流鼻血的真正原因,工藤同學笑得非常愉快。
「嗯?你是說西式禮服或和服嗎?先把誰要結婚這件事放到一邊,如果你真的那麼煩惱,也可以兩種都穿——」
「了不起!那個悶聲色狼在面對這種誘惑型的美麗對手時,居然還能忍住不噴鼻血!這根本等於是贏了嘛!」
唔喔,好痛!我的眼睛好痛啊!怎麼會這樣!居然能以遲了一秒才感覺得到疼痛的速度插爆我的雙眼!不愧是美波,這樣的動作可不是一般人辦得到……
【…………雙口女。】(注:雙口女是後腦勺長着嘴巴的美麗女妖怪,傳說是將小孩子餓死的壞母親所變成的妖怪。)
【…………C班。】
☆
【這樣啊……不好意思喔,我們還有事得忙,先走囉!】
「……雄二。」
【…………管他去死。】
「嘎哇啊啊啊啊啊啊!什麼『壞壞眼睛是這個嗎』,你搞屁啊,翔子!不要趁着捏住我的耳朵和嘴巴時,又同時出手插我的眼睛啦!這種懲罰的水準一點都不可愛喔!」
「……這樣正好,我還很煩惱婚禮時該穿什麼纔好。」
【原來是小暮學姐啊,你好。我是二年A班的工藤愛子,那件和服真的很適合你呢。】
「「「有長眼睛真是太好啦!」」」
「小明,你居然把事情都丟給坂本負責,要他一個人想作戰計劃,這樣可不行喔。對吧,瑞希?」
【嗯?怎麼?還有什麼事嗎?】
對喔,霧島同學之前在如月高地時已經穿過西式的新娘禮服。嗯嗯嗯,霧島同學果然也是女孩子啊。
「那個……明久同學,你是不是在想什麼色色的事情呢?」
【……悶聲色狼同學,你的腳好像快撐不住了耶?】
「就是說啊!居然用這麼骯髒下流的手段!雄二,你快點想下一步對策啦!我現在就去跟姬路同學下跪磕頭,請她把記錄用的硬盤還來!」
大事不妙!對方居然在短短一瞬間就讓悶聲色狼的身形搖搖欲墜!那件胸前微微敞開的和服,幾乎快要令悶聲色狼失去意識!但是……
【你們兩位,歡迎來到這裏,我是三年A班的小暮葵。】
「就是說啊,現在該派上用場的不是眼睛,而是頭腦纔對唷,明久同學。」
【悶、悶聲色狼同學?你怎麼突然露出那麼認真的表情——喔喔,原來是這樣啊……】
「咦?」
「雄二,好像進行得很順利呢。照這情況下去,這兩個人說不定能突破所有關卡吧?」
【是啊,我穿的就是我們的社服。】
雖然比B班狹窄了些,但仍比D班寬敞數倍的教室裏,悶聲色狼與工藤同學邊聊邊往前走。突破平頭學長那一關後,面對那些普通的妖怪,他們一點都不感到懼怕,只是一路往前直行。
【——我也有參加新體操社喔!】
昏黃的燈光下,女人的身影逐漸變得清晰。
「……我要是換上和服,也會是那種模樣。」
「真心話呢?」
【…………(拼命搖頭)】
「該死!這種做法未免太骯髒了!光是微露的和服就已經快把他逼到極限,底下居然還有裸露度滿分的緊身衣?那個悶聲色狼直接看到這種景象,怎麼可能還撐得下去嘛!」
「沒問題的,現場有這麼多同學都可以當證人嘛。」
「算了,只要看下去你就明白……我想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啊,是嗎?茶道社也是穿和服的嘛,所以那件衣服是你們的社服嗎?可是穿在學姐身上,總覺得好色情喔。】
太殘酷了……不只是我,等悶聲色狼結束試膽活動回來後,一定也會悲傷得流下血淚吧。
微露酥胸的和服完全褪去——出現在眼前的,是身上只穿緊身衣的小暮學姐。
可惡啊!爲什麼……爲什麼我的動態視力會追不上工藤同學的召喚獸速度!
【奇怪?那有兩個嘴巴的女人是什麼妖怪啊?】
【嘿~是喔!原來是花粉症啊~】
「不,這可不一定。看過剛纔的保健體育分數後,對方應該也看穿悶聲色狼的本性,我想他們差不多要祭出對付悶聲色狼的方法。」
「這是當然!我一定要把這一段錄下來纔行!」
我實在無法想像那兩人被妖怪嚇得發出尖叫的模樣。三年級那邊,現在也一定正抱頭苦思對付這兩人的對策吧。
【…………這種……程度的……打扮……怎麼可能……讓我……嗚唔!】
【…………唔(睜大眼)!】
「弱點?說到悶聲色狼的弱點,只是會噴鼻血昏倒而已啊,但也不會因此發出哀號吧?」
「我、我沒有看!我什麼東西都沒看到啦!」
「土屋康太,不只發出的聲音超過標準,連畫面都被他的鼻血完全染紅了!失去資格!」
「啊、啊哈哈……雄二,你在胡說什麼,三年級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事嘛。」
對方美麗的身影讓透過屏幕觀看的我們都忍不住爆出歡喜的狂吼了,在現場直接面對的悶聲色狼居然還忍得住……如果是以前的悶聲色狼,絕對不可能辦到這點。這場勝負就由我們拿下了。
「……雄二,看到髒東西的壞壞眼睛是這個嗎?」
「是啊,他應該不會發出哀號。」
【……高女。】(注:外貌醜陋的善妒女子,因爲沒有男人肯正眼看她而懷恨在心,故拉長身體偷窺位於妓館二樓的娼妓房。)
「晚點一定要叫悶聲色狼用慢動作重播讓我看看剛纔的對戰畫面!」
「你搞錯了,我又沒說想看你穿和服的模樣。」
「就算沒有逼出他的尖叫聲,但是隻要能讓悶聲色狼發出什麼巨大的聲音,就算他們贏了啊——像是噴鼻血的聲音之類的。」
啊,真是稀奇,霧島同學居然嘟起嘴露出那種不悅的可愛表情。是因爲雄二看到了與自己同類型的漂亮女人,所以她心中才燃起對抗意識嗎?
