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問

笨蛋測驗——國語

【第五問】

請回答下列詞語的正確念法，並用該詞語之意造句。

【相殺】。

姬路瑞希的答案

【念法，SOUSAI。造句：就用交易所得的利益來抵消負債。】

老師的意見

沒錯。因爲是「抵消帳款」的意思，所以是借貸上經常用到的詞語喔。

土屋康太的答案

【念法，SOUSATSU。造句：以拳對拳，抵消攻擊的威力。】

老師的意見

很可惜，你答錯了。雖然也有「SOUSATSU」這種念法，但那卻是「互相殘殺」的意思。正確的念法是「SOUSAI」，這次你和吉井同學所寫的例句正好能互相抵消。

島田美波的答案

【念法，AISATSU。造句：一個寧靜悠閒的早晨，我和朋友相殺。】（注：AISATSU是日文中打招呼、寒暄的意思。）

老師的意見

這樣的早晨絕對不會寧靜悠閒吧。

————————————————

結束暗殺行動後，我們依然暗中觀察B班的一舉一動。直到第六節課進行到一半，終於傳來B班果然如我們所願地開始疑心生暗鬼的消息。

「這樣算是成功拖延時間了嗎？」

正如之前所說，我們F班今天下午全都是自習時間，此刻我們正聚集在雄二的座位旁開作戰會議。

「…………大概是吧。說雄二的母親昏倒了，只是他放出的假消息。」

「也就是說，雄二根本沒對任何人提起過他的計謀啊。」

「翔子，我叫你先等一下啦！這太奇怪了！爲什麼你會比我早知道——」

這是當然的呀，如果他知道的話，應該早在第一時間趕到他媽媽身邊了。

太過突然的發展，讓我們一時之間全都呆愣着不知該做何反應。

霧島同學生氣地說。

霧島同學急得拉起雄二的手，強硬地想直接拉走他，看來她是真的很擔心雄二的媽媽。

「不過，明久你的嘴巴可得閉緊一點。你和島田不在的話，沒辦法挑撥清水的情緒，所以我只好讓你們跟着去。但你要是隨便亂說話，可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所以你的嘴巴得閉緊一點。」

「好大的膽子！」

「…………（搖頭搖頭）」

「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了！」

「……總而言之，你快點回家吧。」

「雄二，你已經想好該怎麼逼D班與咱們開戰了嗎？」

「該不會……跟剛纔根本同學所放出的情報有關吧！」

出現在教室門口的，是A班的班長霧島同學。但總是冷靜又酷勁十足的霧島同學，怎麼會露出這麼驚慌失措的表情？發生什麼事了嗎？

一旁不曉得正在操作什麼機器的悶聲色狼突然開口道。

「這下糟了！雄二可是挑撥清水同學作戰計劃中的要角啊……」

「老朽也這麼認爲。如果她還能分神接電話，在那之前，雄二應該已經先向她解釋清楚了。」

「…………（點頭）」

「秀吉、悶聲色狼，你們有什麼好對策嗎？像是……能成功挑撥清水同學情緒的好辦法？」

雄二好像也不曉得這件事。

「嗯？你在說什麼啊？」

事到如今我才感到懊悔，當初真不該把雄二的手機丟進茶水裏。但誰曉得現在會遇上這種狀況啊！

「老朽猜想……會不會是因爲聯絡不到雄二呢？」

「我想應該沒辦法，因爲手機送修了。」

「這麼說的話，我們也不用期待能找到雄二所寫的任何跟計劃有關的紙條囉。」

待在學校裏有哪裏不對嗎？又還沒到放學時間。應該說，現在沒待在學校裏才奇怪吧？

「咦？哪裏不對勁嗎？」

「嗯，老朽已經約好清水了。今天放學後，她會到舊校舍二樓的空教室等我們。」

「啊？你說我老媽？她連感冒都沒有，身體健康得要命耶！」

「…………剛纔的事，未免太奇怪了。」

「秀吉，難道不能拖延交涉的時間嗎？」

目前的情況下，只剩一個問題必須解決。

「…………一般來說，如果雄二媽媽出了什麼事，他應該會是第一個知道的。」

「……不是我怎麼了。雄二你纔是，爲什麼現在還待在學校裏！」

但若改成明天放學後，根本就來不及啦。到那個時候，B班恐怕早已啓動試召戰爭，把我們班殺個片甲不留了。話雖如此，但想讓清水同學待在學校裏等雄二回來也是個大難題。已經過了放學時間卻要她什麼也下做，就這麼呆呆等上好幾個小時——清水同學根本沒道理答應這種無理的要求。

