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暴徒與Q書
《笨蛋,測驗,召喚獸》 · 井上堅二 · 1.4萬 字

吉井明久同學你好:
很抱歉突然寫了這封信給你,但我有件事真的非常想告訴吉井同學,所以才動筆寫下這封信。如果嚇到你真的很抱歉。
不曉得吉井同學是否還記得我?國小三年級時,我和吉井同學曾經同班過唷。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一直覺得吉井同學是個很有趣的人,也是爲班上帶來笑聲的開心果,不管發生什麼問題,你都會站出來鼓勵大家在我第一次當上班長的時候,你也幫了我很多忙。我一直覺得這樣的吉井同學真的很了不起。雖然我沒有加入你的圈子一起玩鬧過,但只要在操場活教師李看到吉井同學的身影,我的心裏就會覺得很溫暖。
上國中後,我們雖然沒能同班,但仍不時可以聽到關於你的傳言。偶爾和你見到面打招呼時,我都會覺得心跳得好快喔、奇怪?這是爲什麼呢
?我常常這樣反問自己。
或許是偶然吧,當我知道和你進了同一所高中就讀時,我真的好高興喔。
分班測驗的時候,你曾二話不說地站出來保護我,那個時候我真的無法再欺騙自己了——我想,這就是喜歡吧……直到如今,我才終於發現自己對你的心意。
我喜歡你。
現在光是想傳達喜歡你的心情,就已經用盡我所有勇氣了。如果能讓吉井同學明白我的心意,慢慢加深我們之間的感情該有多好呢?
這整封信都單方面地表達我對你的心意,真是不好意思。如果你現在已經有交往的對象或喜歡的人,那真的很抱歉。
可是可是,我真的喜歡你。最喜歡你了。
☆
「唔~~我怎麼會這麼早來上學啊。」
好一個萬里晴空。走在澄澈乾淨的空氣中,還有溫暖的陽光灑在我身上。
只是提早一小時上學,就少了平時通學時人擠入的混亂狀況,彷彿置身在空無一人的寧靜步道般,感覺神清氣爽。
「古人說早起的鳥兒有蟲喫,不曉得今天會不會發生什麼好事咧~」
昨天放學一回到家,想說先稍微睡個午覺,沒想到居然一覺到天明,所以今天我纔會比平時早兩個小時起牀。
「早起牀也沒多想就直接來學校了,不過今天天氣這麼好,早知道應該先洗完衣服再出門的。
「我想想看喔,這麼早該做些什麼纔好呢——嗯?」
一邊思索一邊往前走時,突然發現校門前佇立著一抹熟悉的背影。剃得短短的髮型、淺褐色的肌膚和糾結勃發的肌肉,那不是鐵人——重來一遍,那不是西村老師嗎?再怎麼說他都是我的級任導師,還是打聲招呼好了。
「老師早!」
「你們幾個給我安靜一點!」
我忍不住嘆息。
舉起一隻手向我打招呼的,是跟我同班的坂本雄二。這傢伙不管怎麼看都沒什麼腦袋,
「各位同學,請你們冷靜一點!爲什麼回應聲會變成『一定要殺了吉井』啊!」
就在我邊這麼想,邊打開鞋櫃時,映入眼簾的是一封類似情書還是什麼的東西。
「就是這麼回事。你去把那個舊的足球球門收回來吧。」
「早啊。」
平淡又懶散的點名時間是每天早晨的例行公事,班上同學無一不以愛睏的聲音回應鐵人的點名聲。
「嗚啊,說到『觀察處分者』,不會又要我做勞力工作吧?」
「什麼嘛,嚇我一跳~」
雄二也緊跟在我身後。太好了,看來總算是矇混過去了。
「喔,已經這麼晚啦。明明都在學校裏,要是再被記遲到可就虧大了。」
只有翻動點名簿的沙沙聲在教室裏迴響。
動作突然停止了。
「知道了——試獸召喚!」
「不是吧?我剛纔好像看到你豐上拿著類似信件之類的東西喔……」
「很好,把那個球門搬走吧。」
「老師,你以爲從這裏到廢棄場有幾公里啊!」
「喔哇啊啊啊啊!」
「喔,早安!是來參加社團活動的晨間練習嗎?真讓人感——」
在鐵人的注視下,我召喚出自己的試獸。
「老師,現在該罵的人不是我吧?繼續這樣下去,班上的同學一定會毆打我、踢死我,用暴力手段對付我啦!」
「唔唔……可是我又沒仿什麼天理不容的壞事……」
突然有誰叫了我的名字,我急忙將信塞進口袋裏藏起來。嚇死我了!
