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問
《笨蛋,測驗,召喚獸》 · 井上堅二 · 2.5萬 字
問題:關於至今爲止與異性較爲親密的往來或經驗,「就算是日文也沒關係」,請老實回答。
吉井明久的答案
【這應該只是單純的質問吧!】
吉井玲的意見
這是考試。如果你曾和異性互相擁抱,就寫曾經抱過;如果有過接吻經驗,就寫曾經接吻。請老實回答我的問題,晚一點我會直接動身去尋——幫小明補習的。你今晚就和姐姐鞠躬盡瘁地一起用功唸書吧。
島田美波的答案
【我有一次過節分日的經驗。】
吉井玲的意見
撒豆驅邪可以不用包括在跟異性的交往中喔。(注:立春的前幾日,日本家庭到了晚上會拿豆子丟向妖魔鬼怪,再將枸骨根和沙丁魚頭擺在大門口,藉以驅除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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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二不慎發生意外而住院,姬路同學則一下課就乖乖回家。
這樣的情況持續三天,一眨眼已經到約定好的星期六。
「小明,之前姐姐也跟你說過,今天和明天的上午我都得工作。所以,就算覺得很寂寞,還是得麻煩你一個人看家喔。」
一邊將我準備好的早餐送進嘴裏,姐姐一邊這麼對我說。
「今天就算了,連星期天都要上班也太辛苦了吧。」
姐姐最近每天都晚歸。除了早上之外,我也不常有機會跟她碰面。看來公司的營運狀況應該不錯,姐姐總是有處理不完的公事,好像非常忙碌的樣子。
「不用擔心,明天只有早上要工作而已,下午我就能回家了,而且下星期一和星期二我也放假喔。」
「這樣啊,我明天下午也會回來,那就能一起喫晚餐。姐姐想喫什麼東西嗎?」
反正機會難得,明天我就爲姐姐露一手廚藝,做一桌好喫的佳餚吧。至於買菜的錢……算了,這陣子就不要太計較,船到橋頭自然直嘛。
我一邊思忖一邊等着姐姐回應,沒想到姐姐卻以不容反駁的尖銳語氣拒絕我的提議。
不愧是有錢人。爲了配合不同的目的,纔打造了各式各樣的專用房間吧。
我轉頭看向傳來熟悉柔美聲音的方向,瞬間卻驚訝得無法出聲。
「那間有一大片布幕的房間是……」
「如果只是唸書,我也可以不扣你那麼多分數啦……但是,姐姐也沒辦法爲此誇獎你唷。」
「咦?」
「這、這是因爲……因爲我很不會念書的關係嘛——」
「哪有什麼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你根本沒必要煮晚飯。」
「原來我是最後一個啊。」
「這間擺滿書的房間是……」
「明久同學?」
「明久同學,你好啊。」
「小明。」
姐姐一針見血的尖銳指摘,讓我連一句反駁都說不出來。
「那間鑲了鐵條的房間是……」
「…………不先經過徹底的模擬演練就直接上場,是再愚蠢不過的事。」
走過好幾間房後,霧島同學突然停下腳步打開一扇房門。一打開門,就看到房裏有一對男女正在爭吵。那個不是悶聲色狼和——A班的工藤愛子同學嗎?他們在吵什麼啊?
「還有,剛纔你說要去女生家過夜的事,我還是得扣你50分纔行。」
「唔,嗯……」
「明久,你可總算來了。」
我可不是因爲自己想念纔去唸的……還不是因爲有個人動不動就扣我的分數,我是被逼得不得不這麼做啊。
「今天的姬路同學死了!」
「我自己?你在說什麼啊?」
「這、這個嘛……總而言之,就是集合班上同學一起到霧島同學家過夜,準備應付考試啦,而且因爲我們人數還不少,只有霧島同學家夠大……」
「光是被逼到在考試之前,不得不住在別人家熬夜努力唸書,就已經是個大錯誤了。」
「…………太卑鄙了……(鼻血噴射)」
雖不至於被扣到四位數或五位數,但經過一個早晨,我被扣的分數也已高達390分。看來今天的讀書會,我得更認真一點纔行……
「……雄二的房間。」
「喂,先等一下!這麼說的話,姐姐你還不是一樣!老是端着架子用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教訓人,那你自己又怎麼樣!」
「姐姐當然知道小明有多不會念書。而且,對於擅不擅長某些事能有所自覺這一點,姐姐認爲也是自我成長很重要的一環。」
「是的。」
五位數……就算是霧島同學也考不到這樣的分數啊,這跟宣判我死刑沒兩樣。
姐姐嚴厲地截斷我未競的說詞。
確實在很辛苦或覺得很麻煩的時候、不管怎麼想都想不出個所以然的時候,我曾冒出「因爲我是個笨蛋,所以也沒辦法啊」的想法。
「多餘的事……這是什麼意思?」
「啊!太骯髒了!你想逃嗎?這個卑鄙的傢伙!」
「就是料理啊!老是叨唸着要我用功,卻對自己不擅長的事隻字未——」
「……書齋。」
「不好意思。雖然才聊到一半,不過時間也差不多了,姐姐該去上班囉。」
「也不是這樣……先別說這個,小明也要出門嗎?」
「也就是說,你們聚在一起只是爲了唸書,除此之外並不打算做其他事囉?」
按響門鈴稍微等了一會兒後,穿着便服的霧島同學隨即打開門迎接我。
「咦?爲什麼?我是要去讀書耶!」
「小明,姐姐覺得好感動,忍不住對你另眼相看了。」
——嗶嗶!
她家實在太氣派豪華,害我也莫名地緊張起來。雖然以前有所耳聞,但親眼見到果然還是有種無形的壓迫感啊……她家裏說不定還有那種不是上門而是同住的傭僕呢。
「沒必要煮晚飯?你的晚餐時段已經和人有約,所以要出門嗎?」
「可是,就算看清自己的程度是件很重要的事,也不能因此有『因爲我不擅長,就算辦不到也是沒辦法的事』這種想法喔!應該抱着『正因爲我不擅長,所以才得比別人付出更多努力來克服這一點』的心態纔行,這種心態纔是最重要的。小明,你是不是也曾拿『因爲我是個笨蛋』當藉口,而不思努力向上呢?」
一開始雖然是霧島同學提出的邀約,不過那也不是多重要的事,我還是跳過那一段好了。
「好,我現在就出門了。」
不,先等等。要是說得太冗長,說不定會模糊整句話的焦點。應該要說得更簡潔易懂,所以得把整句話稍微縮短一點——好。
「啊,嗯。能被你這麼稱讚,我也覺得很高興。」
「……吉井,歡迎你來。」
☆
「不用了,你用不着做那種多餘的事。」
「悶聲色狼同學就是想太多啦!你難道沒聽過『百聞不如一見』這句諺語嗎?」
「唔,他們原本正熱烈討論着『實際感受到第二性徵出現是因爲哪件事』的議題,結果就變成那樣……」
我怎麼會犯下這種致命的錯誤!難道我是白癡嗎?
「這樣啊,看你這麼熱衷於唸書,真是再好不過了。」
像是早就計算好一般,客廳的時鐘在此時宣告八點已到。
「嗯?怎麼了嗎?」
姐姐拿出記事本,在上面新增扣分的數字。
「……用途都不一樣的。」
「可惡!你快點出門啦,大笨蛋!」
「你就是老想那麼多,纔會動不動就噴鼻血,倒在地上無法動彈啦。」
這種語氣聽起來實在讓人不太舒服。叫我別做多餘的事是什麼意思?我們姐弟那麼久不見,我纔會提議一起喫頓飯,姐姐的語氣用不着這麼差吧?
「咦咦咦咦?」
到底是在什麼情況下,會討論起關於第二性徵的事啊?
雖然我沒有把這種想法表現出來,但姐姐真不愧是我的親姐姐,實在太瞭解我了。姐姐說的沒錯,這種天真的心態確實不太好——
「你又說這種話!真是講也講不聽耶(露一下)!」
「那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工藤同學拉開襯衫的前襟,悶聲色狼隨即沉沒在鼻血汪洋中。
「……迷你劇院。」
在霧島同學的帶領下,我在她身後慢慢走着。太驚人了……我從來沒看過那麼長的走廊啊。
「……然後,這裏就是讀書房。」
「…………不管你怎麼說,我都沒有改變信念的打算。」
「不、不好意思,打擾了。」
「……大家差不多都到了。」
「唔……」
未、未免太可愛了吧!怎麼辦?我該用什麼詞彙才能向她傳達我此刻心中的感覺?「今天的姬路同學實在可愛死了,光是看着你,我的腦子好像就快罷工」——對,直接這麼告訴她吧。
「還有,你努力提高障礙的決心,也讓我深感佩服呢。」
「嗯,是啊,我沒跟你說嗎?今天我要去朋友家住一晚,和大家一起爲期末考唸書啦。」
好,忘記剛纔的對話吧。
「你對姐姐已經不再有任何隱瞞,還會誠實地把話說清楚,姐姐覺得這是很棒的事喔。」
「我說……討論這種議題本來就很詭異了吧?」
「啊,秀吉,那兩個人是在搞什麼啊?」
微歪着頭的姬路同學和平時有些不太一樣,因爲她今天綁着一條可愛的馬尾。
在我非得讓成績往上提升34O分不可的現在,實在沒有閒情逸致再去考慮別的事了。不不不,就算跟成績沒有半點關係,也不能胡思亂想那些有的沒的啊。
那兩個人……到底是在搞什麼啊?
