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問
《笨蛋,測驗,召喚獸》 · 井上堅二 · 1.3萬 字

補充完分數回到前線後,戰況有所變化。
「前進了不少耶……」
「似乎是呢,豬玀小子。」
與剛開始的位置相比,我們第九隊朝新校舍前進不少,這主要是因爲我們的作戰對象是三年級F班的關係吧。
按照霧島同學的作戰計劃,我們整體的戰力幾乎都一樣,但敵人是以班級爲編制部隊的單位,所以雙方會產生差距。
如此一來,就會有我方部隊像這樣對上足以壓制敵方戰力的部隊,而使敵方陷入苦戰的情況。換句話說,我們在這種情況下對上了比較好應付的對手。
「多虧這一點,我們才能確保可以自由活動的空間……」
「說的對,豬玀小子,所以作戰起來輕鬆多了。」
正如清水同學所言,事情進展得很順利,行動起來也輕鬆不少,因此在精神上開始有餘裕。
「那、那個啊……總覺得那個男生一直朝我拋媚眼耶……」
「我記得那是F班一名叫做須川的傢伙吧?被許多女孩圍繞的狀況,讓他興奮過頭,結果產生了某種幸福的誤解吧?」
「討厭,好噁心喔……」
「須川會長!跟對面的女孩四目相交了!被這麼多女生示好,有再多身體也不夠用啊!」
「呵……這場戰爭結束後,就跟所有女孩子結婚吧……」
從某處傳來的這番對話就是最好的證據。
除了我以外,看來大家確實在心情上都有了餘裕。
應該是這樣纔對,不過────
「怎麼搞的?這種施展不開的奇怪感覺是……」
這種奇妙的不自然感,讓我覺得最初那種大家擠成一團的情況還比較輕鬆。這是什麼原因呢?
「對了,豬玀小子,你也差不多該被幹掉了吧?爲了美春與姐姐大人的光輝未來,也順便爲了美春的私仇!」
在與其說是預感不如說是近似確信的某種感覺驅使下,我朝四周張望,結果────
隨着戰局演變,大家的分數變化很快,我擔心霧島同學的指示會跟不上這種變化。理由就是,戰線正不斷擴大。
咦?那個人還留在這邊嗎?不妙!如果是F班的那些傢伙,在這種狀況下早就腳底抹油逃命去了,所以我纔會習慣成自然地這樣做……
「給我閉嘴,F班!我們根本不需要你們這種笨蛋的力量!」
「喔,是吉井嗎?你聽聽看!這些傢伙別的不罵,居然罵我們是吉井明久耶!這已經是最惡劣的侮辱吧!」
喀鏘,我的木刀被對方的長柄刀擋住。我立刻踢出掃堂腿,但也被對方躲過。
「吉井明久啊,怎麼了?」
「大家!拜託稍微掩護我一下!」
「你們冷靜一下!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吧!」
我跟那個人之間有三名敵人,能夠應付這些敵人的同伴也有三名。我要在大家壓制敵人時,幹掉那個對手。
我先無視那些傢伙,轉向同伴正在苦戰的現場。
理科 101分 VS 92分
附近響起的怒喝聲中斷我的思緒。定睛一看,只見F班與C班發生了小爭執。
我讓召喚獸雙手緊握木刀,全力發動攻擊。對手用刀試圖格開這一擊,可是────
「抱歉!拜託支援一下這裏!」
「────試獸召喚!」
「……咦?」
三年F班 藤下京子 VS 小野寺優子 二年D班
三年C班 磯谷金治郎 VS 吉井明久 二年F班
其他敵人襲向我失去平衡的召喚獸。可惡……躲不掉了!
我的聲音沒能傳進他們心中。應該說,我覺得自己甚至造成反效果。在這種情況下,不是找我們這些F班的當事者,而找第三者呼籲會比較有效果。有人可以叫他們不要吵嗎……
不愧是三年級生,沒辦法確實地命中呢。可是,我還是消耗掉他的分數,接下來只要撐到援軍抵達就沒問題!
她的思考迴路一定是用不同於我的某物構成的吧。
理科 57分 VS 128分
偏偏那些人都受到敵人攻擊,無法主持公道。
「霧島同學不要緊吧……」
從自己口中說出這句話後,我猛然察覺:咦?運氣真差?真的是運氣嗎?
在我咬緊牙根迎擊時,美波突然介入,從旁邊踢飛對方,從絕境中救出我。
我的召喚獸不進行追擊,而是躍向後方警戒其他敵人。然後,我在着地的同時準備重新舉好武器,卻────咚!