至少也該準備一輛搬運貨物的卡車給我吧。
「想到被你破壞的校舍修繕費用,這點程度的懲罰根本不算什麼吧。」
「坂本。」
腳邊浮現出如魔法陣的幾何學圖案,出現在眼前的是變形而生的另一個我。三頭身的體型說有多可愛就有多可愛,但可不能小覦它兇惡的強大腕力。雖然足以召喚者的分數來決定召喚獸的力量強弱,但以我的分數依然能擁有比成年男性更強大好幾倍的力量,不過只能用來打雜就是了。
「雄、雄二!你突然胡說八道些什麼啊!」
「我要繼續點名了。」
「吉井,拜託你羅。」
『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吉井會收到那種東西!』
「——抱歉,我搞錯了。」
爲了逃避這個話題,我立刻扛起足球球網向前跑,事實上我們也差不多快遲到了。
「老師?」
「哎、哎唷~真是不錯的早晨啊!像這樣的早晨,好像會發生什麼很棒的事呢!」
『再仔細找啊!』
「……明久好像收到情書了。」
關於這一點,我心裏也是有點抱歉啦,不過我也有我自己的狀況要顧啊……
我真的有做那麼多壞事嗎?
「真是的,早知道就不要這麼早起牀……」
☆
「拆下來的球網得另外處理,就先放到體育用品室吧。」
「是搞錯人了嗎?哎唷,也沒必要爲這種事特地向我道歉嘛。」
「手冢。」「一定要殺了吉井!」「藤堂。」「一定要殺了吉井!」「戶澤。」「一定要殺了吉井!」
鐵人的一聲暴喝,讓班上瞬間鴉雀無聲。呼,還好還好。
「我我我纔沒有激動咧!」
我在他身後很有精神地打了聲招呼。鐵人回過頭時,臉上掛著我從沒見過的爽朗笑容。
「近藤。」「在。」「齊藤。」「在。」
唔!被他看到了嗎?這可不妙。要是被人發現我收到這封信,班上那些傢伙肯定會嫉妒到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痛毆我一頓啊!
「……你怎麼有臉說出這種話啊?少廢話了,快點跟我去操場。」
「唉……看來今天一整天也不會有什麼好事了……」
「明久,發生什麼事了嗎?」
『既然他都收得到情書了,那我們應該也可以啊!趕快找找自己的座位附近有沒有情書!』
「吉井,你給我安靜一點!」
——但雄二的一句話瞬間毀了所有美好。
「你該後悔的不是早起這件事,而是害你淪爲觀察處分者的這種態度吧?」
意料之外的突然發展讓我忍不住叫出聲來。冷冷冷冷靜一點啊,吉井明久!太自以爲是地冒然斷定可是會丟掉小命的!總之先確認一下里頭的內容再說吧——
「好!」
『……找到了!是還沒開封的麪包!』
鐘聲響起時,我們正好也衝進教室,還來不及稍做休息,鐵人也跟著進到教室開始點名。從外表一點都看不出來,但他確實是個相當守時的老師。
「工藤。」「在。」「久保。」「在。」
「殺了他!」
☆
這是在偶然的情況下,結合科學和超自然現象所形成的「試驗召喚系統」。因爲是以考試成績的高低決定召喚獸的強弱程度,文月學園就是嘗試利用這一點來勉勵學生努力用功的實驗學校。學校的制度是使用召喚獸來進行試驗召喚戰爭,這麼做確實是比普通的教學方式更能激發學生的鬥志。
「……你幹嘛那麼激動啊?」
「我開玩笑的,把球網拆下來後,小心別擋到出入口,擺在校門附近就行了。」
『你到底是在找什麼鬼啊!』
「只、只是傳單而已啦!先別說這個,我們再不快點就趕不上早自習啦!」
「啊、啊啊,原來是雄二啊,早安。」
我依照鐵人的指示拆下球網,再把球門搬去校門口,下知下覺已經快趕下上早自習的時間。實在沒時間把拆下來的球網放到體育用品室了,就這樣直接拿進教室吧。
「呃……老師搞錯的是對待我的態度嗎?」
接下來的問題就是——我該在哪裏看這封信纔好呢?要是在人來人往的地方,肯定會惹來不少麻煩……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呢?
召喚獸遵循我的指示,輕而易舉就擔起比體型高出好幾倍的足球球門。
在鐵人的帶領下,我心不甘情不願地跟著進到校園裏。那些在田徑場上跑步的,是正進行晨間練習的田徑隊隊員嗎?一大早還真是有精神啊。
「觀察處分者」——這是我所就讀的文月學園,以「試驗召喚系統」爲名特有的處罰方式,主要是遵照教師的指示,驅使召喚獸做些出賣勞力的雜事。
「把它丟去城外的廢棄場吧。」
「身爲一個教師,對你有戒心是理所當然的……不過你來得正好,有你這個『觀察處分者』在,我也能省事不少。」
說話的同時,那原本爽朗的笑容也瞬間隱去,換上充滿警戒的表情。
怒吼聲在教室裏此起彼落。果然如我所猜測,班上這些傢伙都因嫉妒而發狂了。
鐵人滿臉無奈地看著我,深深嘆了一口氣。
「嗚唔……」
——靜悄悄。
「吉井,你居然會這麼早到學校,到底有什麼企圖?」
這是教室裏悠閒寧靜的一刻。在春天的朝陽中,今天也和過去的每天一樣,迎接和諧平靜的日常——
「好啦好啦。」
「這、這是怎麼回事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行啊!我只找到已經腐爛的麪包和喫到一半的麪包!』
但還是位居帶領我們F班的班長一職。
我明明壓低音量了,但好像完全逃下過班上同學的耳朵,真的讓我覺得這個班級的學生是不是有哪裏不太正常啊。
早起的鳥兒有蟲喫——這句話到底是誰說的啊!
