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打工與危險的週末

『喂，請問哪裏找?』

「啊!總算接通了!真是太好啦～」

『這個聲音——是明久嗎?你居然會打國際電話，發生什麼事了?』

「還敢問我發生什麼事，媽媽你搞什麼啊!我確認過好幾次了，存摺的最後一欄怎麼看都只剩三十九元呀!你是不是忘了匯錢給我呀?」

『真沒禮貌。我怎麼可能忘了這種事，那筆錢啊，我可是好好地——』

「已經匯了嗎?」

『——好好地收在我的錢包裏唷。』

「你居然侵佔兒子的生活費?可惡!我要跟爸爸告狀!」

『放心吧，那筆錢有一部分也在爸爸的錢包裏唷。』

「爸爸也是共犯嗎?居然那麼和樂融融地瓜分我的生命泉源，你們真是一對最差勁的夫妻!」

『……對不起，其實爸爸只有分到兩成而已啦。』

「而且還微妙地分贓不均!爸爸實在太可憐了!」

『什麼都不知道的爸爸還以爲自己拿到一半的錢，開心得不得了呢。』

「……爸爸……你爲什麼要跟這種人結婚啊?」

『哎，先別說這個了。』

「咦?啊，喔……」

『媽媽之前有跟你說過吧?你得定期向我報告學校的成績纔行，可是自從升上二年級之後，我一次都沒聽你提過成績的事喔?』

「……對不起媽媽，我這邊的收訊很差，聽不到你的聲音耶。」

『收訊差算什麼啊，我這邊的問題可是兒子的腦筋很差呢。』

「我們的對話好像兜下太起來耶。」

「車站前的咖啡廳?」

注5：日文中的ERO與L念法相似。

「我記得好像只有徵這個星期六一天的臨時工讀而已。上班時間是：11：00～20：00領薪水大約是日幣八千八百塊左右，好像還有寫歡迎無經驗者之類的。」

「咦?『明久也』的意思是，雄二你也要做嗎?」

「「「我的尺寸不合。」」」

「我、我的腦筋纔沒這麼差呢!」

「「什麼!」」

「啊啊……你們真的來啦……今天一天，就麻煩你們了……」

『啊?“a thousand?a little bad?about average score?”』

「來，這是你們的制服……如果尺寸不合再告訴我喔……」

「是嗎……不過就我看來，坂本同學是S、吉井同學是M、土屋同學是ER0（色情）——不對，是L纔對呀……」?（注6）

在接過制服的瞬間，我、雄二和悶聲色狼的聲音非常優美地重疊。

☆

「既然已經決定，今天回家時就立刻去面試吧。要是那問店已經徵到人，我們可就沒得玩了。」

「算了，先別說這個。我的尺寸大概是L，和悶聲色狼交換就可以。」

「那麼，明久你打算怎麼辦?」

「…………只能自己賺了。」

「打工嗎?這麼說的話，車站前的咖啡廳是有在徵人喔。」

雄二因爲沒有可以交換的對象，只好把制服還給店長。

『而且還差到遠遠超過人類的想像喔。』

兩人當天似乎都沒安排什麼活動，於是相當爽快地答應。悶聲色狼在廚房裏一定會相當活躍吧，而秀吉當然就更不用說了。

到了打工的星期六，咖啡廳店長拖著似乎馬上就會昏倒的虛弱身體，迎接在開店前一個小時集合的我們四人。

和雄二站在一起或許讓我看起來比較瘦小，但其實我的身高可是比平均值還高呢。M尺寸的制服對我來說寬度是夠了，但長度不足。

「我記得是要徵3～4名左右，那間店還挺大的，所以才需要這麼多人手吧。」

「嗯，你不覺得很過分嗎?那個人一定不是我的親生母親啦。」

「對了，那間店是要徵幾個人啊?」

原來如此，所以他纔會對徵人的事那麼瞭解啊。

於是，我們四人放學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前去咖啡廳面試，面試過後，我們四人也同時都被採用。

雄二手抵著下巴低喃道。

「…………況且，明久現在也沒有挑三揀四的權力。」

（喂，這位店長真的沒有問題嗎?）

想替自己的房間裝鎖，只要是我們這個世代的年輕人都一定有過這種想法——可是，出於和雄二相同理由的人應該少之又少吧。

「……所以說，在聽到驅蚊電波那種讓人不愉快的嗡嗡聲之後，她就把你設成拒接來電了嗎?」

正在看什麼雜誌，嘴裏唸唸有詞的是同班同學土屋康太，外號悶聲色狼。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外號，全是因爲他是個超級悶聲大色狼的關係——而且近來連悶聲的部分都減少了，我這位朋友最近好像只剩下色狼部分。

