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問
《笨蛋,測驗,召喚獸》 · 井上堅二 · 2萬 字
問題:請標示出以下畫線的英文單字之重音節。
【Don9;t mind.It9;s your imagination.He had stayed on business in New York yesterday.】
姬路瑞希的答案
【It9;s your imagi9;nation.】
老師的意見
正確答案。一般而言,字尾爲「tion」的單字,重音都是在「tion」之前。所以,最好可以把這一點記下來。
土屋康太的答案
【It9;s your 9;i9;m9;a9;g9;i9;n9;a9;t9;i9;o9;n.】
老師的意見
不是隻要每個字都打上重音就一定正確。
吉井明久的答案
【It9;s your imagination!】
老師的意見
我有時候會懷疑你該不會是個天才吧,不過那只是錯覺。
————————————————
我和那個危險的姐姐共處在一個屋檐底下。
也許就是這樣的緊張情緒,才讓我的神經變得異常敏銳,還是該歸類到預知能力變得更靈敏呢?
雖然昨天折騰了一整天,又因爲鮮少唸書而深感疲憊,但在鬧鐘響起前,不知爲何我已經先睜開眼睛了。
「………………」
「很可惜,如果你是想說『take out』的話,那就是叫姐姐把小明『帶回』自己的房間,當換衣娃娃玩喔。」
「啊啊啊~管他什麼說法都無所謂啦!算了算了,那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小小的惡作劇啦!」
「搞什麼,你又被扣分啦?」
「隨便你怎麼說都行啦,現在的我已經沒有多餘心思去管別人怎麼想了。」
這麼一來,總計就是扣了24O分。完蛋了,簡直一天比一天還要慘嘛……
「……明久,這種一點都不像你會說的臺詞從你口中冒出來,感覺真是噁心。」
「今天還是去雄二家唸書好了,除了我家之外,偶爾去別的地方唸書也不錯嘛,而且我家又沒什麼參考書,要什麼缺什麼也念不了書吧。」
慘了慘了!得趕快回避纔行——
正當我和雄二討論着該如何應付考試的種種時,抱着書包的秀吉也來到我們身邊。
「在說完那種明顯夾帶私情的發言後,這樣的藉口聽起來實在很牽強耶!」
這個人幹嘛一大清早就跑來我的房間啊?
和親人共處在一個屋檐底下生活,怎麼會是這麼痛苦難耐的事呢?
說家裏沒有參考書並不是謊話,但會把讀書會的場地選在雄二家,其實是爲了把雄二也一併拖下水的關係。雄二這傢伙對自己沒有興趣的事物總是很冷淡,因此,如果不這麼做,我擔心他就不肯教我念書了。雖說爲了下一次的試召戰爭,他已經說好會幫我這一把,但我還是得未雨綢繆。
「扣你10分。」
「290分啊……這樣的話,你的期末考總分就得拿到1090分纔行。」
「好了,喫完早餐就該準備出門,因爲今天姐姐還得去工作嘛。」
「小明,早安啊。」
糟糕!又被扣分了!不是這樣嗎?我想想喔……「take」有「走」跟「前進」的意思,然後「出去」的單字是「out」,這樣組合起來的話——
「唔……所以被你發現一本就扣10分,兩本就是20分的意思囉?」
因爲她爽朗地向我道早安,於是我也沒想太多就做出回應……等等,現在不是說早安的時候吧!
「嗚嗚……這樣的生活,我已經受不了啦……」
「哈哈哈,你在胡說什麼啊。就算看了姐姐的裸體,對我又沒有半點好處。」
「這樣或許是嚴格了一點,但姐姐這麼做也是希望小明能用功唸書,這可是姐姐對小明的愛情呢。」
咦?不是嗎?
但對現在的我而言,這卻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反正重要的不是和其他同學一較高下,而是能確實取得分數。
「可以吧,雄二?你昨天都硬是跑來我家了。」
什麼啊!「take off clothes」到底是什麼意思?爲什麼姐姐會說出要放棄結婚這種話!
「不過?」
「嗚哇哇!」
「說的也是,就算從現在開始練習數學題,我大概也拿不到什麼好成績。」
可惡!居然在這種時候也得考試,我家姐姐的個性實在太惡劣了!總而言之,只要讓她離開我的房間就行——
「全部加起來已經被扣290分了,真的很糟糕啊。」
如果是平常時候,比較簡單的題目就分不出成績好壞,而分不出成績好壞的測驗當然沒什麼意義。
「扣分是認真的。」
「啊,嗯……早安。」
對我來說,期末考的取分關鍵,就掌握在世界史這一科吧。
「是跟性有關的惡作劇。」
「『Take off』(起飛吧!)」
「我明白了,那就當作是昨晚的課程複習。只要你能把這句話翻譯成正確的英文,我就乖乖離開。」
「田中老師啊……如果是他出題,想取分確實是容易得多。」
每次發動試召戰爭時,雄二都得先確認班上同學的分數。身爲一名指揮官,他當然得對自己班上的戰力瞭若指掌纔行。
負責世界史的田中老師是個溫和的中年人,因爲他出的問題都很簡單,在學生之間還頗受好評。
「順帶一提『take off clothes』翻譯後是『把衣服脫掉』的意思。真是的,我們家小明很好色耶。」
「所以,我還要再扣你20分。」
「只要你願意花精神把一些需要死背的東西全塞進腦子裏,想提升成績也不是那麼困難的事。如果是你,就從世界史下手來彌補不足的分數吧。我記得你之前的世界史分數都只有50到60分左右吧?」
「我又找到兩本A書了。」
雄二稍微思索了一會兒後——
「對、對啦!就是那個!『Take off clothes,hurry!』(快點脫掉我的衣服。)」
「這次的期末考和分班測驗時的出題者是不同人,我記得好像是田中老師,這對你而言也算是件好事吧?」
「嗯……一早起牀就被姐姐考了英文……」
「姐姐!你爲什麼跑來我房間!而且那些化妝品是怎麼回事?你是不是又想欺負我?」
「『Take ouch!』」
「我家?唔……今天我姐姐要去上班所以晚上不在,要來也是可以。不過……」
我立刻提議要到雄二家讀書。
「不,你誤會了。」
「我知道了,既然小明都這麼說,姐姐也只能放棄結婚。」
☆
「咦?玩笑話?那扣分的事呢?」
「給我滾出去!」
「你這個惡魔!」
「我再怎麼說也是F班的班長啊。」
「咦?是嗎?」
「你是魔鬼啦!」
弟弟要是對姐姐的裸體有興趣,那才真的有問題吧!
