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同志與掀裙子
《笨蛋,測驗,召喚獸》 · 井上堅二 · 1.8萬 字

「我覺得很不公平。」
某天的放學後。
我對留在教室裏的雄二跟悶聲色狼如此宣告。
「…………是指你腦袋的構造?」
「一開口就說出沒禮貌的話耶,悶聲色狼。」
「是指人類的所有性能吧。」
「你們難道是中了不語帶污辱就無法跟他人對話的詛咒嗎?」
而且你們兩個人的人性明明也是人渣加敗類再乘以二啊。
「那麼,你是指什麼不公平呢,明久?」
說完用來取代招呼話語的惡言後,雄二進入主題。
「什麼不公平,當然是我們的待遇啊。」
「事到如今說這幹麼啊。」
「…………早就習慣了。」
「那種懦弱心態是要怎樣啊!」
「應該說,我完全搞不懂你想說什麼。」
「…………我也是。」
雄二跟悶聲色狼看着我的眼光,簡直像是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語似地。哎呀!這些臭敗北主義者!
「那麼,你們試着回想電視劇裏的學園祭跟海水浴還有夏季祭典的場景吧。」
「「…………?」」
雖然感到訝異,雄二跟悶聲色狼還是姑且照我的話去做。
『啊哈哈……那麼,我告辭囉,西村老師。』
不愧是悶聲色狼。光是聽到單字,就用雙手舉起了四臺數字相機。
「等一下。總之先讓我全部說完吧,悶聲色狼。」
「是這樣啊。」
「…………是明久本世紀最高超的言論。」
「嗯,因爲這是絕佳的好機會。」
「嗯。我們之所以受到這種不正當的待遇,大部分都是被那羣女生逼的吧?」
「喂,明久。姬路過來囉。」
「而且周圍也沒人,完全就是一個人呢。情勢很有利。」
「那麼,你想怎麼做?」
「悶聲色狼……光是想象就變成這樣……」
「───不覺得很奇怪嗎?」
「…………你們先走。」
我瞪着雄二的背部如此說道後,那傢伙突然停止動作望向這邊。
「「待遇居然───跟明久一樣!」」
雄二背起書包,轉身準備回家。
職員室傳來這種對話,之後姬路同學立刻打開門扉來到走廊上。
「取回……男人的尊嚴……」
「「…………」」
試着回想的話,每個回憶都很苦澀,就連玩脫衣撲克牌時也是如此。一般而論,在那種事件中女生會羞答答地脫下衣服,而我跟雄二則是會露出色迷迷的表情纔對,爲何我們非得裸體緊緊抓着鐵人才行啊!
然後我也站了起來。
「還是那樣呢?雄二想說自己辦不到我能做到的事嗎?」
「我明白了,祝你幸運。」
然而……
悶聲色狼的意願應該最強纔對,此時卻說出了意外話語。
「「很奇怪!」」
雄二目不轉睛地看着我的臉。唔,問得好。其實───
讓人感到害羞意外的難。然而,如果對方是穿裙子的女生,就有一個輕鬆的辦法。那就是掀裙子。
看來這兩人無論如何都有看扁我的傾向。倒不如說他們沒能理解我這邊纔是上位者,由這點判斷他們畢竟只是F班吧。
「哈,無聊。」
悶聲色狼被迫穿上女性泳裝,被我跟雄二當成把妹的誘餌。
「…………?」
然後姬路同學發現我,接着朝我發出聲音。
「就是這樣。」
痛處被戳中,雄二說不出話。
『嗯嗯,謝謝妳。』
「你這種程度的男人會在這裏退縮嗎?」
『不好意思讓妳幫忙吶,姬路。妳幫了老師大忙呢。』
「因爲事實就是這樣啊!我們現在穿褲子,對手則是穿裙子。不管怎麼想情況都對我們有利,但雄二卻背離了能取勝的勝負。這不是喪家犬性格是啥啊!」
「給我等一下!」
『不,小事而已。』
「話說回來,直到剛纔我那樣說前,雄二都沒發現自己受到了不正當的對待。雄二連骨髓都變成了喪家犬唷!」
「哎,總之我想說的不公平,指的就是這麼一回事喔。」
「…………不對。」
「那爲什麼───」
「嗯嗯。」
「我覺得大家之所以被迫穿女裝跟脫衣,就是因爲她們忘記那些事情有多丟人的關係。」
「…………泳裝本來是以女生爲中心纔對……!」
「…………血不夠了。」
「就是這股氣概,雄二!就在這裏一口氣讓姬路同學她們想起『害羞』這種心情吧!」
「嗚……!這、這個……!」
雄二的眼睛深處開始發出某種光彩,只差一口氣了。
爲了推雄二一把,我緊盯着他的眼睛如此告知。
「跟打扮成女服務生的可愛女孩一起開咖啡店,同班的女孩子因穿泳裝而感到害羞,女性友人們因爲浴衣被誇獎而感到害羞。腦海中浮現了這種光景吧?」
「做、做得到!我就做給你看!」
「要上嗎?」
雄二用力站起。好!這纔是雄二!