這位店長還真讓人不敢小覷。

「阿母、酸粒……」

（唔嗯……照老朽看來，要是突然來個突發狀況，這位仁兄恐怕就會直接投入富士山底下的樹海了，看起來真是虛弱不堪啊。）

這樣的理由確實是不無可能。既然連無經驗者都無所謂的話，想必店家真的已經被逼到窮途末路了。

雄二抬起若有所思的目光望向窗外，而且臉上竟還浮現出跟壯碩粗野的外表一點都不相襯的淡淡哀愁。

「是啊，其實也沒什麼啦……我只是想替自己的房間加道鎖，而且還要是最頂級、最堅固的那種。」

親耳聽到本世紀最大的謊言，我和雄二不由得同時叫出聲。

「…………這樣的話，就有錢買照相機了。」

『嘿～是嗎?那你說說看，最近的成績怎麼樣啊?』

「雄二，你、你是怎麼了?被你這樣同情，感覺怪嗯心的耶。」

「……」

（我也不曉得之前那些工讀生是怎麼了，她們會辭職大概也有什麼不爲人知的內情吧。）

店長歪著頭不解道。但不管怎麼看，尺寸下合就是不合啊。

「我是這麼想。應該說，那原本就是我想去試試的工讀。」

一手拿著紙盒飲料的美少女——秀吉對我問道。光是看他喝著豆乳，就讓人忍不住打從心底飛哨微笑。電視上也介紹過豆乳對美容很有益處，這真可說是最適合秀吉的飲料了。

「悶聲色狼，不管再怎麼樣，你也不能說這種謊啊。」

我和悶聲色狼交換了制服。思，L尺寸的制服正好合我的身材。

他那得意地搖頭否認的姿態實在空虛得緊。真是的，何必撒這種漫天大謊呢。

店長該不會是把制服給錯人了吧?如果不是這樣，那他的視力也未免太差了。

如果面試時會遇到相互競爭的狀況，或許我得在事前讓雄二喫下毒藥纔行。姬路同學親手做的餅乾不曉得還有沒有剩……

「…………（拼命搖頭）。」

那間店的東西還挺好喫的，而且價格也便宜，是文月學園的學生經常光顧的咖啡廳。之前我也曾（在被反折肘關節的情況下）跟美波一起去過。

「說的也是，看來真得找份兼差纔行。」

「四個人啊，那秀吉和悶聲色狼不如也一起來吧?」

「老朽明白了。」

聽雄二這麼說，我也想起之前到那間店時所見的情況。光是外場就差不多有一般家庭餐廳大小的規模了，而且菜單的種類也很豐富，包含廚房的人手在內，需要徵到三至四個人實不無可能。

☆

「唔～沒……說真的，我實在很煩惱啊。我媽這次好象是鐵了心。電話怎麼打都打不通，就算想去見她一面，但國外也太遠……」

而且，我也不是很清楚爸爸媽媽現在到底身在何處，只知道他們好像是從事國外企業的經營協商只類的工作……

「這樣啊，你也真是辛苦……」

『快點回答。等你回答之後，我再考慮要不要匯錢給你。』

雄二壓低聲音說道。

「這種徵人方式是有點與衆不同，但老朽認爲也用不著這般訝異。大概只是店員突然辭職，因爲事出突然才貼出這種徵人啓事吧?」

「店長，我的制服或許只是小了一點，但雄二和悶聲色——不對，坂本和土屋的制服尺寸可是明顯不對啊。」

『廢話還真多。爲了不讓你找藉口，就用英文回答我好了。“How about your result at school?”（你的學校成績如何?）』

「只僱用一天，而且還歡迎無經驗者?這對我來說剛剛好——不過好像有什麼內情耶?」

誰不會就是因爲少了太太和女兒，才讓這間店人手不足吧?這樣想想，他會徵單日的工讀生也說得通了。簡而言之，我們只要在他的妻女回來之前幫忙就行了。

「啊……」

——嘟……

（奇怪?我記得上次來的時候，好像還有幾個打工的女生啊……）

「那麼，明久也要去面試嗎?」

順帶一提，這是拿到女服務生制服的秀吉所發出的不滿之聲。

「好、好的，請店長多多指教。」

「怎麼?雄二有什麼想買的東西嗎?不妨說出來給老朽等人聽聽吧。」

「唔……號旭麼說也沒錯啦……」

「…………我對ER0一點興趣也沒有。」

「老朽的是性別不符啊。」

午休的教室裏，我向雄二抱怨跟媽媽之前的對話內容，沒想到他居然會有這種反應。

「好像是叫『La·Pedis』的樣子吧?不曉得取得是哪國名字的那間店啦。」

「就是說啊悶聲色狼，說謊也要在能欺騙人的範圍內纔有價值嘛。」

（我有聽到傳言啦……這位店長的太太和女兒好像離家出走了。）

「沒什麼啦，我只是對喫媽媽的悶虧這件事很有感觸罷了……」

「…………我穿M剛好。」

「就是說啊，那就這麼辦吧。」

「咦?真是奇怪……我已經目測過啦……」

秀吉的感想還真是一針見血。這樣的人如果出現在候車月臺上，我肯定會叫站務員多注意一下，以防他臥軌自殺。

店長把幾件摺疊好的制服一一遞到我們面前。

正如悶聲色狼所言，現在的我確實沒有餘裕去在乎那些有的沒的。這可是關係到生死存亡的大事，看來我也只能拚命得到那份臨時工讀纔行。

「咦咦!這種反應是怎麼回事?未免太冷漠了吧!可惡!既然這樣，我就要像變態狂一樣連續瘋狂打電話給你!不要小看我這個兒子的韌性!」

「店長，我穿的應該是XL號纔對，可以請你幫我換一套嗎?」

一般的咖啡廳不太會僱用短期工讀生，再加上歡迎無經驗者就更奇怪了，一定有什麼不爲人知的內情吧。

如果可以，最好是薪水能日領，又可以馬上工作的地方。不曉得有沒有徵高中生又可以日領薪水的兼職呢?

「呃……這個嘛，我以前就一直覺得媽媽年輕又漂亮，可是媽媽真正的魅力不只是外表，而是心地也非常溫柔善良，下只擁有女性所具備的優點，在行動力和判斷力這方面還一點也不輸給男人。身爲你的兒子，我常常向別人誇耀這一點呢。」

「…………（點頭）。」

「這樣啊……說的也是……我一不小心就把制服的尺寸跟性癖搞錯了……」

這還真是豪爽的錯誤啊。

「不是啦，老朽就說性別搞錯了嘛……」

好。趕快換上衣服，打起精神努力工作吧!

☆

員工專用的休息室並不是很寬敞，只能先讓我和悶聲色狼兩人進去換裝。

「跟學園祭那時候好像喔。」

一…………我們跟咖啡廳真有緣。」

把私人物品放進置物櫃後，我和悶聲色狼邊聊天邊換衣服。

這間店的制服是黑色長褲加白襯衫，外搭一件合身的黑色背心，是非常普通的男服務生制服。只要在長褲外圍上一條黑色圍裙，脖頸部分再打上小小的領結就算完成了。

「讓你們兩位久等啦。」

「…………久等了。」

換裝完畢後，我和悶聲色狼以相同的制服造型從員工休息室走出來，對等在外頭的兩人出聲道。雄二和秀吉也露出笑容，一臉愉快地打量著我們的制服穿著。

「哈哈哈，蠻適合的嘛，看起來還挺有模有樣的。」

「就老朽看來，兩位都很帥氣喔。」

「是、是嗎?」

「…………真難爲情。」

不同於學校制服或一般私下穿的便服，這可是真正咖啡廳專用的服務生制服呢。穿上這身服裝已經讓我覺得自己有些裝模作樣，被他們這樣誇獎，就更加不好意思了。

「那老朽和雄二也進去換裝吧。」

「嗯，該我們了。」

分別說出對我們換裝後的感想後，這次換雄二和秀吉抱著制服走進員工休息室——咦，先等一下!