「你去雄二家過夜,可不要給人家添太多麻煩唷!」
「姐姐,先等一下!剛纔你是不是在筆記本上寫了四位數?你誤會啦!霧島同學雖然是女生,不過她是雄二的新娘——啊,不對啦!我跟她可沒有搞外遇喔!所以,你趕快把新增成五位數的那些數字劃掉啦!」
「咦?不是啦,今天是要去霧島同學家……」
「嗯,早安啊,姬路同——」
「哇啊~你家有好多房間喔~」
「霧島……同學?」
也許不是因爲工作,而是和哪個朋友相約喫飯吧?這樣的話就沒辦法了,下次再找機會吧……只是,姐姐剛纔的說話方式總覺得有些刺耳就是了。
嗚哇,大笨蛋!我真是個大笨蛋!這到底算什麼,是哪裏冒出來的厄運占卜師啊!
「那個,明久同學……我的面相上有出現什麼惡兆嗎?」
「對不起……你別放在心上……我只是突然發生一些狀況,一時之間沒辦法好好處理而已……」
「呃,是喔……」
我本來是想稱讚她,怎麼會說出這種意味不明的荒誕發言呢?
「小明,你早上是看了什麼東西,怎麼又開始耍笨啊?」
「啊,美波。討厭,我哪有耍笨嘛。」
「是嗎……我怎麼完全看不出來?」
「你、你想太多啦。」
美波看向我的視線不知爲何總覺得好銳利,好像心情非常不好似的。
「真是的……真要說起來都是瑞希的錯啦。突然改變髮型也太狡猾了吧!這叫我該怎麼辦纔好嘛……」
「你、你在說什麼啊?」
美波以看着不共戴天仇人的憤恨目光,直盯着姬路同學的頭髮。她們兩個如出一轍的髮型真是可愛,連在一旁看着的我都不曉得該怎麼辦纔好……嗚哇,不妙!一想到這裏,我的腦袋好像也快爆炸了!
「話說回來,姬路同學,今天你能拿到外宿許可真是太好了!」
爲了不再繼續自掘墳墓,我趕緊改變話題。關於髮型的事,如果不先等大家冷靜下來,說不定會演變成非常危險的狀況。
「是啊,真是太好了。」
姬路同學也很開心地漾開微笑。
被髮了一頓脾氣後,姬路同學也有乖乖反省,接下來幾天都是一放學就直接回家。也許是乖乖聽話的策略奏效了,姬路同學的父母纔會允許她今天外宿吧。只要平時就端正自己的行爲舉止,每件事都誠實向父母親報告,他們不是也會原諒理解嘛。
「我今天也馬上就脫身出門了呢。」
「哦?美波也發生了什麼狀況嗎?」
「現在才說是晚了一點,那個……你、你今天的髮型跟平常不太一樣耶,怎麼會突然想要改變呢……」
「好,既然大家都到齊了,我們就開始唸書吧。」
「啊啊,這麼說的話,我說不定曾在漫畫或電玩裏看過這個名字呢。」
「啊……對喔,這麼說起來真的是這樣耶,會是偶然嗎?」
在姬路同學的教導下,我在問題集的空格欄中一一填上答案。和雄二的教法不同,姬路同學不時會提出一些有趣的小故事。這樣雖然比較浪費時間,卻能有效地加強印象,當然也比一般的死背有趣多了。姬路同學一定也是靠這種方式,纔會對唸書這麼感興趣吧。光是從用功方式,就能看得出每個人不同的個性。
如果小葉月要來的話,我們當然也很歡迎啊,但美波似乎一點都不想帶她一起來,大概是覺得姐妹倆都跑來打擾會不好意思吧?不過,我覺得霧島同學應該不會在意這點小事纔對。
「孔子是『儒教』思想的創始人,也是對明久同學喜歡的三國志帶來極大影響的偉人喔。」
「唔~聽都沒聽過……」
「他們兩位在歷史上都是相當有名的宗教創始者,最好能把他們的名字記下來喔。」
不管怎麼說,就算是女孩子,花兩個小時綁頭髮也太久了吧!
「…………不會錯的,世界衛生組織的調查結果指出,有72%的成年男性都很贊同這點。」
「啊啊……嗯,因爲霧島同學的好意……」
喬達摩是佛教,瑪哈威拉是耆那教。
「…………太卑鄙了……(鼻血噴濺)!」
雖然馬尾是我的興趣,但姬路同學平時的髮型還是最適合她。況且,只是因爲我個人的一點意見,就讓她每天花兩個小時整理頭髮,這樣實在太不好意思了。
「不,不行!我一定要贏過A班、贏過翔子纔行!如果沒辦法贏過她,那不管經過多久,我被壓着打的地位都不會改變!」
「哈哈哈,我可不是在跟你說客套話喔。」
「是啊。舉例來說,公元前500年左右,當中國的偉人孔子出生時,印度也有名人出生喔。」
是睡過頭還是怎麼了?真是的,我們明明是約中午過後集合,他居然還能睡過頭,只能說他實在太鬆懈——
「小葉月怎麼了?」
「可是,明久同學看起來遠比我可愛多了……」
「耆那教比較困難吧,創始者的名字叫瑪哈威拉。」
「老朽也這麼認爲,反正你們早該入籍了呀。」
「……不用擔心,我都準備好了。」
「聽你說這種話,我可是一點都不會開心喔!」
「唔……我、我知道啦!可是,那個……我對世界史也沒什麼自信啊。」
「明久同學,這個地方就不用分成東洋或印度,直接以同一個年代各個國家發生什麼事件的方式去背,會比較輕鬆喔。」
「嗯嗯嗯。」
「明久同學,你不覺得這很有趣嗎?」
「啊!這、這個嘛……這是因爲……我、我就是想綁馬尾嘛……不過我不太習慣這樣綁,所以綁得不是很好……會、會很奇怪嗎?」
「也許是偶然,但也說不定不是偶然喔。或許『人類』這個種族在歷經某種程度的時間後就會擁有相同的思想,並會開始信仰神明呢。」
「那還真是驚人耶……就算地點不同,人類的進化速度也是相同的,你想說的就是這麼回事吧?」
「真、真的嗎?太好了……花兩個小時綁頭髮,總算有代價……」
看來,我差不多也該拿出男子漢的一面給姬路同學瞧瞧纔行。
☆
「不會奇怪!一點都不會奇怪啊!我覺得很適合你呢!」
「孔子……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裏聽過……」
是教授仁義禮智信的那個人嗎?我記得這名字好像常跟「孫子兵法」這一類名詞擺在一起的樣子。
都還沒有開始唸書,那兩個人好像又發生了什麼問題。
「你又說那種狗屁不通的歪理!」
「不用擔心,你的世界史就整體而言雖然慘不忍睹,不過在我們F班中算是很普通的啦。比起世界史,你現在應該想辦法加強自己的弱點纔對。如果你能看懂考卷上的問題,就能成爲我們班的即戰力,所以,比起死背世界史,不如念國文還比較有效率。」
「又或者?」
「那從現在開始,我每天都這麼綁好了。」
「可惡!既然這樣,在下次的考試中,我一定正要超越悶聲色狼同學,證明我說的話纔是正確的!」
「咦?哪裏有趣?」
「要是被她知道我們要外宿舉辦讀書會,她絕對會吵着要我帶她一起來的嘛。」
「沒錯,正確答案。他還有另一個名字,叫做悉達多喬達摩。」
再加上我就有七個人了,但塞下那麼多人後,整個房間仍沒有半點擁塞感,實在了不起,真的得好好感謝提供我們這麼優良讀書環境的霧島同學纔行。
「嗚唔……看來用正面攻勢是贏不了你……」
「既、既然這樣……悶聲色狼同學,其實我——」
「各個國家?」
秀吉一邊解開雄二身上的繩索,一邊發問。
「雄二啊,咱們今天要開讀書會,你難道沒從霧島口中聽說嗎?」
「『我【以前】喫過的蛋糕【非常】美味可口。』」(注7:侍候——haberi——與非常——very——的日文念法相近)
「還好我爸媽今天帶她去看電影,我才能這麼快出門。不然出門時要是正好被她逮到,可是會很麻煩的。」
「佛教的創始者……是釋迦牟尼嗎?」
「…………纔不是歪理,這都是事實。」
「說不定是當時真正的神曾降臨在這個世界,它經過了印度和中國,才教授他們這樣的教義唷。」
「居然說出這麼讓人痛恨的臺詞……悶聲色狼同學爲什麼老是這樣啦(露一下)!」
「那我的課本跟參考書呢?」
「不過,誰也不曉得事實究竟爲何呢。」
「不是啦,不是我,是葉月。」
「啊。對了,姬路同學……」
「悶聲色狼同學,就算是你也答不出這個問題吧?」
你纔是怎麼會被她用繩子捆綁起來咧——不過,現在問這種問題好像不太好喔。
「嗯,老朽也沒見到他的蹤影呢,該不會是遲到了吧?」
「在這個廣大世界的漫長曆史中,那三個創辦著名宗教的偉人,幾乎都是在同一時期出生的呢。」
「…………初中一年級是70%,二年級是87%,到三年級會上升到99%。」
「你們兩個給我挺直身體坐到這邊來!」
「是?」
「是的,又或者……」
姬路同學對我露出促狹的可愛笑容。真正的神曾降臨這個世界——課本上雖然沒寫出這種事,但這種想法的確非常有趣。
「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啊。」