——還是失敗了。
「比起從理科下手,集中精神在只需死背的科目上,應該比較容易取分。」
「你是說『take ouch』(攝影、好痛)嗎?……那得再多扣10分纔行。」
「唔,昨天我們一夥人的確是硬跑去你家沒錯啦……」
當評價的分數被越扣越多,我除了想辦法提升考試分數之外還能怎麼做嘛。
「小明想說的該不會是『take off clothes』吧?」
放學後,我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書包,急忙衝到雄二的座位旁。
纔剛起牀就出那種問題來考我,再怎麼卑鄙也該有個限度吧!不過我想,跟時間應該沒什麼關係,反正我也答不出正確答案就是了……
「『Take ou——』!」
「好了,玩笑話和昨晚的懲罰就到此爲止吧。」
這個人怎麼會找到那種年代久遠到連我自己都不記得的舊書啊……
「就是這樣啦,雄二。所以,今天我們再來一場愉快的讀書會吧!」
「我到目前爲止一共發現了六本,不過沒有任何一本是萌姐姐的,所以我纔會扣你20分。」
「假借……這不是可以堂堂正正說出來的話吧……」
「話說回來,今天早上趁着小明睡覺時,姐姐假借打掃的名義,調查了一下你的房間喔。」
「嗯,你還記得真清楚耶。」
我自己就有姐姐了,怎麼可能還去買那種A書嘛!話說回來,她身爲我的親姐姐,如果真的看到那種東西,應該會覺得很噁心纔對吧?
「就是說啊,現在就算我的狀況再好,最高成績也纔不過10OO分左右,如果不能再多拿50分以上的話……」
「是嗎?那你今天又被扣了多少分?」
總分能拿到1100分的話,在E班已經算是中間等級的成績。說老實話,我對此一點自信也沒有。
「你們在討論什麼?今天也要去明久家辦讀書會嗎?」
「說什麼欺負,這種說法很難聽耶。你應該說疼愛你,或是對你小小地惡作劇一下才對啊。」
一睜開眼,我就和雙手捧了一堆化妝品、深深注視着我的姐姐四目相交。
「這也太沒道理了吧!」
不對不對,「滾出去」的英文是……是什麼、是什麼呢……
也許是我慌張無措的模樣讓她再也看不下去,姐姐適時拉我一把。太好了!雖然不懂那是什麼意思,但這麼一來我應該能逃過一劫吧!
「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分數,應該還辦得到吧。」
該不會是想趁我熟睡時在我的臉上亂塗鴉吧!
「……扣你30分。」
「啊……那個……」
「好吧,那今天就來我家唸書。我媽跑去參加溫泉旅行,現在不在家,這真是太值得慶幸了。」
我是不知道雄二的媽媽不在家有什麼好慶幸的,不過,他倒是出乎我意料地相當爽快就答應。這麼一來,今天就可以叫他教我念書。
「這樣的話,老朽可不可以也一起去呢?自己一個人唸書,實在提不起勁……」
「當然0K啊。應該說,反正平常那幾個人都會一起來吧?既然這樣,不如早點把他們集合起來還比較省事。」
「說的也是。喂~悶聲色狼、姬路同學、美波!」
我對還待在教室裏的另外三個人揚聲喚道。
「是的,明久同學有什麼事嗎?」
「幹嘛?」
「…………要去哪裏?」
已經收拾好書包的三個人都揹着書包朝我們這邊走來。
「嗯,我們今天打算去雄二家看書啦,如果你們沒事的話……」
也許是爲了應付即將到來的期末測驗,大家都二話不說地答應參加第二次的讀書會。
☆
從學校徒步約十五分鐘後,我們來到位於住宅區一角的雄二家。
「「「打擾了。」」」
在玄關脫下鞋子後,我們一個接一個進到房子裏。
和我家不同,雄二家是兩層樓式的獨棟住宅。看起來也比我家寬廣,在這裏讀書應該比較念得下去吧。
「雄二,你家沒人在嗎?」
我對走在前方,準備帶我們到起居室的雄二開口問道。
「嗯,我爸這時間還在工作,我媽跟高中時代的同學去溫泉旅行了。所以你們也不用太拘謹,把這裏當作自己家吧。」
「原來是這樣啊。上次我來的時候,雄二的家人好像也都不在嘛。」
「一定是某個患有精神疾病的病人,不曉得用了什麼手段闖進我家吧,因爲我媽應該已經去溫泉旅行了。」
起居室裏有個專心矢志捏着氣泡袋的女人身影。
好像自從去年秋天和秀吉與悶聲色狼一起來過之後,我們就沒再踏進雄二家。
「不過……這麼多人擠在一起,我的房間果然還是太小,真傷腦筋啊……」
「就是說啊。各位不好意思,今天我得先回家了,下次再一起用功吧。」
美波隨即拿起書包,準備走出雄二的房間,但這時雄二卻開口喚住美波。
「島田,你先等一下。既然這樣,不如把讀書會移到你家舉行吧?」
怎麼回事?我怎麼覺得雄二待在家裏時,好像遠比在學校裏還要疲憊耶。
我們幾個人早就被眼前這一幕瘋狂的對話場景給嚇傻了。太、太厲害……這種感覺該怎麼訴諸言詞纔好呢?總之就是……好厲害!
「老媽……我不會要你注意顏色或味道,不過,你至少也該看一下貼在瓶子上的標籤吧……」
「嗯……這星期我媽媽本來不用工作,可以一直待在家裏……不過公司好像突然有什麼急事,所以她現在出門了。」
「不能去起居室嗎?」
「嗯……說、說的也是……」
「抱歉啦,因爲突然有些狀況……話說回來,你拿那罐沾麪條用的醬汁出來幹嘛啊?」
「…………我也是。」
在場共有六個人。如果只是坐着聊天還勉強過得去,但若把課本講義之類的攤開來,就顯得狹小且難以動作。
「那、那就去我家唸書好了……」
看來房裏的人已經連續捏氣泡袋捏了快八個小時。
「…………美人。」
「坂本同學的媽媽是從事捏氣泡袋的工作嗎?」
「這裏是我的房間,進來吧。」
「…………好驚人的集中力。」
Prrr!Prrr!
似乎再也無法忍受,雄二終於還是剋制不住地踏進客廳。是嗎?那個人果然就是雄二的媽媽啊……
「接下來的就等喫完午餐再繼續吧。」
「雄、雄二?剛纔那個捏了一大堆、多到像座小山的氣泡袋的人是——」
「…………我可以煮晚飯給你們喫。」
美波不知爲何,直盯着我的雙眼這麼說道。我看起來像是會擅自走進女生房間的人嗎?比起悶聲色狼,美波居然對我更加戒備嗎?真是太讓人遺憾了。
「美波,發生什麼事了嗎?」
雪乃阿姨對我們露出柔美的微笑,輕聲寒喧。從她身上散發出的柔和氛圍,實在難以想像她跟雄二居然會有血緣關係。
是啊是啊,不過我還能不能繼續過着奢侈快樂的獨居生活,就得看這次期末測驗的成績決定了。
「好!既然決定,我們就快走吧!放那個小鬼頭在家,她也會覺得很寂寞吧!」
「這樣也不錯啊。島田妹妹跟咱們都認識,況且雄二的房間裏塞了這麼多人,確實是小了一點。」
雄二把通往起居室的門關上後,我們只能站在走廊上,這時,突然聽見門的另一頭傳來雄二口中那個不認識的陌生人的聲音。
雄二不發一語地默默關上門。
「你少用那種不要臉的藉口來逃避問題!你的人生黃金時期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經結束了!」
「除了三餐之外。」
「老媽,我要出去一下。冰箱裏有昨天喫剩的飯,你拿出來熱一熱當晚餐喫吧。」
「也不是不行,不過我媽在那邊啊,有她在我們可能就唸不了書。」
「我也覺得她比較像是坂本同學的姐姐~」
「…………」
趁我們蹲在玄關穿鞋時,雄二進到起居室跟雪乃阿姨說話。
「姬路,那是因爲你沒跟那種媽媽住在一起纔會說出這種話。要是你一天二十四小時跟她待在同個屋檐底下,就會發現可以吐槽她的地方數也數不清——」
「哎呀?沒想到已經這麼晚了,我記得纔剛送雄二出門上學沒多久啊。」
還真是稀奇啊,雄二居然會撒這種讓人一眼就看穿的謊。這傢伙不管在什麼時候都能像專業的詐騙師一樣欺騙人心,我還以爲這麼邪惡的雄二就跟惡魔沒兩樣,所以纔會爲他此刻的反應感到意外。
「坂、坂本,你媽……未免太年輕了吧?」
美波從裙子的口袋裏拿出手機貼在耳朵上。不是發短信而是直接打電話,該不會有什麼急事吧?