「新田。」「一定要殺了吉井!」「布田。」「一定要狠狠殺了吉井!」「根岸。」「一定要殺了吉井,把他大卸八塊!」
根、根本沒在聽嘛……這些傢伙怎麼那麼難搞啊。
「很好,今天沒有人遲到或缺席,希望各位同學今天也能勤勉向學。」
合上點名簿後,鐵人準備定出教室。這個男人難道沒有感覺到飄蕩在教室裏的恐怖殺氣嗎?
「等一下啊,老師!請你下要走!不要對可愛的學生見死不救啊!「
爲了保護自己,我拚命想挽留鐵人的腳步。現在已經不是死要面子的時候了。
「吉井,你別搞錯了。」
鐵人的手搭在門把上,淡淡地回了我一句。我搞錯?他到底想說什麼啊?
「你是個醜八怪纔對。」
「我想都沒想過居然會被說是醜八怪啊,大笨蛋!」
「大家要好好聽課喔。」
「老師等一下啊!老師;」
我的呼喊多麼空泛可悲,但鐵人已經頭也不回地走出教室,看來我只能咬緊牙關獨自對抗溢滿教室的恐怖殺氣了。在第一節課的老師到來之前,教室內恐怕是免下了一場腥風血雨。
「小明~可以請你解釋一下嗎?」
怱來一道猛烈的力量,差點沒把我的關節掰斷,並牢牢按住我的肩頭。
「啊、啊哈哈……美波,你的表情好恐怖耶?」
「你收到信了嗎?是誰寫給你的信?是怎麼樣的信?「
帶著笑意的微吊雙眼似乎吊得比平常更高了。等於美波個人正字標記的馬尾蝴蝶結,看起來就好像魔鬼的尖角一般,那張表情實在恐怖到嚇死人。
「啊……那個……這個……」
說實話,我在情急之下連看都沒看就把信收起來了,根本不曉得是怎麼樣的內容。話說回來,我才希望你告訴我是怎麼樣的信咧。嗚嗚;真想快點獨處,好確認信裏的內容啊!
「前提根本就搞錯了嘛,可惡的臭傢伙!」
「等一下!難道連姬路同學都要加入欺負我的暴力行列中嗎?」
我的攻擊就是拿今天早上才拆下來的足球門網往衆人頭頂罩去。
悶聲色狼漠然地說出他的要求。
想想喔,該怎麼和他交涉纔好呢?
「小心一點,他二疋就躲在附近。」
「可是,我下想對吉井同學做出殘忍的事啊!」
接下來,只要一口氣推倒書架就行了。
「…………交涉破裂。」
沒想到就連姬路同學也與以學力低下著稱的F班同流合污了。
「…………接下來我會丟出美工刀。」
「預~備!」
「什麼聲音?」
「是!」

「0K!B部隊從正面、C部隊負責從側邊包夾!」
「什麼!吉井,那個是……」
「別說那麼多,你就乖乖把手指的骨頭——不對,乖乖把信拿出來給我!」
「…………背叛者必須以死謝罪。」
「悶聲色狼,你覺悟吧!」
我立刻抓起書包用最快的速度衝出教室。能夠相信的人果然只有自己!
如銀鈐般悅耳的聲音突然在我身後響起。
「——虐殺你。」
「怎、怎麼回事啊?」
雖然嘴上這麼問,但我早就知道他會要求什麼,反正一定是「把信交出來」之類的。我
「搶走他的信!殺了吉井!」
「好,那我們就先坐下來好好談談吧。」
「F部隊和G部隊已經被幹掉了。對方雖然只有一個人,但千萬不可大意。」
爲了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讀信,必須讓F班所有人都動彈不得纔行。既然如此,我也只能抗戰到底了!
☆
「那個,吉井同學……」
「哈哈!想要阻礙別人的情路,就會得到這種下場啦!」
此時他們的注意力都放在另一頭,就算發現這邊的書架傾倒也來不及反應,結果就是所有人都被壓在書架底下。
我屏息移動到更靠近他們的書架旁。隨便從架上拿起一本書,偷偷地往我的反方向丟去
「……真是的,這些傢伙的個性到底有多扭曲啊。」
出聲的人,是我們F班萬綠叢中的一點紅——姬路瑞希同學。柔滑蓬鬆的頭髮、看似柔軟的胸脯,加上可愛的臉蛋,看著這樣的她,就覺得今天一天又有了努力向上動力的男生應該不在少數吧。
所有人都對聲音產生反應轉頭看向同一方向。如此一來,死角下就出現了嗎?