「…………?」
「是啊,老朽也贊成。」
「不過,耆那教的創始者我就不知道了。」
「嗯,我當然知道。儒教的創始者是——『孔子』,沒錯吧?」
「你搞錯啦!一般的街頭調查顯示,68%以上的成年女性都——」
「唔唔……人家又不討厭榻榻米和矮桌……」
「兩小時?」
「…………工藤,你還太嫩了。」
「可、可愛嗎?真、真是的……明久同學的嘴也太甜了吧……」
「喂,島田,你不要光是看世界史,認真一點行不行啊!你的國文成績跟明久可是同等級耶。如果成績不能提升到兩位數,下學期的試召戰爭中會很麻煩。」
「喔喔,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這樣想的話,確實能解釋這幾個宗教怎麼會在同一時期創立了……而且,還挺羅曼蒂克的嘛。」
「明久同學,現在你知道括弧中應該填入什麼答案了嗎?」
「當儒教的創始人孔子出生時,印度的『佛教』與『耆那教』創始者也是在這個時候誕生。」
「…………這是一般常識。」
像平常一樣……是嗎?原來如此。我偶爾週末時會聯絡不上雄二,原來是因爲這個緣故啊。
「對了?怎麼沒有看到雄二啊?」
「啊,不是啦。這樣的髮型雖然也很適合姬路同學,不過,還是平常的髮型最可愛了!」
「是啊,我什麼都沒聽說。我像平常一樣失去意識,等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這裏了。」
「可惡!你們這些傢伙……算了算了,接着下一題吧。『請用【侍候】的已然形造句』,你們試着造一句看看。」
「就算贏了也沒辦法改變吧?」
「爲什麼你連對這種事都一清二楚啊!」
「…………你撼動不了我學年第一的地位。」
「老朽也這麼認爲……只要咱們班的設備足以讓姬路不用轉學就夠了吧?就算稍微放鬆一點也……」
「……我已經把雄二帶來了。」
霧島同學手裏拿着雄二的書包,好像也替他準備好換洗衣物,還真是一點疏漏都沒有。
咚沙!全身上下被繩子一圈圈綁起來的雄二,倒臥在鋪着絨毯的地板上。
雄二正在教美波和秀吉國文。剛纔霧島同學明明也在,此時卻沒看到她的蹤影,不曉得跑去哪裏了。
「是的,你答得很好。」
「嗯?明久,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話說回來,今天讀書會的成員有姬路同學、美波、秀吉、悶聲色狼、工藤同學和霧島同學啊,還蠻多人的嘛。」
「——我平常都不穿胸罩的唷。」
「…………唔(鼻血滴滴答答)!」
「咦?你問我沒穿胸罩,怎麼形狀不會跑掉嗎?那是因爲啊……其實我都(吱吱喳喳)地按摩,一直到(嗚呼嗚呼)爲止,而且每天晚上都——」
「…………你想殺了我嗎……(鼻血狂噴)!」
「說什麼殺不殺的,真是難聽耶。我只是想讓悶聲色狼同學因爲大量出血,結果沒辦法在考試時拿出實力而已,其他壞事可是想都沒想過喔。」
「…………不就是讓你幾分嘛,這種程度的障礙對我而言根本不算什麼。」
「嘿~你居然會說這種話啊?」
「…………我絕對不會輸給你的!」
「既然你都這麼說,那我也不會再客氣——對了,關於剛纔說的那件事還沒完喔,(唔嗯唔嗯)到身體發熱爲止,最後再用(呼嘻呼嘻),然後(偷偷的)——」
「…………我纔不會……死在你面前……(鼻血啪沙啪沙狂流)!」
工藤同學和悶聲色狼的對話內容還是那麼奇怪。不過,悶聲色狼因爲失血過多而臉色有些發青,這一點倒挺令人擔心的。
「……差不多該喫晚餐了,請大家移到另一個房間吧。」
回過神時,我才突然聽見霧島同學的聲音。
奇怪?不是纔剛喝過下午茶嗎?已經六點多啦?
「好。島田、秀吉,古典文學先在這裏告一段落,去喫晚飯吧。」
「嗚嗚……活用形到底是什麼東西啊?就算不知道,也不會對我的生活帶來什麼困擾吧……」
「就是說啊……老朽也不覺得那種東西會出現在能劇或歌舞伎裏……」
在雄二的教導下,美波和秀吉完全不得閒地上了一堂古典文學課。古典文學都是他們兩人最不拿手的科目,就算只是旁觀,也能看出他們兩人都累壞了。
「…………活過來了!」
「悶聲色狼同學,喫完晚飯後再和我一起用功唸書吧。」
「……就是這個房間。」
「……我現在去拿給你。」
大家雙手合十大喊一聲,立刻享受起快樂的晚餐時光。
「……書念得怎麼樣?」
「……就事實而言,我確實是在你之上。」
「等等啦,翔子!現在不要把刀子之類的危險物品交給他啦!這麼做可是會危害到我的生命耶!」
嘖!雄二這傢伙的直覺還挺敏銳的嘛!
「……嗯,只有我們。」
「…………喫燕窩,好好喫。」
「怎麼了嗎,翔子?」
「可是,爲了應付保健體育那一科,吉井同學和我最好多累積一點實戰經驗比較好吧?」
房間裏只有我們八個人。替我們張羅這桌料理的是霧島同學的媽媽嗎?還是她家的幫傭?不過都沒有看到其他人,大概是不想掃了我們喫飯的興致吧。
「人家最喜歡喫中華料理了~」
「翔子,爲什麼只有我杯子裏的飲料看起來是毒死人不償命的粉紅色啊?」
「最近喫了不少好東西呢,真是令人開心。」
「……相反的,如果雄二贏的話,我就允許你和吉井一起睡。」
「……我帶大家到飯廳,跟我來吧。」
「……我沒有加可疑的藥進去。」
「之前我就說過,至少便當該讓我——」
「…………補充鐵質。」
「……如果我贏的話,今晚雄二就和我一起睡。」
「……我沒有加奇怪的藥進去。」
「我愛喫的食物,卡路里居然有這麼多!」
味蕾享受着平時難有機會大快朵頤的高級食材,因唸書而疲累的身心也因此得到慰藉。
「好啊!我本來就——」
「……愛子也要參加嗎?」
「哈哈哈,就是說啊。」
「……是嗎?」
「是啊,下一次的考試中,我說不定還能贏過你呢。」
果然上鉤了,霧島同學真的很會捉摸雄二的心思耶。
「可是,美波看過明久同學收藏的A書後,應該也很清楚吧!明久同學也是男生啊!他對那種色色的事也是超有興趣的!如果他和工藤同學一起睡覺,一定會發生不得了的大事啦!」
最後一道飯後甜點——杏仁豆腐上桌後,喫着喫着,霧島同學突然對雄二開口道。
這頓飯豪華得實在不像是爲了一般來家裏玩的朋友所準備的晚餐啊!根本就是夢裏纔會出現的美景嘛!
「嗯?啊~」
「可惡,我求之不得啦!要比就比,誰怕誰啊!就讓我來告訴你,我們的實力到底相差多少啦!」
「……我知道了。這樣的話,等一不就來場考試範圍內的簡單複習小考吧。」
工藤同學和悶聲色狼到底算是感情好還是不好啊?
「可是,人家好想教吉井同學保健體育喔~」
「翔子,爲什麼只有我這一份料理看起來是毒死人不償命的紫色啊?」
「好好喔~好像很有趣耶,人家也好想做些什麼喔~」
「這道菜還真是一絕呢……」
「因爲翔子的家人不會互相干涉,過得很自由嘛。」
「超級順利的,用不着你擔心。」
「「「我要開動了!」」」
「明久同學!你的餐桌禮儀實在太糟糕了!」
「悶聲色狼,你在喫什麼?」
「……對,我也想看看雄二能做到什麼地步。」
「嗯~嘿咻。」
「嘎?」
「要我參加也可以啦,不過,難得有這個機會……」
「……那麼,大家隨便選自己喜歡的位子坐吧。」
「霧島同學,不好意思。我想多喫點杏仁豆腐,可不可以跟你借把刀子呢?菜刀或日本刀也可以喔。」
「太、太好喫了!唔唔……這麼一來,我又會不小心喫太多啦……」
「——不如大家都接受這場小考,用得到的分數來決定今晚要選誰一起睡吧。」
當她打開那扇門時,令人食指大動的飯菜香瞬間撲鼻而來。
「瑞、瑞希!你在說什麼啊!誰都知道這種事情本來就不可能啊!」
「「「麻煩你了!」」」
「吉井同學,我來餵你喫飯吧。來,啊~」
「……嗯,所以大家也不用太拘謹,儘量放輕鬆就可以。」
「這麼一來,我就能恢復自由之身了。」
我們幾個依她所言,坐上離自己最近的席位。好,來大喫一頓吧。
一般家庭中絕不可能見到的大型餐桌上,擺放着滿滿的可口料理。飄散燒烤香氣的整隻北京烤鴨滴下金黃色的肉汁,一大片豪奢的魚翅漂浮在熬煮得十分濃稠的湯汁表面。還有青椒炒肉絲、回鍋肉、八寶菜和麻婆豆腐等料理,也都賞心悅目地擺在餐桌中央的大盤子裏。另外,每個座位前都放着一隻附蓋的小茶碗,那該不會是高級料理中榜上有名的燕窩吧?