「雖、雖然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老朽照做就是了!」

「唔嗯……老朽拉不到背後的拉鍊。不好意思雄二，可以請你幫個忙——咦?雄二跑去哪裏啦?」

店長正坐在椅子上，三魂七魄都從他的嘴裏飄出來。

「我在走廊上換總行了吧?」

「…………萬死不足惜!」

我慌張地想打開員工休息室的門，但他們已經從裏頭上鎖了，門把根本無法轉動。再這樣下去，秀吉可就危險了!

店長那彷彿伴隨著殘像般詭異的移動方式，就連雄二和悶聲色狼也無法應付。再這樣下去，秀吉就危險了!

身後傳來秀吉和雄二的說話聲。

呃，我是下是該說些什麼纔好呢……

不曉得該說些什麼纔好時，就要搬出天氣當話題。

「沒辦法了!雄二，準備迎擊!」

我記得要和小孩子對話，至少也得等到兩歲以後啊。

我把悶聲色狼留在原地，獨自一人走到店長面前。

「——我就要把現在的狀況一五一十地告訴霧島同學!」

「Dear my daughter啊啊啊啊啊啊——」

「那個……」

「嗯……啊啊，我沒事、我沒事的……只要能獨力把店裏的事打理好，那兩個人一定會回到我身邊……」

「……既然這也算在薪水之中，那老朽也不好多說什麼……一

「嗯……沒?」

「……（呆）。」

雄二用一副嫌麻煩的口氣回應道。

不行了!根本沒辦法和他用言語溝通!

店長笑著把刀子收回自己懷中。看來我的頸動脈應該是保住了。

「啊，你們兩個花了不少時間——」

「笨蛋雄二!你怎麼可以堂堂正正地和秀吉一起換裝啊!」

「悶聲色狼!拿震撼槍對付店長!」

「店、店長?你是喫錯什麼藥啊!」

「先、先等一下啦，店長!話說回來，這把刀是從哪裏變出來的啊!」

「啊啊……就是說啊……爸爸真的很煩人吧……」

「很好，那我們就先去店長那裏羅。」

「店長，這些記憶是你捏造的吧。」

「我給你五秒鐘的時間，快點向神禱告吧。」

「…………面試時是這樣說的。」

看來店長已經分不清現實與幻想，這間店真的撐得下去嗎?

聽到身後傳來這樣的對話聲，我終於能放心了。真是的，秀吉那毫無防備的態度還真讓人傷腦筋啊。

變更話題。如果是關於店裏的事，他就沒辦法視而不見吧?

一轉過頭看到他們兩人的模樣時，我不由得瞠目結舌。

喀嚓!

「就、就是說啊，店長你真是死相。」

「今天的天氣很不錯呢。」

不行啊!等換完裝一切就太遲了!既然這樣——

「我可愛的可愛的女兒啊……直到一歲之前的口頭禪可是『我最喜歡爸爸了』唷……」

「那個，店長……」

「秀吉，不好意思，我還是很愛惜自己生命的。」

「悶聲色狼是要負責廚房裏的工作吧?」

「唔嗯，果然只有老朽的制服不同啊……」

（…………聊聊他女兒吧?）

但是，雄二毫不理會我和悶聲色狼正打算破門而入的心思，休息室中傳來他無奈的聲音：『你們在說什麼蠢話啊。不管是一起換裝還是怎樣，我們兩個都是男的，哪會出什麼問題啊。』

解決問題後，我和悶聲色狼並肩走向大廳。

悶聲色狼的判定究竟如何呢?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今天的打工或許會成爲人生中很棒的經驗吧。雖然還不到感謝老媽不匯生活費給我的地步，但似乎還不差。

依他的反應，看來我的天氣話題是泡湯了。

要out三次嗎?這樣的判斷應該還挺妥當的。

「啊、啊啊，真是不好意思……你是今天來打工的男生吧?不是那個想對我可愛的天使出手的混帳壞男人吧……」

懷抱著些許緊張的心情，我們一起邁步走向店長所在的大廳。

（就是說啊，要不我們先稍微確認一下?）

說了這麼多，這位店長真的沒問題嗎?

（怎麼辦啊，悶聲色狼?我跟店長的對話完全兜不起來耶。）

（就和他聊一些日常對話啊。）

（悶聲色狼，這個店長果然、不太妙吧?）

「快點制止店長的行動!大聲念出『被父親擅自偷看日記的思春期女孩』會說出的臺詞!」

店長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喃喃自語著關於女兒的事，如果以女兒爲話題，他應該會有所回應吧。

在我告知主題後，秀吉也搖身一變成了舞臺上的演員。

（原來如此，聊這個他應該就會有反應了。）

「話說回來，這可是真正的咖啡廳呢。和學園祭又有點不太一樣，感覺真新鮮。」

「…………很有趣。」

就在我準備開口稱讚秀吉所穿的服裝時——

兩個都是男的?哪會出什麼問題?這個大白癡到底在胡說什麼!

看來雄二果然還沒認清現實，居然會一味相信書面上的資料!

（…………怎麼做?）

「秀、秀吉，那件制服非常適合——」

「Dear my daughter啊啊啊啊啊啊——」

「老、老朽該怎麼做?」

不過，我該怎麼做纔好呢?想過生活就得有所進帳，要是店長真的壞掉了，我也不能說走就走啊……

『哎～我知道了，等換完衣服後我再慢慢聽你們說啦，你們兩個現在都先冷靜下來。』

「雄二!如果你無論如何都不肯改變想法的話……」

就在我煩惱著今天一整天該怎麼和這個店長周旋纔好時——

「……嗯?啊啊，有什麼事嗎?」

一見到換上制服的秀吉，店長突然張開雙臂，像只怪鳥般撲向他。

「哈哈哈……對不起啦……」

「嗯……如果來店的客人很多那就好了呢。」

「…………沒辦法鎖定目標!」

（…………再試試。）

高大的雄二確實很適合男侍的裝扮，但這下是問題，問題出在另一個人身上。

你能理解就太好了。

「店、店長，你沒事吧?」

「對不起。這件制服的構造實在很複雜，老朽光是要穿上就費了不少工夫。」

「了——不行，根本打不中!怎麼會有這麼詭異的動作啊!」

「…………（點頭）。」

「秀吉!」

「店長的女兒是怎樣——」

秀吉一臉困窘地拉了拉飄逸的圍裙。下管任誰看來，都會認爲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女服務生吧。

（悶聲色狼，你覺得這個店長safe嗎?還是out?）

「你放棄吧，秀吉，這也是工作之一啊。」

我想想喔，要跟他聊些什麼纔好呢?