好好好,那麼。
然而,我卻不害怕地繼續說道:
「你們能明白真是太好了吶。」
「咕……嗚……!」
「…………(搖頭搖頭搖頭)」
「……你說什麼?」
「…………所以纔要掀裙子,明瞭了。」
「想起來吧,雄二。昔日強大的自己。取回男人的尊嚴吧!」
『真是的,吉井跟坂本那兩個傢伙……就只有逃避打雜這件事達到水平。』
雄二被迫收下不適合自己的浴衣,在選美大會上登臺演出。
「咦?悶聲色狼你怎麼了?」
「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你一定有想要做的事吧?」
然後,雄二用險惡表情瞪視我。
「我完全明白了,你的狗嘴偶爾也會吐出象牙嘛。」
「…………眼睛遭到矇蔽……!」
「………明久,這個想法太棒───」
定睛一望,悶聲色狼的腳邊已經出現血泊了。
就不要去在意本世紀還有八十年以上的事實吧。
雄二如此否定後,悶聲色狼露出「你在講啥啊?」的表情。
「…………很棒。」
「你到底是有多期待啊……」
「嗯,我在教室跟雄二他們說話呢。」
用沒有血色的臉龐搖頭的身影實在太可憐,而且又滑稽。
「喪家犬。」
「啊,是明久同學。你還留在學校呀。」
我穿着女傭服。
☆
雄二這回緊壓胸口,很痛苦地發出呻吟。
「因爲這種理由而掀裙子?少開玩笑了,我要閃人囉。」
「…………立刻執行吧。」
兩人因憤怒而發着抖。嗯嗯嗯,我很高興你們能明白。
「嗯?」
我好不容易纔安撫了躍躍欲試的悶聲色狼。這傢伙很有可能已經忘光了我剛纔所說的話。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有必要親自狠狠教導一次那些傢伙『害羞是何種心情』囉。」
我們在走廊上進行輕鬆的日常對話。
「掀裙子───」
「爲啥害羞的活動都是以我們爲中心啊?」
「經你重新這麼一提,事情明顯很奇怪……爲什麼我們到現在爲止都甘願承受這種對待啊……!」
「沒錯!我想說的就是這件事!」
「明久,掀裙子是怎麼一回事?」
雄二跟悶聲色狼睜大眼睛,異口同聲地吼道。
「坐下,悶聲色狼。我幾乎什麼都還沒有解釋耶。」
跟雄二互碰拳頭後,我意氣風發地走到姬路同學面前。
「接着試着把我們這一年體驗到的同一個事件,排到它們旁邊看看?」
然而另一方面,我的集中力全部灌注在姬路同學的裙子上。
「美波好像也還留在學校唷,她似乎有事要去圖書室的樣子。」
「喔~~是這樣呀。」
文月學園女生穿旳是酒紅色的裙子。姬路同學雖然個性溫順,卻也是會在意時尚的女孩,所以她的裙子長度也短到了一定的程度。只要輕輕拉起裙襬,就能輕鬆暴露出裏面吧。這個行爲本身可說是易如反掌。
問題是───
「……?怎樣了嗎,明久同學?」
「…………」
問題是本人就在眼前時,在心中來來去去的這股罪惡感。
「啊,對了對了。剛纔西村老師有給我點心喔。如果大家還留在學校的話,要不要一起喫呢?」
「不,那個,呃……」
「───?」
我凝視着裙子猶豫不決,姬路同學則是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站在我面前。不妙……!這樣下去她會起疑的───應該說這樣做只是變態嘛……!
話雖如此,我甚至無法下定決心執行行動,而是一直在那邊慌張。面對這樣的我,姬路同學用溫柔的聲音如此告知。
「那個,明久同學。」
「是的!」
「雖然搞不太懂,不過請你冷靜。只要按照自己的步調慢慢來就行了。有話要說的話,我會慢慢在這邊等着的。」
然後,姬路同學對我露出微笑。怎麼可能!是天使嗎?
(不行……我做不到……)
就在我覺悟到作戰計劃會失敗的那個時候。
『你在想什麼啊明久。不要去在意,啪的一聲用力掀開吧。』
「呃,啊,唔……」
意思是暫時進攻另一個目標───也就是霧島同學那邊嗎?就現在這個時間點而論,反正也想不出用在姬路同學身上的計劃,所以這樣也行吧。
她不但理解,還「哼哼」的挺起胸膛接納了這個行爲。
「……?是、是喔……」
「呃,那麼───」
雄二垂頭喪氣折回來的身影,正是喪家犬的模樣。
別說不曉得自己會被做什麼事,她甚至用完全沒理解的模樣如此詢問我。
「理解得很快嘛。」
找路人來問的話,大部分的人應該都會肯定我們的行動很正確。
『『呸,這個不中用的小子。』』
「原來如此,我看見自己應該做的事了。」
「對呀。」
平常雄二應該會拔腿就逃纔對,如今卻挺身面對這邊,這讓霧島同學驚訝地眨了好幾下眼睛。
「……因爲校內殘留着雄二的氣息,所以我要把雄二捉回家。」
「嗯?」
「雖然只是或許───」
「……啊。」
「不,我實在不這樣覺得。」
「原來如此……」
躲在樓梯後面的雄二探頭窺視走廊。我也跟他一樣朝那邊窺視後,眼前出現霧島同學從另一側獨自走向這裏的身影。
「的確,看姬路同學那副模樣,完全沒有害羞的樣子呢。」
爲了掀起裙子,我把手放上她裙子的裙襬。
「就只有這種程度嗎你這個廢渣小子。」
「這樣不奇怪嗎?爲啥那些傢伙不會害羞啊!」
「哈哈哈,先把玩笑話放到一邊,啊。」
雄二沒放過那個空檔,朝她的裙子伸出手。
☆
「…………」
「妳現在要回家嗎?」
「沒事的!別害怕,雄二!取回男人的尊嚴吧!」
走廊另一頭傳來雄二清喉嚨的聲音。這是事先決定好的「回來」的信號。

霧島同學搖頭。
霧島同學雖然文靜,反射神經卻很好,所以她立刻理解了雄二的企圖。
「喂!不準逃啊雄二!」
「……你在說什麼?」
獵人VS掀裙男,辛苦的地方就是光看字面也知道是哪邊壓着對方打。
「咳咳咳!」
然後霧島同學她───
「…………」
「那、那麼姬路同學,我想起來還有事要做!」
「也是呢,就這樣辦吧。」
「……今天的內褲我還算是有自信。」
『罪惡感?少說蠢話了。忘了至今爲止這些傢伙讓你受到的種種羞辱嗎?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只要大義名分成立,就無需迷惘吧。』
那就頭大了,因爲我們說到底只是想讓她們品嚐「害羞」的心情。驚訝到無法思考的話就沒意義了。
「意思是?」
爲了開作戰會議而進入空教室後,雄二立刻粗聲粗氣的吼道。他的疑問非常合理。
「也是呢。」
「……沒有。」
雄二意氣風發地走到走廊上。好啊,就讓我好好見識一下你的手段吧。
「……沒……什麼……」
我腦袋裏的惡魔如此對我低喃。在、在說啥啊這個臭惡魔!