「……既然你這麼說的話——」
「…………我拒絕。」
「呵呵~~居然敢說出這種話,你還挺自視甚高的嘛。」
「哇啊……」
走在前頭的霧島同學停在長廊上的其中一扇房門前。
「掃地和洗衣服之類的事,我平常都有在做啊。」
「……雄二。」
「因爲F班的同學對這種事都很嚴厲嘛。」
姬路同學應該是被工藤同學挑起了情緒,纔會說出這種莫名其妙的話吧?
奇怪?雄二該不會想接受她的提議吧……
「……真的嗎?」
「嗯?」
我放下手中的筆站起身,伸展一下僵硬的背部肌肉。聽着身上關節發出啪嘰啪嘰的聲響,感覺真是痛快。平常聽到身體發出啪嘰啪嘰的聲音,十之八九都是我又遭到什麼慘絕人寰的虐待……
「確實沒錯,小明收藏的第四本A書裏就有短頭髮的女生……」
不管怎麼想,眼前這一桌料理已經超出我好幾個月的飯錢了。光是看着,口水都忍不住滴滴答答地流下來。
「小明!你在做什麼啊!」
這個笨男人到底在說什麼蠢話啊?如果是我,肯定會拿出全力拼個0分好達成條件呀!
「對了,在這裏喫飯的只有咱們幾個人嗎?霧島你的家人呢?」
「不可以啦!絕對不能做那種事!」
「沒問題!你可不要以爲今天的我還是過去那個沒用的我喔!」
「你是要和我一較高下嗎?」
簡而言之,只要雄二輸了複習小考,今晚就得和那個長相漂亮、身材一級棒的霧島同學同牀共眠了。要是真的變成那種令人羨慕的狀況,實在是讓人嫉妒到好想殺了他啊……
「嚇死人了!我根本一點好處都拿不到嘛!」
看着露出暢快笑意的雄二,霧島同學不由得眯細眼睛。
「……要不要比一場?」
簡直像是包下高級飯店的房間用餐嘛,而且每樣菜都那麼好喫,實在太開心了。
「咦咦咦咦咦咦!姬路同學,你在說什麼啊?」
「這、這還真是鋪張啊。」
「我覺得明久同學差不多該把生活習慣改一改了……」
聽完這句話,雄二的眼睛瞬間變成兩顆小黑點。真是個笨蛋,他好像完全沒搞清楚狀況嘛。
「好、好棒喔!」
工藤同學看着我,刻意眨着一隻眼。她該不會……是在誘惑我吧?
話說到一半,工藤同學故意停頓幾秒,視線還朝我身上掃來。她想幹嘛啊?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絕對不行!如果工藤同學真的打算這麼做……我就要和明久同學一起睡!」
原來如此。自由啊……她確實還特地幫雄二打造了一個房間。大概沒有哪個家庭,比霧島同學家更適合冠上「自由」二字吧。
嫉妒的情緒讓我正準備抄起椅子往雄二的頭上砸去,這時,工藤同學卻一臉開心地出聲說道。
「這可不行唷,姬路同學。要是這麼做的話,我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小明要是喫了這種東西,肯定會因爲不習慣而喫壞肚子。」
唔,這也是理由之一啦。
「不、不可以這麼做啦!明久同學做這種事……還、還嫌太早了!」
霧島同學難得會露出這種挑釁的目光。
離開房間走沒幾步,立刻聞到一股能引發食慾的飯菜香。
邊和走在前頭的霧島同學閒聊,我們邊往飯廳的方向移動。
先等一下,你們到底對我的最高機密瞭解多少啊?
「所以,爲了保護明久同學,我要跟他一起睡!」
「說、說的也是。爲了保護小明,我當然也得跟他一起睡纔行!」
話題怎麼越扯越奇怪了。還有,你們居然就這樣把我的重大機密泄露出去,這一點可是讓我非常介意喔。
「不不不,老朽覺得你們都太緊張了。只要拒絕工藤的提議,這些事就不可能發生了嘛。」
「工藤同學,來一較高下吧!爲了明久同學,我是絕對不會輸給你的!」
「就是說啊!如果是爲了小明,我也會跟着一起睡!」
「哈哈哈,你們兩個真的好有趣喔,果然沒有辜負我的期待。」
「老朽認爲……只要拒絕……就沒事了……」
秀吉的提議被徹底忽視了。我偶爾會想,會念書跟頭腦聰不聰明其實並沒有太直接的關聯吧?
「……這樣的話,我就拿出還沒動用過的全新模擬試卷。」
「等等,翔子!我還沒有答應你耶!」
「……已經決定了,剛纔雄二也說要和我一較高下。事到如今,由不得你說不。」
「唔!我、我是這麼說過沒錯啦……」
雄二的視線在半空中梭巡,像在思索着什麼。
然後他的視線移到餐桌上。在霧島同學看不見的角度,我清楚看見雄二將裝了果汁的杯子翻倒。
「喔,抱歉啊,翔子!有沒有沾到你的衣服?」
「……我沒事。」
乍看之下,霧島同學的衣服好像沒被果汁潑到而造成什麼損傷。
「不,怎麼會沒事呢。從你的角度可能看不太清楚,不過你衣襬這邊還是有被果汁噴到喔。」
搞什麼!這句話也帥到破錶了吧!
「咦,這個嘛……『電玩一天只能打三十分鐘』和『全面禁止不純異性交往』——嗚哇,糟糕!我完全忘了這件事啦!」
「蠢傢伙,你們先冷靜一點,仔細想想當時發生的事啊!」
「…………怎麼可能。」
「你們真的這麼想嗎?」
「……那種藥劑會溶化纖維。」
「?」
雄二又搬出他最擅長的裝模作樣口吻,向我們重新確認一遍。
「我也很期待呢。不管是溫泉,還是能直接看到小姬的那個地方,對吧?」
「好,既然決定了,我們就儘早行動吧。照翔子的說法,那份模擬試卷應該就藏在她的房間裏,所以我們要潛進她的臥室纔行。」
不管怎麼想,秀吉都沒有出手相助的理由啊。
確實是這樣沒錯。
「雄二,我說啊……」
要是和女生一起睡覺,也等於是直接判我死刑嘛——不管是我快樂的獨居生活,還是我的生命。
「…………爲什麼?」
☆
「美、美波!你是開玩笑的吧?你的表情好恐怖喔!」
「你要是不肯幫我,我現在立刻去通風報信。」
「那還用得着說嗎?當然是爲了偷走她剛纔提到的模擬試卷啊。」
「老朽說啊,你們幾個到底還能傻到什麼地步……」
「不過,你想想預估的成績順位。如果上位的人可以選擇對象——」
「霧島同學,你家的浴室是什麼樣子?」
「真的好大喔~裏面到底裝了什麼啊?」
秀吉手抵着下巴,喃喃低語。
「我現在只想捨棄一切,跟着姬路同學她們一起走耶。」
「明久,你仔細想想。你家那個剛回來不久的姐姐,對你下了什麼禁止令啊?」
「真叫人期待。」
「還有,悶聲色狼,你也很危險喔。」
雖然不太瞭解,不過悶聲色狼和工藤同學之間好像演變成某種詭異的競爭關係。
雄二叫住正打算離席去換衣服的霧島同學,如此提議。
「…………你以爲我會害怕死亡嗎?」
基於各種因素,我們只得幫忙雄二,一同入侵霧島同學的房間。
「也沒有爲什麼啦。」
「哇啊!工、工藤同學,你在摸哪裏啊!」
「啊,可是,只要不被姐姐知道——」
「(點頭)…………比起那個,偷窺比較重要。」
「……這樣有點困擾。」
「工藤應該會選悶聲色狼吧。」
預估的成績順位啊,①霧島同學②姬路同學③工藤同學……大概就是這樣吧。
唔……反正秀吉肯幫忙,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事。
「就是說嘛,瑞希長那麼大實在太不公平了……不曉得能不能拿針筒把裏面的東西吸出來……」
只見潑灑出來的果汁一碰到長毛地毯就冒出一陣青煙,不過,這種事一點也不讓人羨慕就是了……
「可是,我們就算不偷測驗卷也不會有什麼損失啊。」
「好、好棒喔,簡直就跟溫泉旅館一樣嘛。」
「你到底想說什麼?」
「好,那就走吧。」
「知道啦,我幫你就是了。」
剛剛喫下肚的晚餐好像都逆流回到喉嚨了。
「等等,你到底在我的飲料里加了什麼東西啊!」
「壞蛋!你這個超級大壞蛋!」
這男人果然還是那麼卑劣啊。
「…………唔!實在太卑鄙了!」
「你們仔細想想,當時那個臭老太婆的裸體。」
「同樣的失敗我不會再犯第二次了!這次我一定會好好幹,絕不會再把自己逼到停學的悲慘地步!」
「…………穿那種安全褲可是殺不了我的!」
說話的同時,雄二伸手指了指霧島同學的後腰。
「「…………嗚惡!」」
「瞭解,是要去偷窺吧。」
得到霧島同學的同意後,我們也爲了換衣服,男女分別走向不同的房間。
「沒錯,去換件衣服比較好……既然都要換衣服的話,雖然時間有點早,但也可以順便洗個澡啊,當作是幫助消化嘛。」
「當霧島選雄二、姬路選明久時,工藤愛子會選誰呢?」
現在,讓我在這裏重申一次。我只是純粹爲了滿足慾望,纔想去偷窺女子浴場!