我們在雄二的帶領下走進他的房間。
「各、各位,總之你們就當作沒見過我媽,快點去我的房間吧!」
「臭老媽!你到底在搞什麼啊?」
「咦?我家嗎?」
一走上樓梯就是雄二的房間了,沒想到還收拾得挺乾淨的,這一點頗叫人意外,就一個人的房間而言也還算寬敞。
「……………………(噗嘰噗嘰噗嘰噗嘰)!」
「這樣我們也能跟葉月見面呢。」
奇怪?美波看起來好像不是很願意耶,我倒覺得這個提議不錯啊。
其他人也都相當贊成這個提議,最重要的是,提出這個建議的雄二就是一副無論如何都想變更場地的模樣。
「沾麪條的醬汁?哎呀呀,我還以爲這是咖啡呢。」
「哎呀,雄二,你回來啦。」
說完,雄二從背後推着我們匆匆忙忙地一路往玄關的方向走去。他真的這麼討厭待在有媽媽的家裏唸書嗎?
「哎呀,這幾位是雄二的朋友嗎?」
「咦?你們不是常常來嗎?」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再加上,面對面看到她的樣貌後,還有一件事也令我們大感震驚。
各式各樣的臆測在衆人腦海裏一一浮現,剛纔的到底是……
對他母親行了一禮後,我們朝雄二位於二樓的房間走去。
「老朽也是。」
稍微考慮一會兒後,美波還是答應了。太好了,這麼一來小葉月就不會感到寂寞,大家也能聚在一起唸書。
「就是說啊……老朽也覺得雄二的孃親年輕得像是沒生過孩子呢……」
「如果美波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去打擾嗎?」
「這件事啊,好像是媽媽不小心搞錯時間啦。七月和十月這兩個數字乍看之下真的很容易搞混呢,實在很傷腦筋啊。」
「啊,是我的手機,抱歉我接一下電話喔。」
「回來個屁啦!爲什麼你會待在家裏?你不是說今天要去溫泉旅行,而且還要在外面過夜嗎?」
「唔,喔……那我們就打擾了。」
就在雄二反駁到一半的時候,房裏突然響起某種電子音,應該是誰的手機發出的來電鈴聲吧。
「哎呀,你又要出門嗎?人家纔剛泡好茶呢。」
「真是的,坂本同學你怎麼能說這種話呢?居然把自己的媽媽當作麻煩。」
「喂?啊,Mut——媽媽,怎麼了?嗯……嗯。這樣啊,我知道了。」
而且好像還想再繼續捏下去的樣子。
「各位同學,歡迎你們來。我們家雄二平時麻煩你們照顧了,我是雄二的母親,叫我雪乃就可以。」
「這麼說起來,我也好久沒來雄二家玩了。」
雄二露出一副打從心底感到厭惡的臭臉。除了霧島同學之外,居然能知道這傢伙的另一項弱點,今天說不定是我的幸運日呢。
「平常都是到我家啦。不只是雄二家,我們也很少去悶聲色狼或秀吉家玩呢。」
起居室傳來這樣的聲音。有個既年輕又漂亮而且還那麼溫柔的媽媽真好……雖然,看起來是有一點怪怪的。
「各位同學,我等一不再幫你們送茶點過去喔。」
美波家啊……原來如此,這個提議挺不錯的呢。
「因爲明久同學一個人住在大坪數的房子裏嘛,真是太奢侈了。」
「不過,絕對不可以進到我的房間喔!」
這通電話講不到一分鐘就結束,美波將手機又收回裙子口袋裏。
「咦,這樣啊。這麼說來,現在只有小葉月一個人在家囉?」
「那、那是坂本的媽媽嗎?怎麼會捏了那麼多氣泡袋……」
「就、就是啊,那些氣泡袋也太多了吧,要把那麼多氣泡袋捏扁,少說也得花一、兩個小時才辦得到吧……」
「是啊。不過他們不在也比較好啦,在各種層面上。」
「場地也好、寬敞度也好,都是明久家最適合啊。」
「哪裏容易搞混啦?不僅數字的形狀不同,而且一個是個位數、一個是兩位數耶,根本完全不一樣吧!」
「雄二,你這孩子真是的,又把媽媽當成天然呆的女大學生看待了。」
這樣啊。雖然覺得有點可惜,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把一個小學生獨自留在家裏未免太可憐了。
「……是我不認識的陌生人。」
正如大家所說,比起母親的角色,她看起來更像是與雄二年紀有一點差距的姐姐。話說回來,她到底幾歲了?
雄二帶着明朗的笑容打開通往客廳的門。然後——
☆
「我回來了。葉月,你在嗎?」
打開玄關大門後,美波立刻朝屋裏叫了一聲。
「哇哇,是姐姐嗎?你、你回來啦!」
一抹小小的身影從面對走廊的那間房裏衝出來。
微微上吊的核桃形眼睛、綁着蝴蝶結的兩股馬尾。這小女孩就是美波的妹妹——島田葉月。
「咦?葉月,你剛纔是從姐姐的房間裏跑出來嗎?」
看來,剛纔小葉月正是從美波的房裏衝出來。
「啊、啊唔……其實是因爲……人家一個人覺得很寂寞嘛,所以纔會去姐姐的房間……」
小葉月一副有口難言的模樣,似乎還藏了什麼東西在她的帽子大口袋裏。
「你是想進我的房間拿娃娃嗎?姐姐又不會爲這種事生氣。」
「真、真的嗎?姐姐,謝謝你!」
「好乖好乖。」
美波輕輕拍了拍小葉月的頭。看準她們之間的對話已經告一段落,我便從美波身後往前踏出一步,開口向小葉月打招呼。
「小葉月,你好啊。」
「啊!是笨蛋哥哥!」
一看到我來訪,小葉月二話不說立刻張開雙手朝我撲來。抱住我的腰之後,小葉月的額頭貼在我的腹部上磨蹭了幾下。嗯嗯嗯,真不愧是美波的妹妹……她的額頭好幾次都頂到我的心窩呢。
「葉月,你好,我們來你家打擾了。」
「哇啊~連漂亮姐姐一羣人都來啦,今天家裏有好多客人喔!」
小學生獨自一人待在家裏,果然覺得很寂寞吧?一看到我們來訪,小葉月馬上露出滿臉笑容,全身上下盈滿喜悅之情。這麼真誠的孩子實在很適合「天真爛漫」這幾個字的定義呢。
「好啦,葉月,快放開小明吧,不然大家都沒辦法進屋裏了。」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放在狐狸布偶懷中的是什麼東西啊?看起來……好像是相框耶?