「抱歉───!」
「那些傢伙沒有正確地理解自己會被做什麼事吧?」
咔嚓───霧島同學偷偷拿着的手銬掉到亞麻地板上發出聲響。
「也沒到那種地步啦。」
「誰、誰怕誰啊!妳的捕縛術跟我的手哪邊比較快!就讓我告訴妳這個事實吧!」
我揮揮手逃離現場。
「…………(轉身)」
「───?」
「唷,翔子。」
「嗯嗯,畢竟姬路很遲鈍。搞不好掀起裙子時,比起害羞,她反而有可能會驚訝到無法思考。」
雄二勉強打消逃跑的念頭,又向右轉了半圈再次與霧島同學面對面。
「我們的做法有錯嗎……」
「是的。」
「……啊……」
在樓梯間那邊,我們開了作戰會議重新調整步調。這是我自己說出來的話,所以應該心甘情願地承受這句辱罵吧。
「……雄二。」
「那就等會兒見囉!」
「就是說她們可能忘了被掀裙子有多丟臉,還有內褲不是可以給別人看的東西。」
「目標換成翔子。」
「…………」
在我心中,惡魔與山寨天使異口同聲地如此說道。
「那就決定囉───喔喔,說人人到。翔子大駕光臨了。」
另一方面,我心中的天使卻如此告知。
「……怎麼了,雄二?」
「你忘了目的嗎,呆子。我們之所以做這種事,是爲了要讓姬路跟翔子她們想起害羞這種心情吧。」
「姬、姬路同學!」
「喔,本大爺要徹底讓這傢伙親身體驗害羞是怎樣的心情。」
「至於姬路的情況,她感覺像是根本沒考慮到會被你掀裙子的可能性。也就是說───」
然而,在這邊垂頭喪氣地回去的話,肯定絕對會被雄二狠狠辱罵「就只有這種程度嗎你這個廢渣小子」!這畢竟也是對至今爲止的恥辱做出的回禮,雖然抱歉,不過還是狠下心腸這樣做吧!
☆
我立刻輕聲向轉身的雄二打氣。
「那我在這邊待命喔。」
「啊?什麼沒意義?」
她甚至沒有揮開我抓住裙襬的手。
「我無話可說……」
「不過,我也想不到不讓姬路喫驚,卻能讓她害羞的方法啊。」
「事情就是這樣,姬路暫時保留。」
我以前就這樣覺得了,這傢伙絕對不是什麼天使。
「話雖如此,看姬路那副模樣根本沒意義吶。」
用驚訝的表情看着我。
「啊,是沾到線頭了嗎?謝謝你。」
「明久同學,你怎樣了嗎?」
被他這麼一說,的確如此。我們的目的不是掀裙子本身,而是那一邊纔對啊。
然後姬路同學她───
「啊……」
如果是普通女孩根本不可能這樣。雖然不可能───我卻覺得是那兩人就有可能這樣。證據就是之前玩吹牛時也是,她們對脫衣服這件事沒有絲毫的猶豫。
『無異議。』
在嘴角浮現賊笑後,我們離開了空教室。
☆
『……瑞希。』
『翔子,妳留在學校裏呀。』
『……嗯,有看見雄二嗎?』
『坂本同學嗎?我是沒看見啦,不過剛纔明久同學在這裏,所以或許他們在一起玩喔。』
『……是嗎?』
在連接新校舍與舊校舍的延廊中間附近,身爲目標的兩人正在對話。
「兩人在一起嗎,這樣正好呢。」
「對呀,一口氣進攻吧。」
朝彼此點頭後,我們猛然在兩人面前現身。
「啊,我們剛好在說你們兩人的事唷。」
「……雄二,你剛纔怎麼了?」
我們大步走近朝這邊搭話的兩人,站到可以伸手摸到裙子的範圍內。
「翔子妳聽好。」
「……什麼事?」
「聽我說,姬路同學。」
「……?好的?」
我們大大吸了一口氣,
「翔子,所謂的內褲本來就是應該要隱藏起來的東西特別是異性它不是可以隨便露給異性看的東西。至於爲什麼嘛因爲它會助長異性的性興奮故意惡作劇刺激對方的話可能會讓自己的身體暴露在危險之中。」
「姬路同學,我也是個男人,對下流事物的興趣跟正常人一樣不比正常人還多一倍就算對方是班上的女生也一樣。女孩子在面前的話我也會湧現想要掀裙子的心情,甚至有可能會鬼迷心竅。因爲對方平常什麼都不會對自己做所以今天自己也不會被做任何事的想法是錯誤的。」
「唔。雖然有理,不過……」
「啊,是的。被掀裙子的話我會很困擾,不過……」
「吉井,坂本,你們的膽子很大嘛。」
「想不到居然真的有效……!」
以前玩吹牛時,霧島同學曾經有一瞬間露出了害羞臉龐,就是雄二脫衣服給她看的時候。
「就算你這樣講我也不相信……可是也沒其他手段了。就當做被騙試看看吧。」
「咕啊!」
「宰了你喔!」
「好,那就決定了。」
「不過,事情是怎樣吶……想不到好招。」
「可惡!我真是笨蛋,居然配合你這傢伙的方案!」
「什麼經你這麼一說啊!」
另一方面,霧島同學卻絲毫不覺得害羞,剛纔也說了「……我是無所謂」的話。這樣實在讓人非常高───更正,是非常困擾。這樣下去會無法達成我們原本的目的。
「…………(臉紅)」
「喂,明久。我可以斷言這個做法絕對是錯誤的。」
她們這樣擔心,恐怕也是危機感仍然不夠的證據吧。有必要再稍微逼緊一點!
「哎,反正也沒損失,這樣不是很好嗎?」
「「撤退!」」
「「我現在就要掀裙子了(啊)!」」
我從背面用力扯掉雄二有如斗篷般披着的簾子。
「無法想象這是教師的臺詞!」
看到腳步踏空的雄二現身後,霧島同學停下腳步。好,就是現在!