「這樣的話,讓我換個說法吧。」
「咦?秀吉也要幫我們?爲什麼?」
「剛剛你們才吵過一輪耶。她不是想讓悶聲色狼失血過多,誓言奪回保健體育的第一名寶座嗎?」
「就是這麼回事,你們願意幫我嗎?」
「抱歉,都是我太不注意——」
「偷窺這種事,真的一點好處也沒有……不管是看的人,還是被看的人……」
「咦?爲什麼?」
「你會因出血過量而死,肯定如此。」
☆
「哇!怎、怎麼連霧島同學都……」
霧島同學的房間?放着女子澡堂不管,卻選擇去霧島同學的房間,這是有什麼理由嗎?
「……我知道了,那就先洗澡吧。」
「「「瞭解!」」」
這可是關乎生死的大事。如果不幫雄二,我大概也會陷入水深火熱的地獄之中吧。
之前無法達成的心願,這次一定可以成真!
「……好羨慕……」

看來悶聲色狼並不怕死,而是討厭因安全褲而死。他該不會有過跟安全褲有關的心靈創傷吧?
「…………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辦法。」
雖然我早就知道雄二是個大壞蛋了。
雄二伸出食指,狠狠直向我。
「…………交給我。」
「……我去換件衣服。」
「……有分大浴場和露天澡堂。」
一進到房間,等了幾分鐘後,雄二突然站起身。
「…………同感。」
「怎麼?」
「笨小子,你們搞錯了,我要去的地方是翔子的房間啦。」
雄二或許不想和霧島同學同牀共眠,但此刻對我和悶聲色狼而言,卻是求之不得的偷窺大好時機,根本沒必要陪雄二去做那種偷雞摸狗的事。
耳邊傳來魅惑人心的對話內容,姬路同學她們手上拿着換洗衣服,正準備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這個提議不錯耶。剛填飽肚子時,要是馬上埋首苦讀實在有些辛苦,倒不如先洗個澡休息一下。雖然晚餐過後立刻洗澡的流程,很可能會讓人昏昏欲睡,這一點還挺令人擔心的。
順帶一提,秀吉一個人被安排到其他房間後,又悄悄回到我們幾個男生的房裏,他一個人一定覺得很寂寞吧?
「好,那模擬試驗就晚點再說囉。」
雄二冷靜地吐槽我們。當然,我也不是真的蠢到那麼無可救藥的地步。
「那老朽也助你們一臂之力吧。」
「……嗯。」
看來雄二那杯飲料果然是特別調製過的呢,所以顏色纔會和大家的不一樣。
「…………犯罪行爲不可取。」
「你們能明白這一點真是太好了。」
如果因爲看了那種東西而得勞駕警察前來關切,我就算死也不瞑目。
「咱們要準備侵入霧島房裏了嗎?」
「說的也是,再這樣拖下去只是白白浪費時間而已。」
雖說女生洗澡都洗比較久,但也不是每個人都適用這個理論,我們還是得儘可能用最快的速度完成這次任務。
再次確認已經看不見姬路同學等人的身影后,我們才躡手躡腳地往走廊另一頭跑去,目標就是姬路同學她們剛走出來的霧島同學臥房。
「好,進去吧。」
站在房門前,雄二握住門把扭轉。
「奇怪?怎麼打不開?」
可是,就算轉動門把,門板還是連動都不動,只發出喀嚓喀嚓的無機質聲音。
「照老朽看來,應該是上鎖了吧。」
「在自己家耶?唔……裏面該不會藏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吧?」
還是這個年紀的女孩子都習慣這麼做呢?
「那傢伙哪會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啊……算了,悶聲色狼,你辦得到嗎?」
「…………給我三十秒。」
只見悶聲色狼拿出我們不曾看過的工具插進鑰匙孔中戳戳轉轉了三十秒,終於成功打開霧島同學的臥室房門。真是叫人驚歎的技能啊。
我們一行人鑽進房內環視一圈,不禁愕然地愣在原地。
「這房間還真是氣派……」
「好、好大喔……」
「明久,你放心吧。模擬試卷的問題,剛纔老朽已經大略瞄過一次了。」
那是工藤同學的內褲嗎?雖然不至於溺死在自己的鼻血中,但只要一想到老是穿着安全褲的短髮少女原來都穿這種款式的內褲,還真的會讓人忍不住心頭小鹿亂撞啊……
「話說回來,姬路同學好像很喜歡這種可愛的小東西呢……」
既然工藤同學出現在我面前,說不定其他幾個女生也都一起回來了——
「說的也是。只要雄二贏了,選擇和我一起睡覺的話……」
「…………我從入口。」
爲了找出那份模擬試卷,我又開始環視周圍,卻在桌子上發現一個小小的髮夾。那不是姬路同學經常別在頭髮上的小兔子髮夾嗎?
背後突然傳出聲音。是、是是是是誰啊?
「討厭啦,吉井同學真是的,怎麼可以偷偷跑進女孩子的房間呢。」
「老朽心裏也有很多複雜糾結的情緒啊……」
「雄二,你找到試卷了嗎?」
霧島同學應該沒有把試卷放在書櫃這裏。會是放在其他成員正在找的地方嗎?我轉頭看向門口,卻發現——
「工、工藤同學!你怎麼會……你不是去洗澡了嗎?」
雄二怒吼着,而他所說的「該死的東西」,就是指被鑲嵌在一大片厚實玻璃中的結婚證書。
「明久啊,咱們差不多也該去洗澡了吧?」
「咦?」
我們在長廊上跑了一會兒,總算與霧島同學的房間拉開一段距離後,才終於緩下腳步。
我應該要提醒他的,但要是不小心說錯話,可能還會挨雄二一頓罵……真是的,我怎麼會把自己逼到這步田地呢……
視線沿着書櫃一角依序掃過——
「咱們可得分開來找纔行,要不然可能找不到呢。」
「說的也是,那就去洗吧。」
「哇啊啊!」
「怎麼啦?秀吉,你不想洗澡嗎?」
「…………小心……一點……明久。工藤愛子……想殺掉……我們所有人……」
「對我而言,現在可不是洗澡的時候……」
「也對,洗澡時說不定能想到什麼好計謀呢。」
「說什麼蠢話!你知道我找這東西找了多久嗎?翔子那傢伙,居然還騙我說把結婚證書交給律師保管了……她就是藏着這東西,纔會把房間上鎖的啦!」
對我眨着一隻眼,笑得好不開心的人就是——
「我忘了帶內褲啊。我把它從包包拿出來卻忘了帶進浴室,所以才折回來拿。」
「咦?什麼時候的事啊?」
「不妙!各位,快點撤退!殺戮部隊可能已經摺回來了!」
我急忙中斷作戰計劃,往出口奔去。如果被美波或姬路同學發現我在這裏,肯定避免不了大慘劇發生。
所以剛纔秀吉纔會那麼安靜啊,原來他一直默默努力着。
雄二現在整副心神都放在霧島同學房裏的那張結婚證書上。可是,我覺得不管他再怎麼努力掙扎,也只是徒勞無功啦……
「就在你們玩得不亦樂乎的時候。」
「唉,雄二跟悶聲色狼都已經不能用了,看來我和秀吉得更加把勁纔行……嗯?」
我不做多想地拿起髮夾細看。
「光看就知道那東西是拿不出來的吧。別管那個,快點找到試卷比較要緊。」
「可惡!居然是強化玻璃!有沒有、有沒有什麼可以用來破壞的道具……」
「就是說啊,那秀吉,我們晚點見啦。」
注意到我這邊的狀況,雄二趕緊抱起悶聲色狼衝向門口,秀吉當然也緊跟在後。
秀吉水汪汪的雙眼遙望着遠方。
這傢伙究竟在搞什麼啊?