「等一下!爲什麼直接就跳到對我的處刑方式啊!」
「吉井!你還是乖乖把信交出來吧!」
站在走廊上都能聽見他們的喊叫聲。我又再次親身體驗,越是遇上這種事,我們F班的凝聚力就越是強大。
「發現吉井了!他正往沒人使用的空教室跑去!」
「瞭解!快追上去,幹萬別讓他逃了!我會負責聯絡其他人!」
「可惡的臭吉井!你這個背叛者!」
「給我記好了!我們一定會破壞你的幸福!」
「你們就在保健室的牀上躺著好好休息吧。」
「嗯?怎麼了?」
無處可逃的我只能閃身躲進沒人使用的教室之中。緊追在我身後的敵人,則把這間空教室團團包圍住。
——啪沙!
「快逃!大家快點從網子裏逃出去啊!」
「可惡!這張網子溼答答的,都黏在身上啦~~」
我握緊拳頭,踏出腳步疾衝。不好意思,得請你乖乖躺在這裏小睡片刻了!
「各位同學,請大家先冷靜下來。」
舊校舍的古書保管庫裏,班上同學們掩不住緊張地交頭接耳。也許是前不久才以狂暴的
「先說出你的要求吧。」
「就算是姬路同學的請求,我也沒辦法答應。」
好啊!既然你們要這樣搞,那我也不會再手下留情!
「糟了——」
什麼!要是拒絕的話,我的手指骨頭會發生什麼事嗎?
☆
一見到我躲進教室裏,爲了防止我逃脫,他們全都守在入口之外。但這樣的作法對被追殺的我而言,無疑是絕佳的機會。
我將啓動電源的震撼槍丟向溼答答的球網。下一秒,隨即傳來啪嘰啪嘰的聲響和些許焦臭味。
「…………我的要求是——」
一走出古書保管室,我立刻找來一枝拖把頂住大門,將出入口完全封鎖。看來追兵應該都被我收拾乾淨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想一個人得到幸福,實在是癡人說夢啊!」
「最少也要把他給毀了!」
「很好很好,現在只剩下——哇喔喔喔喔喔!」
我還從沒經歷過這麼困難的交涉行動。
「晚安了,各位!」
「什麼人!」
我準備好發動攻擊了。
集中在一起,反而更綁手綁腳,他們難道不懂這個道理嗎?
從雄二口中吐出的是說服衆人的言詞。思思思,好樣的!就算內在已經腐爛,但我們果然還是朋友啊。
「可是、可是……」
「現在的問題不在於檢視明久收到的那封信。」
手段擊破幾支狙殺部隊的關係,他們已經對我產生戒心。我躲在書架後探頭窺視,看著他們背靠著背不讓視野出現任何死角。
五個同學已經擋住我的去路。應該是剛纔的對話中所提到負責夾擊的隊員吧,身後還有幾個傢伙正準備追上來。
對好朋友行使暴力這種事,我果然還是做不來啊!
「是吉井嗎?」
聽著同班同學們發出的嘶喊與尖叫,我走出空教室。
瞬間的錯愕過後立刻做出正確判斷,這一點確實很了不起。不過很可惜,你們還是慢了一步!
所以呢,我也誠意十足地爲了不能把信公開而向她道歉。
「什麼!」
在走廊上狂奔的同時,我聽見背後傳來這樣的對話。
「SEARCH&DEATH!(調查&獵殺!)
就在這時,講臺的方向傳來要大家注意的拍手聲。出聲的正是我們F班班長,也是我的損友坂本雄二。
他們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已經組織好部隊來追殺我了,爲什麼我們F班對這種無聊的小事會有那麼過人的執行力啊。
我都已經拒絕,姬路同學還是不肯死心。不過——
「呃……對不起喔。」
「…………我知道了。」
「問題在於——要用怎樣的怪奇手法做掉明久纔對!」
「看我的!」
「那個……如果可以的話,那個……我、我也想看看那封信……」
扭扭捏捏、因困窘而低下頭的姬路同學也好可愛啊!但即使如此,我也不能隨便答應她的請求。
我用眼角斜瞥奮力掙扎想從書架底下爬出來的同班同學,走出古書保管室。
「別想逃!快點組織追擊隊!」
拿在我手上的東西無疑是件危險物品,只見困在網子裏的同班同學,全都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手上拿著各種文具的,是我的同班同學土屋康太。這傢伙對性充滿旺盛的好奇心卻硬是想隱瞞這一點,綽號叫悶聲色狼,也是我的朋友——不,不對。他現在已經不是我的朋友,而是非打倒不可的敵人!
「吉井那傢伙到底跑去哪了?明明看到他往這個方向來啦!」
一股不祥的氣息讓我下意識地往後跳開幾步,只見前一刻我所站的位置上,瞬間被插了好幾枝圓珠筆和利刃。
「冷靜一點!這只是網子罷了!站在最外側的人快點掙脫出去抓住吉井!」
「可惡!果然還是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我集中所有注意力,緊盯著悶聲色狼手中的那把美工刀。
話說回來,不就是一封情書嘛,真有必要對朋友刀劍相向嗎?