「嗯。」
然後,裏面出現了───雄二脫去制服裸露上半身的身影。
☆
霧島同學的臉頰微微染上紅暈。
「用鐵拳打醒我們只是撲殺行爲吧!」
『明久同學他們是怎麼了啊?』
「…………(臉紅)」
我們的脫逃劇,在那之後上演了三十分鐘左右。
「可是……!」
「要逃跑嗎笨蛋們!今天一定要打醒你們,將倫理道德還有鐵拳敲進你們體內!」
「這是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
「我不太懂明久同學想要說什麼呢……」
相對的,他有如低喃似地說道:
的確,霧島同學總是掛着撲克臉,而且基本上是什麼都會做的人,所以甚至沒看過她失敗而感到丟臉的模樣。
「雖然有理,不過?」
「真的假的!」
「在理論……上,應該是正確的,纔對吶……」
「妳、妳看,我要掀妳的裙子囉姬路同學!那樣做的話妳會很害羞喔!會很困擾吧?」
「不,這樣做很合理。雄二之前不是也說過嗎,這種事比起當事者,第三者更能正確地掌握實態。」
「……雄二在說什麼?」
「……雄二?」
「喝啊啊啊啊啊!」
霧島同學從走廊另一側獨自走向這邊,所以我將臨陣退縮的雄二踹到她面前。
「而且明明是要讓對方害羞,爲啥是這邊脫衣服啊!」
「喔喔?是真的嗎?」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
事情就是這樣,我們拿掉書庫的簾子開始做準備。
「那是因爲你脫得不夠啦!把下面也脫掉展開追擊!」
「只要雄二脫衣服給霧島同學看,她就會知道害羞的心情!」
剛纔姬路同學說「被掀裙子我會很困擾」。如果鐵人沒礙事的話,這個行動很有可能會進行得很順利。
「不對勁的是你們的腦袋。」
我們逃啊逃,現在的位置是圖書室的書庫。鐵人似乎壓根兒就沒想到我們居然會利用圖書室,所以我們才勉強成功擺脫了他。
兩人用擔心的表情看着我們。不、不是的!我們的腦袋並沒有壞掉啊!
「你看雄二!有效果吶!」
「笨───蛋。」
「當然。是這樣的話,之前我有看過霧島同學害羞的場面。既然已經有過實績,跟保證成功也差不多了啊。」
「別管了,給我乖乖受死!」
我就承認這個做法有點偏離原本的目的吧。
我們再次返回圖書館。剛纔的作戰計劃似乎有什麼地方完全搞錯了,雖然我覺得是個好主意。
由於這是鐵人第二次出現,所以這一回還滿順利地就擺脫了他。
『……某種懲罰遊戲之類的。』
「我想不到具體的手法。」
「「總之就是───」」
「不過明久啊,翔子明顯興趣十足地猛看這邊喔!」
「剛纔的做法似乎對姬路同學有點效果呢。」
「等等明久!這樣好像不太對勁!」
「沒關係啦,雄二。我有一個想法。」
嘴上雖然這樣講,但也許是因爲事實上雄二自己也配合了我的作戰計劃吧,所以他並沒有繼續抱怨下去。
「「…………」」
「別管了快上!」
然而───
「經你這麼一說───」
☆
補習老師就站在背後,我們藉由千錘百煉的反射神經跟判斷力,宛如脫兔般從他面前脫逃。
「呼,呼,呼……我們搞錯了……某事呢……」
「改變想法吧,雄二。」
「霧島同學不覺得被掀裙子會害羞,所以我們就用其他事情讓她害羞。」
「一開始我覺得掀裙子是個好點子就是了……」
癱坐在原地調勻呼吸後,我們開始進行第三次的作戰會議。
「……我是無所謂,比起這個……」
「「散開!」」
「「……老師在後面。」」
「不過,問題是翔子。」
「對、對啊翔子!妳們被我們用下流的眼神看着喔!今、今天是什麼顏色呢!呼哈哈哈哈!」
「我也這樣想。」
「我可是卯起來丟臉了吶。」
對手就站在眼前。我跟雄二下定決心將手放上她們的裙子,然後大聲吼道:
就算不提剛纔那件事,像這樣接二連三的失敗下去,我也變得沒自信了。
「欸,雄二。我們會不會有所誤解呀?」
「誤解?這是什麼意思?」
「總覺得被掀裙子這件事……對女生而言沒像我們想的那樣丟臉呢?」
「你說這是啥蠢話。」
「那你能斬釘截鐵的做出斷言嗎?」
「…………」
雄二無言以對。雖然可以試圖否認,他卻找不到用來否認的材料吧。
「姬路同學不理解,霧島同學不討厭,姊姊對這種事也完全不在乎。」
「工藤甚至會自己掀,恐怕秀吉也不覺得這件事很丟臉吶……」
我們心中的常識發出咔啦咔啦的聲響漸漸崩塌。女孩子是這種生物嗎?
「雄二,我們是不是錯───」
「不,等一下明久!現在做出那個結論還太早了!」
「可是……」
「要對自己有信心!自己跟那些傢伙!哪邊纔是有常識的人!」
「經你這麼一說……!」
因爲身邊都是怪人的關係,所以我差點忘了這件事。沒錯!不能被周圍的人牽着鼻子走。就算在這羣人之中,也只有我是唯一擁有常識的人類……!
「不,抱歉。要求你有常識很過分,我說過頭了。」
「爲啥要在這邊加入否定句啊?」
就在我們說着這種話時,
美波滿臉通紅感到害羞。我果然沒錯!
『啊?是真的嗎?』
(反正你的想法也一樣吧!)
『嗯。真是的,居然做出這種小孩子般的舉動……』
美波略微緩和語調,然後大大嘆了一口氣。哎呀?跟姬路同學說話時,她好像變得稍微冷靜了一點啊?
(纔不要咧!四、五隻手腳已經確定有雙手雙腳了不是嗎!話說回來第五隻是啥啊?是來不及收手連脖子都會被奪走嗎?)
((…………))
美波默不作聲。
『小明───!』
我多有常識的事實也已經得到證明,所以我照她所說放開了手。
『小明!你在這裏吧!』
(怎樣啊,明久。這裏就請你高貴地犧牲讓大事化小吧。)
「明久!我從這邊逃,你逃去那邊!」
(閉嘴!你明明想拿我當誘餌輕鬆逃跑的說!)
「錯了!這邊應該要像被肉食獸追擊的水豚一樣,分兩路逃跑看哪邊能得救纔對!」
如此做出結論後,我打開掃除用具櫃。
(你進來幹麼啊!太窄了啦!)
看樣子冷靜的似乎只有語調。
話雖如此,美波還是幫了大忙。
『是、是嗎……那明久同學是真的打算要掀裙子囉……』
「後面的事就交給你囉,明久!」
我們在掃除用具櫃裏互相爭執,就在此時───
我跟雄二屏住呼吸靜止不動。在這裏被發現就無路可退了。就算美波那件事用雄二當盾牌撐過去,還是有第二、第三波攻勢等在後面,這個狀況可以說是很絕望吧。
我面向設置在教室內的掃除用具櫃。在這種情況下從窗戶逃出去的話,就只有看得見身影的我會被追擊。在這種情況下不如隱藏起來,讓美波她們去追逃到外面的雄二纔對!
這個卑鄙之徒!人渣!垃圾廢物!F班!