『怎麼?你可別破門而入喔!來打工還得賠償踹壞的門可就難看了。』

『明久，你先等一下!老朽是男兒身可是千真萬確的事實啊!』

（…………說不定很危險。）

「這樣啊，那你一定就是負責廚房啦。」

「雄二!那再怎麼說都只是戶籍上的問題而已啊!」

一瞬間，有什麼冷冰冰的東西抵上我的脖頸。

『……我最討厭爸爸了!』

真是飽含憤怒與厭惡的一句好臺詞啊。被可愛的女兒（僞）這麼說，店長應該也會震驚地停下動作——

「是嗎……不如今晚你就和爸爸一起洗澡吧!」

搞什麼，完全沒有效果嘛!應該說，這樣的對話銜接是不是有哪裏不太對勁啊?不管再怎麼說，根本沒有和爸爸一起洗澡的選項嘛!

「既然這樣，只能靠武力讓他冷靜下來!秀吉快點退下，把那身制服換掉!雄二、悶聲色狼!要卯足全力上了喔!」

「「「瞭解!」」」

「Dear my daughter啊啊啊啊啊啊——」

將震撼槍的威力調到最強，一共痛擊他四回之後，總算讓店長倒地不起了。

☆

「現在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店長都變成這樣了，光靠我們也沒辦法做什麼啊，就寫張『本日臨時休業』的字條貼在店門口吧。」

前一刻還暴動發狂的店長，此刻已翻著白眼倒臥在地。所幸店內並沒有受到什麼損傷，但只有我們四個人也沒辦法開店。

「老朽認爲，以後還有打工的機會嘛。」

爲了防止店長再度暴衝，秀吉已經把那件飄逸的圍裙換下，穿上男侍的制服。不過，這麼穿的他也超可愛的，真是傷腦筋啊。

「沒辦法，再找其他的工讀機會吧。」

「…………真可惜。」

「咦?這麼說的話，打工的薪水不就——」

「當然拿不到啊，我們又沒有工作。」

「這、這樣啊……這麼說也對啦……」

實在是太遺憾了。領不到打工的薪水當然很可惜，但我本來還很期待可以在這裏專業地接待客人呢。學園祭的時候我根本沒機會替客人服務，真的好想試試看喔……當系在門板上的門鈐叮叮噹噹地響起時，精神百倍地對進到店裏的客人喊一聲「歡迎光臨」——

——叮叮噹噹。

「啊啊!是變態學長!」

「歡迎光臨，請問幾位呢?」

確實，秀吉的表情一點也不僵硬尷尬，我也得好好向他學習纔行。

像這樣打招呼的話一定很有趣吧，真是太可……………………奇怪?

（思，我知道了。）

喔，客人上門了。我要出動啦!注意「別咬到舌頭」和「別跌倒」!

誠如秀吉所說，我所帶位的客人正往這邊看來。原來如此，只要對她們說「請問決定好要點什麼了嗎?」就可以。好，這次我一定要好好完成接待的工作。

「喂，你們兩個!」

可、可是，我怎麼可以因爲一次小小的失敗就感到挫折呢!二正要冷靜下來，小心別咬到舌頭，我深吸一口氣——

我回到客人面前，低頭道歉，而客人也笑著原諒我的失常。還好她們是一羣心胸寬大的好客人。

（…………只好在店長醒來之前加油了。）

沒錯沒錯，就是常夏雙人組嘛。

「真是有夠失禮……」

（…………知道了。）

嚏嚏!（我向內狂衝）

「好的，跟您確認點餐。一杯義式濃縮咖啡、一杯檸檬茶和兩份季節冰沙。請稍待，餐點馬上送來。」

「就是這股氣勢，但可別繃得太緊羅。若是過於緊張，只怕會影響到身體動作或下小心咬到舌頭唷。」

啊啊……我真羨慕大家都那麼沉穩厲害……可是，我怎麼能逃避呢!還是得回去面對纔行啊!

「唔，老朽那桌的客人好像已經差不多決定了呢。」

「對、對不起，我剛纔有點錯亂……」

「請給我們義式濃縮咖啡和檸檬茶，還要兩份季節冰沙。」

「一共是兩位嗎?請隨我來。」

「歡迎光臨!」

「我要柳橙汁和烤餅，加油喔。」

「瞭解。」

「好、好的，非常謝謝各位……」

「好，我也得加油!」

「請問已經決定好要點什麼了嗎?」

於是，時間緩緩流逝——

「……客人在鼓勵你什麼啊?」

正當這些複雜的想法在我心裏轉來轉去時，秀吉也完成遞送茶水的工作回到吧檯邊。

秀吉帶著滿臉笑容迎接踏進店裏的客人。

「決定餐點後，請再叫我一聲。」

深呼吸一口氣——

「怎、怎麼了明久?發生什麼事讓你這樣狂衝回來呀?」

（老朽明白了。）

「再努力試一次看看嘛!」

拿著點餐單，我對雄二和悶聲色狼開口道：「熱可可、柳橙汁、奶茶、起司蛋糕、烤餅、蒙布朗各一份，還有『加油喔』三句。」

（嗚唔……對不起……）

「別擔心!我們一點也沒有嘲笑你喔!」

「哪有人叫這種名字的啦!」

秀吉領著今天的第一組客人走到窗邊的席位。他趁著客人就座時先離開，沒一會兒就捧著裝有冰水的托盤回到她們那一桌。

這種時候，我就分外覺得雄二和悶聲色狼的多才多藝實在相當可靠，當然也很令人羨慕就是了。

「那、那個，我要熱可可和起司蛋糕，加油喔。」

調整好心情後，我領著客人來到窗邊的包廂位置，接著送上菜單和冰水，在她們決定好餐點之前，先回到吧檯待命。

「太好了，這間店有開耶，我們還在煩惱沒有地方可以坐下來打發時間呢～」

「喔，兩個人——咦，這不是吉井嗎?你在這裏做什麼啊?」

「就是說啊，真是太棒了。」

「是常村和夏川纔對!你的記憶力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嗯，簡單的東西我應該都還弄得出來。食物只要交給悶聲色狼負責，應該也不會出問題吧。」

嗚唔唔唔!爲什麼我會這麼沒用呢!

