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問
《笨蛋,測驗,召喚獸》 · 井上堅二 · 2萬 字
吉井明久與坂本雄二的真實恐布確驗來信介紹
「好,那我要來唸下一封。這是由筆名『煩惱的弟弟』寄來的一封信。」
「唉,希望這次是真正的恐怖體驗……」
「『這是我第一次投稿,兩位主持人好,我想請大家聽聽發生在我身上的恐怖體驗。』」
「喔喔,開頭還挺正常的嘛,你好啊。」
「『其實我有一個哥哥。』」
「嗯嗯嗯。」
「『哥哥很認真,又很會念書,有這樣的哥哥讓我覺得非常驕傲。』」
「看來那傢伙真的是個很棒的哥哥嘛。」
「『可是,自從哥哥參加學校的集訓回來後,忽然就像變了一個人。』」
「變了一個人?是被附身之類的嗎?」
「『他總是露出無比開心的表情,非常激動又很熱情地對我說起「號稱學校第一笨」的某個男性友人的事。』」
「……啥?」
「『因爲哥哥的模樣實在狂熱到很不正常的地步,所以我擔心地偷偷跑進他的房間調查……』」
「啊……」
「『結果,在他的抽屜裏找到一張看起來應該跟哥哥同年的男生照片。』」
「……」
「『從那之後,我就怕得沒辦法直視哥哥的臉了。」
「……」
「『我想,哥哥一定是在學校集訓時,不小心一腳踏進什麼恐怖的世界,請你們兩位也要多加小心喔。』」
反過來說,物理和地理之類的選修科目則是由三年級佔了上風。相較於必須修習所有科目的我們,三年級只要集中精神在選修科目上就可以。就算同樣身爲理科的學生,對每一科都必須均衡涉獵學習的二年級學生和只要集中精神在選修科目上的三年級生,基本的狀況就沒辦法相提並論。當然老師們也會針對這一點調整出題的難度,但在分數上還是會有所落差,也因此各年級所舉行的試召戰爭各有不同的規則,而眼前這場超出常規的勝負是以什麼科目來對戰就更加重要了。
「接下來只要雄二和霧島同學能順利突破A班的關卡,我們就贏啦。」
物理 412分 & 408分
「真是的,清水就算了,想不到居然連久保也失去正常的判斷能力……都突破關卡了,他們差不多也該注意到那間教室裏已經沒有其他人啦。」
A班 久保利光 & D班 原·清水美春
順帶一提,和我們二年級學生的學習方式不同,三年級的某些科目(例如物理、化學、生物、地球科學和地理、日本史、世界史等等)是採選修制的,所以進行試召戰爭的規則好像也和我們有些不同。像是「物理←→生物」「化學←→地球科學」每一科都可以分別更換對應的科目,基本上這也是配合聯考所設定出來的戰爭規則,而我們的總分大致上也是以這套規則作爲標準所計算出來……反正,這種技術層面的事就不用太深入瞭解了。
就算是拿手科目,這種分數未免也高得太嚇人了!跟他們的其他幾科成績比起來,分數實在相差太多啦!
