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哥哥與謎之抱枕
《笨蛋,測驗,召喚獸》 · 井上堅二 · 1.2萬 字

「你想去參觀哪一所高中?」
「我並沒有特別想去哪裏參觀,好想蹺掉喔。」
「我也是……」
同學們意興闌珊的聲音傳入耳中。
京成中學三年C班久保良光,希望參觀文月學園。
因爲考試快到而發下來的調查表上,我寫下哥哥就讀的學校名稱。
「咦?久保同學也想去文月學園啊,跟我一樣呢。」
隔壁的土屋陽向同學看到我手邊的紙後,也把她自己的調查表攤開來給我看。
「土屋同學也想參觀文月學園嗎?」
「嗯。哥哥在那邊上學,所以我很想去看看。」
「是嗎?原來如此。」
「久保同學也是這樣吧?」
我有點不曉得該怎麼回應。
就哥哥在文月學園唸書這一點來說,我們兩個是一樣沒錯,可是,我跟她去那邊參觀的最根本理由恐怕完全不同。
「我……與其說是參觀,更像是去確認事實吧。」
「確認?確認什麼?」
土屋同學天真無邪地如此反問。確認什麼嗎?當然是……
「——家醜。」
最近在哥哥房間找到謎之抱枕與牀單。爲了得知那些東西代表的意義,我希望去文月學園參觀。
☆
「就像這樣,本校導入先進的學習制度……」
「那個人好像是學年第一名……」
現在的時機正好,我一邊走,一邊試着詢問想要調查的事。
「……我說要製造『醬油』時遭到頑抗。」0;注11;
土屋同學看着對萬的胸部,一邊輕聲低喃,看來就算是同性也會感到驚訝。
原來如此,是在另一棟校舍啊,所以這附近才找不到F班教室。
「姬路學姐,我有事情想請問你。」
「F班的人感覺起來怎麼樣呢?」
被騙、被威脅、被洗腦,一考慮起來就沒完沒了。
「久保同學也不曉得嗎?那麼,找個人問問吧。不好意思:」
「哇,好厲害……即使隔着制服也看得出來……」
「啊,霧島學姐,你的手被顏料弄髒了。」
「好……總之,先收集情報吧。」
「是土屋同學呀。你不去參觀A班嗎?」
「咦?是這樣嗎?」
「以上就是這次的說明。那麼,各位請自行參觀校內吧。」
這種人就在眼前,我忍不住強烈地想着:哥哥,難道這個人也不行嗎?
「……爲何房裏會出現印着男人的抱枕跟照片呢,哥哥!」
注1:取自「翔子」與「雄二」的姓名結合,「翔」加「雄」的日文發音與「醬油」相同。
姬路學姐的表情沒有半點陰霾,可見得她是打從心底這樣想。
「久保同學要去哪裏?」
土屋同學報上姓名後,姬路學姐驚訝地瞪圓雙眼。
在我邁着步伐找尋F班時,有人從後面跑來拍一下我的肩膀。
「?」
個性外向的土屋同學向走廊上的女學生搭話。
「「謝謝你平時對哥哥的照顧。」」
「哥哥……爲何忽略這個人而對男生感興趣啊!」
「……其實哥哥被洗腦了。」
「你們想去哪裏呢?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帶你們過去唷。」
看到我們的打扮與態度後,這名學姐如此推測。她手上拿着一本「榮應大學的出題方向與對策」,看得出是一個腦袋很聰明的人。
土屋同學與姬路學姐並肩而行,如此問道。
「真的,好漂亮……」
「嗯,有什麼事嗎?」
「嗯?不,等一下……」
「那真是太好了,我不曉得F班教室在哪裏所以正覺得困擾呢!」
「那個……你該不會是姬路瑞希學姐吧?」
「啊,是的,我就是。你爲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這個制度讓我產生一點興趣,不過另一半的腦袋其實在想其他事。
道歉聲傳出的同時,一名女學生出現在衆人面前。
「嗯?」
☆
「我想去看看康哥唸的F班。久保同學呢?」
「嗯?使用紅色顏料製造醬油嗎?」