工藤同學笑指放在悶聲色狼屍體前的那件換洗內褲。
「就是說啊,大家分開來找吧,只要發現類似模擬測驗卷的東西就全部打開來看。只是看題目的話,就算被發現也不怕沒有藉口可推託。」
看着手中的小兔子髮夾,腦海裏突然有種莫名的思緒湧出。唔……
「那我來翻翻翔子的抽屜。」
「爲什麼不可以!就在今天,老朽一定要向你們證明,老朽也是個貨真價實的男兒身!是男人就該坦誠相對啊!」
「這、這種事有什麼好臉紅的!總而言之,不管你們怎麼說,老朽一定要進男子浴場一起洗就對了!」
雄二已經完全忘記我們是闖進來找模擬試卷的事。
突然間,原本正在翻找東西的悶聲色狼臉上綻放鮮豔的血之花,難以解釋的景象倏地投射在我的視野之中。
「悶聲色狼!你怎麼了?」
「咦?因爲……我們是要去洗澡啊!」
「知道了,那我就從那一面書牆找起。」
「……咦?怎麼回事?」
往雄二的方向望去,他正緊貼着一塊鑲在牆上的玻璃。
「你們四位,晚點再見囉。」
「明久!你來得正好!快幫我把這該死的東西拿出來啦!」
悶聲色狼沉溺在血海中,視線依然緊盯着——摺疊得整整齊齊的女性內褲。
「嗚嗚……作戰失敗啦。這下該怎麼辦纔好……」
霧島同學的房間少說也有二、三十坪那麼大。
「……那個時候,我們也會被這個社會判死刑的。」
「老朽也是去男子浴場啊!」
「…………唔(鼻血噴濺)!」
我負責的書櫃上擺買了雜誌、小說和一些小東西。
我這個笨蛋!怎麼會一直沒注意到呢!她明明要去洗澡卻沒帶換洗的內衣褲,當然是因爲忘了拿嘛!
「嗯?你是指錯開時間洗嗎?這樣的話,那我們讓你先洗好了。」
「唔嗯,就是洗澡啊。」
到底該選擇肉體的死亡還是社會地位的死亡?真是殘忍的二擇一選項啊!爲什麼我的人生到處都得面臨死亡的抉擇呢?
「可惡!居然只能眼睜睜地把這東西留下來……」
就算工藤同學放我們一馬,但我們還是沒有找到那份模擬試卷啊。再這樣下去,我可就……
言下之意,就是隻有霧島同學一個人看過模擬測驗卷的問題實在太不公平了——這是什麼爛藉口啊?實在有夠卑劣,而且對霧島同學也很不好意思,不過,現在的我們也沒有其他方法可選。
秀吉氣得緊緊抓着我的手腕。看來他這次是喫了秤砣鐵了心,不管說什麼都撼動不了他的意志。此刻的秀吉無比頑固,根本沒辦法說服他。無奈之下,我也只能放棄。
「啊!那是……」
「吉井同學,你在看什麼啊?」
「真糟糕耶……悶聲色狼暈死過去了也好,但我們可就……」
不遠處的雄二也發出略顯倉皇的驚叫。這次又怎麼了?
我朝秀吉揮揮手,準備回霧島同學替我們準備的房間拿換洗衣物。
「對了,我怎麼也想不透,爲什麼秀吉這次願意幫我們呢?」
「坦、坦誠相對……」
原來秀吉也有屬於他的煩惱啊。
「哎唷,反正現在也沒什麼辦法可想啊,還是先去洗澡吧,雄二。」
工藤同學看起來並沒有生氣,還對準備逃跑的我們揮了揮手。
「哪能怎麼辦,既然已經被發現,我們現在什麼都做不了了。」
小學時就算了,到現在還喜歡這種小東西,這一點還挺有姬路同學的風格——
「咦咦咦咦!不可以啦!」
「…………這是……陷阱……嗎?」
我們四個人散開來,分頭尋找那份模擬試卷。
「要是和姑娘家同牀共枕,卻什麼事都沒發生的話,老朽可是會被完完全全當成女人看待。可要是真的發生了什麼,又會釀成大問題。再也沒有比這更麻煩的狀況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唔嗯,老朽也要洗澡,可是爲什麼非得和你們分開行動不可呢?」
沒想到秀吉卻伸出手,一把扯住我的衣襟。
「纔不是!老朽也要和大家一起洗澡啦!」
「雄二,你在幹嘛?找到試卷了嗎?」
「站住!」
「我看看喔,這是什麼……《成爲好女人的10OOO個條件》、《讓意中人注意自己的方法》、《解說·男人的心理》、《跟蹤招式》、《瞭解脅迫的合法與不合法》、《黑魔術入門》……」
「啊啊,你搞錯啦。會因爲這種事而死的,這個世界上一定只有悶聲色狼一個人而已……」
我總覺得霧島同學看的書,越來越有犯罪傾向……尤其是那本黑魔術入門。爲了雄二好,我還是推薦她看白魔術之類的書好了。
「所以,我們要進男子浴場,然後秀吉是——」

「只能想辦法考贏她們。」
「先不管這個,我這邊沒找到模擬試卷耶。」
「老朽從窗戶那邊開始找。」
「……秀吉,我、我知道了。既然你都這麼說,那我們就一起洗——」
「瑞希,雖然很突然,不過你想不想看小明跳進沒有水的游泳池裏的樣子啊?」
「美波,真是太巧了,其實我也忽然好想看看明久同學沒背氧氣筒就直接潛水的模樣呢。」
奇怪?我的手怎麼會被拉到背後綁起來呢?
「小明,跟我們走吧。這麼大的房子裏應該會有游泳池的,如果有二十米高的跳水臺就太好了,你說對吧?」
「在那之後,你要把整顆頭沉到裝滿水的浴缸裏,數到一千纔可以出來喔!一定要讓身體變得溫暖纔行!」
「哈哈哈,你們兩個真的很會開玩笑耶。要是這麼做,我一定會死掉嘛。」
姬路同學和美波使出好大的力道拖着我。一定有哪裏搞錯了!沒錯,一定是有哪裏搞錯了!
「真是的,纔剛從浴室回來,就聽到你說要和木下一起洗澡……」
「還好工藤同學忘記拿換洗的衣服,晚一點可得好好向她道謝纔行呢。」
「啊哈、啊哈哈……你們兩個怎麼從剛纔開始就淨開一些玩笑。你們其實是在鬧着我玩吧?喂,是開玩笑的吧?爲什麼你們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啊!爲什麼還把我的雙手綁得更緊!拜託你們先聽我說啦!誰啊!誰快點來救救我——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雄二。」
「翔、翔子!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居然想偷走我們的結婚證書,不可原諒。」
「等、等一下!你先聽我說!我纔不是用偷的,這是我應有的權利啊啊啊!」
「悶聲色狼同學,你快點起來嘛。」
「…………唔……唔唔……」
「看我的(露一下)」
「…………噗啊啊(鼻血四溢)!」
「……結果到頭來,老朽還是隻能一個人洗澡嗎?」
「抗議!抗議啦!久保同學是男的耶!」
☆
「咦?是什麼啊?好像很有趣呢。」
「從坂本雄二開始!」由雄二起頭)
「這樣太奇怪了吧!如果用1的倍數,那不管怎麼翻都是我啊!」
「這麼說來,瑞希好像一直都彆着那個髮夾耶。」
「『去女生房間把姬路同學的髮夾還給她』……咦,這不是我自己寫的嗎?」
「……這是警鈐和電擊槍,雄二對你意圖不軌的時候可以用。」
「……我對這件事也很好奇。」
「「「耶~~」」」(我和秀吉還有悶聲色狼一起配合打拍子)
「話說回來,大家都寫了怎麼樣的懲罰內容啊?」
「放心吧,除了你之外,所有人都很釋懷。」
自己想出的懲罰方式居然被我本人抽中,真不曉得這算籤運好還是不好。
「好,在那些女生熟睡之前,我們幾個就閒聊一下打發時間吧。」
「不是的,那是我自己買的普通髮夾而已。」
「真、真的不是啦!不管是我或悶聲色狼同學,一點都沒有那種想法啦!」
「…………要聊什麼?」
…………
「就是說啊,男生房間裏一定也正談論着跟我們一樣的話題吧。」
「是啊,我也很在意。」
「爲什麼?」
「古今東西!」
「就連這種堅決否認的反應也很可疑喔。」
「老朽是『認真拍出一本穿着女裝的寫真集』呢,也得讓你們嚐嚐老朽所受的苦難纔行。」
啪啪(雙手打拍子)→從雄二開始。
「好,明久,抽一張籤吧。」
「……如果是平時的愛子,一定會笑着打馬虎眼。」
其實,我只是爲了把剛纔逃跑時一時情急順手帶走的姬路同學的髮夾還回去,纔會寫下這樣的懲罰內容,但這種懲罰方式其實也挺嚴厲的吧?畢竟是要闖入那幾個女生睡覺的房間,一不小心可能連命都沒了。
「跟我們說嘛,好不好?」
「我不要!這種事我大概也知道,但被人這樣講出來真的超討厭!我不要啦!」
~~~女生房間的對話~~~
既然久保同學和雄二都可以的話,爲什麼之前曾和我接吻的美波會被判出局?這種結果未免太讓人摸不着頭緒了吧!