——叮叮噹噹。

「…………（點頭）。」

「是啊，只要當成演戲就沒什麼大不了的。而且觀衆不多，反而讓老朽更容易發揮呢。」

咬到舌頭了。

「歡迎光臨，請問幾位呢?」

「那麼，現在就帶各位入座，請跟我來。」

剛踏進店裏的大姐姐三人組低著頭拚命忍住笑意。可惡，真想立刻哭著逃離這個地方。

——叮叮噹噹。

說完制式臺詞後，我返回定點位置，在不遠處招呼其他客人的秀吉也定回來了。

待秀吉唸完後，雄二和悶聲色狼立刻動了起來，感覺真不錯。

趁客人決定餐點的這段空檔，我正在準備擦手巾時，雄二卻隔著吧檯叫了我們一聲。

秀吉觀察著第一組進到店裏來的客人舉動，接著走向前去。

有禮貌地朝客人行了一禮後，秀吉轉身走回吧檯。太好了，那兩位客人好像沒發現什麼異狀。

「雄二，飲料的部分沒問題嗎?」

雄二走進吧檯，悶聲色狼的身影也跟著消失在廚房裏。我和秀吉負責的是外場服務，當然得留在大廳。

把我的模擬練習當成回應，兩個看起來像0L的大姐姐走進店裏。糟糕!這教我怎麼說得出「今天我們臨時休業」這種話呢!

因爲時機抓得恰到好處，我纔會自然而然地開口招呼。偶然還真是恐怖啊!

「「「……………」」」

「啊，真的耶，那我去點餐了。」

踏進店裏的客人一看到我，驚訝得叫出聲。這麼說來，我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對雙人組。小平頭……雞冠頭……雙人組……胸罩戴頭上……

「兩位客人，決定餐點後請再叫我一聲。」

「………………請問，決定好要點什麼了嗎?」

（真是糟糕。照這情形看來，老朽認爲也下可能趕走她們……）

雖然不知道睡在另一邊的店長什麼時候纔會清醒，但現在確實只能靠我們四個人盡力撐住場面。沒想到居然會陷入這種進退不得的窘境啊。

我真的、真的好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啊!小弟弟，不招呼我們了嗎?」

不會太忙也不至於閒到無事可做，客人們陸陸續續地上門光顧……啊，又有客人來了，而且這次還是今天第一組的男生客人。好，看我的!

「明久，那桌的客人好像也決定了。」

一看到我奔回吧檯，秀吉掩不住滿臉詫異。

「失禮了，現在就替兩位安排座位。」

從客人口中噴出的冰水，在店裏大廳描繪出一道鮮豔的彩虹弧度。

「…………纔開店沒多久就發生意外了嗎?」

（明久，讓老朽先上場試試吧，下一批客人再麻煩你接待。）

換言之，秀吉的意思就是太緊張會不小心跌倒或卡詞吧?這是過來人的建議，我可得好好記在心裏纔行，最重要的就是「不要跌倒」和「注意別卡詞」。

沒有負責接待的雄二和悶聲色狼應該無法體會我的心情吧。

噗哈!

對我說完後，穿著男侍制服的秀吉一手拿著菜單，走向站在門口的客人。

雖然說是變態，但對方再怎麼樣也是客人。我還是不失禮數地點頭致意，領著他們就座，然後回到吧檯邊端出冰水與菜單。

秀吉拿著客人所點的點餐單，折回吧檯邊。

我一邊準備杯子，一邊等待甜點烤好，再一一把完成的飲品和食物送上桌。只是把餐點從吧檯端到她們眼前而已，卻被客人稱讚「做得很棒喔」，實在有夠心酸。

「幾問……」

「我、我要奶茶和蒙布朗，加油喔。」

「——歡迎肛……」

（唉，真沒辦法……不過還好啦，只要她們點的是菜單上的東西，應該都還做得出來，只能盡力一試了。明久和秀吉負責外場服務。悶聲色狼，廚房就交給你。飲料方面則由我來負責。　）