「…………別擔心,我不會瞄準你的眼睛。」
「悶聲色狼,我可不是會因爲你這句話就感到安心的笨蛋喔!」
「…………是嗎?」
咻!美工刀發出割開空氣的聲音朝我襲來。鎖定的目標——居然是我的右眼!
「你、你騙人啦!」
我急忙伸手擋住,美工刀發出喀睫一聲掉在地板上。咦?怎麼沒有刺中我?難道刀片根本沒露出來嗎?
「…………有空隙。」
「唔!」
就在我呆愣的瞬間,悶聲色狼已經衝向前來。糟糕!
「悶聲色狼!你知道姬路同學的胸部尺寸嗎?」
爲了保住自己一命,我急忙擠出悶聲色狼有興趣的話題。拜託一定要上鉤啊,你這個悶聲大色鬼!
「…………這種事是常識!」
不行,完全沒辦法轉移他的注意力!話說回來,這種事真的是常識嗎?可是我不知道耶!
「不然、不然的話,等我交到女朋友之後,就把那些珍藏的寶貝送給你吧!」
「…………(停住)。」
眼前的悶聲色狼突然停止動作。很好!總算上鉤了!
「…………什麼時候?」
「這樣啊,不過還是不能在走廊上奔跑啊。」
我趁此空檔一口氣拉開與美波之間的距離。逃跑的機會稍縱即逝啊!
「嗯,是什麼事呢?」
於是,在樓梯轉角的平臺處——
「那不是更恐怖嘛!」
呼應著我的召喚聲,飄浮的魔法陣中出現專屬於我的召喚獸。只要有這傢伙在,就算對方是那個美波也一定沒問題。
「啊!」
「晤……雖然我搞不太清楚是怎麼回事……好吧,我允許你叫出召喚獸。」
應該沒有人會跑到屋頂,這麼一來我也能好好看那封信,而且頂樓也很可能是告白的地點啊。嗯,這個想法真不錯。好,說走就走,現在就立刻衝上頂樓!
「老師,請先跟我來一下!」
「啊,吉井同學,你怎麼可以在走廊上奔跑呢?」
「護身用?」
目前我還在二樓,想要到達頂樓,必須先爬上樓梯纔行。
「對了,爲了注意底下的動靜,我還是上去頂樓好了。」
「是啊,這一節課的老師要我立刻到空教室搬一些課桌回去。」
「我可是因爲你的關係,登上『最不想交這種女朋友擁行榜』的第三名耶!」
糟糕!美波已經追上來了。
「你今天穿白色的呢!」
哎呀呀,這一堂沒課嗎?漫步在走廊上的英文老師,慢條斯理地注意到我的存在。原來是遠藤老師啊,出現得正是時候。
「小明!你居然敢騙我!」
太奇怪了,怎麼找都找不到能讓我好好活下去的選項啊。
我早就讓召喚獸扛起教室後頭的學生置物櫃,藉以製造出路障。
我這個朋友還真是不容小覷的男人。居然不先確認收藏品的內容和數量,直接就從取貨的時間切入。
「有機可乘!」
「哇啊啊!喔唷~」
「什麼啦!」
沒想到這麼容易就收買他了。下次再和悶聲色狼爲敵時,就用這招對付他吧。
咚咚咚,美波用力拍打著置物櫃。憑她一個女孩子的力量,應該沒辦法移動這麼大的東西吧,我終於讓美波變得毫無用武之地了。
就在我跨開腳步準備離去時,悶聲色狼突然伸手擋住我的去路。還有什麼事嗎?
「這是我從劍道社借來的,就是爲了制止你啊!」
「你的意思該不會是……」
「須川同學,連你都要阻止我嗎?」
「咦?」
「總而言之,快把那封信交出來就對了!」
「…………」交涉成立。」
「排行榜上還有兩個人贏過你耶,這樣不是很好嗎?」
「美波,你用不著自己告訴我吧。」
「因爲這種事實在太丟臉了,所以我才從來沒有提起,但我可是你……」
「…………(大拇指)。」
「我纔不會這麼做呢!爲了防止這種事再度發生,我一定會影印好幾份在學校裏到處散發啦!」
我的提醒讓美波整張臉頓時染上紅暈。如果悶聲色狼聽到這個情報,一定會樂不可支吧。
一口氣衝下樓梯後,我接著在走廊上狂奔。
隔了一秒,美波跟著登場。我是覺得無所謂啦,不過……
「我纔不要!你一定會把信撕掉的!」
和平時兇巴巴的模樣大相逕庭,此刻的美波看起來是這麼楚楚可憐,不知爲何我的心跳也跟著加速。這種感覺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後會有期!」
「你是要乖乖把信交出來然後任我宰殺,還是要我殺了你之後再把信搶過來,選一個你喜歡的吧?」
然而,在通過二樓之後的三樓走廊上——
「木、木刀……」
「那我先走了。」
「對不起!因爲這是緊急事態啦!」
「什……」
想叫出召喚獸,必須先取得老師的許可纔行。
「喔喔喔喔喔喔!」
趁著美波心旌動搖時,我從她背後用力一推,將她推向教室角落。接著——
「小明!終於讓我找到你了!」
糟糕!我是真的想逃,卻完全無法擺脫她。一定得想個辦法制止美波的行動纔行!