「這種事誰會知道呢?說不定現在男生房間裏,土屋也說了跟你差不多的話唷!」
「咦!」
「咦?我嗎?」
「……外宿過夜時一定要談的話題。」
~~~同一時間·男生房間~~~
因爲秀吉的大活躍,原本的模擬考試只好宣告中止,我們又接着唸了好幾個小時的書。過十二點鐘後,也差不多該是就寢時間了。
「【久保利光】!」
「「「耶~~」」」
「嗚唔……我總覺得無法釋懷……」
太好了,還好我是抽到自己寫的懲罰紙條……
「我、我知道啦!我什麼壞事都不會做!」
「不是啦,我們說的不是那件事。」
………………
「你、你們三個在胡說什麼啊!我和悶聲色狼同學哪會有什麼關係,纔沒有這種事呢!」
「……好吧。」
「流傳在某些學生間,明久的情人名字!」
「………………」
「唔嗯……對老朽性別有正確認知的,難道只有明久的姐姐而已嗎?」
「對嘛對嘛,現在那些男生一定也在盤問土屋啦,所以你還是乖乖回答吧。」
「呵呵~你們兩位就那麼想聽我講一些色色的事嗎?」
「…………【坂本雄二】。」
「「「唔嗯唔嗯。」」」
「太高了!爲什麼只有我的命中率這麼高啊!」
「我才討厭咧,你這個白癡!」
還好霧島同學家佔地寬廣。如果鄰居就住在附近,肯定會聽到我們淒厲的哀號而忍不住報警吧。
「…………命中率是五十三分之五十二。」
「「「0K!」」」
「啊,不用啦,等明天早上起來整理牀鋪時再找就好,我想應該不會不見啦。」
於是,終於到了就寢時間。
……嘿?
「咦?會嗎?這可是得入侵女生房間耶。」
「哎呀呀~居然猜錯了。」
「「「明久得接受懲罰!」」」
啪啪(雙手打拍子)→輪到悶聲色狼。
「呃、唔呃呃呃呃……就、就老朽吧!」
「木不同學,要是發生了什麼事,請你一定要大聲呼救喔。」
……
「我是『到翔子的房間奪回結婚證書』。當然,不管失敗多少次,一定都要成功偷出那張結婚證書纔算完成任務。」
「所以我說,我對那種頭超大的男生一點興趣也沒有啦!」
很明顯,大家都是以滿足個人目的爲理由而寫下懲罰遊戲的內容。
「很可惜,這是屬於我的祕密。比起這個,我還比較在意工藤同學的事。」
「瑞希的髮夾不見了嗎?」
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下,我只好把手伸進雄二遞到我面前的籤筒中,抓起一張紙。我看看喔,上頭寫些什麼呢……
啪啪(雙手打拍子)→輪到我。
「黑桃4。因爲是1的倍數,所以明久回答吧。」
「…………『拍攝各種周邊商品專用的照片』,有些特定動作的照片實在很難偷拍到。」
啪啪(雙手打拍子)→輪到秀吉。
「明、明久啊!你這時候沉默不語又紅着臉,老朽會覺得很困擾呀!」
「……說出來會好過一點。」
「唔……知道啦。我想想喔,那應該是我初中一年級的事吧——」
「呵呵~照我的猜測呢,那個髮夾應該是小姬喜歡的人送你的吧?」
因爲秀吉本人強烈要求,我們只好分成「男生&秀吉」和「女生專用」的兩間房。考慮到之前強化集訓時什麼事都沒發生的實際成績,女生們才特別通融許可,可是……既然這樣,就不用拿出電擊槍或再三脅迫了吧?這麼想的難道只有我一個人而已嗎?
「搞什麼啊,明久,你的懲罰未免太輕了吧。」
「……是什麼紀念品嗎?」
咦,等等!爲什麼只有我的條件跟其他人不太一樣啊?
「這個嘛……對了,就來聊聊『至今爲止的人生中做過最丟臉的一件事』。正好這裏也有撲克牌,出現紅心就是我,方塊是秀吉,梅花是悶聲色狼,出現1的倍數則是明久,怎麼樣?」
「哎,不管怎麼說,既然出現黑桃,還是明久得回答啊。老朽勸你還是趕緊死心,乖乖說出你丟臉的過去吧。」
「是關於你和土屋同學之間的關係唷。」
「老朽也覺得這主意不錯。她們幾個妮子應該都累了,再等一個小時大概就睡着了吧。」
「奇怪?我的髮夾跑去哪了?我明明是放在這裏呀。」
「不過,的確也算是某種紀念品啦。」
「好像是這樣耶。」
「不不不,只要出現鬼牌,你就沒事啦。」
「島、島田美波】!」
「……我來幫你找。」
「小明,我想你應該也很清楚,要是有什麼萬一……」
「好,明久,時間差不多囉。」
「怎麼這樣!爲什麼我都說到『人生最丟臉的第十六件事』了,你們卻連一件也沒說,這樣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要怪也只能怪你的籤運太差啦。」
「…………弱到讓人害怕。」
「開始抽牌的是雄二,可是翻出來的全是黑桃。因爲懷疑他作弊,所以後來換我自己抽,可是抽出來的也清一色是黑桃……我到底還能不幸到什麼地步啊。
「不要囉哩囉唆,好了好了,你快點去吧。」
「唔唔……我知道了——咦?雄二,你也要去嗎?」
「是啊,我也有些事要完成。」
言語間,雄二還拿出他跟悶聲色狼借來的玻璃切割刀給我看。他的目的應該是想搶回那張結婚證書,不過那片玻璃那麼厚,光靠這種小刀應該弄不壞吧。
「這樣的話,老朽和悶聲色狼也陪你們到走廊上吧。」
「…………我期待有趣的意外發生。」
「什麼意外,別開玩笑啦。」
放下撲克牌站起身後,我注意別發出太大的聲音拉開房門。
只開了夜燈的走廊上,迴盪着一抹幽寂靜謐。
(好,出動吧。)
(0K!)
和雄二互互相點頭示意後,兩人躡手躡腳地走在長廊上。
奇怪,我最近好像常幹這種事耶……
(明久,你準備好了嗎?)
(沒問題。)
姬路同學慌張失措地對我解釋。
她剛纔不是在睡覺嗎,爲什麼還要把頭髮夾起來?難道女生都這樣嗎?因爲姐姐是短髮,用不着把頭髮夾起來,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啊,不是,我的意思不是夾在明久同學的頭上,是希望你幫我夾起來啦……」
「呼、呼……」
她果然還是想懲罰我嗎?
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接近後,姬路同學也注意着周圍的動靜,小聲對我開口問道:「明久同學,你說的髮夾,是我的小兔子髮夾嗎?」
我遞出髮夾,拼命想向她解釋。還有,那個……我對她是有一點點抱歉啦!
奇怪?她沒有生氣嗎?
一打開門,姐姐便來到玄關迎接我。看來她的工作進行得很順利,並沒有發生突然變更預定行程而無法回家的狀況。既然如此,就能照我所預期的一起共進晚餐了。
彼此都冷靜下來後,我連忙從姬路同學身邊退開。我剛纔到底在做什麼啊!
既然該還的東西都歸還了,我也不宜久留,還是早點撤退吧。
「?」
「姐姐,不好意思喔,你可以幫我把書包拿進去嗎?」
隔天午後。
驚!睡在旁邊的人突然動了一下,我和姬路同學都因此被嚇到。
雖然搞不清楚是什麼狀況,不過姬路同學的言下之意是我來得不是時候嗎?不不不,先等一下!就現在的狀況而言,她說不定是在誇獎我呢!雖然來得不是時候,可是時機抓得正好嗎?
「這隻小兔子……適合我嗎?」
只是把髮夾放回原處而已,並不是什麼太困難的事。
「明、明久同學!剛纔只是因爲我以爲美波要醒過來了,所以纔會抱住你,那個……其實我並沒有什麼意思喔!」
於是我便照着姬路同學的要求,將手裏的髮夾別在頭髮上。做、做這種事實在讓人很難爲情耶……
「對了,今天好像要和姐姐一起喫晚餐嘛。」
那一瞬間,姬路同學好像拼命壓抑着某種激昂情緒。我該不會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吧?
我屏住氣息窺探着聲音來源。該、該不會有人醒過來了吧?