「就是說啊。還好雄二有出言挑釁他們,真的幫了一個大忙。」
「…………④號和⑤號,失去資格。」
「啊,真的耶。」
「明久……你這個人怎麼會如此殘酷……」
「「「什麼?」」」
【你們可是第一組對上我們的人呢。我一定要讓你們好好嚐嚐三年級的實力,咬緊牙關受死吧!】
「…………無法置信。」
屏幕那頭傳來悲鳴聲。在昏暗的迷宮中,他們都被突然冒出來的寫實妖怪嚇了一跳。不過,這只是一般試膽大會里會出現的狀況,被剛纔陷阱嚇到的同學們也都換上輕鬆的心情,享受着這場試膽大會帶來的樂趣。
我們幾個人嚇到連喊出來的驚叫聲都產生共鳴。
「啊!還是說,其實久保同學喜歡清水同學啊?」
「啊……這個嘛,因爲跟喜歡的人扯上關係,所以纔沒辦法保持冷靜這一點是沒錯啦。」
「真是失策……難怪他們會那麼輕易接受我的挑撥,因爲那兩個傢伙早就看穿我的企圖了!」
【讓我們等了那麼久,可別兩三下就被打倒囉。】
【就是這麼一回事,趕快開始吧。試獸召喚!】
真不愧是久保同學。雖然專攻文科,但他還是能取得不辱A班之名的平均以上的分數。就算不是接近四百分的超級分數,但光是擁有這樣的戰力就已經相當了不起。至於清水同學……看來她對物理真的很不拿手,考出來的分數都跟我有得比啊。
奇怪?難道大家從很久以前就發現了嗎?我的確是直到今天才注意這一點,會被秀吉罵遲鈍,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吉井他們好像中途就溜回去了吧,我記得畫面好像有拍到。】
「不一定,清水和久保應該都是文科比較強,若要以物理來一決勝負……是挺困難的。」
「換句話說,會指定物理當對戰科目,是因爲常夏雙人組本來就是理科的關係,老朽說的沒錯吧?」
首先顯示出的是二年級這邊的分數。
物理 213分 & 71分
「應該沒問題吧?對手可是那個常夏雙人組呢。」
常夏雙人組的召喚獸是拿着巨大鐵棒,與他們本人的身形相差無幾的惡鬼。一眼就讓人覺得是邪惡的壞角色,跟他們兩人的氣質實在很相襯。
畫面上映着走出迷宮的兩人面對一大片寬敞空間的身影。爲了一決勝負而刻意準備亮光,看來這裏的確是A班的最後關卡沒錯。
A班 常村勇作 & A班 夏川俊平
等在關卡處的,是熟悉的小平頭和雞冠頭兩位學長,也就是常夏雙人組,畫面一角還可以窺見老師的身影。這一關是由木村老師坐鎮的話,看來是要以物理來一決勝負吧。
「對方畢竟是三年A班的學生,還是會很辛苦吧。」
【咦?怎麼會這樣……他們兩人應該會比我們早到纔對……】
【是這樣嗎……那麼,試獸召喚……】
因爲校長的教學方針,保健體育也是全校學生的必修科目。但如果不是聯考的科目,很多人就會因此荒廢那一科的學習,更遑論是即將參與聯考的三年級學生。不過,二年級中可是有對保健體育知之甚詳的超級專家,相對的戰況對我們而言就有利許多。
「照他們這種分數,對方若是有超過二百分以上就很危險了。」
「因爲三年級都是配合考試的範圍來唸書。會選擇物理當決勝科目,想必常夏雙人組也有一定的自信纔對。」
【【我們認輸。】】
【在哪裏……他們到底在哪裏……嗯?前面好像有亮光……】
「……」
【怎、怎麼會……那我們不就一直在浪費時間嗎……】
久保同學和清水同學佇立在迷宮的交叉口,像在尋找誰似地睜大眼睛環視周圍。這時候的他們,看起來就像要把尋覓多時的人找出來再一起拖進地獄的死神般。
可能是A班教室太大的關係(畢竟可是有D班的六倍大啊)所以並沒有太多嚇人的擺設裝飾。只有利用空間製造出的迷宮,和突然冒出妖怪召喚獸之類的簡單圈套。
「大概是因爲追丟明久他們,纔會顯得如此慌張吧。」
唔……是清水同學看起來很焦急,所以久保同學才陪她一起拼命找人嗎?若真是如此,那久保同學實在太溫柔了。
【好啦,你們就儘量努力吧,學弟學妹們。】
「以上,這是由筆名『久保良光』——不對,由『煩惱的弟弟』寄來的一封信。」
希望久保同學他們能儘量消耗對手的戰鬥力,接下來再靠雄二和霧島同學給他們最後一擊就行了。
不過,久保同學和清水同學必會想辦法消耗他們的戰力!我相信那兩個人一定會使出全力——
「久保的弟弟啊……真是對不起……」
【嗚哇!】
【不好意思,請問吉井同學和島田同學難道沒有來這裏嗎?】
【……試獸召喚……】
「…………戀愛是盲目的。」
久保同學和清水同學(之類的什麼東西)兩三下就解決了兩個被嚇得不輕的三年級學姐。C班也平安無事地闖關成功,現在只剩下A班了。
【還是找不到啊……那兩人到底跑去哪裏了?再不快點把他們找出來,那兩人之間的羈絆可就……唔!】
【哇啊啊啊啊啊!】
不行,我完全搞不懂他們三個人到底在說什麼。
「久保同學贏得了嗎?」
「老朽說啊……你這傢伙還是這麼遲鈍呢……」