我叫出召喚獸攻擊敵人。三年級生正準備對應該隸屬於二年C班的女生給予最後一擊,卻被我的攻擊中斷而轉向這邊。
「啊……」
「……似乎是呢,好吧,美春等一下再收拾你這個豬玀小子。」
三年C班 磯谷金治郎 VS 吉井明久 二年F班
「說笨蛋是笨蛋有什麼錯!」
「囉、囉嗦!跟你們不一樣,我們使用高分攻入敵陣,所以分數消耗得很劇烈!別把我們當成你們這些除了拖延時間外什麼都不會的笨蛋!」
應該要互相協助的同伴們別說是重整態勢,雙方甚至還產生更大的裂痕。
「呃,現在不是閒聊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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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牆對面的是三年級生偷偷摸摸交代些什麼的身影。他也有叫出召喚獸擺出參戰者的樣子,卻完全沒有意思要加入戰局。他與其他人扮演的角色明顯不同,也就是說────
「啊……是是是,或許吧。」
她雖然也是導致我施展不開的原因之一,卻不是唯一的理由。這一點讓我很在意。
「你還不是跟清水打來打去的,有資格這樣說嗎?」
「啊啊,運氣真差!討厭的事一件接着一件……」
「你就是那個吉井嗎?我要討回試膽大會時的那筆帳!」
「真是的,小明在幹什麼呀?這種操作失誤真不像你。」
雄二剛纔閒着沒事幹的身影掠過腦海。工藤同學來傳令時,也有說霧島同學或許在勉強自己。既然如此,只要稍做妥協,將部分工作交給別人不就好嗎?
「咦?等一下,小明!你要去哪裏!」
「可……惡!」
我說啊……現在可不是爭執這種事的時候。
可以主持公道的人正在戰鬥,而且對手的分數連一半都不到。這種情況不是很奇妙嗎?簡直像是取勝並非是他們的目的……
「居然敢這樣說!很好!要配合你們這些空有分數,操縱技術卻這麼爛的傢伙,我也感到厭煩了!你們就自己戰鬥吧!」
我有種討厭的預感,眼前這狀況真的只是偶然嗎?
我暫時收回召喚獸,離開現場前往需要支援的場所,然後見到那些傢伙無視陷入苦戰的同伴,彼此互瞪的身影。
我尋找着可以居中打圓場的人。雖然有幾個人可以阻止這場爭吵,可是────
還有其他令我擔心的地方。
「清水同學,妳記得自己到剛纔爲止都在攻擊誰嗎?」
「那邊的兩個女生,爲了小心起見,最好也阻止她們行動。」
「嗯?那邊都是剛纔補充完分數的傢伙啊。被幹掉的速度未免太快了吧?稍微振作一下啊!」
的確,讓一個優秀的人全權負責一切,就能近乎完美地處理事情。可是,這也等於是那個人得背起一切重擔。就連那個雄二,在以班級爲單位的試召戰爭中,都得任命現場指揮官,所以────
理科 67分 VS 125分
「真是的,適合姐姐大人的果然不是那種派不上用場的豬玀小子,而是美春!對吧,姐姐大人!」
美波雖然這樣呼籲,卻完全沒有效果,同伴們朝彼此擺出拒絕的態度。
「好。中井,去吧。」
剛纔受到攻擊的那個女生的召喚獸,跟我的召喚獸撞在一起。
「啊?你說啥屁話!誰是吉井明久!」
「少囉嗦,吉井!」
清水同學不知爲何對敵人不屑一顧,卯足勁攻擊我一人。
「真是的,在這種狀況下居然還自相殘殺。就是因爲這樣,美春才討厭看不清大局、愚蠢又無能的豬玀們。」
「剛纔顯示出來的分數也怪怪的……」
「那就是元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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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D班 阿部伸介 VS 島田美波 二年F班
「喝呀!」
清水同學停止進攻,瞥一眼發生爭執的方向。
「瞭解,試獸召喚。」
我是這樣想的,可是────
「呃……我不曉得該怎麼回應妳……」
「……發生某種狀況,所以她不能把事情交給身邊的人去做嗎?」
這種惡劣的氣氛,就是那些偷偷摸摸的三年級生搞出來的吧!既然如此,不幹掉那個人,永遠無法改善這個狀況。
三年F班 岡村豪 VS 岡島久美 二年C班
「清水同學!先暫停一下!事情好像不妙耶!」
「美波說的沒錯啊!就算價值觀不同,我們也還是同伴,應該攜手合作纔對!」
那就是────沒有弱點的平均編制能撐到何時?