爲了解決問題,必須正確地掌握現況,幸好我已經查到那件事的主角是「F班的吉井明久」,所以收集資料這件事應該沒那麼困難纔對。
「呃,你們該不會是來參觀,結果迷路了吧?」
「什麼意思?」
「抱歉在你高興時潑冷水,其實我也不曉得教室在哪裏而不知該如何是好。」
雖然我們有拿到簡介手冊,不知爲何那張地圖上卻只寫着A到D班的位置。我記得這裏也有E、F班纔對,難道是不想讓我們看見,所以纔沒寫上去……應該不會有這種事吧,一定是我想太多。
如此回答後,學姐微微一笑。這個人居然隸屬於F班,實在太令人意外。
最近,曾是認真魔人的哥哥變得開朗,而且每天都很快樂。這伴事本身是一個良好的變化,要說是值得歡迎的狀況也行,畢竟家人的幸福等於是自己的幸福。
「是這樣啊,你們是土屋同學的妹妹跟久保同學的弟弟呀。」
就在我握緊拳頭之際,老師的說明也結束。
「學姐也有在創作藝術品呀,好厲害唷!」
我們跟主動說要帶我們去F班的姬路瑞希學姐互相做了自我介紹。
「……這不是顏料。」
此外,成績名列學年之冠的意思,就是這個人也是A班學生……換句話說,她是哥哥的同班同學,哥哥跟這麼漂亮的人在同一間教室上課。
我可以理解周遭人爲何發出感嘆,因爲出現在我們面前的女學生就是這麼美麗。
「呃,不好意思,學姐是F班的人嗎?」
之前去哥哥房間借字典時,因爲收納櫃的門半開着,所以我偷偷看了裏面,絲毫沒想到居然是不能打開的潘朵拉之盒。
「我也要去F班辦一點事。」
我決定遠離由漂亮學姐帶領前往參觀A班的集團,一個人尋找F班。
而且她還很溫柔。人長得漂亮,個性又溫柔,連身材都很棒。
「……的確,就某種意義來說,或許算是創作藝術品時沾到的髒污。」
我完全無法理解。不,不只是我,大多數人都無法理解吧。
「那真是太好了,我們正在找尋二年F班的教室。」
擔任二年級學年主任的女性教師,在體育館向我們介紹文月學園的概要。
「那麼,我們走吧,F班就在連結迴廊對面的另一棟校舍裏。」
那麼,該怎麼問纔好?如果我問「F班的吉井明久是一個怎樣的人物」,再怎麼說也太過直接。
「我決定要念這所學校……」
「另外,因爲有很多人想要參觀A班,所以我們準備瞭解說員。霧島同學——」
所以,我試着拐彎抹角地提出問題。
看到她的身影,前來參觀的學生都屏住呼吸。
既然無法理解,表示這個現象本身可能有誤,不是嗎?是的,也就是說……
「嗯,這個嘛……若用一句話形容,太家都是開朗又快樂的人唷。」
「是的,就是這樣!」
「咦?要去我們班?」
可是——
家人的異變就是自己的異變,我必須查明真相,將麻煩排除纔行!
我也覺得這個想法很離譜,但話說回來,這件事本身就很不尋常,或許有必要將這個可能性列入考量纔行。
☆
土屋同學有如找到救星似地拍一下手。
……「我們班」?
即使沒到那種地步,也有哥哥被對方矇騙的可能性,像是被擁有特殊嗜好的對象所引誘之類的。
「哇,美女……」
「我太晚做自我介紹了。我是土屋康太的妹妹,名字叫土屋陽向,謝謝你平時對康哥的照顧。」
「嗯,是呀。」
「不,我纔是呢。」
明明是這樣……
「好的,有什麼問題呢?」
那個人以溫柔的語調做出回應,有着柔軟的秀髮,還有……該怎麼說呢?她的女性特徵非常明顯。雖然類型不同,但她也很有魅力,一點都不輸剛纔的霧島學姐。
在學姐的帶領下,我與土屋同學邁開步伐。
「……是的,不好意思我來遲了。」
「我也從康哥那邊聽到類似的評價。到底是怎樣的氣氛呢?總覺得好期待喲~♪。」
「百聞不如一見,對吧?久保同學,那邊的教室就是F班喔。」
「啊,這邊嗎?」
我打開姬路學姐指示的教室門扉。
喀啦。
「世界上所有美形的男人啊,受詛咒吧!」
「「「受詛咒吧!」」」
「世界上所有受歡迎的男人啊,死滅吧!」
「「「死滅吧!」」」
——啪噠。