因爲之前的幾場試召戰爭,雄二大概也調查了其他班級幾個主要成員的成績,所以纔會說出這番見解。同樣是選擇數理科目,偏理科的人對物理與化學會比較有興趣,而文科多半是偏好生物學或地球科學,這是因爲其中還包含了必須計算和必須死背的內容,學習方式也各有不同。但整體來說,二年級的課程中每科都是必修科目,所以我想久保同學和清水同學大概不至於完全無法獲勝。
「嗯?看來久保和清水已經到達關卡了。」
【在哪裏……姐姐……你到底在哪裏……】
「這麼說來……對久保同學他們而言,這應該會是場硬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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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們是第一組走到這裏的人啊。】
【嗯?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啦,不過要是想見到他們,就得先打倒我們才能回你們自己的教室——試獸召喚!】
「明久,還是算了吧,你會把久保弄哭的。」
【喔喔,你們總算來了,讓我們等好久啊!】
「照那種分數算來,他們簡直可說是A班的優等生啊。」
這麼一來,剛纔悶聲色狼所講的那句「戀愛是盲目的」就說得通了。
「這樣啊。既然如此,下次有機會的話,我一定要跟本人確認一下。其實我也很想助他一臂之力呢。」
「就是這麼回事。不過也是啦,對方當然會選擇對自己有利的科目,就像我們會指定保健體育也是一樣的道理。」
「?」
之前在試召大會上以日本史決勝負,還有前不久的世界史之戰時,常夏雙人組的分數都只有兩百分上下,這麼一想,就算物理是他們的拿手科目,我猜差不多也只有兩百五十分左右而已。相較之下,雄二和霧島同學可是——
「咦?我知道清水同學在找美波,不過久保同學爲什麼也這麼慌亂失措呢?」
「…………很有先見之明。」
「「「…………」」」
大概早就調查到我們這邊會派出雄二和霧島同學來對付他們,所以常夏雙人組才一點都不緊張,原來他們打的是這種如意算盤啊。太小看對手,的確是我們的疏失……
「等、等一下!那個分數是怎麼回事啊?常夏雙人組的成績有那麼好嗎?」
「就是說啊。可能是人手不夠吧?A班看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嚇人陷阱呢,照老朽看來,雄二和霧島兩個人應該可以輕鬆取勝纔對。」
三年級花在A班的心力,就是製造出一座隨時會令人迷路的大型迷宮。雖然少了一些驚悚的感覺,而且受過追蹤攝影機所拍下的那些畫面之預習,但也不是完全不恐怖。因此,接在久保同學和清水同學之後陸續進場的幾組人馬,仍一一喪失資格。
不知爲何好像有點喪失鬥志的久保同學和早已看不出人樣的清水同學,正與常夏雙人組對峙,分別喚出自己的召喚獸。只要能突破最後這一道關卡,就是我們二年級獲勝。
「…………實在太過份了。」
【姐姐、姐姐……姐姐在哪裏……】
咦?也太快了吧!怎麼這麼快就分出勝負!
「因爲剛纔那番對話,久保和清水都已經無心戀戰了吧?那也算是常夏雙人組一擊必殺的招式啊。」
「唉,就是這麼回事啦。而且打從一開始他們的目的就不是這場試膽大會,而是別有所求嘛。」
畫面中,敵人的鐵棒毫不留情地往久保同學和清水同學的召喚獸用力揮下。唔……這種戰鬥力差距實在太懸殊。
「雄二,你覺得怎麼樣?有勝算嗎?」
「嗯……好一點大概也是四比六的戰況吧。」
「那還真是艱苦耶。」
勝率居然連一半都不到。
「先不說翔子,我的物理只有一百五十分而已。此外,對方又比我們多操縱了一年的召喚獸。因此不管是分數還是熟練度,都是由他們佔上風。」
「既然這樣,要不要先派其他人上場來消耗他們的戰力呢?」
「…………這也很困難。我們這邊剩下的戰力,加上已進去過的人,只剩四組而已。」
一旁的悶聲色狼看着點名簿,回應我的問題。
只剩下四組八個人嗎?那麼除去雄二和霧島同學,就只剩下三組。其中能不發出悲鳴聲、一路過關斬將闖到最後關卡的,有沒有一組都還是未知數。
「…………順帶一提,四組中的其中一組,就是明久你們。」
「咦?我嗎?啊,對喔!這麼說來,我還不算失去資格嘛。」
我都忘得一乾二淨了。因爲美波被嚇到暈過去而沒有發出尖叫的關係,我們還不算失去資格。
「可是美波都暈過去了,我們這一組已經無法提供任何戰力啦。」
就算揹着失去意識的美波再度進場,光靠我的物理分數也沒辦法做什麼。這麼一想,我忍不住露出苦笑。
「…………(搖頭搖頭)。」
可是,沒想到悶聲色狼卻以搖頭來回應我的自嘲。咦?難道我說錯了嗎?