「大家到底在搞什麼啊!」
看樣子清水同學也跟着美波一起過來救我。是我多心嗎?總覺得美波的表情看起來很疲憊。不過,她們兩人能來這邊,我真的很感謝,這下子便能在大家的協助下重整陣容。
我硬是在中途改變揮落木刀的角度,使盡全力將木刀擊向對手。
「雖然搞不太懂,不過我瞭解了!」
「撐不久就是了!」
在場的F班同伴────須川同學與新田同學兩人,立刻移動召喚獸,阻礙對手行動。我的召喚獸有如穿梭在縫隙之間似地奔馳,撲向位於深處的目標。
「纔不會讓你得逞呢,笨蛋小子!」
「什麼!」
此時敵人撞過來,我仍在半空中的召喚獸無法閃避,正面被敵人撞向另一個方向。
「咦?咦?掩護是指什麼?」
我方的女孩子露出喫驚的神色。糟糕!我剛纔明明就感受到F班衆人與其他人的行動模式不同,可是在那一瞬間又忘記這件事。
「唔嗚……」
三年F班 德島良太 VS 吉井明久 二年F班
理科 60分 VS 71分
還好對方的分數已經消耗掉不少,所以我受到的傷害不大。不過比起這種事,我沒有命中目標的狀況更嚴重。
「去死吧,吉井明久!」
我的召喚獸才落地,剛纔用身體撞過來的那個敵人就朝我展開追擊。
「這可不行!」
此時美波介入,用武器擋下敵人的攻擊。
「抱歉,美波。我得救了!」
「人家是沒差啦。話說回來,小明突然是怎麼了?」
「在裏面的那個人!那個人好像很可疑!我想先將他送進補習室!」
「什麼送進補習室啊,你說的倒是輕鬆……」
「嗯嗯。他們的作風與思想都與一般學生截然不同,經歷過的戰爭次數也不一樣。他們高超的操控能力雖然很了不起,可是與其他學生一組的話,自然會無法配合而變得格格不入。」
「是啊……除了一個地方以外。」
雖然我並不想加入前線。
「呼……很順利呢,明久。」
「至今爲止,都跟我們寫的劇本一樣呢。」
回頭想想,我們F班的成員真的很特殊。分數低是理所當然的事,而且好惡很強烈(主要跟異性關係有關);不僅會起爭執,還會毫不在意地捨棄前來幫助自己的同伴。不管是哪一點,在其他班級都不容易見到。既認真又純潔的霧島同學,一定很難理解我們。
離開前線、回到後方的待機場所後,我對雄二問道。
「坂本,你很清楚嘛。」
霧島同學還真努力,要完美地計算、分析、想對策,這種事我根本模仿不來。當我們像這樣休息時,霧島同學一定仍在整理分數,同時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走。
「沒什麼,你用不着在意。」
「那還真是可以佔據報紙三個版面的大活躍啊。」
的確,那個三年級生在敵陣深處,討伐他需要相當大的爆發力。就一般想法考量,在那種情況下最好的做法就是立刻撤退,畢竟我第一次的突擊也失敗了。
「特別是二年級之中還有F班,這間學校最笨的傢伙們都在裏頭。」
「她沒計算到人家跟坂本的機智呢。」
「既然如此,爲什麼霧島同學不發出指示解決這種人呢?」
「好,清出路線了!上吧,島田!用明久加農炮!」
「而且,我如果輕舉妄動,同一隊裏可能會有人表示不滿。在有利的情況下,不能恣意妄爲破壞這種好局面吧。」
「這麼說來,你剛纔的確對大家發出了各種指示。」
爲何這兩人毫不內疚呢?
跟熟悉的同班同學一起作戰都會變成這樣,也難怪我們不能與其他班級攜手合作────我自然而然有了這種想法。
「幹得好,小明。」
「那種戰法是坂本的獨門招式呢。」
「對呀,乾脆雄二來前線指揮就好了。」
頭被輕輕敲了一下,令我停止思考。
「啊啊,嗯。基本上算是順利沒錯啦……」
「秀吉、福村,拜託你們支援明久!明久,不要讓那個人逃走!無論如何都要在這邊幹掉他!」
那個人不但在其他敵人的後方,而且知道我的目的後,他正準備撤退。可惡!絕不能眼睜睜看他逃走!
「嗯?你剛纔說什麼嗎?」
我按照指示舉起木刀,雄二與美波的召喚獸同時揮拳猛擊而來,我的召喚獸有如炮彈般飛出去。哪招不用,偏偏用打擊技嗎?至少該選擇摔飛這種溫柔的方式吧!