「奸,接下來是要搬桌子吧,我也來幫忙好了。」
看來美波私下也有跟悶聲色狼買照片。悶聲色狼商店,真是好樣的!
葉月把她手中的書本放到客廳的桌子上後,接着把一張坐墊放到地毯上。她的意思是叫我坐到那張坐墊上嗎?
「不會啦,這又沒什麼。」
我依言乖乖地坐到坐墊上,然後——
「今天就先念到這裏吧,我們也該告辭了。」
「咦?葉月也可以留下來一起唸書嗎?」
雄二說完後,大家也跟着一一放下筆。因爲姬路同學和雄二的教學方式非常淺顯易懂,我今天也趕了不少進度。繼續保持下去的話,應該能把姐姐趕回國外吧?
「小葉月,你看起來很有幹勁嘛。」
「…………要做點東西來喫嗎?」
跟疊石頭和被重石壓頂比起來,被小葉月坐在腿上,我根本不痛不癢。
「…………因爲集中精神了。」
噠噠噠,葉月踩着輕快的腳步走出客廳。明明只是跟我們一起唸書而已,她看起來卻開心得不得了。
「對了,桌子的事情等一不再說,我們的晚餐要怎麼解決?」
如果要攤開筆記本寫東西就比較麻煩,不過我今天主要是死背世界史,所以不會有問題。比起必須寫字的功課,我只需要一張默背墊板就能唸書了。(注:默背墊板是可以遮住文章上紅字的文具,需配合專門書籍。)
雄二一離開自己家,精神狀態和表現出來的態度似乎都已經恢復成平常的樣子。早知如此,我剛纔應該多嘲笑他一下。
「老朽雖然沒什麼東西可以教你,不過很歡迎你跟咱們一起唸書喔。」
「真是的,你們到底在搞什麼啊……小鬼頭,你最近過得怎樣啊?」
美波有些靦腆地對我囁嚅道。
美波急急忙忙合上房門,此時悶聲色狼也替我把脫臼的手腕接回去。然後,她一轉身就伸出手指、滿臉戾氣地狠狠朝我指來。嗯,放心吧,我絕對不會打開這扇門的,因爲我已經很清楚,這扇門就是通往地獄的大門啊。
她們兩人的貼心還真讓我感動。反正我手頭現在還有一點錢,如果能把讀書放在第一順位就再好不過了。
看到美波的舉動,小葉月不解地歪着頭問。
「你們先隨便找個地方坐吧,我去把桌子搬過來。」
一聽到美波的叫聲,我下意識地轉過頭。那一瞬間,我的頭頂、鼻頭和下巴三處頓時竄過一陣強力衝擊,而在我失去平衡的同時,兩隻手腕的關節也被一股蠻力扯到脫臼。
「不行,你這樣會妨礙到小明啦!」
「是的,女士們,我半點邪念都不會有。」
「讓大家久等了。」
「當然可以啊,對吧?」
「…………平常承蒙你關照生意,真是不好意思。」
如此一來就算完成事前準備,我們幾個加上小葉月,終於能爲期末考開始用功唸書。
「讓你們久等了。這張桌子就放在——喂,葉月!你在做什麼啊!」
「對了,你們家的客廳是往這個方向嗎?」
「咦?」
這的確是好孩子該有的反應,但是……
「沒想到島田還挺有少女心的嘛。」
注意到時才發現時針已經指向九點半。
「我是無所謂啦。」
「…………如果是保健體育,我也可以教你。」
「等、等一下啦,小明!」
「嗯?已經這麼晚啦,讀書會也差不多該結束了吧?」
「就是說啊,尤其明久同學必須多念一點書纔行,不能再浪費時間煮飯了。」
「是的,就是這邊。」
雄二伸手在小葉月的頭頂輕輕拍兩下,接着把手擱在她的頭上。因爲身高的差距,雄二好像很喜歡把手放在小葉月的頭頂。
「雄二,你的意思是說我的程度只有小學五年級嗎?」
「原來如此,老朽明白了。」
美波偶爾也會用這麼溫柔的目光看我呢。看到她這種模樣,我就……唔,這個嘛……該怎麼說呢……
(小明,真的可以嗎?這次的考試中,你不是得卯足全力纔行嗎?)
「咦?姐姐,你們要桌子做什麼?要玩撲克牌嗎?」
「葉月的位子就在這裏。」
「葉月也想和哥哥姐姐一起唸書!」
被葉月拉着往走廊那頭走時,我不小心瞥到其中一間沒有關上房門的房內擺設。房裏擺了好幾只玩偶,放在中央的則是一隻似曾相識的大狐狸布偶,布偶懷中好像還捧着什麼東西的樣子。
「嘿嘿嘿~葉月要坐在這裏唸書。」
「笨蛋哥哥,你好溫柔喔。」
美波端出姐姐的架勢開口訓斥。如果她在面對我時,也能不動手而是口頭上告誡就好了……
「外頭都已經黑漆漆的呢。」
啊啊,對了,我們都還沒告訴小葉月這一趟來她家的目的呢。
先看了兩小時左右的書,在喫過披薩這種奢侈品後,再繼續埋頭苦讀。難得沒發生什麼麻煩,時間就在平穩的讀書會中緩緩流逝。
「小葉月,你先等一下。如果不覺得無聊,你要不要也跟我們一起唸書呢?你也可以寫寫學校的功課或預習一下啊。」
「啊,不用啦,我一個人搬就好。」
小孩子太懂得看人臉色可不是什麼好事。光是看到我們來,她就那麼高興了,要是得一個人孤孤單單地躲回房間裏,不是太寂寞了嗎?
「是啊。反正教一個人或教兩個人,對我來說都無所謂啦。」
「我過得很好啊,高壯的大哥哥。」
(沒問題啦,小葉月是好孩子,又不會給我帶來什麼麻煩。而且要是讓她一個人待在房間裏也太可憐了,這樣我反而沒辦法好好用功啊。)
「知道了!」
「你覺得無所謂的話就沒關係……不過小明,你應該不會有什麼奇怪的感覺吧?」
「葉月,我們一起來唸書吧。」
「美波,我沒有關係啦,反正小葉月那麼小一隻。」
聽完美波的解釋,小葉月不由得露出寂寞的表情,微微垂下目光。
「經過昨晚之後,我的自信已經被打擊得一點都不剩,所以……」
「葉月,我們學校的期末考快到了,所以今天姐姐纔會帶班上的同學來我們家唸書啦。」
美波壓低聲音不讓小葉月聽到,悄悄地對我咬起耳朵。她好像很關心我的考試成績呢。
「哎呀,老朽還以爲今天能嚐到島田親手做的料理呢。」
「哎呀,時間過得還真快。」
「今天我們叫披薩來喫吧,煮飯得浪費不少時間呢。」
「大家先找個位子隨便坐吧,我現在去把桌子搬過來。」
爲了能攤開課本唸書,美波從我們面前走過,準備去搬張桌子。
她的表情瞬間變得明亮。
「很好,那就去把你的功課帶過來吧。」
現在是下午五點。要煮飯的話,得趁現在趕快去買些食材,再晚就來不及了。
「是嗎?也對啦,如果『家裏擺着某人的照片』,當然不希望有人到處走動嘛,我也不會堅持一定要幫忙啦。」
(……小明,謝謝你。)
你想太多了啦……像是這麼回應我般——
葉月跟着爬到我的膝上坐着。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沒有啊,我只是開開玩笑而已……」
「明久同學,如果你有什麼奇怪的感覺,可是會發生不得了的大事喔!」
美波一離開,小葉月就像與她擦身而過般,抱着滿手的課本回到客廳裏。
「是的。啊,笨蛋哥哥,請來這邊坐吧。」
我想,我應該是看到了地獄吧?