（對、對不起嘛!我又比是故意的!只是正好在腦海中模擬時，她們就選在這個時機突然出現……）

「歡迎肛!」

「真不愧是秀吉，完全沒有露出一絲破綻呢。」

（喂，明久!你幹嘛招呼她們啊?）

「一杯義式濃縮咖啡、一杯檸檬茶，還有兩份冰沙。」

「雄二，怎麼了嗎?」

「是關於飲品的事啦，今天的牛奶好像還沒送來，而且現在已經沒有剩了。客人要是有點奶類飲料的話，你們要注意一下喔。」

話說回來，這間店的賣點之一就是新鮮的牛奶嘛。但這麼一來，可得注意別讓客人點奶類飲品。

「老朽明白了，我會特別注意有加奶類的飲品。」

「啊啊，那就麻煩你們了。」

說完後，雄二又回到吧檯裏。

「不好意思～」

那頭傳來客人的叫喚聲，是秀吉負責的那一桌。

「是，馬上爲您服務。」

秀吉拿了點餐單，準備去替客人點餐。

「請問已經決定了嗎?」

「是的，我們要一杯冰咖啡和一杯冰奶茶。」

「真是非常抱歉，店裏的牛奶正好用完了，但如果是冰紅茶馬上就可以做好，請問可以嗎?」

「啊，這樣啊3;那我就暍冰紅茶吧。」

「真是非常抱歉。爲您確認餐點，一杯冰咖啡和一杯冰紅茶。請稍待，飲料馬上送來。」

朝客人行了一禮後，秀吉返回吧檯。

原來如此，是要這樣拒絕客人的點餐啊，我可得記下來纔行。

「喂，可以點餐了嗎?」

「啊，是的，馬上爲您服務。」

聽到常夏雙人組的呼叫聲後，我連忙拿起點餐單走向他們。得要小心別讓他們點跟奶類有關的飲料。

如果我能推薦她們點些什麼就好了……啊，對了。

「也可以依您的喜好加入一旁的Tabasko和牙籤喔。」

「總而言之，請跟我來吧。」

（秀吉，抱歉把你捲進來了。）

「嗯，我要一杯冰咖啡。」

就算有著朋友關係，但客人還是客人，我可得好好接待她們纔行。

「一個會晚點到，另一個的話……」

嗯嗯嗯，雞冠頭點的是咖啡一杯，沒有問題。

「誰會有那麼特殊的癖好啊!」

「豈能讓你如願!」

既然叫綜合，就是混雜在一起的意思吧——啊啊，我知道了。

「那請稍待，飲料馬上爲您送上。」

我對正在看菜單的三人詢問道。

（你這麼說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啊。）

由於秀吉去換衣服了，這組客人就由我上前接待。

「怎麼回事?我好像聽見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翔子聲音耶!這是詛咒嗎?」

過一會兒後，霧島同學也就座了。

「喔，是等很久了。」

唔!我怎麼覺得美波的S性格好像怱隱怱現的呀!

——對了，還有備用的制服可以換嗎?

「啊，好的。請問是幾位呢?」

「如果沒有牛奶，就給我來一杯綜合!冰就不用了!」

「這位客人，請您放心，這杯飲料只收您半價就行了。」

「請問決定要喫什麼了嗎?」

「喂喂喂，店員先生。別發呆了，可以幫我們帶位嗎?」

「我纔不要咧!」

「喔。」

我把雄二煮奸的咖啡倒進杯子裏，放上托盤送到客人面前。

平頭學長對秀吉低頭道歉。就算是學長，大概也覺得這麼做太過分了。

一察覺到殺氣，我立刻往旁邊跳開一大步。頓失目標的咖啡全灑向——

「哎呀!」

「「啊……」」

我該怎麼辦纔好?這麼大聲喧譁會給其他客人造成困擾的。這個時候我到底該……對了!聊些有趣的話題讓他冷靜下來吧!

「不，這位客人請不用在意。」

客人一看到我，立刻露出一臉燦爛的微笑。

話雖如此，牛奶用光了的確足我們不好，要不就給他來個特別優待吧——好!

「讓您久等了，這是您點的冰咖啡。」

平頭學長老大不高興地出聲回應。爲了讓他暴躁的心情能平靜下來，我堆出滿臉笑容，試著和他閒聊。

「雄二，飲料要——咦，跑哪去啦?」

「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幹嘛?你還想說什麼?」

「「好～」」

「這種東西還要跟我收錢啊!」

餐點變更。這次不要冰，要換成綜合。

站在姬路同學身邊的，是我的另一位同班同學，名叫島田美波，她也穿著普通的牛仔褲加T恤。這樣的美波當然也很有魅力，但要是帶她回家的話，（我的房間和身體）肯定會發生慘絕人寰的悲劇。

姬路同學和霧島同學仍對著菜單猶豫不決。她們兩個好像都沒有來過這間店。

作戰失敗。我的努力換來平頭學長的怒髮衝冠，還把裝著咖啡的杯子拿起來，他該不會是想把咖啡潑到我身上吧?

「啊，原來是這樣啊。」

「我要冰牛奶。」

「告訴我們明久同學幾位在這裏打工的，就是霧島同學喔。」

走進店裏的，是跟我同班的姬路瑞希同學。因爲今天下用上課，她穿的正是一般的便服。雖然是隨處可見的短裙加T恤的搭配，但因爲有著美好的內在，所以怎麼看怎麼可愛，真讓人想把她帶回家啊。

「話說回來，您今天怎麼沒把胸罩戴在頭上啊?」

美波邊說邊指向店內深處。

俏聲交談幾句後，秀吉向客人寒喧了一下就走向休息室。他二疋是要去把髒掉的制服換下來吧。

就算是我，也知道綜合指的是綜合咖啡。問題是，到底是什麼種類的咖啡啊?

「每樣看起來都好好喫呢。」

「……雄二，有事瞞著妻子就是外遇的開始。」

——全灑向走到附近的秀吉身上。

「別把這兩種混在一起啦!這不是隻會讓咖啡變得溫溫的嗎?」

將杯子放到平頭學長面前，學長立刻趾高氣揚地仰起上半身，伸手拿起杯子。

吧檯裏到處都找不到雄二的身影，大概是去後頭找什麼東西吧。真糟糕，讓情緒那麼高昂的客人久等可不太好……沒辦法，這次的飲料我只好自己動手做了。

「不、不好意思，我不是針對你……」

「我之前來的時候，覺得這間店的可麗餅還挺好喫的喔。」

秀吉的襯衫染上一大片咖啡色。

☆

我都已經讓步了，但平頭學長似乎並不領情。唔／思，真是傷腦筋耶……

「綜合……是嗎?我明白了。」

我把冰咖啡遞到雞冠頭學長面前。

喔，馬上就遇到問題了。不過，我一點也不用慌張，只要模仿秀吉剛纔的對應方式就可以。

「店裏的牛奶正好用光，必須把冰牛奶換成冰，希望您能明白。」

「冰咖啡與熱咖啡的混合。」

「您好，歡迎光臨。」

這時如果再說出「可是我們沒對霧島同學提過這件事啊～」這樣的話，未免太不上道了，就當戀愛中的少女行動力實在不容小覷好了。

「是對了，你們的綜合是混了什麼啊?」

「幹得不錯嘛，小明。嘿～這樣穿還挺適合你的唷。」

「那只是普通的冰塊吧!」

我朝他們行了一禮後回到吧檯，將點餐單上的內容告知雄二他們，因爲只有飲料的關係，所以馬上就完成了。

「咦?美波也來啦?」

「對了，客人啊……」

A班的班長霧島同學不知何時已經佇立在雄二身後了。

——叮叮噹噹。

「你給我出來!我們到外頭好好談談!」

「請問決定好要點什麼了嗎?」

「咦?姬路同學?」

「一共四個人。」

「這杯是冰。」

「抱歉讓您久等了，這是您點的綜合。」

「咦?四個人?」

我領著她們兩人坐在四人座的位置，並端出冰水。

平頭學長似乎不怎麼滿意自己點的東西，突然就發起飆來。

「唔5;該點什麼纔好呢?」

秀吉回以演戲用的溫和笑容。果、果然是專業級的!