「明久同學……」
「啊啊,不是,要我戴當然沒問題啊。」
「那麼,我先走囉。」
「……請你等一下。」
「唔嗯……」
「咦?啊,嗯,當然啊。說到姬路同學就會想到小兔子,說到小兔子就會想到姬路同學,姬路同學就是這麼適合小兔子髮夾喔。」
「是!」
「………………」
「那個,明久同學……可以請你……再靠過來一點嗎?」
爲了小心起見,我還轉過頭確認。要是醒了應該會發出尖叫聲纔對,所以她們都還在睡吧……
「怎、怎麼樣?適合我嗎?」
「對、對不起!說的也是,一般男生是不會戴這種東西的嘛。」
「不行嗎?」
「那個,明久同學……」
「還蠻適合你的……」
「我回來了~」
「這樣可以嗎?」
唔,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反正,就當作是這麼回事,不要再追究了。
「果然不行……聽你說了這種動搖我心情的話,我真的……」
嘰……可能只有房裏沒人的時候纔會上鎖吧?因爲我一轉門把,女生房間的門板就應聲而開。看來這次不用悶聲色狼幫忙了。
我一邊道歉,一邊把手上的髮夾拿近姬路同學。期間因爲碰到姬路同學的頭髮,我的心臟也像敲鐘般怦咚怦咚跳個不停。
「嗯……」
「那個髮夾……可以請你……爲我夾起來嗎?」
「咦?啊,不會,我才應該跟你道歉呢。」
落到這步田地,我早就沒有拒絕的權利了。
這時,姬路同學突然伸手抓住我的襯衫一角。
叫人難耐的沉默持續了幾秒鐘。
「昨天雖然說成那樣,不過,我還是幫她煮一頓日式和食吧?」
(瞭解,雄二也不要被發現了喔。)
我舉起一隻手對姬路同學告別後,便又躡手躡腳地離開女生房間。
我下意識地挺直身體,在她面前正襟危坐。
「火鍋……現在也還不到那個時期,喫天婦羅好像又太熱了……」
聽姬路同學說出這種意味不明的要求後,我一時之間只感到不解與困惑。她到底想幹嘛啊?
我已經做好會被打斷一處關節的自我心理建設,再怎麼不願意也只能硬着頭皮緩緩靠向她。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因爲擔心我被發現所以幫忙藏匿我,姬路同學果然是很溫柔的人呢。
我將放在口袋裏的姬路同學的髮夾拿出來。
我完全不懂她在說什麼!怎樣啦?這是整人大爆笑嗎?悶聲色狼正扛着攝影機躲在某個角落嗎?
「…………(招招手)」
「「………………」」
好像有誰翻了身,嚇得我差點跳起來。醒了嗎?應該沒有醒來吧?
「嗯?姬路同學,還有什麼事嗎?」
一邊思索着今天晚餐的菜色,我一步步接近家的方向。想來想去也想不到比較好的菜色搭配……算了,只要看到超市賣的食材,應該就能想到什麼好點子吧。
姐姐似乎也沒有其他安排,一定是不想太麻煩我,纔會故意說出那種話。如果真是如此,我還挺開心的,不過我們姐弟倆難得能共度晚餐時刻,我還是想準備一桌熱騰騰的飯菜,讓姐姐高興一下。多虧了讀書會,我已經大概能掌握期末考的範圍了,只是花點時間下廚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剛纔……和美波她們談起我的髮夾時,我也想起很多過去的事,心裏一直亂糟糟的……就在這時候,明久同學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唔!是、是這樣嗎……那真是……太好了……」
我跪在地上摩擦着膝蓋,往姬路同學的方向移近一步。沒想到——
(我去那邊,你可得小心一點啊。)
一進到房裏,雄二立刻往桌子的方向走去,我則是偷偷摸摸地接近鋪着牀墊的地方。我記得,應該是在這附近發現這個髮夾……
「這樣啊……」
「是的,非常謝謝你。」
「啊,好的。也對,我覺得這麼做比較好。」
姬路同學看起來好像很開心,不過又有點困惑,一張俏臉上寫滿複雜的情緒。大概是找到髮夾很開心,可是又不能輕易放過半夜偷溜進女生房間的男生吧。
「現在對明久同學來說,是很重要的考前衝刺時刻,所以我只能忍耐……可是,如果下次還有機會……我一定……」
「………………」
「小明,歡迎你回來。」
「啊,對不起喔,姬路同學!我現在馬上離開!」
「謝謝你。趁着還沒被發現,我也該趕快離開了。」
「唔,嗯……可以啊。」
「——唔!」
「對不起,請你忘記那一段吧……」
因爲怕到時得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我決定先把手邊的書本和文具用品放回家裏再出門買菜。
黑暗中,姬路同學悄悄對我招了招手。怎麼?果然還是想處罰我嗎?
☆
——唔!
沒多久,又聽見規律的鼻息聲。太好了,總算是平安逃過這一劫……
這段空白的時間裏,姬路同學不曉得在想些什麼。
姐姐說過今天的工作中午以前就會告一段落,所以她現在應該已經回家了吧。如果她待在家裏,今天的晚餐就不能只靠喝水矇混。
結束了在霧島同學家舉辦的讀書會後,我踏上歸途。
走進一樓大廳後,我搭上電梯。
「咦?」
走出女生房間時聽到的聲音,應該是做案到一半被霧島發現的雄二哀號聲,只不過轉眼就消失了。
「……明久同學?」
「啊,嗯,是啊。」
可惜我樂觀的猜測完全被推翻,只見姬路同學已經從被褥間坐起身,一雙眼睛朝我直視而來。
如果要下廚,該煮些什麼才能讓姐姐高興呢?說到和食,應該就是馬鈐薯燉肉吧?這樣的話,煮雜燴飯應該不錯。但光是這樣,好像不太有款待的感覺啊。
她突然緊緊抱住我的手臂。這是搞什麼來着!
「姬、姬路同學!你、你你你誤會了!我是那個……呃……我是來還你掉了的髮夾啦!」
站在枕頭邊,我循着記憶,尋找放髮夾的位置。
爲了出門買菜,我沒有踏進房裏而直接將手中的書包遞給姐姐。姐姐雖然一副有話想說的表情,但還是順手接過我的書包。
「這是無所謂啦……不過小明,你現在還要出門嗎?」
「嗯,我要去買晚餐的材料啊。」
對了,每到星期天,車站前那間魚店的生魚片好像都會比較便宜呢。不曉得手卷壽司多少錢?雖然肯定不便宜,而且我還得放棄近期內預定上市的幾款電玩……不過爲了姐姐,我只能豁出去了。然後再煮一鍋湯——嗯,這樣的話,姐姐應該也會很開心吧。
我是這麼計劃的,但——
「小明,現在的你還有閒情逸致做那種事嗎?」
沒想到,我卻得到姐姐這樣的回答。
「啊啊,不是啦,我也不是真的那麼閒,只是姐姐難得回來……」
「你這種行爲就叫本末倒置。」
我話還沒說完,姐姐已經毫不留情地打斷。
「你聽好了,我不曉得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但姐姐可是爲了確認小明的生活和課業狀況纔會專程回國唷!可是,你卻老想着做那種無聊的事,這算什麼呢?要是沒辦法提升課業成績,根本一點意義也沒有嘛!我再問你一次,現在的小明還有閒情逸致去準備晚餐嗎?」
「這、這麼說是沒錯啦……」
可是,姐姐的說法實在讓人覺得一肚子火。
爲什麼她就這麼墨守成規,不懂得稍微變通一下呢?難得我想爲好久不見的姐姐準備美味可口的一餐,但看在她眼中不過只是「那種事」罷了。昨天她也說過那是「多餘的事」,但我想爲她做點什麼的心意,對姐姐而言只不過是無足輕重的無聊小事嗎?對姐姐來說,和弟弟久別重逢難道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嗎?
想到這裏,我的情緒也不受控制地越來越焦躁。
開口閉口就是扣分、扣分,還故意在我朋友面前做出讓我很不愉快的惡作劇……她根本從不曾真正爲我做過什麼啊!
從她回國之後所做的每件事都成了讓我火氣上升的燃料,而姐姐剛纔說的那句話,則是引爆我情緒的最後導火線。
「明天就要考試了,你居然還有心情煮飯,等考得不盡理想再來說『因爲昨晚我在煮飯,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唸書啊』,可是會讓我很困擾。我看你——」
「吵死了!姐姐是個大笨蛋!」
我放聲大喊,截斷姐姐未競的話。
居然會對這樣的姐姐放鬆戒心是我太笨了!我再也不要理這個人!
我從書包裏拿出課本與講義,犧牲睡眠時間,整晚挑燈苦讀。
「……是嗎?你能把所有精神放在唸書上面,那再好不過了。」
事已至此,也沒必要再跟她瞎扯。無論如何,我一定要努力彌補那些被扣掉的分數,繼續過我開心的獨居生活,纔不想再和那種姐姐生活在同一個屋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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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下這句話後,我頭也不回地衝進自己房間,用力甩上房門。
「是啊,你說的沒錯!我會把所有精神都放在唸書上!所以請你千萬不要來打擾我!再見!」
「反正對姐姐來說,比起跟我相處溝通,考試的結果更重要就是啦!我完全明白了!那我就照你的希望,努力唸書總行了吧!我一定會拿到很高的成績,讓你回去國外!」
什麼嘛!這句話的意思是「如果考試結果不盡理想還找藉口來搪塞,會讓姐姐很困擾的」嗎?我想爲她做點什麼的心意,在她看來只是我想偷懶的藉口嗎?只是爲了考試慘遭滑鐵盧時能有個臺階下嗎?她居然把我看得這麼扁!難得我想讓她覺得高興,還爲了晚餐的菜色煩惱了老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