「你聽好了!就是這個房間,你絕對不能踏進去!」
☆
「好嘛,我知道了。笨蛋哥哥和其他哥哥姐姐,請跟我來吧。」
「你你你、你在說什麼啊坂本!你該不會……看到那房間裏的東西了吧!」
「啊嗚……要爲了考試看書啊……這樣葉月只好回自己房間,乖乖地不吵你們……」
該說她很懂得察言觀色,還是很貼心呢?在我們還沒開口之前,小葉月爲了不打擾我們唸書,已經準備回去她自己的房間。
「小葉月,謝謝你喔。」
「你到底在偷看什麼啊!」
悶聲色狼,你那句話可是在及格邊緣(馬上就要被判出局)了喔。
「哎唷,小葉月你不用這麼拉着我,我也會跟——嗯?」
「說的也是。美波,今天謝謝你。」
「啊,不會啦,我才應該好好謝謝你們。葉月,你也跟大家道謝——葉月?」
「Zzzz……」
「哈哈哈,她好像累了呢。」
小葉月不知何時已經枕在我的膝蓋上沉沉睡着。
「唉,葉月真是的……不好意思喔,小明,可以幫我把她移到沙發上嗎?」
「啊,好,我也正想這麼做呢。」
小葉月連在睡夢中也緊抓着我的襯衫,就算把她抱到沙發上還是沒有放手,這樣我可回不了家啊。
「喂,葉月,醒醒啊。你這樣抓着,小明要怎麼回家呢?」
美波拍了拍葉月的肩膀。
「嗯唔……」
小葉月這才微微張開眼。
「不要……回去嘛……」
小葉月喃喃說着,也更用力扯住我的襯衫。
「葉月,你再說這種任性的話,姐姐要生氣了喔。」
美波稍微加重語氣說道。看着此刻的美波,我很清楚她對小葉月不只有一味的溫柔,而是個在該生氣時也會對她生氣的好姐姐。
「……姐姐不懂啦……」
「咦?你說我不懂什麼?」
「……姐姐常常可以跟笨蛋哥哥一起玩啊……可是葉月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能和笨蛋哥哥在一起嘛……」
「「「…………」」」
「咪喵……」
「老朽也這麼覺得呢。明久啊,受歡迎的男人還真是辛苦。」
雖然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嘲笑我,但這種感覺還不壞。最近一天到晚受到那個脫離常軌的姐姐不懷好意的變態攻擊,像這種能緩和情緒的示好言語,讓我不由得感到分外高興。
包含仍有些無法釋懷的姬路同學在內,大家向美波道謝之後,便往玄關的方向走去。
「不是的,明久同學根本不瞭解我在擔心什麼嘛!」
聽到小葉月說出那麼寂寞的臺詞,溫柔的姬路同學當然沒辦法丟下她不管,但現在時間已經太晚了,所以這裏就交給我負責吧。
「…………我接受。」
「這孩子真是的……」
「打擾你這麼久,老朽也覺得很過意下去呢。」
就算如此,姬路同學仍是不肯輕易罷休。我也不是不瞭解她爲小葉月感到擔憂的心情啦,可是……
然後,小葉月又再度躺了下來。是、是睡傻了嗎?
「各位,明天見囉。」
「不會啦,我不覺得有什麼麻煩呀。」
「可是,你姐姐不是說過『我最愛小明』嗎?」
美波坐在我身旁,輕輕拍着小葉月,躺在我腿上的小葉月因而怕癢似地微微扭動。
「咦?姬路同學不能留下來啦。要是太晚回去,女孩子一個人走在街上會很危險,還是趕快讓雄二送你回家吧。」
「就是說啊,小鬼頭都說出這種話了,明久是應該留下來啦。」
「唔,我也覺得她後面那句話應該是開玩笑的啦。」
「當然是開玩笑的啊!」
「嗯,那隻狐狸娃娃——是小明買給我的對吧?」
美波有個很貼心的好妹妹呢,真叫人羨慕。
「老朽雖然不太能接受,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這種充滿含意的對話是怎麼回事?我覺得相框裏擺的照片應該是送她娃娃的小葉月,或是全家幅的照片吧?難道不是嗎……如果不是,應該就是美波喜歡的人的照片——
美波露出一副看到白癡似的模樣盯着我。
「可是,我很擔心啊,在各種層面上……」
「喔喔,這樣啊。這麼說起來,我們好像沒有跟你說過那件事嘛。」
不管是腦袋、長相還是生活,我好像都跟「差勁」之類的名詞有着不解之緣啊。
「美波和小葉月的感情很好嘛。」
「……把那件事忘了吧。」
「咦?」
「那是相框沒錯……」
膝蓋上傳來沉穩的鼻息。
「美波,你這句話是擺明了在損我嗎?」
就在這時候,睡得迷迷糊糊的葉月突然從我腿上坐起來。嚇、嚇死我了!