「姬路同學,雖然你這麼批評自己……可是對我們男生來說,能被你依賴一點也不覺得討厭啊。」
「下次我一定要讓你看看你攻擊我時露出的表情,那纔是真正的鬼啊!」
真是超開心的!但我指的不是我方戰力增加一事,而是姬路同學願意參加試膽大會這件事,真的讓我感到非常開心。
雖然直到現在都還沒有跑出半隻妖魔鬼怪,但光是昏暗的空間和沒有半點人氣的迷宮就已經夠嚇人。況且還得承受召喚獸不知何時會跑出來的壓力,對懼怕這種東西的人來說,心理壓力一定很大吧?
「就、就是說啊……又安靜又黑暗,真的很恐怖……」
「……不可能,我最害怕那種恐怖的東西,一定會一直黏着雄二。」
「這、這個……是、是的……我還是很害怕……」
但就算沒有失去資格,姬路同學真有辦法參加試膽大會嗎?如果硬是逼她參加也太過份了。畢竟連主動說要參加的美波都嚇成那樣,實在很可憐啊。
「啊,別這麼說。我纔是呢,明明會給明久同學帶來很多困擾,但你還是願意和我一起組隊參加,我真的應該好好感謝你。」
「你明明這麼害怕鬼怪卻還肯參加這次的活動,真的很謝謝你。」
「不過我想,問題應該在於,和姬路同學走在一起的居然是像我這種沒什麼腦袋又不會打架,而且還很不值得依賴的傢伙——嗯?」
「可是……」
姬路同學紅着臉低下頭,我也因爲吐出這種陌生的言詞而感到難爲情,整張臉紅得好像都快噴火了。
「不,不是的,姬路同學。我說的不是恐怖,而是危險啊。」
「和姬路同學保持距離?」
總而言之不管怎麼樣都好,還是先開口打破這一片沉默吧。不然處在這麼靜謐無聲的狀態中,我的理性隨時可能不受控制,而且只要說說話,說不定也能轉移姬路同學的注意力,讓她不再那麼害怕。
和姬路同學一起走出教室時,耳邊還傳來身後雄二和霧島同學的對話。雄二那傢伙……希望他不會因爲受到關節技制壓結果發出尖叫聲而失去比賽資格。
——趁着和姬路同學一組的事還沒被大家發現而慘遭刺殺之前。
不過,姬路同學好像沒有多餘的心力注意這種小事。而在某種意思上,我的心情也完全無法放鬆啊。因爲姬路同學實在和我靠得太近,我哪裏還管得了那些妖魔鬼怪會不會嚇到我啊!