「抱歉,姬路學姐,黑魔法社好像正在使用這間教室。」
「啊……不,那個……他們就是F班的大家啦……」
昏暗的教室內,蒙面又穿着斗篷的異樣集團,正在進行惡魔儀式。
「什麼什麼?久保同學,我看不見耶。」
「我想,用不着看也可以。」
「你這樣講我更在意啦!」
土屋同學不聽我的忠告,硬是打開門扉。
「嗯?有客人呀?」
「哎呀,是不常見到的女孩子呢。」
「歡迎光臨,可愛的小姐。」
呃,我覺得這一點還滿重要的耶。
「是的,那個……聽說他很有名,所以我有點好奇他是什麼樣的人。」
因此,這次我打算問其他事。
「有趣?是指長相嗎?」
「爲什麼還沒想到個性就先想到那邊去呢!」
「初次見面,我是你哥哥的拜把兄弟,名字叫做須川亮。」
可是,我剛纔看見的光景應該不是幻覺纔對。
「「「YES SIR!」」」
「哎呀,少年,想不想跟我們打拳擊打到吐血爲止呀?」
「嗯嗯,空前絕後的笨蛋。」
「那麼,關於吉井的有趣長相你想問些什麼?」
笨蛋——我已經聽過這個評價。
雖然已從一個地方取得情報,但它的可信度還是不高。若能從複數情報來源取得多樣化的情報,消息本身的可信度纔會漸漸增加。
「嗯?是沒有啦。」
「收拾他。」
「可以打擾一下嗎?」
「可惡!吉井逃掉了!」
「哎呀,沒什麼啦。走羅,福村。」
「一年級時,我記得他用水桶裝水潑老師。」
我含糊地提出問題。
「不,我跟她只是哪好來同一所學校參觀的同學。」
湧現的殺氣頓時消失。
所以,我得詢問別人纔行。
「悶聲色狼一定是打算把妹妹介紹給我們,所以纔像這樣把她找來F班。土屋陽向學妹,你有男友嗎?」
「悶聲色狼大哥,我絕對會讓她幸福的!」
我呆呆看着這場賭上性命的大追捕劇,一邊向身邊的姬路學姐提出問題。
一場小騷動包圍教室。
「土屋,想不到你居然認識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實在是太遺憾了。」
於是,「升學學校」這個字彙在我心中的概念完全崩潰了。
「啊,是的,謝謝學長。」
「姬路學姐,這裏的人平常都是這樣嗎?」
「…………不對!陽向是與我有血緣關係的親妹妹啊!」
「快追!別讓他逃走!」
「…………陽向,爲何你在這裏!」
「喔,今天一定要送那傢伙上西天。」
走廊另一頭傳來奇怪的對話聲。咦?剛纔的聲音好像是衝破窗戶的聲音耶。我以爲若是普普通通地活着,並不會有機會聽到這種只有在好萊塢電影中才會出現的音效……
土屋同學哈哈笑着,一邊做出回答。
土屋同學轉眼間就被學長們包圍。這個班級是怎樣,跟我知道的「升學學校」在概念上有所不同嗎?
如果可能的話,我想問學長們那個人到底有沒有社會常識,不過還是算了。總覺得在這個空間裏問某人有沒有社會常識,好像是浪費時間的事。
「嗯?久保同學,榻榻米跟和式桌的確很奇怪,可是看起來不像黑魔法社啊?」
「學園祭時,他還炸掉副校長室。」
「啊,不……那個,平常還會稍微……嚴重一點……」
「嗯?有什麼事情嗎,久保老弟?」
「抱歉,學長,這種話我連一個字也沒說。」
「久保老弟,你還有其他事情想問嗎?」
☆
「他是笨蛋。」
「而且,我現在光是要照顧這個麻煩的哥哥就已費盡心力呢。」
「呃……我聽說這個班級有一個很有趣的人。」
我覺得自己跟這班人有點雞同鴨講。
「混帳!想不到他居然會躲在空教室裏!」
「…………」
「有事想問?」
證據就是,學長們對我說出的字字句句中,若隱若現地隱藏着某種片斷訊息。不會錯的,剛纔看到的光景果然是現實。
此時此刻,吉井明久在我心中的形象已成爲極其遺憾的存在。
「啊,康哥!我來玩羅!」
「…………誰會被你們抓到啊(咻啪)!」
「…………不對……是誤會!」
「「「是!」」」
「所有人,待命!」