「…………這個給你護身用。」
對我豎起大拇指後,悶聲色狼便轉身離去。我也不能再繼續待在這裏,得快點找個地方確認那封信的內容纔行。如果信裏寫著「午休時間我會在頂樓等你」,而我卻到下午纔看這封信的話,那可就虧大了。
「你還想逃嗎?把人逼到這種絕境後,居然想自己得到幸福,我是絕對不會允許的!」
「吉井同學,你到底在做什麼啊!」
「我想想喔,下然就下週末好了。」
我站在老師面前低頭認錯。
我拉著老師的手躲進附近一間教室中。還好舊校舍裏有很多閒置的教室,真是得救了。
說明白一點,這根本是對方的錯嘛。如果這麼說能解除眼前的危機就太好了。
「當然,我現在就要你死在這裏。」
「大概是一百五十個人嗎?」
「這有什麼好的!你以爲排在我下面的有幾個人啊!」
美波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受到什麼極大的創傷。我重新思考剛纔那句話的意思,難道我交女朋友會跟美波扯上什麼關係嗎?
「太棒了!試獸召喚!」
「啊!等一下!」
「咦?啊……好啊。」
「嘿咻~看我的!」
「你被派出來跑腿啊?」
我們班的須川同學已經擺好架勢站在那裏等我。
我遇到天敵了。
說真的,所謂的刀械應該不是可以帶着到處走的東西吧。不過對現在的我來說卻是求之不得,因爲前方還有一些尚未打倒、絕非善類的傢伙在等着我。
說話的同時,他從背後拿出一把什麼東西。
「對了美波,在樓梯間奔跑時,我終於知道了!」
我想想看喔,二年級差不多有三百個學生,所以是——
我繃緊神經,試著尋找出路通過二樓平臺。沒想到她卻以再平靜不過的步伐緩緩走向我,同時開口要我做出選擇。
美波驀地停下腳步,雙手並用按住自己的裙襬。笨女生!在這種狀況下,我哪還有多餘的心情去看你的內褲啊!
「一百五……你打算怎麼賠我!你要負責啦!」
「我以後會注意的。那個,我有件事想請老師幫忙一下。」
看到這一幕的遠藤老師開口斥責我,召喚獸的身影也在瞬間消弭無蹤,老師大概是取消了我的召喚許可。
「老師!請快點下達許可給我吧!」
這種感覺還有什麼好說的,簡直是太恐怖了。
「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太過分了……小明你真的這麼想嗎……一
「嘎!美波?」
我依循本能立刻逃走。雖然想往屋頂前進,但爲了逃離眼前的恐怖女魔頭,我還是一次跳三階衝下樓梯。

「謝謝你。真的遇到困難時,我會使用的。」
「…………裏面有放一些刀械。要是發生什麼狀況,就拿出來用吧。」
不顧老師的制止,我再度往走廊奔去。再一下子,只要再一下我就能打開這封信了……一想到即將到訪的幸福,衝向頂樓的腳步也跟著輕盈起來。
從她身上散發出的殺氣刺痛我的肌膚,相互對峙的兩人處於一觸即發的狀態。
「遠藤老師,對不起啦,因爲我被派出來跑腿嘛。」
「吉井,我等你很久了。」
言語閭,悶聲色狼把一隻小袋子遞到我眼前。
「我今天穿的明明就是草綠色的內褲,你怎麼可能看成白色的!」
「你爲什麼這麼在意啊!我收到信跟美波一點關係也沒有吧!」
「因爲那些課桌還挺重的,可以請老師下達召喚許可給我嗎?」
「喂,搞什麼!你太卑鄙了!快放我出去啦!」
「就算你要我負責,我也沒辦法啊!」
「哇啊!」
這當然是騙人的,不過遠藤老師倒是二話不說地相信了。
須川同學二話不說地砍了過來,毫不手軟地將手中的木刀朝我襲來,我急忙往旁邊一跳,總算避開他的攻擊。
「吉井,把信交出來!」
「唔……」
我無意識地咬緊下脣。沒想到這傢伙居然連武器都準備好了,事到如今,不放手一搏肯定沒有勝算。如果我手上也有什麼武器的話——嗯?武器?
「對了,我還有那個嘛!」
我手伸進口袋裏,抓出一隻小袋子。沒錯,這就是剛纔悶聲色狼交給我的,裝有刀械的袋子。
「唔!原來你也不是什麼武器都沒準備嘛!」
知道自己的優勢下再,須川同學似乎變得有些急躁。
「很好!這麼一來我們就勢均力敵了!」
我從袋子裏拿出刀械,一口氣縮短與須川同學之間的距離。
分個勝負吧,須川同學!