這麼說完,原本很恐懼的姬路同學輕輕對我綻出一抹美麗的笑靨。
「怎麼會困擾?我一點都不覺得困擾啊。能和你一起參加,我心裏只覺得高興,絕對沒有半點覺得麻煩的想法。」
「坂、坂本同學!你再繼續說下去,我可要生氣囉!」
姬路同學打從心底感到抱歉地喃喃出聲道。她一定爲自己不能替整個團隊盡一己之力而感到相當懊惱吧,真是個溫柔的好女孩。
「……雄二,如果你害怕的話,可以抱緊我沒有關係。」
「當、當然開心啊!姬路同學不僅長得可愛又很聰明,而且個性也很溫柔,幾乎找不到任何缺點,能陪在你身邊,我就像守護着公主一樣啊!」
「你現在是在練習發出哀號吧?可惡!我是絕對不會被你騙——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來是這樣啊。美波雖然害怕但仍參加試膽大會的奮戰模樣,帶給姬路同學無比的勇氣。確實美波的努力也讓我不禁感到心頭髮熱,只要換個角度想,就能理解姬路同學爲什麼會點頭答應了。
「怎、怎麼?你有什麼事想跟我說嗎?」
「……有件事……」
「那……」
「因爲明久同學……剛纔不是也說了嗎……你說我就像個『幾乎沒有任何缺點的公主』這類的話。」
「啊,是的。如果不會讓明久同學覺得困擾的話……」
「不會啦,你不用在意這種事,姬路同學。反正輸了的懲罰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把原本因羞澀而側向一邊的臉,重新轉過來面對姬路同學,卻看到她一臉悲傷地低下頭,同時也停住腳步。
「那麼,明久同學和我在一起時……覺得開心嗎?」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我想和明久同學一起參加……」
☆
「怎麼會!我一點都不覺得困擾啊!不僅不困擾,我還十二萬分地歡迎呢!」
「好好好,不說不說,我乖乖閉上嘴總行了吧。」
「?」
「明久,悶聲色狼所說的,可不是指你跟島田的組合啊。」
「……是、是指我嗎?」
握住我的那隻纖纖小手又更用力了些。
「好,那我也差不多該準備一下了。」
「……咳咳、咳咳,哇啊、哇啊啊?噫呀?」
「不恐怖不恐怖不恐怖……一點都不恐怖……只要和明久同學在一起,我就一點也不覺得害怕……」
「我跟明久同學走在一起,真是這麼奇怪的事嗎?就我的立場看來……開朗溫柔、極富魅力又讓人忍不住想親近的明久同學,確實跟我不太適合。但是,明久同學給了我太高的評價,同時也太貶低自己,所以讓我覺得你是想跟我保持距離……」
「姬路同學,你怎麼了嗎?」
「……咦?」
似乎常常聽人說,名字就代表一個人。而「姬」路瑞希這個名字,真的非常適合她呢。(注:姬在日文中「公主」之意。)
「有件事……從很久以前,我就想問明久同學……」
突然,姬路同學拉了拉我們原本握在一起的手。
「啊,嗯,我是說了。」
雖然說我和姬路同學纔剛踏入這間教室沒多久,但這裏未免太安靜了。我記得在C班時,這樣的距離裏,召喚獸已經會冒出四、五次來嚇人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因爲A班的教室空間太大,反而顯得召喚獸的數量不足嗎?還是考慮到我們正處於備戰的緊繃狀態,所以三年級打算等我們放鬆戒心時才一鼓作氣地上演嚇人橋段呢?像這種「明久同學……(軟軟地貼上來)」——這種軟軟的肉包子,一定是敵人想出來的作戰方式,想利用軟綿綿的觸感和香香的味道來嚇人。但就算我們在這裏失去資格,我也已經抱着要一輩子和姬路同學一起生活的決心,既然如此就得先確保水源,爲了打敗常夏雙人組而完成我重要的任務——嗚啊!
「嗯,因爲像姬路同學這麼……這麼可愛的女孩子,雖然害怕還是願意一起努力,而且又那麼依賴我,不管哪個男生都會很高興的。能被姬路同學依賴,心裏只有滿滿的喜悅,怎麼可能會覺得麻煩呢。」
「就是這麼回事!我身上明明有一堆缺點,明久同學卻完全不瞭解。我想,這一定是因爲明久同學跟我之間存在着很大距離的關係……」
雄二臉上浮現出不懷好意的奸詐笑容。
「不,並沒有這種事……」
「明久同學……你覺得……我怎麼樣?」
從很久以前就想問我的事?怎麼回事?看她的表情,好像不是什麼開心的話題……我該不會無意間做了什麼壞事吧?
「但我並不是啊!我完全不像公主!不管做什麼事,我都遲鈍得要命,而且動不動就會嫉妒。就算大家都稱讚我的功課很好,但我老是在重要考試時昏倒,再加上獨佔欲也很強……我有一大堆缺點,又很會給別人添麻煩……」
「咦?可是剛纔悶聲色狼不是說我……」
我差點就變成雄二的召喚獸(狼人)了。要是在這個節骨眼襲擊姬路同學,除了會嚇得她發出尖叫而喪失資格之外,我還會被姬路同學討厭、被其他同學狠狠痛毆一頓,最後被學校退學然後遭姐姐狼吻,從此我的人生只剩下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危險!這種狀況實在太危險了!