「對了,那邊的少年也有事找我們嗎?」
「不好意思,我有事情想請問你們。」
「哎呀,妹妹你真可愛呢,我現在剛好也沒有女朋友,實在是太巧了。」
「呃,具體來說是怎麼樣呢?」
「那個,突然跟我講這種事也……我現在還沒辦法考慮交男朋友這件事。」
「好好親身體會異端審問會的鐵血法律吧。」
「…………」
這次,剛纔所見的光景有如幻象般霧散,教室內的男學生們露出亮白的牙齒迎接土屋同學與姬路學姐。
在這種情況下,說出「其實就是這樣,我女朋友可愛吧」這種話的那一刻,我的身體或許會被切碎做成魚餌。
「要問吉井的事?你想知道那個笨蛋的什麼事?」
土屋同學在教室內發現哥哥的身影便跑向他。
「那傢伙的喜好嗎?唔……」
「可是,你要問的是跟吉井有關的問題吧?」
如此說完,學長們拿着鞭子跟木刀離開教室。
「「「那又怎樣!」」」
「這個嘛……舉例來說,像是對異性的喜好這一類。」
「很不得了的笨蛋。」
「剛升上二年級時,他破壞了教室牆壁。」
正如土屋同學所言,這裏沒留下半點正在進行惡魔儀式的痕跡。
「那麼,你是這位小姐的男朋友嗎……殺了你喔!」
「哎,各位冷靜一下。」
老實說,我想親眼確認吉井學長本人的模樣,可是他似乎不在這裏,所以我決定詢問留在教室裏的學長們。
光是拿水潑老師就己經很嚴重,破壞教室牆壁或是炸掉副校長室更是離譜到極點。我實在很難在短時間內相信這種事,這些學長應該是在開玩笑——
「會長!爲何阻止我們!」
在我全身冒出冷汗時,在一旁的——
☆
「沒有的話,那我們也要加入吉井處刑隊的陣容。」
「喝呀啊啊啊(啪啦)!」
「給我覺悟吧,這個垃圾小子!」
殺氣再現。我做夢都沒想到,自己進教室還不到五分鐘,居然已體會到兩次充滿殺伐氣息的氛圍。
我決定詢問經過走廊上的另一名男學生。根據談話內容判斷,這個人似乎也是F班的人。
就哥哥手中的相片判斷,對方的長相併沒有醜到會被取笑的地步。可是,我實在想不到學長們居然會劈頭提起吉井明久這個名字,這個人平常到底是承受何種待過?
「讓他一五一十地交待上週末跟木下外出遊玩的一切!」
「「「那就好。」」」
從剛纔聽到的那些話判斷,那個人的品行似乎不是很端正。或許他跟我從照片上看到的外觀截然不同,其實是一名不良學生。既然如此,他對女生不見得會很紳士,有可能只要是女的一律來者不拒。
「我記得他之前說過袋鼠很可愛。」
可是,我從未想過多種族的可能性。
「呃……那句話應該是指從寵物的角度來看很可愛吧?」
「不,不可以小看那傢伙,畢竟袋鼠也是用兩隻腳走路的動物。」
太奇怪了,判斷標準有很多地方都很奇怪啊。
「雖然沒經過證實,不過我想如果是那傢伙,恐怕鴕鳥也在射程範圍內。」
「呃,不好意思,已經可以了。」
我明白一個事實,那就是對方的守備範圍,像是能接到中外野飛球的捕手一樣,寬廣得可怕。既然如此,對當事者而言,性別這種事或許只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我把到手的情報寫進筆記本,然後邁開步伐找尋下一個爆料者。
☆
「那個,我想請教一下。」
這一回我試着跟新校舍裏一位很適合麻花辮的學姐搭話。
「嗯?」
「呃,我是新聞社的人。老實說,我正在調查一名叫做吉井明久的學長。」
爲了詢問問題,我自稱是新聞社的人。雖說這只是爲了方便行事所撤的小謊,我還是覺得有些內疚。不知名的學姐,對不起。
「吉井明久同學?」
「是的,就是他。」
「也就是說,你想問小明明的事羅!」
光是這個稱呼就讓我感受到某種危險氣息。明明是男人,稱呼卻加上「小」字,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他意外地擁有某種充滿少女情懷的興趣嗎?