「指示是指……」
「你很能幹嘛,明久,你的判斷沒錯喔。」
聽完雄二長篇大論的解釋後,我又產生不自然的感覺。
☆
「拜託你們了。」
「出名還真是麻煩。」
「「「瞭解!」」」
「重新建構快要崩潰的戰線。剛纔我有發出指示吧?」
雄二雙手環胸,回答我的問題:「我只是去傳達翔子的指示而已。」
「而且,F班裏都是連個性都差到極點的傢伙,理所當然會出現爭執啊。」
「剛纔你實在是太沒出息,我才忍不住插嘴。本來我的工作是輕輕鬆鬆在後方待命,誰要插手這種麻煩事。」
「咦?霧島同學不僅負責管理大家的分數,甚至還觀察戰況發出指示嗎?」
剛纔他說了什麼?
「可是……」
「就是這樣吧。」
「「咬緊牙根!」」
☆
「與其說是美波與雄二的機智,不如說是我的犧牲帶來的結果……」
「可是坂本,那個三年級生只是傳令的人而已吧?既然如此,小明做到那個地步不是沒什麼意義嗎?」
幹掉那個人後,雄二撤下在場所有人,並且發出指示,在陣地前方重新佈下戰線。看來那不是雄二的判斷,而是霧島同學的指示。
我的召喚獸拚命在空中舉起木刀,將刀尖指向身爲目標的那個人。
「我們班真是惡劣到極點!」
聽到我的玩笑話,雄二在一瞬間露出懊悔的表情輕聲低喃:
「一看就知道她是個認真的人啊。」
「單純只是她認爲我方戰力不足以做到這種地步吧。」
我反問後,雄二如此回應。現在他的模樣跟平常一樣,剛纔的表情是我看錯了嗎?
「編制出混合部隊的話,沒一起戰鬥過的人會被分成同一隊。在有緊張感時倒也還好,可是一但有了餘裕,就會開始在意一些有的沒的,這是人之常情。」
可是,我不認爲雄二不擅長在前線做判斷,特別是在剛纔那種情勢瞬息萬變、快速判斷力才能掌握一切的狀況下更是如此。總覺得現在這種做法,與其說是注重團隊合作,不如說只是在扼殺自己難得的長處。
雄二這番話聽來有種「不用你雞婆」的弦外之音,所以我決定不繼續追問。
正當雄二準備解釋時,裝設在這一帶的擴音器響起耳熟的聲音。
「原來如此,是人際關係啊。」
基本上,我可以明白這傢伙的說詞。霧島同學努力至此才製造出這種局面,所以雄二不願意強出頭搞砸一切。
「不準失敗喔,小明!」
對方似乎也沒料到這種犧牲一名同伴的攻擊方式,所以木刀沒受到任何抵抗就插到目標身上。
「喂,笨蛋,你的腦容量本來就比別人少,有空閒思考其他事情,不如好好休息應付後面的戰爭。」
「你知道嗎?明久,子彈一旦射出去,就不會有第二次機會喔。」
「雄二!」
理科 DEAD VS 11分
「好!小明,咬緊牙根舉好木刀喔!」
「好好瞄準啊,明久!」
「咦?等一下,雄二、美波?那個招式名讓我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只不過包含翔子在內,身爲各班代表的那羣傢伙們,似乎都只想到『撤退至某種程度,然後重整態勢』的策略,幹掉敵方司令官是你的功勞喔。」
「嗯嗯,關於這件事……」
「……我不知道你在意些什麼,不過,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你專心做你該做的事情就好。」
我將疑問喃喃說出口後,雄二露出狡獪的笑容回答:
美波如此說道。由於清水同學還在前線戰鬥,美波利用這個好機會,跟我們一起回到待機場所。
「呃,我不記得自己答應過────」
「哎,算是啦……雖然不滿意,不過我承認沒那一招的話,就不會那麼順利。」
正當我咬牙切齒時,從我身後傳來損友雄二熟悉的聲音。
三年F班 德島良太 VS 吉井明久 二年F班
「咦?」
「可是,多虧這樣才能順利成功吧,結果OK就行啦。」
「那麼,雄二,爲什麼你要跑到這麼前面呢?」
「真是三頭六臂呢。」
「不,沒什麼。抱歉,我們必須繼續待命,請你們兩人安分一點囉。」
「啥?有東西飛過────咕噗!」
「好痛!」
「不,再怎麼說,敵方應該無法依據現場情況做出隨機應變的指示,那人應該被賦予依據戰況做出干涉的任務,所以,讓這種人才退場可是很有意義的。」
總之算是達成目標了────以我大部分的分數,還有全身的痛楚爲代價。
接收指令後,秀吉與福村同學的召喚獸開始排除擋在我前方的兩個敵人。這下子我就能確保助跑的空間……不過還是不夠,該怎麼辦纔好?