「…………事情麻煩了。」

「…………束手無策了。」

「悶聲色狼，雄二那小子有對你說過什麼嗎？」

再努力抵抗都是徒勞無功，雄二沒一會兒就被霧島同學拉出教室。

「…………有件事讓我很在意。」

說到根本同學，正是B班的班長。依照目前這種狀況，一切應該跟A班一點關係都沒有，因而這真是叫人介意的情報。

「沒辦法。若改成明天放學後還說得過去，但清水那妮子怎麼可能在今天放學後還呆呆等上好幾個鐘頭呢。」

計算一下從學校到雄二家之間的往返時間，不管怎麼算，在雄二趕回來之前，與清水同學的交涉行動早就已經開始。再加上，如果雄二他媽媽不在家，那等雄二回來學校就得花更多時間。

「……雄二！」

早知如此，趁着剛纔的空檔，我們應該多問問雄二的作戰計劃。

「照霧島同學剛纔那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看來，我想就算和她聯絡也得不到什麼回應吧……」

一片靜默中，悶聲色狼喃喃開口道。

悶聲色狼的情報，讓雄二不由得蹙起眉頭陷入深思。

再過不久就是約定好的交涉時間，那傢伙恐怕是沒辦法出席了。

「你是說你的手機拿去修理了？這樣的話，就找個知道雄二手機號碼的人，跟他借一下手機吧。」

「可惡！根本同學，算你狠……」

「這是當然，我有一個珍藏的超棒計劃。」

「這可不容易呢……若是平時也就算了，但咱們幾個今天動作頻頻，清水那妮子應該也開始心懷警戒。在這種情況下，能夠成功挑撥對方的情緒、讓她發飆……這種事大概只有雄二才辦得到吧。」

雄二的這句臺詞，真讓人覺得安心可靠。挑撥和辱罵他人可是這傢伙的強項呢！將這個重責大任交給他，肯定沒問題。

「我知道啦，這件事就全權交給雄二處理吧。」

雄二的媽媽昏倒了？我怎麼都不知道啊。

「……媽媽都昏倒了，你爲什麼不趕快回去看她呢！」

忽然一聲巨響傳來，教室的門被用力撞開。

「…………（用力點頭）」

「雖然沒辦法拖延太久，但到明天爲止應該沒問題吧。」

既然連一直跟雄二混在一起的我們都對他的計策一無所知，其他人更不可能聽雄二說過什麼。

「不是啦。我的手機是拿去修理了沒錯，不過雄二的手機也一樣送修了。」

秀吉「喀嚏」一聲往面前的矮桌用力一拍。

「翔子，你先冷靜一——」

根本同學只是想多爭取一點時間嗎？或者他已經有了得接連和D班對戰的心理準備，因而爲了輕鬆拿下這場勝戰，才先支開雄二？我猜不透他的想法。但不管根本同學怎麼想，他這麼做確實對我們造成極大的傷害。