繼之先聽聽這名學姐怎麼說吧。
話雖如此——
我撇下瞪大眼露出喫驚表情的中林學姐,轉身離開現場。
「吉井!此路不通!」
「不不不,這點小事別介意。」
「我記得那個笨蛋應該沒有從事任何社團活動……」
我故意什麼都不說。
聽到我說出名字的瞬間,中林學姐露出非常不偷快的表情。
「正在調查就表示你也問過其他人羅?」
我的自信粉碎了。
「雖然這也是從別人口中聽來的事……」
「那麼……這些情報夠了嗎?」
我不知道她突然興奮起來的理由,不過想問什麼都行的確幫我一個大忙。既然如此,就單刀直入地發問吧。
總而言之就是快,甚至讓人懷疑他是不是有在練田徑。
☆
「聽說他跟同班的坂本雄二生下小孩呢。」
「還不快點現身領死!」
只見吉井學長用力踹向牆壁,以三角跳躍的要領飛越人牆、逃離現場。
·笨蛋。
「嗯,是啊。」
我低頭道謝。至於細節,以後再考慮吧。
突破人牆的身影已經消失。如果是以那種速度逃跑,就算我現在拔腿狂奔也很難追上,正面展開追逐戰對我很不利。
「嗯?」
「找到了!」
事到如今,我有信心無論聽到什麼都不會再嚇到。
「有什麼事情可以告訴我嗎?」
我在心中再次對說謊的舉動道歉後,便與學姐道別。
「不,是男人。」
·會破壞校舍牆壁,炸掉副校長室。
「其實,我正在調查吉井明久這個人。」
「是的。」
·很適合穿女僕裝跟護士服。
「不好意思,我現在也在調查這件事。」
「對了,那個……方便的話,希望你可以告訴我,你哥哥喜歡哪一型的人……」
在吉井學長前方,出現貌似F班學生的學長們。
我已收集到許多情報的那個人就在那裏。
在我準備離去時,中林學姐叫住我。
大部分人第一句說出口的評論都是這句話,所以,那個人是笨蛋似乎已是無庸置疑的事實。
在校內奔跑會違反校規,老實說,這是一項遭到禁止的行爲,可是在此時此刻,我希望校方能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爲這是與哥哥的人生還有家族名聲有關的重大問題。
「可以呀!小明明啊……很適合女僕裝跟護士服,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孩子唷!」
「根據傳聞判斷,他並沒有參加社團,只要我認真猛衝應該能追上去!」
「請學姐務必告訴我。」
「嗯嗯,像是他在社團活動裏有多活躍之類的。」
吉井明久這名人物似乎沒參加社團。
好。既然事已至此,兜圈子的做法到此爲止吧,我要跟本人談話確認事實!
我走在走廊上,一邊瀏覽記錄着要點的筆記本。
「那個笨蛋在運動社團裏的評價?」
「總、總而言之,謝謝學姐。感謝學姐的幫忙。」
因爲如此,所以我想得到的並不是這種已知情報。
「嗯?剛纔那個人是……」
得到的回應遠遠超乎我的想像。
也許是因爲我一看見目標便立刻衝過去,爬上樓梯後,我馬上發現那個背影。
「謝謝學姐。」
·喜歡能用雙腳行走的動物,所以袋鼠與駝鳥都在守備範圍內。
「抱歉,我想請問一件事。」
「啊,這麼說來!」
「咦?你長得很像久保同學呢。」
這次也自稱是新聞社的人提出問題吧——正當我如此心想時,對方反倒對我提出問題。
這個打擊實在太過沉重,我忍不住跪在走廊上。
☆
「他是男人吧?」
「那個叫做坂本雄二的人是女生嗎?」
「那你也已經知道他是一個大笨蛋吧?」
「是的,因爲我們是兄弟。」
「舉例來說,運動社團對他有什麼評價嗎?」
「咦!是久保同學的弟弟嗎?原、原來如此……呃,我叫中林宏美!你想問什麼都儘管問吧!」
·與坂本雄二(舍)生下小孩。
「關於吉井明久學長,如果你知道些什麼的話可以告訴我嗎?」
雖然是一瞬間發生的事,但我不可能看錯。那個髮型、那張臉,那是——
久保同學……意思是指哥哥吧?她跟哥哥很熟嗎?哎,反正我沒什麼好隱瞞的,乾脆老實回答。
我下一個詢問的對象,是戴着頭帶、看起來很有活力的學姐。她有着曬過的健康膚色,怎麼看都像是積極參加社團活動的人。
「不會不會,新聞刊出來後要讓我看看喔。」
「我也無法理解,所以覺得很困惑。」
那麼,再收集一些情報吧。
「謝謝你,中林學姐。」
「特技是逃跑嗎?」
根據到手的情報,當事者吉井明久似乎是這種人物:
「……哥哥……我已經完全搞不懂哥哥了!」
「請容我確認一下,你說的是吉井明久學長吧?」
「啊哈哈,就一般常識來說,我認爲女孩子不可能叫做『明久』喲。」
「誰要領死啊!」
光是在校學生懷孕就已令人十分震驚,對方居然還是男人,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正在參觀的這所學校是異世界,還是某種不知名的存在嗎?