「那麼,雄二,霧島同學接下來要我們怎麼做?對方使出很多招式,我們這邊應該也要有所動作吧?」
「……要是做得到的話,我也會這樣做啊。」
「可惡!我做,我做就行了吧!」
把同伴當成炮彈擊出這種事,恐怕超越霧島同學的想像力吧。
我回過頭,出現在眼前的是雄二、秀吉還有福村同學三人的身影。這些傢伙還真會挑時機出現。
「對了,關於剛纔的攻擊。如果被對手躲開的話,我的召喚獸會有什麼下場?」
嗯?剛纔雄二的措詞有點怪呢,「那羣傢伙」簡直像在說雄二沒有包括在內似的。
「是是是,瞭解。」
噹噹噹當……
「剛好午休了,我們邊喫飯邊說吧。」
「啊,不知不覺就中午了耶。」
既然這場試召戰爭已變成學校活動這種等級的事,當然也有明確規定午休時間。跟平常跨日的試召戰爭一樣,按照規定午休結束後,會從現在的位置與戰況狀再次開戰。
「那麼,快點移動囉。來吧,小明,用跑的!」
「啊哈哈,美波,妳那麼餓嗎?」
「不,不是這樣。」
「姐姐大人啊!中午囉!排除豬玀小子後,美春用嘴喂姐姐大人喫便當吧!」
「……是爲了能安安靜靜地度過午休啊。」
「OK,那就快走吧。」
爲了逃離從遠處傳來的聲音,我們趕緊離開。
☆
「今天中午還真熱鬧呢,雄二。」
「對呀,秀吉。」
這是試召戰爭中斷後的午休。
除了平常的F班成員外,工藤同學跟久保同學還有其他班的人也加入我們,所以今天的午休時間變成一場熱鬧的小型祭典。
「來,姐姐大人,啊~」
「啊什麼啊!妳是何時一起坐進來了!」
「肉丸跟美春還有春捲跟美春都很好喫唷,姐姐大人要喫哪個美春呢?」
「人家敬謝不敏。」
「小明明,我覺得喫飯時最好穿上圍裙喔。你看,弄髒制服的話會很麻煩吧?」
「對呀,霧島同學!我嚇一大跳,把可樂都噴在雄二臉上耶!」
秀吉的姐姐木下優子,有如在說眼前情況已超越自己的忍耐限度似地如此大喝。清水同學與玉野同學雖然不滿,但比妹妹秀吉還有迫力的這聲怒喝,還是成功阻止她們的行動。
因爲這樣,我左邊是悶聲色狼,右邊變成木下同學。悶聲色狼的旁邊是美波,然後是秀吉,木下同學旁邊再空一個位置是雄二與姬路同學。
「是受到高城學長的影響嗎?」
木下同學回頭望向後方,只見霧島同學手持筆記埋頭苦寫的身影。
「嗯嗯,霧島同學真帥氣。」
「……我明白了。」
「不行啦,工作要有效率,需要適當的休息與葡萄糖喔。」
「……可是……」
「雄二啊,看霧島同學這樣,你也坦率說句感想吧?」
「…………工藤愛子……妳想……殺死我嗎……(啪噠啪噠啪噠啪噠)」
「是爲了不讓悶聲色狼的鼻血弄髒地板吧,她還真細心。」
「老朽什麼都沒講!」
我有時候覺得,木下同學會釋放出宛如阿修羅般的殺氣。
「來打棒球吧秀吉。我拿球棒,你當沙包。」
「是班長的位子啦。來嘛,班長,稍微休息一下喫個午餐吧?」
我搭話後,霧島同學輕輕點頭回答:
「好,這個給妳。」
「呃,霧島同學,雖然妳的表現很帥氣,但不要勉強自己喔。」
「請等一下,吉井明久學弟,我極爲不願你們用這種方式聊到我的名字呢。」
至少不是大家一起喫午飯時會說的那種話題。
「……等會兒再喫。」
相對的?
「咦?是嗎?」
我們的飲料又減少了。說真的,霧島同學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雖然她之前也很積極沒錯,可是────
「……柳橙汁。」
木下同學從自己隨意買來的飲料中,拿出柳橙汁交給霧島同學。霧島同學打開午飯,但仍很在意那本筆記似地偷瞄着。她真是一個既認真又努力的人。
在木下同學的勸誘下,霧島同學輕巧地跪坐在雄二旁邊。正是因爲擁有專心做某件事就會忽略身旁事物的強大注意力,霧島同學才能穩坐全年級第一的寶座吧,真厲害。
「優子……我以爲我們是同好,所以妳會協助我……」
「嗯,換位置的目的就是爲了要隔開妳們,所以全部駁回。」
「總之,我明白工藤說『機會難得,大家去外面喫午餐』的理由了。」
「……就算不誇獎我也沒關係。」
「班班班班長!妳突然在這種地方說什麼啊!」
「木下同學,爲什麼那裏有個空位?」
「……我說了很奇怪的話嗎?」
說到怪東西嘛,某物立刻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可是,相對的────」
「對了,木下同學,剛纔玉野同學所說的『同好』是指……」
「霧島同學很努力呢。」
我反問後,霧島同學有如回答我似地點頭,然後再次開口:
「不是啦!你這遲鈍的笨蛋!我是叫你多誇獎霧島同學認真的態度與努力的模樣!」
「是不是受到什麼怪東西的影響?」木下同學擔心地問道。
「「「噗!」」」
木下同學嚴厲地說道,完全不讓她們反駁。多麼可靠啊!