「呀啊───!」
「咕……!」
是剛好路過嗎,姬路同學走進了空教室內。如果美波跟霧島同學因此分心的話就好了……
☆
「謝謝妳,美波。多虧了妳,我才能對自己的想法有信心喔。」
也許是判斷無法拉開自己跟追蹤者們(包括我)之間的距離吧,雄二衝進了空教室裏。
美波依然默不作聲。
『找到你囉小明!』
我推擠雄二的身體,硬是將自己的身體塞進櫃子裏。託這裏是空教室的福,櫃子裏並未放掃除用具,所以雖然真的很勉強,但我還是成功關起了門。
「呃,已經沒時間了!」
『明久同學怎樣了?』
「……增加了耶。」
「……有人囉。」
「…………」
『我要!毆殺!掀姊姊大人裙子的!廢渣!』
嘰的一聲,美波讓鞋子的橡膠底發出煞車般的聲響來到空教室。讓鞋底跟走廊摩擦生熱而融解,就正值青春年華的少女來說有點那個吧。
是在圖書館查數據嗎,美波拿着書路過這邊。
「快逃吧雄二───呃,不見了?」
「唔……沒辦法,關於這件事就認同你的主張吧。」
『發現他的話,人家絕對要折斷四、五隻手腳纔行。』
「…………什麼啦?」
雄二打算跟我分開,我則是用全力緊跟着他。
『……雄二,不會讓你逃走的。』
『……一會兒沒見了。』
「咦?小明跟坂本?你們在這種地方幹麼呀?」
「你幹麼啦小明───!」
「沒事吧,明久?」
然後在裏面的是───
『……我也嚇了一跳,想不到雄二剛纔居然是認真的。』
「啊!喂!混蛋!你去別的地方啦!」
「…………」
既然雄二都躲起來了,我也不能毫無動作。我有如追在他後面似地進入空教室……卻沒在那邊發現雄二的身影,映入眼簾的只有打開的窗戶與迎風搖擺的窗簾。
『嗯?美波跟翔子?發出這麼大的聲音是怎麼了啊?』
『……雄二,花心要處死刑。』
我也只安心了一會兒而已,眼前出現抓狂的美波用駭人速度從走廊另一頭奔向這邊的身影。不妙!這次被抓到的話會無法東山再起的!
「是這邊!」
雄二先躲起來的身影。這、這小子!
美波發出慘叫,慌張地壓住我掀起的裙襬。沒錯!就是這個!這就是我們追尋的反應!
『聽人家說啦瑞希,小明那傢伙真叫人難以置信呢。』
『那傢伙一見面就掀人家的裙子呢。』
「別想得逞!」
「剛纔我們正因爲自己的常識好像快要崩塌而感到困擾。所以,妳真的幫了大忙唷。」
「…………」
「不要緊的雄二!對手只有美波一人!只要我們連手想辦法壓制她,也就有辦法解釋這一切───」
霧島同學也接着來到現場。清水同學跟鐵人是兵分二路去別的地方找我們吧。
「還有,有一句話我非說不可。」
「……增加了呢。」
唔……
『吉井!坂本!你們又做出擾亂風紀的舉動了!』
當我們在掃除用具櫃裏做着這種爭論時,外面傳來姬路同學正在困惑的氛圍。
『啊,瑞希。』
「可、可是!對手只是兩個女生,只要靠雄二的腕力,總是會有辦法───」
(那已經不是可以在保健室處理的傷勢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掀)。」
是追兵的聲音。怎麼辦?要跳下去嗎?不、不對。這種情況是……!
現場響起D班自豪的知名狂戰士之聲。消息真靈通呢,清水同學……
「是嗎,那就沒問題了吶。」
美波沒注意到我的道歉,默默拉整裙襬整理亂掉的褶邊。
「我並不是用下流的心情掀妳裙子的喔。」
「不!這種時候應該團結起來行動纔對!」
「你單純只是想要自己得救吧!」
「小明的常識?是沒差啦,不過居然想確認這種東西───」
「嗯。畢竟我的傷勢除了手腳不停發抖手指沒感覺外,就只有視野搖來晃去沒辦法走直線這種程度罷了。」
「是有常識的人,就快點把手從人家的裙子上拿開啦!」
「對不起,美波。」
「啊,對喔。」
「嚇!」
「欸,雄二!我果然是有常識的人嘛!」
幸好處刑途中美波因爲剛好有老師經過而分心,因此我才勉強只受到輕傷。這樣的話,就能繼續進行那個作戰計劃了。
(放心吧,之後我會帶你去保健室的。)
「抱歉,美波。可以讓我確認一下自己的常識嗎?」
『嗯?這是什麼意思?』
『呃,不,該怎麼說呢……』
『……雄二跟吉井他們,從剛纔就一直打算要掀我們的裙子。』
『啥?那兩人不只對人家,連瑞希妳們都?』
『如果是來真的,果然會有一點困擾呢。』
『……我也是,在校內的話會有點害羞。』
哎呀,這個是……?
(欸,雄二。這該不會是───)
(嗯嗯,就是所謂的塞翁失馬啊。)
多虧美波那一番話,姬路同學跟霧島同學總算理解我們是真的想要掀裙子了。既然如此,當初的目的或許已經達成了……!
『總之人家得去尋找小明纔行。』
『知道他去哪裏了嗎?』
『人家認爲他進入了這間教室……不過好像從窗戶跳下去了。』
跟我們計劃的一樣,她似乎認定我們逃到外面去了。這下子如果雄二真的在外面的話就很完美了,不過現在就先這樣吧。
『那人家要去外面看一下。瑞希也一樣,如果發現小明的話───』
就在美波打算離開空教室時,霧島同學叫住了她。
『……等一下。』
『嗯?有什麼事嗎,翔子?』
『……嗯,是那扇窗戶。』
『窗戶怎樣了嗎?』
『哎,幾乎沒有地方可躲呢。』
「也是呢。」
「偶偶並沒油慌張跟平常一樣啊應該說感覺比平常還要沉着不過我不曉得爲什麼妳要問這種奇怪的事話說回來就算我在校內也沒有任何地方不自然啊。」
『『『咦?』』』
這次我們在通住屋頂前的樓梯間展開會議。這裏不能說是什麼安全的場所,所以我希望儘量在短時間內確立方針。
(…………交給我吧。)
然後,兩人的視線在這邊停下。
(我不是不明白你的心情啦!)