【而且,其實我——】
帶着嬌媚的聲音和水汪汪的眼瞳,低垂着眼微微頷首向兩人自我介紹的女人,並沒有再裸露更多肌膚。
那是個將頭髮綁起來,擁有一雙細長眼眸的大美女——而且她還穿着一件充滿情色氣息的和服,外衣就這麼鬆鬆垮垮地披掛在肩膀上。
「這個確實是土屋同學用來記錄試膽大會實況的硬盤呢。」
「啊啊啊!姬路同學,拜託你還給我啦!不可以把這個東西拿走!那個……該怎麼說纔好呢……對了!這東西或許可以用來當作監視對方有沒有違反規則的最佳證據啊!」
咕唔……千載難逢的機會居然會和這種叫人一籌莫展的絕境同時襲來……我一定得想個辦法纔行!
一旁的美波不知爲何撫着胸口,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不,等一下!對方好像還要出招喔!」
「不,我什麼色色的事情都沒想喔。」
「……那麼,我就穿和服和貓耳女僕裝好了。」
「就算那羣三年級生沒聽過悶聲色狼的名號,也應該知道有個『對保健體育異常拿手的色鬼』的事吧。悶聲色狼的弱點很可能已經被他們發覺了。」
「雄二,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我現在肩負的責任相當重大。無論如何,一定要趕在她把這一段影像消除之前把硬盤重新裝回去纔行——奇怪?怎麼好像忽然烏雲罩頂啊?
【喔,那邊那個身體伸得很長的女人呢?】
「我知道了!明久,你可別大意喔!」
【…………花粉症。】
「這個選擇是怎樣!你出席婚禮的雙親在各種層面上都會淚水直流吧!」
聽雄二的口氣,好像即將要發生什麼事似的。難道三年級並不打算嚇得悶聲色狼發出尖叫,而是另有其他目的嗎?
「姬路同學,算我求求你!現在的絕對是千年一見的『絕機』!所以請你把硬盤還給我吧!」
「明久啊,你這段話中加了莫名奇妙的詞彙,已經變成次世代的語言啦。」
糟糕,我急過頭了。
「大事不好了!土屋陷入危機!我得去救他纔行!」
「你一個人去實在太危險!我也跟你去吧!」
「等等!我也很關心土屋的狀況啊!」
「我也要一起去!這種時候怎麼能捨棄自己的夥伴呢!」
就在我忙着跟姬路同學要回硬盤時,F班的同學們也獨斷獨行地想擅自行動。
各位同學,不可以啊!現在這種狀況前去的話——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是新體操服啊啊啊啊——】】】

「……全員都在侵入的同時失去資格……」
「爲什麼我們學校的男生全是一羣笨蛋啊……」
「我好像終於明白當時怎麼會引發那場偷窺騷動了……」
好夥伴一個接一個喪失資格。直到剛纔的狀況都還那麼順利,但戰力卻在此刻頓時銳減。
「唔……嗚唔……唉,這下糟了……如果放任他們繼續胡來,男生除了久保之外肯定會全軍覆沒啊!」
雄二手捂着眼睛喃喃自語。原來如此。行事作風總是無比認真的久保同學,纔不會隨便跟着亂吼亂叫,當然更不會一頭熱地闖進鬼屋裏。而且,他對女孩子好像也沒有太大的興趣。
「就是說啊。雄二,爲了突破現在的困境,還是換我上場吧。」
「小明,都到這個地步了,你難道還沒學乖嗎?」
「明久同學,你要是不肯乖乖反省,我就要告訴明久同學的姐姐喔!」
還是放棄上場吧。冷靜下來想想,這其實也不是非得把生命放上天秤做衡量的大事嘛。
「哎唷,姬路、島田,你們不用把這種小事放在心上。因爲秀吉本來就是男生嘛,他們的心靈距離比較接近啦。」
「雄二!你剛纔是不是說了木下姐『妹』啊?」
「太不公平了……爲什麼木下同學只是說了那麼幾句,就會被當作是告白呢……」
「人家可是都跟小明接吻過的說……」
「只能派女生上了吧!好,秀吉,這一關就拜託你囉!」
「等、等一下,明久!老朽剛纔可不是拐彎抹角地在跟你告白喔!你爲什麼會整張臉紅通通的呀!」
「秀吉,拜託你,只要你能平安無事回來……我、我也有句話想告訴你。」
深深嘆了一口氣後,秀吉只能無奈地拖着腳步,往他姐姐所在的地方走去。
「聽你這麼說,好像老朽就算平安無事歸來,事情也還不會落幕……」
「咦……要我記住你對異性也有興趣……秀吉……你在衆人面前說出這種話,我會很……那個……」
「總而言之,現在最重要的還是這場試膽大會。各位,仔細聽我說!接下來就由木下姐妹上場!」
「明久啊,你似乎誤會了什麼,老朽對異性也是有興趣的唷。你要是不記住這一點……老朽會很困擾……」
「秀吉,拜託你了。」
「沒辦法了。既然對方使出色誘招式,那我們也只能——」
雄二正在鼓勵一旁不知爲何情緒顯得相當低落的姬路同學和美波。
嗚哇!我的臉好燙,好像都快噴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