「我、我也是,只要能把小明明抱在膝蓋上,不管坐哪裏都……」
「然後啊,悶聲色狼,我全身變熱後,把□□□抵住○○○────」
真是強烈的責任感,霧島同學究竟了不起到什麼地步啊。連掃除值日生的工作都經常蹺掉,要不然就是互踢皮球的我們F班,跟霧島同學相較之下真是顯得愚不可及。
她用力握緊雙拳。
「……真的?」
「……既然如此,我會更加油。」
我們如此回答後,霧島同學稍微思考半晌,接着────
「……是嗎?」
「喂,明久,你應該先向我道歉纔對吧!」
木下同學直截了當地否決三名問題兒童的意見,動作迅速地決定大家的座位。頭腦聰明、唱歌好聽、長相甜美而且可靠,這個人的等級到底高到什麼地步?
哈哈……所以說霧島同學想被雄二誇獎囉?真是可愛。
「嗯?啊啊,這個嘛……頭髮留那麼長的話,喫拉麪時好像會一起喫下去耶。」
「我什麼都沒說!」
奇怪的積極性……最近發生的事……怪東西……
「我也是,只要能虐待悶聲色狼,坐哪裏都可以。」
「當╳╳╳變成△ △ △後,我又把☆☆☆────」
「纔不是害羞,而是我跟美紀的興趣完全不同!」
順帶一提,清水同學與玉野同學在不知不覺間加入我們的圈子。我心中漸漸有了一種認知:D班女生是危險的存在。
「美春想趁這個機會籠絡姐姐大人……」
「啊啊~真是的,請妳們安靜好嗎?這樣午餐都沒辦法喫了耶!」
「……不要緊,我會加油的。」
「可是……」

「我纔不想被你罵遲鈍跟笨蛋!」
「……那說愛我也行。」
「……因爲我是班長,責任重大。」
「我想處罰悶聲色狼剛纔沒幫助我的行爲……」
霧島同學突如其來的這句話,讓現場所有人都噴出口中的飲料。
「不對吧,玉野同學!那不是圍裙,而是圍裙洋裝耶!洗衣服這點小事我還會,就算食物掉到制服上也沒關係!」
「因爲優子很害羞嘛……」
「「「妳說了!」」」
面對雄二這個廢人,霧島同學以沉着的態度說:
「來吧,班長要喝什麼?」
霧島同學很高興地看着我的臉。
「別管了,坐吧坐吧,我好不容易把妳老公準備在班長旁邊呢。」
「你敢問多餘的事,我就用鐵線把那張嘴縫起來。」
「「「噗!」」」
說完,霧島同學朝旁邊偷瞄一眼,這讓我察覺到了霧島同學的意圖。
「是不同的次元呢。」
「別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伸出援手幫個忙不是很好嗎?」
「知道了。只要能待在姐姐大人旁邊,美春坐哪裏都無所謂。」
「────我希望雄二說他喜歡我。」
「妳們三個都給我停止抱怨!」
真是的,多麼不懂女人心的傢伙啊!我極度輕視你!
「…………妳對我………有何怨恨……(啪噠啪噠啪噠啪噠)」
「總而言之,再鬧下去的話會一直沒辦法喫午飯,來換位置吧。」
「……因爲我想讓人看到我帥氣的一面。」
「誰是老公啊!」
說人人到,當事者高城學長在不知不覺間站到我們附近。
「高城學長,你來這裏做什麼?」
「請不要露出這麼恐怖的表情,我只是來這裏說幾句話而已。」
「對、對啊,明久,聽看看他要說些什麼吧。」
「我知道了,請長話短說吧。」
「誰是來跟你說話的啊?」
這種事我也知道啦。
「我想談話的對象不是你────」
「是嗎?清水同學,高城學長說他來找妳談情說愛呢。」
「少開玩笑!趕快回三年級生的馬廄喫牧草吧,你這個種馬小子!」
「那個……我與妳應該是初次見面吧?」
哼哼,大概因爲長相美形之故,學長對於遭受初次見面的女孩破口大罵一事似乎沒有免疫力。活該!