這種人究竟有什麼魅力?這已經不是「學校明明有霧島學姐或姬路學姐這麼漂亮的人」這種等級的問題,我認爲就算在無人島上兩人獨處,也不可能會對這種人產生好感吧!
「…………」
剛纔我問的是文靜的乖乖牌學生,或許這次應該找個體育健將問看看。這附近有這種人嗎……啊啊,那個人如何?
我朝吉井學長跑過去的方向邁開步伐。
此時,某人的身影從我前方衝過。
「那種速度是怎麼回事!」
眼前這名學姐目不轉睛地凝視着我的臉。
「去死吧!」
「嗯?什麼意思?」
「吉井……明久!」
「嗯,刊出來後一定會拿給學姐過目。」
「沒辦法,去外面埋伏吧……」
只要他不斷逃跑,遲早會跑去外面。雖然不是很確實的做法,不過,或許在玄關前守株待兔會比較好。
我走下樓梯,在玄關換上鞋子。
然後,就在我來到校園時——
「呃,不好意思……」
遠方傳來聲音。
雖然沒辦法聽得很清楚,不過我確實聽過這個聲音。
「嗯?什麼?」
我有些在意,所以試着尋找聲音的源頭,接着看見校舍旁有一名女學生被兩個男學生夾在中間。
嗯……那是土屋同學嗎?她在那種地方幹什麼?
「不好意思,可以放開我嗎?」
聲音再次傳入耳中。
果然是土屋同學的聲音。
「羅嗦,別讓我們多費功夫好嗎?」
「我們可是很忙的。」
回應的是——平頭跟雞冠頭學長的聲音。
這段對話聽起來很危險,她該不會是被纏上了吧?
我想出面阻止,所以動作迅速地張望四周,但沒發現可能會伸出援手的人,我只能一個人上嗎……
「!」
我一瞬間不禁感到畏縮。這也是當然的,畢竟對方是高中生,而且是兩個人。只要腦袋正常,不管是誰都會因此膽怯。
「剛纔那種失敗經常出現嗎?」
「誰會在這種時期,還在校內做這種事情啊——白癡!」
二人組對吉井學長大吼,看樣子雙方似乎有點各說各話的樣子。
然後,當我抬起頭時——
「……」
這麼一想,我截至目前爲止四處打聽到的情報幾乎都失去可信度。傳言畢竟是傳言,我剛剛看到的那番舉動纔是事實,不是嗎?
聽到我這番話,二人組冷哼一聲狠狠瞪向我。
然而,他試圖做的事並沒有錯。或許這個人總是像那樣採取行動,結果卻老是白忙一場,所以纔會被大家當成笨蛋。
我抬頭望向打開的窗戶。
聽到聲音後,二人組轉向這邊。光是瞧一眼就曉得他們臉上掛着很不爽的表情,小孩子在半夜看到這種臉,說不定會被嚇哭。
「對了,久保同學跟吉井學長在這裏做什麼呢?」
「不,沒什麼事啦。」
她想問這兩個學長剛剛在說什麼話嗎?意思是說,我剛剛聽見的「可以放開我」,其實是「可以告訴我」羅(注2)?
「我們可是高中考生喔!」
「啥?你在說什麼呀!」
「少開玩笑!爲何我們要做這種事啊?」
「啊,算了,我們要走啦。」
蒙面男子大軍從玄關蜂湧而入。
「等一下等一下!這是誤會!雖然是兩人出遊,但我心中沒有任何下流的念頭啊!」
誤會?這是什麼意思?
「話說回來,我被人當笨蛋的事蹟又增加呢……」
他若無其事地把話題帶過去。咦?聽到剛剛那句話,他一點想法也沒有嗎?
「嗯?什麼事?」
咦?他剛剛是從哪邊出現的?