「唔,嗯……我知道。」
「嗯,除了你和雄二、霧島之外,不是還有另一個人嗎?就是在現場也沒還失去資格的一大人才呀。」
「唔、唔?姬路同學,你想說什麼?」
「是、是的?」
「那個……明久同學,真的很抱歉……我的運動神經不好,又很害怕這種東西,老是得依賴明久同學在一旁幫我……」
「因爲我……我一直都很在意——明久同學雖然把我當成公主一樣細心呵護,可是,該不會只是想和我保持距離吧……」
對喔!還有姬路同學嘛!好像是因爲太過害怕的關係,她還以爲自己已經失去資格了。
難得大家可以一起體驗這種活動,若將來只留下「在教室裏光是看追蹤屏幕就被嚇得要死」的回憶,那實在太浪費也太可惜了。就算在踏入鬼屋的瞬間就嚇到發出尖叫而失去資格也無所謂,最重要的是大家都能參與,結束之後能一起笑談「真的好恐怖喔~」並留下美好的回憶。所以,對於姬路同學終於願意參加這件事,我真的覺得好高興。
「你真的可以不用勉強自己參——咦?姬路同學,你真的願意參加嗎?」
姬路同學緊緊握着我的手。照她這種握法,就算我想放也放不開。
「啊,不會啦,你真的不用爲這種事跟我道歉。」
「……噫,好恐怖。」
姬路同學依然帶着一臉歉意,我只好緩緩開口道。
「話說回來,那些鬼怪好像都還沒出現嘛。」
「是嗎?姬路終於有心要參加……也對啦,看到島田和明久都那樣了,如果你再不加油,肯定一點勝算都沒有,這種時候就是該拿出勇氣嘛。」
「不討厭……被我依賴嗎?」
聽秀吉這麼說,我也放眼環視在場的成員。悶聲色狼已經失去資格,秀吉也被幹掉,雄二本來就和霧島同學一組,剩下的只有……
「那個,姬路同學……」
「聽你這麼說,我真的好高興喔。」
雖然不是很大聲,但姬路同學卻說得又快又急。
「啊,好危險……這座迷宮又暗又沒有半點聲音,這種狀況真的很危險啊!」
我應該沒有那個意思……纔對吧?
「我拒絕。順帶一提,你要是害怕的話,麻煩請自己想辦法解決。」
「唔咕唔唔喔!我、我的關節……」
「明、明久同學居然說我可愛……唔……」
「明、明久同學……請你千萬別放開我的手……」
姬路同學發出細如蚊蠅的聲音喃喃說着。
「我、我們走吧,明久同學。」
「你是說……公主嗎?」
「嗯,說的也是,那我們快點走吧!」
「咦?」
姬路同學怎麼會突然說出這種話啊?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那、那個……我、我對那種東西真的很沒辦法……」
「所以,那個……我真的給明久同學帶來很多麻煩……」
「可是,你心裏還是覺得很害怕吧?」
「……原來如此,要嘎啊啊啊啊地叫纔行……」
事實上,從剛纔開始姬路同學就緊緊貼着我,害我緊張到汗水直流,而且手被她握得那麼緊,也讓我覺得好害羞……
我從未想過姬路同學會這麼說,害我都不曉得該怎麼回應纔好。
「明久同學,你總是很照顧我,卻也很疏遠……其實你眼中看到的人,並不是真正的我吧?」
「……」
像是刺探又像是依賴,我沒辦法形容姬路同學此刻的表情。
我都不知道,原來姬路同學一直這麼煩惱……但我也明白被人疏遠的感覺絕不好過。平常玩在一起的朋友之間明明都很親暱,但如果只有對待自己的方式特別不同,是我也不會開心。姬路同學從小就對自己柔弱的身體狀況非常在意,正因爲如此,纔會對別人的態度或對自己的言行舉止更加敏感吧?