「不是這樣的,我是想跟坐在那邊的姬路瑞希小姐說話。」
被叫到名字,姬路同學身軀一震,僵硬了起來。
「抱歉,我最討厭高城學長,完全不考慮跟你說話。請回吧,你這個嘔吐小子……」
「爲何回答的人是你呢,吉井明久學弟?」
嘖,難得我特意模仿姬路同學的語氣,你心滿意足地回去不就行了嗎?
「唉……真是的,爲什麼你要如此妨礙我……」
高城學長以做作的語調與動作嘆一口氣。
「只不過是接了一次吻,就自以爲是我的戀人,我會很困擾啊。」
「這一點用不着擔心,吉井明久學弟。」
「咦?是這樣子嗎?」
「哎呀,我可是揹負着你們無法理解的苦楚呢~哈哈哈哈!」
「正因爲是同性,所以才叫你找老朽或是島田談談啊。」
「怪怪的?哪裏怪?」
「姐姐大人要找美春去約會嗎?美春很樂意前往!」
「………………」
姬路同學鬆一口氣似地輕撫胸口。總之,她能平安無事度過這個難關就好。
雄二看着校舍的大時鐘,如此低喃。對喔,班長們還要集合,開會討論下午的作戰計劃,真的很累。
面對高城學長,雄二有如投降似地舉起雙手答道。
「嗯?坂本雄二同學沒說過這些話嗎?」
高城學長打從心底感到不可思議般問道。
對我的回應沒給予任何反應,高城學長優雅地行禮後,轉身離開走向新校舍。真是的,這個學長真會添麻煩。
「謝謝你,久保同學。如果我真的有困擾的話,可以找你談一談嗎?」
「……敗給你了,看來你我之間有着某種根本上的不同。」
「哎,反正明久都跟那個學長接過吻了,普通的打擊應該傷不了他吧。」
「……也對,我們沒辦法提供任何協助。」
「明久同學,你不覺得剛纔的對話怪怪的嗎?」
雄二撂下這番話。
「那還真是低級惡劣到極點呢,姐姐大人,應該把那種纏人的畜生綁在畜牧場。」
「那個學長真的很容易受騙呢,他毫無疑心地相信人家的話耶。」
久保同學是多麼善良的人啊!
「嗯?」
「你當然會被討厭囉,畢竟那傢伙喜歡的對象居然迷上你,她會對你有敵意也是沒辦法的事。」
久保同學一口答應我的請求。
「可是這麼一來,我必須另找地方跟她談談呢。」
「……不行嗎?」
「真可怕的樂觀態度!」
「不,這個,呃……因爲學長沒正式對我說過什麼……」
「所以我才得救了……」
「我真是鄙視你這個傢伙!居然爲了私情濫用班長的地位,你難道不感到羞恥嗎?」
「我啥時自以爲是你的戀人啊!」
「真是的,那個怪學長突然冒出來,因此浪費我們不少時間。不快點喫飯的話,就會沒時間開作戰會議。」
「可是,姬路也不必這麼偷偷摸摸的,直截了當地拒絕他比較好吧?」
「那麼,來吧,瑞希,妳可以出來囉。」
雄二與悶聲色狼看着我。
「看那種樣子,就算學長找她,她也不會去吧?」
美波對樹蔭處呼喚後,姬路同學便從那裏現身。原來她不是逃走,而是躲起來。
高城學長沒發現那不是害羞,而是姬路同學在躲避他嗎?
我與雄二愕然地如此低喃後,高城學長有如告誡似地說:
向我們說明自己的理論時,讓目標對象逃之夭夭,這就是所謂的本末倒置吧。
雄二真的很愧疚似地道歉。
這個人會毫無預兆地突然親過來,就算是姬路同學也會提高警戒,不會輕易跟他說話。
「嗚……中林同學這麼討厭我啊?」
「濫、濫用職權……」
「一般說來,只要心裏稍微喜歡對方,就會把這種情感說出口吧?」
「喂,怎麼辦……明久正準備自掘墳墓耶。」
「是的……」
我不太懂秀吉在說什麼,他到底在說啥啊?