「可惡!我還沒有輸呢!」
須川同學也揮下他手中的木刀。只可惜——
「太嫩了!」
我朝側邊橫跨出半步。他的攻擊差一點就擊中我,可惜還是落空。而揮出木刀的須川同學正以毫無防備的姿勢站在我眼前,全身上下無一不是空隙。
我沒有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立刻把我手中的指甲刀對準須川同學——
「搞什麼,用指甲刀怎麼可能贏得了嘛,我這個大笨蛋!」
我不由得頹喪地跪倒在走廊。雖然說指甲刀也是刀械的一種沒錯啦……
「吉井……你真的是個大笨蛋啊……」
須川同學那憐憫的視線刺得我全身發疼。
「如果你剛纔撕的是『別人寫的信』,應該會釀成不小的問題吧?」
雄二一臉訝異地看著姬路同學,而後才向我道歉。我同樣也是震驚不已,因爲我一直以爲姬路同學不是會做出那種事的女孩子。
「算是撿心酸的啦。」
「嗚嘎?」
「你果然是最差勁的朋友!」
「明明若是躲到廁所裏,就不會受到任何人干擾,你也能好好看信的說。」
我也學雄二脫掉外套,行動果然輕巧多了。話說回來,我已經好久沒有這麼認真地和人打架,而且對象還是雄二,幾乎可說是沒有勝算。我的身體會不停顫抖,應該不只是因爲脫掉外套感到寒冷的關係吧。
損友那雙沒有攙雜半點迷惘遲疑的眼睛直視著我,繼續說:
「吉、吉井……你這個背叛者……」
可惡!真不愧是雄二,我的思考模式完全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哎,你也不用太在意啦。反正他就算活著,也會被那些傢伙殺掉。」
在靜謐的舊校舍三樓走廊上,交互重疊著我與須川同學的怒吼咆哮。
「真是的,沒想到姬路居然會真的動手撕……明久,抱歉啦。」
「你們怎麼知道我會來到這裏?」
「因爲頂樓是這間學校裏最佳的告白地點啊。憑你那顆單純的腦袋,大概會覺得在這裏還可以順便監視下面的一舉一動,所以我就猜你應該會來這裏。」
雄二一臉認真地開口回答我的質問。
「……對不起,我知道你也是爲我好。」
「謝謝你爲我擔心,不過,我並沒有放棄的意思。」
「咦?」
「明久,你或許還不懂吧……」
我握緊拳頭擺出戰鬥姿勢。
「姬路,明久的脖子整個往後彎了喔。」
「吉井!我絕對要殺了你!」
「氣、氣死我了!既然這樣,我就用指甲刀對付你!至少比赤手空拳有勝算!」
看著原本的信被燒成一團灰燼,不知爲何姬路同學似乎安心不少,轉而向雄二開口問道。
「雄二,來一決勝負吧。」
「不對啦!不是這樣!雄二,你太卑鄙了!居然接在我後面說出這種臺詞,這根本違反規則嘛!」
「我最厭惡的就是你的幸福啊。」
「吉井同學,你還是放棄吧……」
我從高處睥睨著軟倒在走廊上,痛苦按著手的須川同學。
「那、那個,那封信好像放在口袋裏耶……我可以看嗎?」
就連我們是不是朋友這一點,我都開始有點懷疑了。
「咦!啊,是的,有什麼事嗎?」
「好的,我知道了。」
「……」
「給我閉嘴!」
「我大概已經知道那封信是誰寫的了。」
「嗚嘎!不會吧!居然把信燒了,你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這麼一來,信不就百分之百沒辦法看了嗎?我幸福的未來到底消失到哪裏去了!」
咻……熊熊燃燒……
姬路同學從我的外套口袋裏掏出信封。呃~現在是……
沒想到這場對戰居然是我贏了。
「咦?這個難道是……」
「姬路,可以幫我拿一下外套嗎?」
啊啊,好溫暖!熊熊燃燒的火焰,彷彿也將我冰凍的心融化一般……
「明久啊,我不會說『乖乖把信交出來吧』這種不入流的話,你就拿出實力,儘量攻過來吧。」
雄二脫去制服外套,解開領帶。仔細看看我這損友的體格,全身上下找不出一絲多餘的脂肪,蘊含力道的肌肉線條是所有男人的理想。
「坂本同學難道一點都不好奇那封信是誰寫的嗎?」
爲了不再讓他繼續緊咬著我不放,我一定得把這件事搞清楚纔行。
「姬路同學。」
撐著逐漸朦朧的意識,我豎耳聆聽雄二所指的方向傳來的聲音。
「唔哇!指甲!我的指甲啊啊啊!」
不,不對,應該不是這麼回事。姬路同學會露出如此困惑的表情,一定是因爲善良溫柔如她,實在無法做出擅自偷看別人注入滿滿心意寫出來的信,或狠心將信丟掉的關係吧。原來是這樣啊,這麼說來我還是有勝算的!