「啊,那個……這樣的話,我也……」
「聽葉月說完後,我真的……覺得好高興喔。」
不知道爲什麼,姬路同學好像生氣了。
「就是放在我房間裏的那隻布偶啦……」
應該說,如果不是開玩笑的話,我會很困擾耶。
送大家離開的美波沒一會兒就回來了。
「是啊,因爲小明是笨蛋,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好,那我也該繼續看書了。」
我拿起默背墊板放在講義上,將內容一一塞進腦海裏。
「…………真受歡迎。」
美波重重嘆了一口氣,這麼對我說道。
「嗯?怎麼?」
「我送姬路的話,那就讓悶聲色狼送秀吉回家吧。」
「?」
嗯?這麼說的話,當初小葉月是說要買那隻布偶當禮物送給姐姐,而小葉月的姐姐就是美波……
美波跟着站起身,隨大家一起走出去。
「……謝謝你。」
「啊,嗯。我是有瞄到那隻大布偶好像捧着相框還是什麼之類的。」
「那個,我果然還是……」
「唉……你這個人……真是隻呆頭鵝耶。」
還在唸小學的妹妹居然認識自己的同班同學,會不在意纔怪吧。
「咦?」
看着葉月的睡臉,我和美波都沉默了。
「咦?哪有啊!我一直被她監視,家事全都落到我頭上,她還會一直嘮叨,根本找不到半點感情很好的因素啊。」
「…………」
「這、這樣的話……小明,不好意思喔,那就請你多陪葉月一會兒吧。」
「不管你再怎麼要求,不行就是不行喔,姬路同學。」
「你難道不想知道……我放的是誰的照片嗎?」
「那我們先走囉。島田,今天謝謝你。」
「這是人之常情嘛。知道妹妹爲了讓自己振作而那麼努力,會感到高興也是應該的。」
「…………謝謝。」

我的襯衫衣襬依然被小葉月抓着,所以只能坐在原地向其他人告別。
「我明白你的心情啦。」
這種事用不着刻意挑明瞭講吧。
「嗯……」
「咦?難道你一直都沒有注意到這件事嗎?」
「等等,我送你們出去吧。」
睡着的小葉月身體很溫暖,在開了空調的室內更讓人覺得舒服。不,不是因爲體溫,而是能被她這麼撒嬌,讓我覺得很幸福的緣故吧。再加上姐姐最近開口閉口就是考試成績、生活態度之類的嘮叨話,更讓我覺得這樣的時間實在難能可貴。
「沒什麼好可是的。最近外面多了很多危險人物耶,所以你也得注意自己的安全,早點回家纔行!」
「「噫呀!」」
「可是可是……」
「呼……呼……」
「喔喔,你是說那隻很大的狐狸娃娃啊?」
「咪喵!」
「小明,那個……」
「剛纔我房間的門還沒關上時,你也看到了那隻布偶娃娃吧?」
拖拖拉拉之際,時間又往前前進了幾格。像姬路同學和秀吉這麼可愛的孩子,獨自一人走在路上實在太危險了。之前的學園祭上,他們也曾被不懷好意的奇怪傢伙纏上,當然得更注意一點纔行。
「美波,今天謝謝你……」
有些靦腆地向我道謝後,美波也坐到我身邊,輕輕拍着小葉月。
「「………………」」
「是啊,是不太差啦。」
「小明,對不起喔,還給你添了這種麻煩。」
我拿着默背墊板一邊背誦一邊發呆,時間就這麼悄悄過去。
「在學園祭之後,我一直很在意葉月怎麼會認識小明,所以就向葉月問清楚事情的始末。」
「胡說什麼啊,小明跟你姐姐的感情不是也很不錯嗎?」
真是沒禮貌耶。我纔不是沒注意到,只是沒有想到而已。
「這樣啊,原來我是幫小葉月買布偶送給美波啊!」
「哎,這也沒辦法,誰叫小明就是小明嘛。」
「嗯。」
既然得到美波的許可,那我就留下來多看一點書吧,反正今天唸的講義內容我還有些地方搞不太清楚。
因爲她睡傻了纔會說出這種話,但我們幾個清醒的人卻因爲不小心聽到小葉月的真心話而不禁面面相覷。是嗎?原來小葉月這麼仰慕我啊……
「看着你們,會讓人發自內心地微笑呢。」
「姬路,你還是放棄吧。不管你再怎麼說,明久都不會改變心意的。」
「唔唔……怎麼這樣……」
「美波,你這句話是在偷偷損我嗎?」
「嗯。」
坐在頓時少了很多人的客廳裏,我伸手拿起姬路同學特製的講義。姬路同學的字很漂亮,讀起來一點也不費力,是一份連我都能清楚抓住考試重點的超優講義。只要有這一份講義,我的成績一定能提升下少。
「呃……美波,如果不會太麻煩的話,我可以留下來再多看一會兒書嗎?」
「啊、啊哈哈……嚇我一跳呢。」
「就、就是說啊,我也被嚇到了。」
半晌,我和美波只能尷尬地互相傻笑。
爲了改變流竄在彼此之間這種陌生的異樣氛圍,還是找些其他話題來聊好了。我想想喔……
「啊,剛纔小葉月一翻身,本來抓着我襯衫的手也鬆開了耶。」
「咦?啊,真的耶。」
應該是她睡傻而坐起身時放開的吧,這樣正好。
「那我也差不多該告辭了。」
我抱起小葉月讓她躺在沙發上。雄二他們纔剛離開不久,走快一點說不定還能追上那幾個人的腳步。
「是嗎……那明天見囉。」
「嗯。」
將課本講義收回書包後,我伸手轉開客廳的大門門把。
當我打開門,準備踏出客廳時——
「小明……」
「嗯?」
「你可以……先到我房間看過那張照片再走……」
美波這麼對我說。
「唔,喔……」
在一股莫名的壓力威逼下,我只能乖乖點頭。
美波沒有再多說什麼,就這麼默默轉過頭。
「不用……因爲人家已經從姐姐房間借了照片,所以不會再覺得寂寞……」
她都那麼說了,我當然沒辦法連看都不看地直接回家。
被猜中後,我不由得發出更詭異的叫聲。姬路同學,你今天的第六感好像特別敏銳喔!
「是嗎……」
「咦?」
「明久同學……我是拼命擠出勇氣纔敢說這些話,爲什麼你要提到動物的事呢……」
「再怎麼想也只是浪費腦力啦。喂,明久,你也該醒醒了吧(敲)!」
「是嗎?這麼說也對啦,如果小學是同一個學區,那就表示我們住得很近嘛。」
「我也不是不懂你的心情,能讓你去的話,我當然也想讓你去啊……」
「是的,我家和明久同學家其實蠻近的,我們還唸了同一間小學呢。」
我根本不曉得那種東西到底有哪裏好,可是姬路同學都這麼說了,我也不能置之不理。既然如此,那我就認真地聽她說吧。
如果可以我也想說出來啊,可是美波愛上人猿這種事,以一個人類來說實在太過前衛了。先不管這件事會讓世人有怎麼樣的評判,但無論如何,我總不能拿美波的私密情事來對其他人說嘴。
「瞭解,我會盡量忍耐的。」
也許因爲少了總是吵吵鬧鬧的雄二,四周的蟲鳴聲忽然變得非常清晰。
「唔!」
姬路同學傷心地垂下頸項。
「我、我也會忍耐的!」
「人家把學校美術課用來當題材的人猿先生照片放上去代替……」
不過,我也沒想到雄二他們居然還沒走遠。
「我醒了……」
☆
我、我說不出口啦!剛剛纔知道關於美波那令人震驚的私密情事,我實在沒辦法對着大家侃侃而談……
「啊,葉月?你醒了嗎?」
「你說什麼?」
「對、對了,我好像有東西忘在美波家……」
「不要啊啊啊啊~~!!」
我伸出因緊張而汗溼的手打開美波房間的門,朝房裏窺探,確認相框裏的那張照片。接着我穿上自己的鞋子,打開玄關大門離開美波家。
「右邊嗎?那就是和明久同一個方向嘛。」
「算了算了,隨便你們啦。要是再繼續吐槽你們這兩個蠢蛋,不管有再多時間都不夠
「認、認真地……」
「雄二,你們在說什麼啊?」
「對不起……姬路同學,我不能說……」
「「?」」
「沒什麼啦,你不用放在心上。對了,姬路,你家是往交叉路口的哪一邊啊?」
「剛纔人家就是去姐姐房間借那張笨蛋哥哥的照片嘛,所以人家不會寂寞了……」
「……(吞口水)」
「可、可是……」
「明久同學……」
「坂本同學,謝謝你。」
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姬路同學似乎也陷入短暫的沉思中,沒多久又下定某種決心般堅定地抬起頭。
「對了,你們剛纔在聊什麼啊?」
從剛纔那段對話,可以猜想得出大狐狸布偶手裏捧的應該是美波思慕的人的照片。而且,很有可能——就是我的照片。
「嗯,明天見。」
「其實我很明白美波的心意!」
「咦咦?那、那現在我房間裏擺的照片是……」
「是嗎?不會寂寞就好……咦,等等?你、你說照片?從我房間拿的照片?」
「喔,明久,你動作挺快的嘛。」
「怎、怎麼可以這樣!你突然這麼說,會讓我很困擾呀!」
「發、發生什麼事了嗎?」
「這、這個嘛……」
對同班同學極具衝擊性的另類出軌宣言深感驚愕的我,不由得加快腳下的速度。不到五分鐘,我已經看見走在前方的雄二和姬路同學的背影。咦?他們還沒走遠啊?該不會是繞了遠路吧?