可是眼前只有看到姬路同學和美波而已啊，剩下的兩人會是誰啊?

「你好，明久同學，我來玩了。」

美波奸笑著朝我擺了擺手。

平頭學長怒吼到整張臉都漲紅了。

我將兩杯飲品放在托盤上，同時注意別讓飲料撒出來。

「嗯?怎麼了?」

杯子已經就口時，平頭學長突然對我問道。這個嘛，混的是——

「不過，綜合是要怎麼做啊?」

「這位客人，真的非常抱歉。」

（這沒什麼，你也不用放在心上，老朽只要去換件制服就沒事了。）

不曉得悶聲色狼能不能重現當時的味道?但我想那傢伙一定沒問題的，反正還有食譜可以參考嘛。

「……之前來的時候?」

引起姬路同學興趣的卻不是可麗餅的部分，我想說的不是那個啊……

「啊，那個……你是跟誰一起來的嗎?」

「咦?就是和美波一起——噗嘔!」

「笨、笨蛋!瑞希!那個……你不要誤會，不是那樣的啦!我們並不是兩個人一起來的!」

美波突然用力搗住我的嘴巴。

（小明!你不要多說廢話!總而言之，配合我的說法就是了!）

美波小聲地對我下達指示，我也只能點頭。雖然搞不懂是怎麼一回事，但我最好還是乖乖聽她的話。

「咦?不是兩個人嗎?這、這樣啊，這樣的話……」

「這、這不是廢話嗎?對吧，小明～」

「唔，是啊，當然不是兩個人啊!而是包含雄二在內，四個人一起來的!」

嘰嘎!

我的右手腕關節脫臼了。

（你爲什麼要撒這種馬上就會被拆穿的謊話呢!坂本就在這裏，馬上就能跟他確認了不是嗎?）

「……吉井，剩下的一個人是誰?」

霧島同學面無表情地將手伸向我的左手腕。如果我的答案沒辦法讓她滿意，這條小命可能就不保了。

「剩、剩下的就……就是那個人嘛!對吧，小明!」

「對、對啊!就是那個人嘛，就那個——」

若是說在場的人，馬上就會被拆穿，所以不行。話雖如此，如果說一個和我們沒什麼關係的人，又顯得太不真實，所以也不行。而且畢竟是來這種店，講女生的名字應該比男生自燃許多……

就算再軟弱無力，他畢竟還是個店長啊，居然能製得住正在氣頭上的美波、霧島同學木下同學三人。這麼一來，我、雄二和秀吉應該就不會被殺了吧?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打破眼前這一觸即發危急狀況的，是我們大家的偶像木下秀吉——纔怪，那個人是……

「美、美春!這裏是你家嗎?」

嘰嘎嘰嘎!

「哎，有什麼關係嘛。客人看你扮成女服務生，應該也會比較高興吧。」

好了好了，還好沒有引起什麼大騷動，我們也該繼續工作——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而且，你嘴上叫我一五一十地說出來，可是看起來好像一點也沒有想聽的意思嘛!難道是我想太多嗎?」

「……知道了。」

「真是的，你們到底趁著別人昏倒時在胡搞瞎搞些什麼啊!先別說開店的事了，居然還在客人面前做出這種舉動，你們的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麼啊!」

「Dear my daughter啊啊啊啊啊啊——」

「……雄二，我已經得到許可了。把你和高橋老師約會的事，一五一十地全說出來吧。」

突然之間，店長驀地加快動作。這種動法，說下定已經能和悶聲色狼的召喚獸並駕齊驅了!

「美春……再也、再也不要離開爸爸了……」

「班長和島田同學，你們先冷靜下來，在別人的店裏動粗可不太好喔!」

「店、店長?」

「那、那個，明久同學!關於剛纔的話題，你是真的和美波兩個人單獨……」

「吉井同學……謝謝你……」

「真是這樣嗎?」

「小明這個白癡居然——」

「那個——是和高橋老師一起來的!」

但走到一半，女兒卻突然變更路線，張開雙臂用力摟緊美波。

「唔嗯。這是因爲啊，老朽怎麼找都找不到尺寸合適的男服務生制服，只好拿這件制服來代替。」

「明久同學!你還沒回答我剛纔的問題!你和美波約會了嗎!」

「嘎啊!美波，你先冷靜下來，把我的手放開!再這樣下去，我的手腕關節會多一個!」

「怎麼樣啊，『爸爸』，你有稍微反省過了嗎?」

——叮叮噹噹。

「我纔想問你爲什麼要穿這麼短的裙子到處走來走去?之前我應該有說過吧?你就是老愛亂來，才害我也得承受大家異樣的眼光，所以我纔再三告誡你別再這樣了不是嗎?」

店長一一向客人低頭致歉。這麼一來，店裏應該也會恢復平穩和諧的狀態吧?就在我撫着胸口，以爲終於能鬆一口氣時——

「就是這樣啦。」

伸手指向洗手問替她報路後，木下同學便抓著秀吉的手腕，帶著一臉盈盈的笑意往洗手間走去。

對店長開口的，是個有著螺旋狀髮型，而且還有些似曾相識的女孩子。

「姐姐，到底是怎麼了?爲什麼要抓著老朽的手腕呢?」

沒錯，是秀吉的雙胞胎姐姐木下優子同學。晚點纔會來的另一個人，原來就是木下同學啊。她們四個人會一起行動還真是難得。

「我要收回剛纔的話。管他會不會造成其他客人的困擾，看不順眼的東西就是看不順眼嘛，你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店、店長!你先冷靜一點啊!店長要是失去冷靜的話，大家又要開始發狠了!而且『欺騙女兒的臭女人』這句話也下太正常吧?你難道沒有發現嗎?」

「對下起，我遲到了——咦，大家在做什麼啊?」

思?爸爸?這麼說的話，眼前這個女生就是店長的女兒嗎?