然而。
『……是在什麼時候。』
(……抱歉,因爲我很亢奮。)
我們的救世主用爽朗表情如此回答。就算鼻子塞着用來止血的面紙,對現在的我們而言那也是最棒最帥氣的模樣。
「──────!」
「…………來得及下手的話,就用全速衝過去。」
面對有着種種因緣的工藤同學,就算看起來很遜,悶聲色狼仍是爲了目的而捨棄自尊心丟了臉。
(悶聲色狼握緊的拳頭在發抖……!)
「當然是一口氣分勝負囉。」
「…………放我們一馬吧。」
「…………」
如今要做的事只剩下掀裙子而已,在這種情況下需要的是速度跟隱密性。意思就是比起團體行動,分散開來比較不會引人注目,行動起來也方便許多。
帶着輸血包與小型錄音機的悶聲色狼。
(可惡……!對手有三個,肉盾只有一個。逃得掉嗎……?)
美波與霧島同學跑了起來,姬路同學也有如追在她們身後似地離開教室。得……得救了……嗎……?
悶聲色狼似乎要代替被懷疑的我,想辦法應付工藤同學。多麼可靠的人啊……!
「…………怎麼辦?」
我要衝出去的瞬間有人從後面搭話,這讓我們有如要跳起來似地嚇了一大跳。糟、糟糕!我們因爲焦躁而沒警戒到後面!
工藤同學眼睛半瞇卯起來瞪着我。失敗了嗎?
用肝腸寸斷般的感覺做出決定。美波跟清水同學也在追捕我,所以有悶聲色狼相助對我很有幫助。
悶聲色狼取出相機,開始安裝大鏡頭。那個動作已經是職業級的了,甚至會讓人誤以爲他是接下暗殺任務的高強狙擊手。
《明久!要逃囉!》
「雄二纔是呢,要好好做喔。」
「…………真巧呢。」
「…………發現了。」
「啊?這不是悶聲色狼同學跟吉井同學嗎?」
「…………好。」
☆
就在我做好覺悟,準備很有男子氣概地將所有責任推給雄二的那個時候。
「───?怎麼了,爲什麼那麼慌張?」
「…………等我十五秒。」
《OK,雄二!》
剛纔姬路同學跟霧島同學總算明白我們是真的要掀裙子,而且也感到羞恥了。既然如此,這裏就只能勇往直前了!
在這裏遭到懷疑的話,會被姬路同學察覺到我們的。要穩當又瀟灑地撐過去!
((───!))
「多虧了你,我們才用不着死啊。」
「…………爲了掀裙子……!」
「…………工藤愛子。」
悶聲色狼深深低下頭。那副姿態看起來簡直像是不在乎旁人眼光低聲下氣懇求似地。
「OK,祝你們幸運。」
「…………」
(抱、抱歉,悶聲色狼。)
『───框架附近仍然殘留着塵埃。』
事到如今我們已經束手無策了。逃進沒有退路的掃除用具櫃完全就是弄巧成拙……!
沒錯,這都是爲了───
既然要做的事情只剩下掀裙子,就已經沒必要猶豫了。要掀裙子。專心一致毫無迷惘的掀!
我害怕地窺視工藤同學的反應。
「那我要上───」
『剛纔的聲音是從對面的教室傳來的呢。』
☆
三人伸出拳頭互相碰觸後,我們邁出步伐追尋各自的目標。
『……一定躲在哪裏。』
悶聲色狼用自從遇見他以來,我可以斷言是最認真的表情沉思後。
「悶聲色狼你幫了大忙呢,真的很謝謝你!」
搜索目標用了兩分鐘。悶聲色狼磨練至頂點的感性發現了在舊校舍一樓走路的姬路同學跟美波。真了不起。
「嗯?怎麼了,悶聲色狼同學?」
不要啊啊啊啊──────!
「哎、哎呀,是工、工、工藤同學。」
「雖然搞不太懂,不過得救了……」
「…………我要跟,明久走……!」
走廊另一側響起這種聲音。
「…………」
「沒有什麼怎麼辦喔,明久。忘記那些傢伙剛纔的對話嗎?」
「…………」
『怎麼可以讓你們逃走呢!』
「話雖如此,在這種情況下進行團體行動是自殺行爲。」
掃除用具櫃裏的我跟雄二倒抽了一口涼氣。不妙……!這個很不妙……!
(…………明久,你話太多被懷疑了。)
然後來到我們面前的是……
『───小明跟坂本在這間教室裏啊。』
「我是翔子,悶聲色狼要怎麼做?」
(悶聲色狼你這笨蛋!被懷疑雖然很不妙,但坦白招供更不妙吧!)
『……那種高度是不可能不碰觸窗框越過去的。也就是說───』
「不愧是悶聲色狼,幹得好。」
「既然如此,就兵分二路吧。我的下手目標是姬路同學。」
雄二同樣癱坐在旁邊。
這幅光景比前陣子看的恐怖片還要恐怖百倍。奇怪,我們明明只是想掀裙子而已啊……!
