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問題

問題：請回答醋酸的化學式，也請寫出會用上醋酸的一項料理——涼拌鮪魚的簡單做法。

島田美波的答案

醋酸的化學式：

【CH3COOH】

吉井玲的意見

沒錯。說到HCOOH（蟻酸）、CH3OOH（醋酸）和C2H5COOH（丙酸）這類具有羧基的化合物都擁有一定的法則。比起一條條死背，只要能將法則融會貫通，就可以記得更多化學式喔。

吉井明久的答案

涼扮鮪魚的做法：

【我記得淋在涼拌鮪魚上的醬汁是用醋加橄欖油和鹽巴調合而成。如果不用醋，也可以用檸檬汁替代，同樣也能引出醬汁應有的酸味——可是，我覺得這個問題跟化學好像沒什麼關係耶！】

吉井玲的意見

不需要對此感到懷疑，只要做出回答就行了。

姬路瑞希的回答

涼扮鮪魚的做法：

【涼拌鮪魚是道①有酸味②是鹹的③有種獨特氣味的料理，我認爲只要組合出能滿足以上三項條件的化合物醬汁就行了。因此，醬汁材料的公式就是——CH3OOH（帶有酸味的醋酸）十NaCl（具有鹹味的食用鹽）+HCN（會散發出酸甜氣味的氰化氫）。】

吉井玲的意見

以你所提出的材料爲媒介，加上製作方式的不同，將會產生HCl（鹽酸）和NaCN（氰化鈉）。只要想到一小碟就能抹殺五十名成年男性的涼拌鮪魚，除了感到害怕之外，我也不曉得還能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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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你這個人……小明，不，是不是該叫你亞歷山大帝比較好呢？」

雖然昨天才大吵一架，但回到家後，我還是得忍着尷尬向姐姐報告今天的考試結果。姐姐聽完後，也只能無奈地搖頭嘆氣。

「唔……可、可是，我覺得分數應該會不錯啦！只是因爲沒有寫名字，還是會被當零分計算……」

——這還用說嗎？因爲姐姐……打算爲了我，親自下廚煮我愛喫的食物啊！

說不定星期一時，她就想自己下廚煮晚餐了。不過我卻帶了一大票朋友回來，她纔不得不打消念頭。也正因爲如此，當時她看起來纔會不怎麼開心吧。

「小明，明天還得考試，所以剩下的就等明天晚上再繼續吧。」

拿起裝有錢包的提袋後，姐姐轉身走出客廳。

——是因爲怕煮壞了，才特地多買的呀。

我想起家裏還有一些保存期限快到期的食材，不過那塊肉再放久一點，應該也沒問題吧……我一邊想着這種事一邊踏進廚房，這時才注意到另一件事。

「抱歉！我現在就過去！」

「好，那我也……」

算了，反正我早就知道自己不被期待，而且連考試前夕也沒人幫我準備晚餐……

她就是老擺出這種自負的態度，纔會讓人誤會啦。

「哈、哈哈……搞什麼，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那我現在就去準備一些簡單的食……」