「是嗎?謝謝你。」

「你說的沒錯……」

不知何時走到我身旁的秀吉，居然又換回一開始那件飄逸柔美的女服務生制服。

「你、你搞錯啦，大叔!我不是跟美春，而是和小明——」

尖銳的斥喝聲響徹整間店。

「呼哇啊啊啊!我的手腕關節才重新接好，現在居然又脫臼啦!」

不行了!我根本制止不了他!

「所以說你爲什麼要撒這種笨到極點的謊話啊!我們怎麼可能和高橋老師一起來嘛!」

雄二在霧島同學的射程距離內，而我則身陷美波的暴風圈中。如此危急的狀態之下，我到底該怎麼……

「……就是你嗎……」

接著響起「啪當」洗手間大門被用力關上的聲音。

在木下同學的訓斥下，兩人都停止殺人的動作。這算是得救了嗎?

『你這孩子真的是……』

『……然後呢?』

「美、美波!不要把我捲進去啦!咦?爲什麼店長要朝我撲過來啊!誰啊，拜託快來救救我吧——」

「就是你嗎?你就是那個欺騙我女兒的臭女人啊啊啊!」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瑞希!因爲小明是個笨蛋，所以記憶力有些混亂啦!」

「咦?就在那邊的另一頭。」

——本想回到工作崗位上，木下優子同學卻擋在我們面前。

秀吉邊說還邊提起短裙裙襬。是嗎?果然沒有其他可以替換的制服啦。

「你、你們幾個!到底在客人面前做什麼啊!」

「所以你到底是在說什麼鬼啊!爲什麼我非得接受你的處刑不——嘎啊啊、唔喔啊啊啊!」

如阿鼻地獄的繪圖正在店裏各個角落上演時——

「唔思唔思，老朽的姐姐還真是會說話啊。」

「就是說啊，秀吉!還好你姐姐挺身而出救了我們一命——哇啊，你這身裝扮是怎麼回事啊?」

木下同學雙眼緊盯著正準備行刑的霧島同學和美波。我好像很久沒聽過這麼有常識的臺詞了。

「咦?什麼?果然是騙人的嗎?所以明久同學是和美波兩個人單獨來的嗎?」

「啊啊!這不是美波姐姐嗎?你是來這裏見美春的吧?哎呀，你早點說的話，美春就會把牀鋪好，恭候你的大駕啊!」

「先別說那麼多。吉井同學，這間店的洗手間在哪裏?」

彷彿從地獄深處響起般，店長髮出低沉且細微的輕聲囁嚅。

「……雄二，接受處刑吧。」

「嗯唔?姐姐，還有什麼事嗎?」

「店長，真是太好了，你的女兒和太太總算都回來啦。」

——叮叮噹噹。

「Dear my daughter啊啊啊啊啊啊——」

太好了、太好了，這麼一來，就能有個圓滿的大結局。既不用被處刑，還能拿到打工的薪水，而且店長的妻女也回來了，萬事0K啦。

當她的身影即將消失在眼前時，木下同學突然轉過身來留下最後一句話。

「店、店長?」

入口處的門鈐發出尖銳的聲響。朝店門口望去，正好看見一對像是母女檔的客人走進店裏。

「哈哈哈哈，你在說什麼啊。姐姐待在家裏時，不也都只穿著內衣褲走來走去嗎?事到如今你也用不著刻意隱瞞這——啊，姐姐!下行!老朽的關節沒辦法往那個方向……」

「和姐姐約會?這個腐爛的臭豬哥!不可原諒!我要把你大卸八塊!」

店長霎時停下所有動作，露出一臉泫然欲泣的表情。

「……美……春?」

「……可是，雄二他——」

「秀吉，可～～～～以請你等一下嗎?」

「秀吉，你還沒暈過去吧?重頭戲現在才正要開始唷。」

「啊，姐姐!不對!老朽那邊的關節也沒辦法……唔!」

「不準找藉口。你們這麼做，不是會給其他客人帶來困擾嗎?」

「怎、怎麼會這樣?爲什麼翔子會突然擺出戰鬥姿態啊!」

強而有力的責罵聲，讓人忍不住挺直脊背。

看到眼前的景象，店長的動作又停止了。我怎麼好像看見他背後冒出一大片黑壓壓的恐怖氣息啊?

「美、美春!Dear my angel!」

店長老淚縱橫，搖搖晃晃地往女兒的方向走去，而女兒也慢慢步向店長——

「啊，對了對了，班長和島田同學……」

「……優子。」

「嗯，總而言之——就是希望母親大人能大發慈悲把生活費匯給我，求求你。」

被姐姐牢牢捉住手腕的秀吉微歪著頭，不解地問。

☆

臉蛋長得這麼可愛，再加上毫無防備的動作，男客人的視線肯定會緊盯著秀吉的雙腿不放。

「……A hellish gate has opened.Compensate the crime with your death.Are you ready，yuji?」

「各位客人，真的非常抱歉。請不要在意這幾個毛頭小子，慢慢享受午後的茶點與悠閒時光吧。」

「我、我也努力過了啊，只是運氣有點背，加上又發生一些倒楣事情，纔會引來這麼多災禍啦。」

『哎，真拿你沒辦法，這次就幫你一把好了。』

「真的嗎?母親大人，真是太感謝你了!」

『不過，如果你以後再不好好過生活的話——』

「不好好過生活的話?」

『我就要把玲送過去，監視你的一舉一動喔!』

「……那是誰啊?我不認識的人嗎?」

『你該不會笨到連家人的名字都忘記吧?』

「媽媽!拜託你高抬貴手!我、我真的很喜歡一個人住啊!」

『閉嘴!想繼續一個人住的話，就好好過生活!』

「媽媽!媽媽啊!拜託你，請你聽我說——」

嘟、嘟、嘟……

「……應、應該沒問題吧?她剛纔是說，如果不好好過生活的話……沒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