爲了預防她們折回而觀望了一陣子後,我打開掃除用具櫃的門扉來到外面。從受到壓迫的姿勢與極度的緊張感中得到解放,我不由得癱坐在地板上。
「…………別在意。」
「那麼,接下來要怎麼辦呢?」
『窗框那邊堆着灰塵呢。』
「對啊……」
『是嗎,在哪裏呢?』
『……(點頭)』
可以透過掃除用具櫃的縫隙看見美波跟霧島同學轉動脖子的身影。
「「悶聲色狼!」」
而且身邊的人渣還浮現人渣風格的想法抓住我的後頸。這麼一來就算我正揪住他的領口試圖用他當盾牌,也很有可能會遭到反抗。
「…………太好了,似乎是趕上了。」
把那個,說出口,不好啦。
『啊,經妳這麼一說!』
「悶聲色狼同學。」
「…………幹麼?」
就在我覺得工藤同學表情很認真時……
「你看。(掀)」
她拎起了裙襬。
「…………哼,運動短褲什麼的我沒興(噗叭!)」
「對呀工藤同學,再怎麼說也喔喔喔喔喔!」
工藤同學的裙子下面───並沒有穿着平常的運動短褲。
「開玩笑的啦,這是社團活動用的泳裝喔。嚇了一跳?」
工藤同學用淘氣的笑容說道。是、是嗎。是泳裝啊。因爲事出突然,所以我還以爲一定是……
「真是的,工藤同學。不要取笑我們啦。」
「啊哈哈,抱歉抱歉。只是開個小玩笑嘛。」
「真是過分呢。」
我們兩人哈哈哈的一起發笑。
「…………這可不是說開玩笑……就沒事的問題……(叭噠叭噠叭噠)」
而且,身旁似乎有一條生命因爲小玩笑之類的東西而即將燃燒殆盡。
「那麼,吉井同學。掀裙子是指什麼事?」
「啊……不,沒什麼大不了的啦。」
「是嗎?」
工藤同學有如懷疑似地將眼睛瞇細。

「……說出口囉,明久。」
「───!」
『爲了保險起見,我先讓他無法動彈吧。(掀)』
「不不不,明久吶。」
「好,那我走囉!謝謝秀吉!」
秀吉挺起沒怎麼膨脹的胸膛,這副模樣看起來有些可愛。
「要去的話……就是體育館吧。」
向秀吉道謝後我離開更衣室,從體育館邁步走向新校舍。途中雖然跟幾個女生擦肩而過,卻完全沒有被發現。
『西村老師有說希望我們一旦發現就立刻聯絡他呢。』
「假睫毛再濃一點或許比較好呢。」
『聽人家說啦愛子!說到那些笨蛋───』
能逃開追兵又能接近目標的最佳方式就是喬裝。這樣講確實合理。既然追兵幾乎都是女生,女生的模樣就比男生的模樣還容易接近目標。這一點或許也沒錯。
現在跟剛纔不同,沒必要跑來跑去,所以我悠哉地走着路,一邊尋找姬路同學。
「───秀吉是女生,所以我不能說呢……」
「…………欸,秀吉。」
是感到相當不滿嗎,秀吉難得鼓起雙頰露出生氣的表情。就女生的角度來看,果然無法允許這種行爲吧。我說溜嘴了……
☆
秀吉的笑容裏似乎有某種內情,這讓我感到一絲不安。
被秀吉帶進更衣室後沒隔多久,我就藉由話劇社的小道具跟衣裳與秀吉的技術,搖身一變成爲自己完全陌生的模樣。
「啊?」
『…………咕……啊……!(噗叭叭叭叭叭!)』
秀吉眼睛半瞇瞪着這邊。不行,我好像又把腦中思考的事說出口了。
「明明是爲了報被迫穿女裝的仇,爲啥我又得穿上女裝啊……?」
「…………我中了某種計謀嗎?」
「呃……哈哈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啦。」
髮型當然用不着提,就連輪廓跟眼神,還有風格,看起來都不像是我。秀吉有云,化妝打陰影的方式是有竅門的,不過那些話很難所以我不太懂。
「唔,老朽可以掛保證。」
「是這樣沒錯啦。」
「至於頭髮嘛,老朽大幅改變你平常給人的印象弄成黑色直髮。這麼一來,姬路同學她們也不會發現吧。」
樓梯前方的走廊傳來有人站在那邊對話的聲音。不妙吶……變得愈來愈難行動了。這下子或許很難達成目的了。
反正在這裏也很尷尬,去別的地方好了───就在我這樣思考時,
「我說秀吉啊!」
秀吉制止打算躲起來的我。嗯?他果然不肯幫忙嗎?
『咕……!土屋的鼻血讓腳邊……』
『而且他們也偷窺過,真是惡劣到極點的傢伙們……!』
「何事呢明久?」
「不,哎。是這樣沒錯,可是……」
「撤退!」
秀吉看着我嗯嗯嗯地點頭。事情都做到這個地步,如今再去想也爲時已晚了───我一邊這樣說服自己,一邊也看了一眼擺在旁邊的鏡子。
我現在一邊被女生追捕,一邊又非接近女生不可。爲了解決這個乍看之下很矛盾的命題,我必須找個可以靜下來的地方研擬某種策略,接着再採取行動纔行。
「沒有中計啦,這不是很合理的方法嗎?」
事情就是這樣,我一路朝體育館前進。
「…………欸,秀吉。」
「哇塞……原來的模樣真的半點不剩了……」
後方傳來美波對工藤同學解釋來龍去脈的聲音。
「那件事跟美波正在生氣的事有關嗎?」
「唔,感覺不錯耶。」
「唔?什麼嘛,這不是明久嗎?」
「啊,秀吉。」
「妳、妳在找誰呢……?」
雖然搞不太懂,不過這樣真是太感恩了!
我放棄使用舊校舍的樓梯,朝新校舍的樓梯前進。反正也不曉得姬路同學的所在位置,在現階段應該先冷靜下來纔對。
「雖然不知道詳情,但你想要不被任何人發現的採取行動吧?」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本末倒置嗎?
「……爲了修正你的那種認知,請務必讓老朽幫忙。」
我用力忍住差點無意識發出的悲鳴聲。這、這個聲音是清水同學……!
「既然如此,就交給老朽吧。」
☆
「…………欸,秀吉。」
『美波,發生什麼事了?』
「……那個不滿的聲音是怎樣啊,明久。」
「哎,算了。這樣確實不會穿幫呢。」
「那不好意思,請替我找個可以安全躲起來的地方。」
「總之先離開現場吧。」
「好猛啊……好像真的沒有不自然的地方呢。」
「在那之前,老朽想先針對你對老朽的看法抱怨個幾句……」
可是……
追兵基本上是以本校舍內部爲中心。在體育館的人們正在進行社團活動,所以很有可能還不知道這件事。就算發生什麼狀況,因爲那邊是一樓有很多地方可以逃跑,因此總是有辦法可以化險爲夷吧。
「唔……既然如此,老朽也助你一臂之力,明久。」
我連確認的時間都不願浪費便拔腿猛衝。在那之後,脖子後面一帶傳來「轟」的沉重破風聲響。好險───!
「事情不要想得太深入喔,明久啊,會發智慧燒的。」
「你居然會在這種時候來體育館……又幹了什麼好事嗎?」
「好,完成了。老朽自己也覺得完成度很完美呢。」
「這樣好嗎,秀吉?我覺得對女生來說這樣有點那個耶!」
「那邊的人!有沒有看見對姊姊大人做出無禮行爲的人渣呢!」
既然確定了致命傷,我就不能停下腳步。只能一股腦地奔跑!
「……?」
秀吉把手放在下巴對我這樣說。秀吉說要助我一臂之力嗎?