「啊!對、對不起……你明明幫了我這麼多忙,我卻說出這種奇怪的話……」
看我一句話都說不出口,姬路同學好像突然回神一般,從原本緊緊貼着我的狀態往後退半步,也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
「姬、姬路同學,那個……」
「請、請你忘記我剛纔說的話,我只是因爲太害怕,纔會沒頭沒腦地說出那種話,真的沒什麼事啦,對不——」
話還沒說完,姬路同學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直盯着我的手。
她在看什麼呀——啊,糟糕!我都忘記我手上還拿着攝影機!這麼一來,剛纔姬路同學講的那些話,不就全部被聽到了嗎?
「呃……那、那個……我只是在想,如果嚮明久同學說出我的煩惱,說不定會讓你嚇一跳嘛!因、因爲……明久同學一點也不覺得害怕,不是嗎?所以我纔想稍微嚇你一下而已……」
「啊、啊哈哈,我還真的被你嚇到了耶,差點就發出尖叫而失去資格呢,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們只能儘可能地粉飾太平。雖然不曉得姬路同學剛纔的那番話究竟是真是假,但還是先把這些事放到一邊吧,畢竟在這種大家都聽得到的狀態下,也不能針對姬路同學的煩惱多加討論。
「在這種狀況下,要是不開點小玩笑,真的很恐怖嘛!啊哈哈。」
「真是的,姬路同學開的玩笑也太過火啦。聽到那些話,不知情的人還以爲姬路同學對我有意思呢!」
「啊,不是的。關於那件事……並不是開玩笑……」
「不、不是開玩笑?說的也是……不該是玩笑話嘛……」
「啊啊啊啊,不是的!我說的不是開玩笑並不是那個意思……」
姬路同學慌張地擺了擺手。
「啊,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雄二,你有看到姬路同學嗎?」
「少騙人!誰都看得出來你根本不怕這種東西,況且從剛纔開始,就連一隻鬼怪都沒有出現啊。」
站在我眼前,是和惹人憐愛的姬路同學一百八十度相反的男人——坂本雄二。
「嗯?你想說什麼?」
「……既然這樣,只要這麼做就可以。」
「我們已經完全被他們操弄在股掌之間了。」
「好,我知道了……」
說完,姬路同學直到剛纔還緊抓着我的那隻小手也毅然放開了,一臉意氣飛揚地獨自往前走。
提醒姬路同學之後,我也待在原地,等着眼睛適應這一片黑暗。
「——哪來的醜八怪啊?」
我慌慌張張地繞道探路。雖說只剩下一個人也不算失去資格,但如果不是兩個人一組,就算到達關卡也無濟於事。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讓本來就害怕不已的姬路同學獨自處在這種環境中,實在太可憐了。
「我拒絕,而且我還得負責拿攝影機呢。」
雖然還無法看得一清二楚,不過原本只相隔兩、三步距離的姬路同學和我之間,居然出現一面高牆……三年級該不會趁着剛纔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狀態下,改變了迷宮的隔板吧?
不過,有件事卻讓我很在意。
「明久,你先等一下。」
常夏雙人組的物理分數還真不是普通的高。他們大概是不願意讓學弟妹們以爲昨天的世界史分數就是他們的實力,而且也對這件事相當在意吧。該怎麼說呢……他們就是給人這種印象嘛,所以纔會想在衆人面前宣告自己傲人的成績啊。
換句話說,三年級是打算在狀況有利於他們之前,一直把我們困在這座迷宮裏嗎?這麼說來,當我跟姬路同學錯開一點距離時,燈光會忽然消失也不是單純的意外,而是因爲對方早就在算計着將我們分開的時機啊。
「呃……『很重』是指……」
「所以……我纔會這麼在意嘛……明久同學總是和美波靠得那麼近,卻好像刻意跟我保持距離……」
當我轉過身時,雄二突然出聲喚住我的腳步。
「如果你是要找姬路的話,我看只會白費力氣吧。」
「……雄二,你逃不了的。」
雄二一如往常般簡短的說明,讓我冒出滿頭問號。
我不認爲姬路同學真的沒問題,不過既然她本人都這麼說,我也不好多講些什麼。況且,她應該很在意我手上的追蹤攝影機吧?或者是因爲都沒有鬼怪跑出來,所以她不再害怕了?反正不管如何,既然姬路同學想努力融入這個遊戲,我就不該在一旁阻撓她……但這股失落的無力感又是怎麼回事呢?