「小~明;你居然敢對我做出那種事~~~~」
雄二的視線寫滿無奈,但他注視的並不是我——而是被姬路同學拿在手中的我的外套。
「你還能蠢到什麼地步啊!別理他,姬路!把那封信處理掉!」
儘管我再怎麼努力也是枉然,那封信已經被燒得只剩一堆灰燼。
啊!
「對、對不起!我居然會做出這麼殘忍的事!」
「雄二!這件事你再說詳細一點!」
在通往頂樓的樓梯問,擋在我面前的是最後大魔王——雄二和姬路同學。
姬路同學來到我身邊,擔憂地窺探我的表情。她會爲我擔心也是理所當然的,正如外表所見,雄二真的很習慣打架,跟他槓上我根本沒什麼勝算可言,但是——
「不,這時候下該回答『好的』纔對吧?姬路同學啊啊啊啊啊啊!你也用不著真的把信撕得這麼碎吧!這麼一來信根本就下能看了嘛!還給我!把我幸福的未來和重要的情書還有七行前的臺詞都還給我!」
「不對吧?不管怎麼想,都是赤手空拳比較有勝算吧?」
「像我的風格?對了,可以請你幫我拿著這個嗎?」
雄二一把抓住正想往姬路同學走去的我。
「既然這樣,你爲什麼又……」
「……你真的是個白癡耶。」
「什麼啦!先別說這些了,快點提桶水來把火澆熄啦!」
爲了鼓足勇氣寫信給我的女孩,爲了自己的未來,我絕不能在這時臨陣脫逃!
「——看你得到幸福,我就覺得不爽啦!」
「雄二,謝謝你。賭上最後的可能性,我會努力把這些碎紙拼回原貌!」
說的也是,現在還不到全盤放棄的時候。
「不、不可以啦!連打都沒打就直接看我的信,根本就違反規則嘛!」
「況、況且什麼呢?」
「啊,好的。」
「——把信撕碎。」
「那、那是……這個、那個……」
「吉井同學,請你乖乖就範吧。」
「吉井同學,難道你一直都沒發現嗎?」
「其實我知道,溫柔的姬路同學再怎麼樣也做不出踐踏別人心意的舉動吧,所以你還是乖乖——」
「是嗎……我明白了,我不會再阻止你了。」
」雄二,你爲什麼非要阻撓我不可?就算做了這種事,對你來說也討不到半點好處不是嗎?」
就在我失聲尖叫的同時,信也被撕得粉碎,已經完全看不出原形,只留下廢紙殘骸飄散在走廊上。
可惡!我完全掙脫不開!這個變態怪力男!
只要打倒這傢伙,我就能毫無後顧之憂地看信——
「你果然來啦,明久!」
雄二邊說邊替我撿起散落在走廊上的紙屑。
「啊,好的。」
「問題不在這裏啊,明久,我只是單純的……」
「對不起,雄二,我突然覺得肚子痛,先去上一下廁所喔。」
將外套交給姬路同學後,少了拘束的雄二一邊擺出迎戰態勢,一邊還模擬似地揮了幾下拳頭,發出咻咻咻切斷空氣的銳利聲響。光是這樣就足夠讓我明白門外漢與專家之間的差別,這個傢伙……是真的想殺了我。
「是雄二和姬路同學……」
留下明明只是指甲被稍微剪短,卻幾乎快喘不過氣的須川同學,我繼續爬上樓梯。再一下就能到達頂樓了,只要通過四樓,再往上爬一層就——
姬路同學和雄二之間的對話,還真教人摸不清頭緒啊,難道他們都知道那封信是誰寫的嗎?
姬路同學一臉擔憂地望著我,那視線實在教人無法忍受!
「不……因爲這樣纔像吉井同學的風格啊。」
「啊啊啊,吉井同學不能偷聽啦!」
「我也被自己的才能嚇了一跳,不過,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繼續往上走,不好意思啦。」
「——我一定要讓你完全死心。」
「你說的沒錯,我做這種事的確討不到半點好處。不對,在那之前,我根本就沒有半點想交女朋友的念頭。」
「嘿?」
「我一點興趣也沒有,因爲我只想妨礙明久的幸福而已。況且——」
再把話題轉回姬路同學身上。只見手裏拿著信的她露出滿臉困惑,可能是太過輕易得手,反而讓她害怕信裏藏了什麼而心生警戒吧。
「誰會懂啊,大白癡!你這個可惡的傢伙!」
「……明久。」
「殺了他!殺了他!」
神啊,求求你,讓我能平安無事地見到明天的太陽吧。
☆
怎麼會這樣呢,那封遺失的信居然會跑到吉井同學的鞋櫃裏!一定是有人撿到,好心幫我放進去的吧……
都是因爲我的關係,才讓你遭遇這麼悲慘的事……吉井同學,我真的很抱歉。
可是,就像吉井同學之前告訴我的一樣,我希望不是藉由信紙,而是能直接將我的心意傳達給你。
所以,請你再稍微等我一下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