舞臺大概都佈置妥當，接下來該做的只剩下惹怒D班而已。

「秀吉，你跟D班的交涉進行得順利嗎？」

「…………根本好像對A班散佈了什麼情報。」

然而此刻，負責運籌帷幄的雄二卻被帶走。這麼一來，我們將在沒有任何計策的情況下，面臨即將到來的交涉行動。

我只要跟着到現場，隨便說幾句話帶過就可以。現在的狀況下已經不容許失敗了，演戲時能少說幾句話反而讓我覺得輕鬆不少。

悶聲色狼搖了搖頭，而我也什麼都沒聽說。照秀吉的樣子看來，他應該也毫無頭緒。

「太可疑了。他們現在應該把注意力放在D班身上纔對，把A班捲進來是想做什麼？就算把其他班級捲進來，情況也只會變得更膠着，B班也得不到什麼好處。」

「「「………」」」

「…………我想，雄二應該是怕被偷聽吧。」

至少在那個被毒殺的使者清醒過來之前，B班都不會發現這一切全都是我們搞的鬼。

我們被設計了。根本同學是想利用霧島同學，好解決雄二這號麻煩人物！

「翔子？你這麼慌張是怎麼了？」

「而且，說雄二他媽媽昏倒了……這件事怎麼想都有點不太對勁。」

——啪！

如果家人出了什麼意外，雄二應該會是第一個接到消息的人才對。儘管霧島同學是雄二的新娘候選人，也不可能比雄二更早得知這種消息。

「就是說啊，咱們原本只是想趁B班對D班心懷警戒時多拖延一點時間，但現在的狀況對咱們來說卻是極大的打擊。」

雄二從沒說過他媽媽生了什麼病。如果是遭逢交通事故還說得通，但在家裏昏倒這種事，怎麼聽都很像騙人的。

「明久啊，你難道不能用手機和雄二取得聯絡嗎？」

「怎麼？悶聲色狼，有什麼問題嗎？」

從沒聽過霧島同學的怒吼，讓我不禁瞬間僵直了背脊。現場被嚇到的不只我一人，F班的其他同學也都錯愕啞然地看着她與雄二之間的拉扯。

「不，這也說不通，雄二一直都待在學校裏啊。」

「喂，翔子！你先等一下啦！我現在還有非常重要的計劃——」

只要知道雄二人在學校裏，老師們應該會使用校內廣播傳喚雄二。但是，我們今天都沒有聽到叫喚雄二的廣播聲。

「果然是這樣啊……」

「別說那麼多了！」

但是，拖延效果最多隻有今天一天而已。到了明天，等那名使者復活之後，他一定會把一切都說出來，然後B班就會去找D班把事情問清楚，接着來襲的就是無法靠暗殺解決的龐大敵軍。

「啊，這麼說也對喔。」

我們的期限只到今天。不，正確說來應該是到明天早上之前。明天早上到來時，若D班肯對F班宣戰，我們的作戰計劃就算成功。

沒有手機的兩人正以充滿期待的目光看着我，只可惜——

完蛋了，我也跟他們一樣，根本想不出什麼好對策。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啊……

雖然我拼命動腦思考，但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糟糕，這下真的糟糕啦！

「…………時間快到了。」

「咦？」

瞥向牆上的時鐘，正指向第六節課已經結束的時刻。和清水同學之間的交涉，眼看就快開始。

「…………怎麼辦？」

悶聲色狼開口詢問。但是——

「還能怎麼辦？既然雄二不在，我們也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就算把希望寄託在不在場的那傢伙身上，也不可能改變得了什麼。在沒有任何計策的情況下，雖沒自信能挑撥成功，但我也只能放手一搏。

「說的也是。事到如今，咱們也沒有退路了。」

剩下的時間連五分鐘都不到，我們得趕快準備纔行。

「總而言之，參加的成員就是我們三個再加上美波吧？」

「不，悶聲色狼在暗處待機比較好。老朽向清水說的理由是『想就之前的偷窺事件向她們好好道歉』，因而他們班的班長平賀和女生代表應該也會陪同出席吧，所以咱們這邊列席的人數最好和他們一樣。」

原來如此。若是要談論那起偷窺事件，D班的班長平賀同學，和至少表面上對偷窺一事有些生氣的清水同學都會出席。挑撥行動若能順利進行，說不定她還會當場向我們宣戰。

「我知道了。到時候就把道歉的事丟在一邊，想盡辦法惹惱他們就對了。」

「沒錯，咱們的目標不只是D班的班長平賀，更得對清水下足工夫。現在D班的行動決定權可說都掌握在清水的手上。」

「…………男生根本沒有發言的權力。」

根據悶聲色狼事前的調查，D班男學生的意見完全不被當一回事，而D班女生幾乎都對清水同學馬首是瞻。所以這場勝負的關鍵，就在清水同學身上。

「好，我們一定要惹毛清水同學！」

「老朽明白。」

美波用力推開死賴在自己身上的清水同學。

美波用力咬住脣瓣。她看起來好像快哭了，給人一種軟弱無助的可憐印象。

☆

清水同學說完，從椅子上站起身。

「你對姬路同學很溫柔，簡直像把她當公主一般侍奉，但你對姐姐的態度到底算什麼？不僅沒把姐姐放在心上，就連對待異性該有的基本尊重都沒有。」

「一年三百六十天，美春無時無刻都想着姐姐啊……」

「美春不曉得這場談話對你們來說有什麼意義，但美春已經不再把你當成情敵了。嫉妒一隻無法理解姐姐的魅力、還把她當男人看待的豬太郎，只是浪費美春的時間罷了……反正這個世界上，懂得欣賞姐姐魅力的，只要美春一個人就夠了。」

她好像忘了把新年跟盂盆蘭節加進去了。（注：盂盆蘭節類似中元節，爲日本人返鄉祭祖的一段假期。）

她看起來好像有點怪怪的，我得快點追上去纔行！

「姐姐！美春好想你喔！」

「唔！」

「清水，老朽認爲你也該住手了。島田可是明久的情人呢，你可別隨便對明久的女朋友出手喔。」

美波並沒有對清水同學的說法做出任何回應。

秀吉率先向清水同學開炮。如果她不把我們的道歉放在心上，那最好是搬出這個話題來刺激她的情緒。

抱着這種想法，我打算接下來還要擺出更多無禮的態度，但是——

「姐姐……美春真的是打從心底愛慕着姐姐啊……」

「說明白一點，這隻豬太郎根本沒發現姐姐所擁有的魅力，一點也沒把姐姐放在心上，只是把她當作哥兒們一般對待，簡直是個超級大白癡。比起功課和外表，你光是基本的態度就是個大問題，還敢說什麼配不配得上姐姐。況且……」