嘎!我到底做了什麼啊?
「呃,這、這個嘛……」
「……美波房裏的照片啊……」
「啊,是……我家是往右邊。」
「喂,你這樣回答有點不妥吧……」
「對喔,雄二家是往車站那邊。」
「對了,姬路同學家也是往這個方向啊?」
「不用擔心,你沒忘記任何東西。在離開島田家時,我已經仔細確認過了。」
「那就先這樣啦,明天見囉。」
「沒什麼好可是的,剛纔的聲音是你手機發出來的吧?你父母應該也很擔心連續兩天都晚歸的女兒吧?」
「可以請你……把經過說給我聽嗎?」
「我、我已經先發過短信給他們了。坂本同學,求求你,請你讓我回去吧!」
「哇啊!明、明久同學!」
「既然醒了,就去換睡衣回房間乖乖睡覺吧。如果一個人覺得寂寞,姐姐會陪你一起睡的。」
「別說這個了,倒是明久同學剛剛和美波獨處時有聊什麼嗎?」
「該不會……是跟喜歡的人有關的話題吧?」
「姬路!你也想襲擊明久嗎?」
「是啊,你們走沒多久後,小葉月有稍微醒來一下。」
「沒錯,所以送姬路回家的任務就交給你了。走在夜深人靜的路上時,你可不要因爲附近沒人就襲擊人家喔!」
「已經太晚了,還是明天再去吧。」
「可是,我希望你也能聽聽我的心情!」
「嗚……不是啦,那個……其實我有個想去的地方……」
姬路同學的視線左右飄移。奇怪,是什麼難以啓齒的話題嗎?
你怎麼可以明白這種事呢!
在十字路口和雄二揮手告別後,我和姬路同學肩並肩繼續踏上歸途。
「啊……是!」
怎、怎麼辦……如果姬路同學對我說「我明白美波喜歡人猿,但我覺得還是黑猩猩比較好」,這肯定會超出我的腦容量限制!話說回來,爲什麼這兩個人要跟我說那種事啊?不管她們再怎麼拜託,我能介紹給她們的只有人類而已啊!
——原來美波喜歡人猿啊……該怎麼說呢,在各個層面上,這件事真的把我嚇了一大跳呢……
我小跑步接近不曉得正在聊些什麼的兩人。
姬路同學直盯着我的雙眼,好像不管再小的謊言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明久同學!」
「嗚唔唔……」
還來不及做好心理準備之前突然被這麼問,令我忍不住從口中泄出一聲訝異的怪叫。
「咦?」
「不好意思,我們現在是在談什麼?」
可是,不管她怎麼說,沒辦法的事就是沒辦法。畢竟……班上的女生愛上了人猿,這種話叫我怎麼說得出口嘛……
雄二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瞪着我們兩個。
「我知道這樣讓你很困擾!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認真地考慮一下!」
「喂,姬路,你想太多了吧?這傢伙很明顯就露出一副正在想蠢事的表情啊。」
「小、小明應該看到了吧?那張照片……只要看到那張照片,就算是笨蛋應該也能理解吧……這麼一來,終於可以……」
「咪喵……」
「那、那我走了……」
姬路同學那滿懷期望的視線刺得我的心好痛。
「唔……那、那個,我有件事一定要跟美波說纔行啊。」
「……姬路,你也該適可而止了,這樣下去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如果是日本猿猴,我應該能介紹幾隻給你啦……不,不對。黑猩猩算是歸在演藝圈那邊,在一起說不定會很辛苦吧……」
是嗎……原來美波她——
「這個嘛……你說是什麼呢,姬路?」
關上客廳大門後,我一路往玄關走去。
近來因爲合併的關係已經減少很多,但在我們小時候,這附近的小學至少有三間,我和姬路同學都是就讀睦月小學。
回憶起來還真叫人懷念啊,從那時候到現在已經過了五年……
「能和明久同學兩個人一起並肩慢慢走着,真的好難得喔。」
「咦?會嗎?」
「會呀,因爲明久同學周圍總是聚集了很多人嘛。」
「哈哈哈,聽姬路同學這麼說,好像我很有人緣似的,這種感覺真是不可思議。」
其實,我只是被那些人當作玩具一樣耍弄而已。
「一點都不會不可思議啊,因爲明久同學從以前開始就很有人緣嘛。小學有一次過情人節時……不曉得你還記不記得那件事?」
「小學時的情人節?」
「是的,班上女生幾乎每人都送了明久同學巧克力呢,明久同學從那個時候開始,在女生圈裏就是最有人氣的男生了唷。」
「是這樣嗎?我都不知道……我一直以爲情人節的巧克力就跟一般的問候沒兩樣啊……」
怎麼會這樣……原來當時我一直處在那麼喫香的狀態中嗎……
「明久同學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很遲鈍了。」
「哎唷,當時我還小嘛,所以纔會搞不清楚狀況啊。」
「明久同學,你的日語用錯囉。聽你這麼說,好像現在就已經不遲鈍似的。」
「咦?啊,嗯……對不起喔。」
對於那些我沒仔細想過的事,以後我會多加註意的——其實我只是想這麼說……
「不過話說回來,沒想到我居然會受女孩子歡迎,這一點還真叫人意外……如果現在說的是姬路同學很受男生歡迎,那就沒什麼好懷疑的了。」
「不,現在雖然也不能說變瘦了,可是小學時的我超胖,老是被男同學嘲笑,根本一點也不受人歡迎啊。」
姬路同學手捂着肚子低喃道。
現在的評價【扣340分】
「咦?爲什麼介意?」
打開門後,我對屋裏的姐姐喊道。
只看某個部位的話,這樣的體質一定讓很多人感到羨慕吧……尤其是像美波那一類的女生。
「是嗎?我覺得你根本沒必要在意啊。」
「嗯,明天見。」
【真是的,你到底還能蠢到什麼地步啊?】
「是啊,因爲——」
這種真正的新婚夫妻之間會出現的對話內容,以及溫柔的笑容。
事實上應該說,後面加上久保同學的名字後,打死我都不願意相信這種話啦。
說完後,姬路同學便踩着輕快的步伐噠噠噠地往前方胞去。
「咦?啊啊,是啊。」
爲什麼我非得被自己的分身當成笨蛋看待不可呢?