我瞬間有些生氣,吉井學長卻跟我不同。
我目不轉睛地盯着吉井學長的臉龐,學長則對我如此間道。
「我們很困擾呢,再過不久補習就要開始了。」
注3:「放開」和「告訴」日文中兩者發音均是HANASHITE。
「怎麼有辦法對學妹解釋那種事啊。」
就連與土屋同學有所交流,而且知道她個性如何的我都有些生氣,學長看起來卻滿不在乎。怎麼搞的……這個人該不會其實是個大好人吧?
「我只在這邊跟你說喔,其實還滿多的。」
「「別擅自捏造我們的犯罪動機!」」
他們在說什麼?
吉井學長他們在一旁低聲交談。
「嗯?可以呀。」
吉井學長無視喫驚的我,逕自對那兩人如此說道。
這麼一來,我應該要了解事實、解開誤會纔行。
「不是嗎?」
他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如此回應。
「抱歉打擾你們。」
我們三人向一邊發牢騷一邊走回校舍的兩名學長低頭道歉。
「請等一下!」
這句不經意的話,讓我感到有些不太對勁。
悶聲色狼商店?
土屋同學態度冷靜地如此回答。
「羅嗦,跟你無關吧!」
「不曉得怎麼搞的,這女人一直纏着我們,要我們把那件事告訴她。」
如此說來,哥哥的那件事或許也是某種誤會。跟剛剛的行動一樣,說不定哥哥其實是喜歡女生,只是我有所誤解而已。
「嗯?那個啊,剛纔我聽見這些學長說到『土屋的攝影新作』這個跟哥哥有關的話題,所以想問他們到底是什麼事,可是他們一直不肯告訴我。」
我衝過去大聲叫道。
土屋同學一臉驚訝地問我們。
「你該不會是很丟臉地誤會些什麼吧?」
「呃,我知道這個問題很沒禮貌,學長……」
「嗯?呃……抱歉打擾到你們。」
這時——
二人組覺得很麻煩似地如此說明。這麼說來,是土屋同學主動找這兩人說話嗎?
「常夏學長,我雖然覺得你們長着一張壞人臉,卻沒想到你們居然是會糾纏中學生的小惡棍。」
「常夏學長,所謂的攝影新作,該不會是悶聲色狼商店的……」
「若是事實,我們就要以異端審問會的名義將你抹殺!」
「……吉井,你到底在說什麼?」
正當我準備詢問真相之際——
我用毅力拚命振奮着看到這種表情就開始萎縮的鬥志。
「真是的,偏偏挑這種忙得要命的時候。」
二人組一邊嘆氣一邊說道。從這些話判斷,事情似乎跟我想像的不一樣。那麼,這是怎麼一回事?
雖說是爲了幫助別人,但一般人應該沒辦法從那邊跳下來吧?而且對方還是個毫無瓜葛,甚至連同校同學都稱不上的國中生。
「土屋同學,那件事是指……」
二人組在頭上浮現問號的我們面前繼續說道:
其實還滿多的——意思是,這個人很常做出那種行動。
話雖如此,我也不能棄她於不顧啊……
木下……秀吉?
意料之外的反應讓吉井學長髮出呆愣的聲音。不,不只是學長,連我也差點發出叫聲。
面對這番責備,二人組回以愕然的表情。
「常夏學長,你們在幹什麼?」
這句話有點過分吧,我們可是擔心你才趕過來的耶。
現場沒有任何跡象顯示吉井學長從某處跑向這邊,因爲我剛剛確認四周時,並未在附近看見半條人影。
「你該不會以爲我們在糾纏這個女人吧?」
面對我的問題,吉井學長雙手環胸,低聲沉吟半晌。
「嗯?我臉上沾到什麼嗎?」
吉井學長一邊搔頭一邊倨喃。
「「啥?」」
「我認識這個女孩。有事找她的話,由我代替她聽聽吧。」
「純屬虛構的話,我們要防患未然,將你擊殺!」
「抱歉,打擾你們了。」
他剛纔的行動會被當成笨蛋嗎?不,我不這麼想。就結果而論雖是誤會一場,但幫助土屋同學的行動本身應該是很高貴的舉止纔對。
「『氣不過自己不受歡迎而犯下罪行,現在正感到後悔』。」
感到很不可思議的找試着四處張望,這纔看見頭頂某間教室的窗戶沒有關上。這個人該不會……是從那邊跳下來的吧?