面對姐姐辛辣的指摘，我根本沒辦法還嘴。

我拉開步伐，靠向姐姐身邊。

爲什麼買的不是我熟悉的食材？

「原來如此。所以姐姐纔會說不管再怎麼努力，只要做不出成果就是白費……這也是她想對自己說的話吧。」

「小明，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你這個孩子老是——」

將肉冰進冷凍室裏，回到客廳把錢包塞進口袋後，我也跟着走出家門。

這時，時鐘的電子聲突然響起，遮斷姐姐未競的話語。

「嗚唔……我已經很努力了啊……」

一邊對話，我也跟在姐姐身後兩步的距離慢慢走着。

一踏出我們這棟大樓，就看到走在前頭的姐姐背影。

「姐姐，那個……」

「哎呀？已經七點啦！我訓話訓得太起勁都忘記時間，差不多也該喫晚餐了。」

我面對冰箱歪着頭，打開冰箱門拿出我打算冰到冷凍室的那塊肉。

爲什麼？那一天姐姐並不曉得雄二他們會來家裏，怎麼會買那麼多食材？

爲什麼？姐姐已經那麼久沒回日本了，卻沒有想喫日式和食的意思？

已經等在門口的姐姐，從玄關那頭傳來叫喚聲。

「怎麼？」

「如果不煮晚飯，就得把之前買的肉冷凍起來纔行。」

「奇怪？抽油煙機怎麼是開的……我忘了關嗎？」

我則轉身往廚房的方向走去。別看我這樣，其實我家的廚房都是由我負責。要去外面喫也無所謂，不過在那之前，我有個東西得先處理一下。

「小明，你在磨蹭什麼啊？要走了唷！」

我關上還在運轉的抽油煙機，腦袋也開始回想。昨晚我沒有煮飯啊，在那之前又去霧島同學家過夜，難道是在更早之前就已經開着了嗎？

「小明，要出門囉。」

就在這時，最近時常冒上心頭的種種莫名違和感又再度湧出。怎麼回事，到底是哪裏怪怪的呢？

我急忙趕上去，對姐姐的背影道歉。

咦？隔了一天你還想繼續嗎？

「嗯，以後我會注意。」

——姐姐不是說過嗎？她「準備了菜單」。那一定是……因爲她在國外學會真正的西班牙海鮮飯做法的關係吧。

越是深入去想，事實也越清晰地浮現出來。那個姐姐會準備圍裙的理由，還有莫名其妙突然玩起新婚夫妻遊戲的原因……

不管是對別人或對自己，姐姐都是個非常嚴厲的人。

——冰箱裏，放着一盤煮得焦黑的西班牙海鮮飯。

我其實還不太餓，不過喜歡家常菜的姐姐難得會提議到外頭喫，果然是因爲……如果由我來準備晚餐而使成績不理想的話，她會很傷腦筋的關係吧？

姐姐充滿恩德的訓話時間又開始了。

「就算你再怎麼努力，也改變不了這樣的結果不是嗎？」

「我知道了。」

「應該不會有這種事吧。不管怎麼說，抽油煙機連開三天的話，我一定會注意到纔對呀……」

「唔唔……」

「直接說清楚不就好了嗎……」

「現在說的是如果你有寫名字還獲得高分的情況吧？若是亞歷山大帝在考試時犯了跟你相同的錯誤，你覺得只要跟監考老師解釋一下，就能被原諒嗎？」

「咦？真、真的嗎？」

「可是呢，你的努力若沒辦法化爲成果，那說再多都是白費。所謂的努力是爲了達成結果的必經過程。不管過程再怎麼努力勤奮，只要得不到應有的結果，就算對過程再驕傲自滿也是沒用的唷。」

「不過，關於你很努力這一點，我倒是能考慮多少幫你加點分數。」

「不用，今天就去外面喫吧，現在也不早了。」

因爲不擅長，她才更努力克服。姐姐確實是將自己說過的話身體力行了。

那是由一大堆小小疑問彙集而成的問號。

爲什麼姐姐會買那麼多食材？

姐姐應了聲，但依然沒有看我。

這麼多疑問漸漸凝結成一個事實，清楚地呈現在我面前。

真是的，爲什麼我家姐姐不管對別人或對自己總是這麼嚴厲啊。嘴上說着對我不抱任何期待，卻又爲我那麼着想。工作和這一趟長途跋涉的飛行旅程應該讓她累壞了纔對，卻還想着替我這個弟弟下廚做她一點都不拿手的料理。可是因爲做得不好喫，姐姐才拼命遮掩，不肯讓我知道。

昨天才說了那種大話，今天卻淪落到這種地步，我真的覺得好丟臉。所以也沒辦法像昨天那樣大聲說話，只能低垂着脖子，跪坐在姐姐面前。

爲什麼？那個總是囉哩囉唆的姐姐，昨天硬是不讓我準備晚餐？

因爲不好意思讓她等太久，於是我捨棄電梯，一次跳兩階衝下樓梯。

也許是聽到我剛纔的回答就先走了，大樓走廊上並沒有看見姐姐的身影。

爲什麼昨天她硬是不肯讓我煮飯？

所有的疑問都解開了。

得、得救了……這麼一來，我終於可以從訓話地獄中解脫……

——因爲姐姐記得，西班牙海鮮飯是我喜歡的料理。

那盤料理或許是失敗的，但光是想到姐姐投注在上頭的心血與努力，就已經讓我很開心、很感動了。

——嗶嗶。

沒錯，真正的考試是不接受任何藉口的。文月學園的方針就是爲了教育出能適應社會生存法則的學生，因而正式上場時如果沒辦法發揮實力，那不管是什麼理由都不會被接受。所以當姬路同學在分班測試時因身體不舒服而中途離席，也沒有得到半點寬待。

「人家說『時間就是金錢』，讓別人久等是很不好的行爲喔。」

姐姐又在說那種讓人難以理解的話了。簡而言之，爲了結果而努力雖然是好事，但要是抱着「因爲我努力過了，就算沒有結果也無所謂」這樣的想法，可就大錯特錯了是吧？

「對不起嘛……」

「啊，你先去，我立刻就跟上。」

——這時，我終於發現心中那股莫名的違和感從何而來了。

「真是糟糕……我居然對姐姐說了那麼過份的話……」

爲什麼不是喫日式和食，而是西班牙海鮮飯？

「真要說起來，都是因爲小明平時沒有用功唸書的關係，這次纔會把自己搞成這樣。姐姐要你做的不是考試前才臨時抱佛腳，而是每日累積……」

姐姐並沒有刻意回頭看我，只是淡然地走在前方。

「你沒必要跟我道歉，因爲姐姐打一開始就沒對小明抱有半點期待。」

嗚嗚……跟個性粗暴的媽媽比起來，姐姐的叨唸更讓我覺得傷腦筋啊！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唔唔唔……」