是嗎?我已經不記得當時班上帶頭的男生是誰了,當然也不記得有過這種事。
「啊……」
好似早就寫在劇本里的固定臺詞,讓我忍不住揚起笑意。
【現在所舉出的四個人,都對你抱持着同樣的情感。說了這麼多,你也應該明白吧?】
「我都已經在外面先解決了。」
我稍微思索了一下該怎麼回答,接着繼續演出這場短劇。
一個人說着單口相聲定沒幾分鐘後,我也回到家了。屋裏的燈光已經點亮,姐姐應該回家了。
什麼?怎麼突然冒出一個超級沒必要的名字啊!是我心中惡魔乾的好事嗎?
「所以直到現在,我還是對自己的肚子有些在意呢,特別是在喫過披薩或餅乾之類的高卡路里食物後……」
「之後的綽號……你是說『小雪』嗎?」
【這還用得着說嗎?當然是喜歡明久的感情啊!】
「還是要和我做一些色色的事呢?」
話說回來,姐姐難得回來一趟,我們姐弟間卻很少有交流談天的機會。只要稍微聊一下,馬上就會扯到成績或生活習慣之類的話題……如此說來,現在會玩這種新婚夫妻的角色扮演遊戲,應該是爲了擺脫那些瑣事,是姐姐單純想跟我開心玩鬧的體貼心意吧?
姬路同學純真的心靈似乎把姐姐的壞心眼看成全然不同的另一種風貌。姬路同學啊,你千萬別被我那個惡魔姐姐給騙了,她可是爲了扣我的分數,纔會做那種調查呀。
「扣你50分……」
既然這樣,我也不該浪費力氣吐槽她,反而該用詼諧的方式,讓這段對話繼續下去。
「我家在那裏,送我到這邊就可以了,謝謝你還特地送我回來。」
這不是連續劇裏常常會出現的場景嗎?
姐姐不同以往的打扮及語氣讓我忍不住感到困惑。她是在搞什麼鬼?
「啊,沒什麼事啦。來,書包給你。」
姬路同學不怎麼在意地擺了擺手。
還摻雜了有些詭異的臺詞。
「我回來了~」
「那明天學校見囉。」
「只是,之後他們幫我取的綽號還是讓我有些介意。」
這種像是真正的夫妻間會有的對話方式,還真是有趣,好像在演戲一樣呢。

「因爲說到『雪人』,聽起來就像身體白白的而且胖嘟嘟的意思不是嗎?」
雖然說得漫不經心,不過小學時的她一定對這個綽號很介懷吧?先不論事實爲何,只要一想到「小雪」這個外號的由來,肯定不會覺得高興。
「啊,不是啦。我想應該單純是出於我給人的印象,纔會有那種綽號吧,只不過我真的很介意。」
確認姬路同學已經平安回到家後,我搔了搔頭,繼續踏上歸途。
我們一邊往客廳走去,一邊進行着這樣的對話。
「身旁的人的心情……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姐姐拿出評價用的隨身記事本。這未免太沒道理了吧!
「這可不行,因爲我是很容易變胖的體質啊。」
姐姐也伸出雙手,牢牢抱緊我的書包。
話說回來,她剛纔舉出的那三人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嗎?姐姐、姬路同學、美波……
姬路同學笑着對我說。
「我想,明久同學的姐姐一定很擔心你吧,而且她一定很喜歡你喔。如果不是這樣,那天她就不會詢問大家明久同學在學校的狀況了。」
「這樣啊?」
「要先喫飯嗎?還是先洗澡呢?」
我循着模糊的記憶想起這個外號。可是……爲什麼要叫姬路同學「小雪」啊?那時候的我都是叫她「瑞希」,所以對「小雪」這個外號的由來並不是很清楚。
「不過明久同學正好和我相反,你可得多多攝取營養纔行。」
「不,不用喫飯、不用洗澡,也不用做什麼色色的事。」
我沒有一次把話說完,而是刻意停頓了幾秒鐘後,才露出滿臉笑容,對姐姐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地說。
果然是惡魔啊,分明是想擾亂我的思緒嘛!那四個人會有什麼共通的情感啊,我可是一點也不瞭解。如果只有一開始的那三個人,至少還有都是異性這個共通點……
「不不不,她會那麼問,其實是有理由的……」
「嗯?啊啊,不會啦,只是舉手之勞嘛。」
「咦!叫你小雪是因爲這個理由嗎?」
「咦?什麼意思啊?」
「在外面忙了一整天,真是辛苦你。」
「好的。」
看到姬路同學朝我低頭行了一禮,我也跟着對她低下頭。
「呵呵,我不能給你更多提示了。」
甚至犧牲了我重要的寶貝財產。
姐姐大概以爲一路照本宣科地演,會讓我感到無趣吧?所以除了基本的對話之外,她還穿插一些玩笑似的臺詞。姐姐這種有些怪異卻又體貼的心意,讓我不由得有些感動。
「不用擔心啦。平常的時候我不敢說,不過自從我姐姐回來後,我現在都有按時喫三餐呢。」
「我覺得,明久同學應該多注意一下身邊的人的心情。像是你姐姐或美波……還有我……」
「把書包交給我就行了。」
「討厭?唔……其實我也沒想過這個問題耶。」
「你回來啦。這麼晚纔到家,今天應該累了吧?」
這時我才突然注意到某件事。
應該說,姬路同學的身體曲線已經好得太過頭了。
正當我準備向她解釋事情的始末時,姬路同學突然伸手指向道路一角。
【還有,久保利光。】
話音剛落,就看到難得穿着圍裙(!)的姐姐從客廳走出來。
這是我心中的天使。我不是叫你不準再跑出來了嗎?
姐姐用溫柔的語氣向我詢問。
漾開一抹微笑說完後,姬路同學又邁開腳步往她家的方向跑去。
「啊~今天也累死人了。」
騙人啦!我纔不會被這種花言巧語矇騙!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陪你玩玩吧。難得姐姐這麼替我着想嘛!
穿着圍裙說出這種臺詞……她該不會是在模仿甜蜜的新婚夫妻吧?之前她也曾提到醫生遊戲什麼的,姐姐大概是想和我一起玩吧?
「怎麼了嗎?」
「啊,原來『小雪』的由來是雪人啊,那還挺可愛的嘛。」
「現在回想起來,我也覺得挺可愛的……不過我當時其實很介意呢。」
「可是人家不是常說,小學男生本來就很會欺負心儀的女生嗎?」
【不,這次天使說的沒錯……】
「真是的,怎麼又說這種話呢……明久同學難道討厭自己的姐姐嗎?」
一回國就穿着浴袍來和我見面,又當着大家的面把我祕藏的珍貴A書和洗澡照片拿出來現寶,還一天到晚叨唸着考試、生活態度之類的事,煩都煩死了。而且,又會對我做一些奇怪的惡作劇……
我端出充滿大男人主義的一家之主姿態,用不可一世的模樣把書包交給她。
「是的,就是雪人的『小雪』。」
但她走沒幾步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事,又轉過身來。
「我想他們應該不是喜歡我吧……而且,其實也不到欺負我那麼嚴重啦。我記得他們當時只是把我的名字『姬路瑞希』去掉『姬』宇,都叫我『喜歡老土』,不過,因爲班上帶頭的那個男生不喜歡這樣,所以其他人也馬上改口不這麼叫我了,對吧?」(注:「喜歡老土』和「路瑞希』的日文發音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