無比極端的論點令我當場愣住、啞口無言。
「…………不要想太多。」
「而且,就算拒絕那種人,他絕對仍會死纏爛打地繼續糾纏,人家很明白這一點。」
「不,與其說不行,倒不如說很奇怪。」
高城學長露出比剛纔還寂寞許多的表情垂下臉龐。
「先別管這個了,高城學長,你這樣做好嗎?看到你來找我們說話,其他三年級生會對你起疑心唷。」
「我知道了。我不曉得我這種人是否能成爲你的助力,不過,真有那個時候的話,我一定會幫助你。」
迷上我?是誰啊?被中林同學討厭雖然難過,不過,只要想到也有人喜歡我,我就有精神了。
原來如此,就樂觀這一點而言,清水同學和高城學長真是一模一樣。
「也是呢……姬路同學的確很害羞,或許她很難開口說出這種話題吧。」
「咦?呃,這種事找同性商量比較輕鬆啦。」
「夠了,雄二。我明白你嫉妒我受歡迎的心情,可是,把鹽巴塗在別人的舊傷上再用壓路機輾碎的做法很難看喔!」
「那麼各位,恕我失禮。」
「學長,反正照那種情況來看,姬路同學纔不會跟你說話,所以你用不着介意啦。」
「還是你沒有這種對象?或是有某種狀況讓你說不出『喜歡』二字?」
「哎呀,是哪一方面?」
「…………他們只會互相傷害。」
疑問無法得到解答,似乎真的讓高城學長感到很遺憾,他有些寂寞地如此低喃後,再次將視線移向坐在雄二身邊的姬路同學。
「啊,高城學長,瑞希不曉得跑去哪裏。」
我問完,高城學長毫不猶豫地回答:
「明久……雖然這是多管閒事,不過,如果你要拒絕那個人的話,可以找老朽或是島田談一談,這樣或許可以幫到你。」
從說話的口吻可以察覺,高城學長對自己的行爲完全沒有一絲懷疑。換句話說,他打從心底認爲自己是正確的。
另一方面,雄二也許是強烈感到某種不相容的事物,只見他用嚴厲的視線望向高城學長說:「我跟你似乎合不來呢。」
「請你們試着想一想,包括現在的地位與能力在內,這一切都代表我這個人────高城雅春。若不使用我擁有的所有力量,表示我的愛情就只有那點程度吧。」
久保同學發現我們這邊的狀況,擔心地如此問道。這麼說來,久保同學也很受歡迎。比起雄二與悶聲色狼,他應該更能瞭解我現在的苦楚。
「這是不可能的事,因爲中林很討厭你。我說要一起喫飯後,她立刻回絕我。」
「瑞希,不能繼續說下去,最好避免在試召戰爭中讓小明心神大亂喔。」
「姬路瑞希小姐,抱歉我離題了。來吧,跟我說話────」
「什麼?那個學長都已說到這種地步,最重要的事居然沒提嗎?」
「說什麼愛情啊、表現自己啊,只是隨口把這類字眼掛在嘴邊的輕浮態度吧。」
「怎麼回事?明久,你臉色很差喔。」
居然在喫午飯時又讓我想起討厭的回憶,這樣會害我沒食慾耶!
有如體察到我沒說出口的疑問,高城學長繼續說下去:
「嗯?怎麼?吉井同學,有什麼困擾的事情嗎?」
怎麼搞的?如果是平常,只要聽到「有人喜歡我」這種話題,我無論如何都會想要知道對方是誰,可是,這一回我有一種預感,如果我繼續想下去的話,腦袋會變奇怪。這就是人氣型男的痛苦嗎?
「嗯,美波,非常感謝妳……」
「對呀,美春,這個週末跟人家一起去養豬場吧。」
秀吉與悶聲色狼在一旁用難過表情看着我,這讓我印象深刻。
奇怪?哪裏怪?
我明明只是想開玩笑地表示自己與他們這兩個不受歡迎的人不同,但他們不知爲何卻露出誠懇的表情道歉,這實在很詭異。
在棒球大賽時雖然發生很多事,不過光是因爲那樣就被討厭到這種地步,未免太……
高城學長的口氣像在說這是常識似的,令被問的雄二不知該如何應對。
「我很意外你們會這樣評斷我呢,吉井明久學弟、坂本雄二學弟。我正在使用我目前擁有的所有力量表現自己,爲何要對這種行爲感到羞恥呢?」
「是嗎?抱歉。」
「…………抱歉。」
聽到這番批評,高城學長瞪大眼睛對雄二提出問題。
「中林同學明明是女生,她喜歡的人卻說自己喜歡明久同學耶。」

「別擔心,吉井明久學弟。如果有人懷疑,只要把那個人送上最前線就好。」
「是嗎?那還真是遺憾。」
「對了,在這邊開作戰會議不就好嗎?這麼一來,你們就不用急急忙忙地喫午餐。」
「不,我一點也沒擔心。」
☆
「………………」
「喂,班長,妳又在想事情了吧?」
「……優子……」
「是試召戰爭的事?」
「………………」
「我知道妳很在意,可是妳不能繼續發呆,要好好喫飯纔行喔,不然腦袋會無法運轉。」
「……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