可是，在這樣的態度背後，她其實是十分替我着想。

就連昨天吵架時也是。現在回想起來，姐姐不是隻說了「小明沒有必要煮飯」這句話而已嗎？那並不是因爲姐姐無視我的心意，而是姐姐想告訴我「晚餐我來準備，你只需要把全副精神放在用功唸書上，努力考出好成績就行了」的意思。雖然她冷漠的語氣讓我誤會了，但姐姐也是以她自己的方式在對我好啊。

思及此，我忽然覺得好高興，甚至剋制不住上揚的嘴角。

「……哈哈。」

「嗯？小明，怎麼了？把人家叫住後突然哈哈大笑，這樣很沒禮貌耶。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姐姐一臉驚訝地盯着我。

「嗯，是啊。」

該說些什麼纔好呢？那一瞬間，我不禁迷惘。

我現在非說不可的，絕對不是向姐姐道歉。就算我爲至今爲止所發生的一切道歉，姐姐應該也不會覺得開心吧。

所以比起道歉，我更該把我真正的心意與想法傳達給姐姐知道。

「姐姐，那個啊……」

「嗯。」

我輕輕籲出一口氣，對着姐姐的側臉開口。

「真的很謝謝你，我——最喜歡姐姐了。」

「你說什麼？」

再深吸一口氣。

「你突然在胡言亂語些什麼啊？」

「哈哈哈，我說的當然是指家人之間的喜歡啊。」

「……就算說這種話來討我歡心，也不能免掉明天的訓話喔。」

依然是叫人憎惡的口吻，可是，現在聽來只覺得無比舒爽。

「姐姐知道料理最棒的調味料是什麼嗎？」

姐姐頓時沉默了，我們並肩走在夕陽西下的街頭。

「最棒的調味料……是鹽嗎？」

真是的，她果然不懂嘛。就算不爲我下廚準備餐點，還是有一個方法能讓食物變得美味而且令我震驚啊。

「喔，是這樣嗎？」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嘛。爲了讓復原作業早日完成，你先去把一些有空閒的老師集合起來吧。」

有多少年，我們不曾兩個人一起出門了？

「嗯，就是這樣。」

「不過，要等我心血來潮纔行。」

「姐姐。」

「這是理所當然的。」

「只要順其自然就行了。」

「我纔不想從意圖強吻我的姐姐口中聽到這種話咧！」

「只是外表稍微糟了一點而已啦。」

「「……………………」」

「請你痛毆我一頓吧！請用力打到讓我哭着求饒！」

「下一次，要是心血來潮時，我再煮晚餐給你喫吧。」

我想，等她下次心血來潮時應該是很久以後的事了。因爲姐姐雖然注重成果，卻是個超級料理白癡。在她的料理能端上桌之前，勢必得花很長的時間練習吧。

姐姐拗起脾氣眯細了雙眼，露出責備的目光盯着我。

說到料理最棒的調味料，若不是空腹，就只剩下最後一個答案啦。

「明天我一定會嚴刑拷問你，逼得小明哭着向我求饒。」

「原來如此，果然很像姐姐會說的答案呢。」

「……算了，沒有關係。你想笑就笑吧，你也只剩現在能笑了。」

「我能怎麼做？我剛纔就說過了，只是外觀有點問題而已，就算那羣毛頭小子瞎起鬨，也沒必要理會他們。」

「……校長，這是怎麼回事？」

「如果不喜歡的話，要我改成親你一下也可以喔！」

「唔～我不是指那種的。」

「……這應該不只是『稍微』吧？」

「理所當然。」

「校長，就算裝出遙望遠方的模樣，我也不會被您矇騙的。」

「小明真是變態耶。」

「是嗎？那還真是可惜啊。」

「聽你這麼說，正確答案就不是空腹囉……那到底是什麼？」

「不是指那種的？這樣的話……應該是空腹吧？利用生存本能來刺激食慾，應該沒有比這個更棒的調味料了。」

「別用那種責備的眼神瞪着我嘛，西村老師。不就是系統的調整上稍微出了一點小紕漏而已。」

也許是白天時的熱氣還沒散去，和姐姐並肩走過的這一段路，總覺得好溫暖啊。

但面對這樣的視線，卻讓我更加控制不住上揚的嘴角。

「是嗎？那還真讓人期待耶。」

看着奸笑不已的我，姐姐不開心地嘟嚷。

☆

到頭來，我們還是一如往常般，一邊拌嘴一邊向前進。

「這麼說的話……」

「理所當然嗎？」

「哈哈，會是什麼呢。」

「……下一次……」

「……」

「什麼事？」

「……小明，你該不會是在捉弄對料理一竅不通的姐姐吧？」

同一天，在文月學園裏——

「咦！你難道想把訓話改成體罰嗎？」

「嗯？姐姐，你有說什麼嗎？」

「這是無所謂，不過要是被學生髮現的話，您打算怎麼做？」

「真拿您沒辦法。就定因爲這樣，這間學校才……」

「咦？真的嗎？」

「……夏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