從飛身躍出窗戶跳至地面的行動判斷,或許他是那種凡事先做再說的類型。正是因爲這樣,他犯下的錯誤一定不在少數。
「那個……學長。」
「吉井學長,我可以再請問你一個問題嗎?」
「……咦?」
「吉井!你這傢伙,上週末跟木下秀吉兩人單獨出門的事情是真的嗎?」
聽她這麼說,我不由自主地露出不悅的表情。
「唔……」
咚一聲巨響傳出,吉井學長隨之出現在我眼前。
兩人出遊?下流的念頭?他們到底在說什麼?
「既然如此,你敢肯定地說,自己對木下秀吉沒興趣嗎?」
「……這個……我做不到!」
眼前狀況變得更令人眼花撩亂,我的腦袋混亂起來。
可是在這種情況下,我還是從這段對話中聽出一個事實。
木下秀吉→♂
「……」
「可惡!總之不能讓他逃走!」
吉井學長準備腳底抹油逃開那一大羣追兵。
「……吉井學長。」
「抱、抱歉!我現在很忙,下次再回答你的問題吧。」
「不,沒關係,因爲我已經沒必要問你了。」
我站到隨時準備發足狂奔的學長背後,緊緊抓住他的後領。
「咦?那個……我現在想要逃跑耶,如果你能放開的話——」
「各位,我抓到吉井明久學長了!請你們收拾他吧!」
「什麼!」
這個人果然是個糟糕人物!或許他在個性上有某些優點,但他仍會爲我家帶來破滅,是個絕對不能存在的人物!
「幹得好啊,久保老弟!這可是值得頒發獎章的大功勞!」
「咦……等、等一下!你爲何……爲什麼啊?」
「抱歉。雖然這樣做很任性,但我無論如何都想要在這邊收拾掉學長。」
的確是這樣沒錯,可是,她問得如此慎重令我很難回應。
「你該不會是以爲我被壞人糾纏,所以纔來幫助我吧?」
這時,身旁的土屋同學向我開口。
「等一下,良光!今天的參觀行程裏發生什麼事?」
「「「世界上所有受歡迎的男人都死光吧!」」」
「總而言之?」
「……咦?」
我不禁啞然失聲。
「咦?爲什麼哥哥知道這件事?」
「真是的……良光,你今天去參觀時看到了F班吧?」
正當我不知該如何是好時,某人輕輕把手放上我的肩膀。
「什麼……」
「哥哥,文月學園裏有很多像是霧島學姐或姬路學姐那樣漂亮的女生吧?」
陷害他人造下的業障會報應在自己身上——我拚命逃跑,一邊學習這個世間真理。
「嗯,的確如此。」
「真的,未來可以說是前途無量……如果你還有未來的話。」
嗯?這是——
「什麼?我對你做了什麼嗎?總之我們好好談——唔喔!好險!」
「啊,是良光呀。今天去文月學園參觀的情況如何?」
只能這樣道歉的我,對着來回逃竄的學長低下頭。
「良光,你這番話的邏輯很奇怪耶。」
「唔……誰要被幹掉啊!」
「不錯嘛,久保老弟,其實你膽子挺大的。」
於是,校園內展開一場蒙面集團大戰吉井學長的大亂鬥。
「那個,久保同學。」
☆
「看你跟他們混得那麼熟,說不定你很適合念那間學校喔。」
「唔!不、不是的!絕對不是你們口中的那樣——我先告辭!」
我的文月學園參觀之旅,就這樣閉幕了。
「全員!把異端者收拾掉!」
「「「SIR!YES SIR!」」」
「我剛纔發現一件事。」
「一點也沒錯,想不到你居然敢在我們面前上演愛情喜劇。」
「這個嘛……發生了很多事,總而言之——」
「嗯。」
那一天,許久不曾跟哥哥吵架的我,跟哥哥大吵一架。
「居然說這種話!就算是哥哥,我也不能原諒這種發言!」
「我打算使用衝擊療法,把哥哥的頭打到變正常爲止。」
「沒這回事,奇怪的人是哥哥纔對。」
「嗯?什麼事,土屋同學?」
「我明白的。因爲你那種思考模式,跟F班可說是如出一轍。」
「……哥哥。」
「既然明白這一點,我想哥哥的病情還在衝擊療法可以治好的範圍內。」
「真的很抱歉,吉井學長。我不恨學長,可是隻有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