「希望能有好結果喔。」
『聽說了嗎?那個吉井他們好像正到處亂繞掀女生的裙子喔?』
也許是因爲跟我分頭行動的雄二也分散了目標吧,我沒被追兵發現,成功抵達了體育館。
「唉啊!」
「不,不對啦秀吉!希望你不要誤會!我並不是因爲那種低級的心情纔行動的!」
「第五根是脊椎嗎!」
進入體育館後,身穿體育服的秀吉向我搭話。看樣子今天使用體育館的是話劇社。
『…………明……久……照片……拜託……』
話說回來,比起我被折斷手腳跟脊椎這四、五根骨頭的待遇,悶聲色狼卻從工藤同學那邊得到獎賞,這也是另一種不公平不是嗎!
『對了,這個土屋是怎樣啊?』
我不由得支支吾吾起來。問我爲什麼嗎?這是當然的啊,我希望各位試着想一下。我們現在要做的事情是掀裙子,這種行爲可以說是女性公敵。
這下子追兵又增加了。而且警戒也會加強,目標會變得比至今爲止還要難接近……!
好敏銳。
就在此時,突然有人從後面叫住我。
「小明!把你的手跟腳還有脊椎留下!」
「那個人是這間學校最笨的垃圾渣男,這樣講妳就曉得了吧?」
那該不會是在指我吧。
「我、我不曉得……」
「是嗎,妳沒看到他啊。那再見了!」
清水同學用駭人的速度奔離現場,就像在說我已經派不上用場似地。就我的角度而論,剛纔那句「不曉得」的意思是「我不曉得妳指的是誰」,但對她來說似乎並不是這樣。難道只要舉出那個條件,每個人都會認爲是我……事情不會是這樣吧?
「話說回來,我完全沒被懷疑呢……」
只要一遇到美波的事,清水同學的嗅覺就會發揮到異常的地步。既然她完全沒察覺,就表示我現在好像相當巧妙地扮成了女生。這樣,行得通吧……?
我一邊在心中小小地做出勝利姿勢,一邊走在走廊上。
然後,跟剛纔的清水同學同班的女生───玉野同學迎面而來的身影映入眼簾。
「那個,抱歉。我覺得小明明───」
「───?」
被搭話的我猛然一驚挺直背脊。穿幫了……嗎?
「───好像在校內的某處穿女裝,妳有看見嗎?」
玉野同學對緊張的我繼續這樣說。沒、沒有……穿幫……?
「呃,這個……」
「啊,對不起。所謂的小明明,指的就是想弄哭他的總受男子排行榜連續四屆第一名的那個吉井同學啦。」
「…………」
咕唔唔……!好想吐槽……!想要吐槽然後質問那個排行榜的事……!
不過,現在做那種事的話,那一切都泡湯了。這裏就咬緊牙根忍耐下去,明天再仔細問這件事吧。
「我、我沒看見唷。」
「那個,對不起。」
在狼狽不堪的我面前,兩人有如理所當然似地朝彼此點頭。
「這是當然的囉。」
「事情就是這樣,我要去尋找小明明。妳也一樣,看見他請通知我。」
然而───
我纔剛覺得背後有耳熟的笨蛋聲音。
「爲什麼?我明明變裝的這麼完美耶!」
我迅速揮起垂下的手,就像要把姬路同學的裙子捲進來似地。
那隻手在途中被美波緊緊抓住。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非常感謝。」
「抱歉來得這麼突然,其實我有事找學姊。」
「明久同學,這樣不行唷?」
『木下同學的化妝術依舊厲害呢。』
「瑞希,有客人喔。」
「是的,沒有什麼爲什麼。」
我用徹頭徹尾的自然態度接近一步,測量對方與我之間的距離。大約有六十公分左右吧。是手可以充分摸到的範圍。得手了!
「是嗎,非常感謝。」
『什麼嘛,結果失敗了啊。』
「接招吧!」
「找到妳了,翔子!」
「長髮很適合你喔,明久同學。」
『嗯……該說是哪裏纔對呢?』
「既然如此,接下來只要捕捉到目標就行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恐怖……總覺得這女孩非常恐怖啊!
「什麼!」
「───其實就是這種事───!」
姬路同學跟美波用笑咪咪的表情看着我。怎麼會有這種蠢事!
就算我裝成學妹搭話,她也完全沒發現是我。不愧是秀吉的化妝術。
「哎呀,沒有什麼爲什麼啦。對吧瑞希?」
「我正在找尋一位叫做姬路的學姊……」
「妳、妳們兩人發現是我了……!」
「妳好,姬路學姊。」
在校舍內來回繞了一陣子後,我遇見了美波。是怒火總算開始平息了嗎,她看起來冷靜了不少,這是個好機會!
『還好啦。』
『是的,一開始就發現了。』
威勢十足的吆喝聲傳出,我穿着的裙子同時被大大地掀起。
「嗯?找人家有事嗎?」
被掀裙子的我,與掀裙子的雄二發出悲鳴,響徹了放學後的校舍。
玉野同學沒懷疑這邊,低頭道了謝。
我用百分百的學妹模樣有禮貌地低下頭。
「是的。之前她有撿到我的皮包,所以我想向她道謝。」
在那之後───
「啊?」
『對呀,一定要舉出一個理由的話───』
「不,關於這件事我的感覺是絕對的。現在小明明肯定穿着女裝。」
「好,到此爲止囉小明。」
「那個,呃……?」
『看這個樣子,果然是木下讓他扮成這樣的呀。』
『唔……老朽自己也很有信心,不過似乎還是被妳們看穿了呢。』
「找瑞希?」
「呃?啊,好的。」
被叫到名字後,在教室裏的姬路同學躂躂躂的走向這邊。
☆
『『因爲對方是意中人呀(嘛)。』』
「啊,是這樣呀。那人家帶妳過去吧。」
「非常感謝,那再見了。」
我已經確定會獲勝,堂堂正正地尋找姬路同學。
我目送揮着手離去的玉野同學。雖然發生了種種毛骨悚然的事情,但她連一絲一毫都沒懷疑過我的真實身分。居然連直覺發揮到那種程度的玉野同學都沒發現,行得通!這樣確實行得通啊……!
美波帶我前往舊校舍,將我領至早已見慣的F班教室。
「知、知道了。」
成功,美波看起來也完全沒對這邊起疑。
『爲了讓技術更精進,可以告訴老朽妳們是從哪裏發現的嗎?』
「話說我───吉井同學不會穿什麼女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