「總而言之，你快點放開我啦！」

清水邊說邊伸手指向我。

「明久，島田的事交給老朽，就算你現在追上去，也只會造成反效果而已。」

我的態度差勁透了？唔……我能想得到的可能性實在太多。

我們刻意裝出不是很真心道歉的樣子，只隨便用一句「久等了」敷衍帶過。約他們前來的名目美其名爲「道歉」，但我們真正的目的則是要惹怒他們。如果不惹對方生氣，約他們在放學後見面這件事就沒有任何意義。

清水同學雖是以詩意的手法表現，但總歸一句，就是「像水平線一樣的洗衣板」之意。

「美波？」

秀吉拍了拍我的肩頭，接着緊追在美波身後離開教室。

「你面對同班的姬路同學和對待姐姐的態度實在相差太多。」

爲了給我最後一擊，清水同學稍微勾起嘴角後才緩緩吐出話語。

「……做什麼？你還有話要對美春說嗎？」

聽她的口氣，好像什麼都知道了。反正只要稍微蒐集一下情報，就能知道我和美波交往的事根本是騙人的。

她還在生我的氣，心裏應該很想否定我是她的男朋友，但爲了F班，她卻不得下承認這種虛假的關係。究竟該承認還是否認？此刻美波應該正爲了該選擇哪一邊而傷透腦筋吧。

怎麼好像一開始就被對方掌控大局啦？這麼一來，我們真的能夠成功挑起清水同學的怒火嗎？

看來這場交涉是失敗了，D班大概也不會向我們班宣戰吧。

「讓你們久等了。」

「清水同學，請你先等一下。」

可是，目標卻完全無視我們的存在，直接朝美波飛撲而去。看來她眼中除了美波之外，根本不把其他人當一回事嘛。

「……雖然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不過我可以離開了吧？照這個情形看來，現在也不是談道歉的時候。」

「美春，等等！這樣很熱，你別黏在我身上啦！」

「況且，就算只是演戲，當姐姐說出『我喜歡你』時，你卻丟下姐姐，跑去追姬路同學。普通人應該不會這麼做吧？其實你根本就把姐姐當男人看待吧？」

「你、你在摸哪裏啊！而且，你難道沒有看到周圍的人嗎？」

突然少了好幾個人後，只剩下難以言喻的異樣氛圍在空教室裏緩緩流動。

清水同學說出這句話的瞬間，美波的身體倏地一顫。

「…………（點頭）」

最後，這間空教室裏只剩下我和清水同學兩人。

「你、你別這樣啦！我對那種的沒有興趣！」

「追上去又能如何？你又想把她當作男生，對她說些惡毒的話嗎？你還想繼續傷害姐姐嗎？」

「啊啊……姐姐的胸部實在太棒了……沒錯，彷彿是平靜無波的大海般……」

「話又說回來，那隻豬太郎根本配不上姐姐啊。」

——配不上嗎？

「功課？社團？你搞錯了吧！美春說的不是那種事，而是更基本的問題。」

不知是否有聽完清水同學所說的話，美波已經頭也下回地衝出教室。

「姐姐，你願意和美春獨自待在沒有其他閒雜人等的空教室裏……姐姐果然對美春——」

「你在開什麼玩笑啊？只要看姐姐的態度，就可以知道她跟那隻豬太郎之間根本一點關係都沒有啦。」

但是，宣不宣戰已經無所謂，現在不是說試召戰爭怎樣怎樣的時候。有件比試召戰爭更重要、更無法退讓的大事，我必須現在就說清楚。

秀吉話一說完，清水同學好像才終於注意到空教室裏除了美波之外還有其他人存在，立刻冷下臉回應。

遮斷我未竟的話，清水同學對我投以睥睨的視線，接着說：「美春從以前就一直注意你們之間的關係，發現你這隻豬太郎的態度實在差勁透了。」

一直默默待在一旁的D班班長平賀同學，略顯尷尬地站起身，跟着走出教室。他或許是忍受不了這種噬人的氣氛吧。

「……那是……」

於是，這場關乎班級命運的重要交涉，就在雄二不在場且毫無策略的情況下，隨着時間一步步逼近。

「你說的沒錯，我的功課的確不好，也沒有參加任何社團，可是……」

放學後，一踏入與清水同學約定見面的空教室裏，就發現D班班長平賀同學和清水同學都已坐在椅子上等着我們。

清水同學的叫罵，讓我忍不住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