姬路同學手撫着腹部喃喃道。
「小心我殺了你!」
「啊,不好意思喔。」
「不,他們也不一定是想對姬路下手。三年級的目標是可能發出尖叫的人,不管對象是誰都無所謂。」
先不管對方有什麼陰謀,但和霧島同學在一起的話,姬路同學應該不會有事吧?想到這裏,我總算能稍微放下心中的一塊大石。
「是啊,敵方對我們這邊的人數和成員素質也有一定的瞭解,他們早就猜到我和翔子會是最後一組,所以才刻意留下前面幾組,到時候好用來替換吧。」
「這只是爲了不讓他們製造迷宮的計謀曝光而做的掩飾吧?何況在上一關的時候,他們就大概知道久保和清水的成績到什麼程度。先不說久保,清水不過是D班的程度,以常夏雙人組操縱召喚獸的能耐和分數,要解決掉他們兩個根本不用花費太多精力啊,至少比我和翔子的組合要好對付多了。」
「現在姬路和翔子應該已經碰頭,說不定我們等一會兒就會聽到尖叫聲。」
「所以他們纔會設計了這座迷宮啊。不管是突然多出一面牆或一條路也好,或是不準破壞通道的遊戲規則也罷,三年級那些傢伙只要在狀況有利於他們之前,藏起通往終點的那條路就行。這種事也不是不可能啦。」
「嗯?姬路同學,你剛纔有說什麼嗎?」
「根本用不着在意這種事嘛!我覺得姬路同學一點也不重啊。」
「姬路同學和霧島同學碰頭就會發出尖叫?這是什麼意思啊?」
「是這樣嗎……不過,雄二,我覺得今天的你實在不太一樣耶!」
「不,我是真的很重。不管是體重,還是想法都……」
「沒有,我什麼都沒說。好,我們還是快點往前走吧。」
「對不起!姬路同學,你一定很害怕吧?不過已經沒事——」
「給我閉嘴,還有把你的手拿開,噁心死了!」
總而言之,我們之間的對話方式似乎已經恢復往常的模式。在這種時候,還是先這麼打哈哈混過去吧。
「啊哈哈……啊!可是我說『很重』的事,是真的唷!」
「咦?這麼說來,三年級現在是想讓霧島同學和姬路同學變成一組,好對她們下手囉?」
「這一切……都是爲了替霧島同學換個夥伴的關係嗎?」
「………………(噠噠噠噠噠噠)」
原本照着這座幽暗迷宮的燈光忽然全都消失。
「……唔!」
從剛纔開始就只看得見昏暗的迷宮,難道這也是三年級的作戰策略嗎?是因爲他們認定我和姬路同學的組合一定馬上就會失去資格?還是三年級打算出動所有人馬去對付雄二和霧島同學那組強敵呢?不過,對方應該也不至於傻到認爲多加派一些人手就擋得住那兩個人吧……既然如此,就是他們還有其他策略囉?放着馬上就會被輕鬆解決的我和姬路同學不管的理由……唔~會是什麼呢?
「?」
「這下不妙!得快點找到姬路同學纔行!」
「……雄二,我好害怕,你應該要緊緊貼在我身邊。」
「咦?奇怪?路怎麼……」
「姬路同學,你先冷靜下來。與其慌亂地隨便走動,還不如先待在原地,等眼睛習慣了黑暗之後再說。還有,你最好閉上眼睛,這樣也比較不會害怕喔。」
姬路同學困惑的聲音在附近響起。
怎麼辦?得快點找到她纔行啊!
「在我們進來之前,不是有好幾組人都迷了路走不出去嗎?我想他們應該還沒喪失資格,只是被困住了而走不出去。」
「話說回來,我們走了這麼久,還真的什麼都沒出現耶……到底是怎麼回事?」
「啊啊,的確很像那兩個人會做的事呢。」
如果雄二和霧島同學在遊戲進行到一半時就入場,那隻要趁他們被困在迷宮裏走不出去時,讓之後進來的人跟他們交換夥伴就可以。但他們若是最後一組,便無法使用這一招,所以三年級纔會刻意留下前面幾組人。
「……可是,你不緊緊貼着我,我會很害怕啊。」
「還有就是爲了挽回自尊的關係吧。」
「好了,我們也別老是站在原地聊天,不快點往前走可不行啊。」
爲了怕燈光亮起的同時,召喚獸會突然逼近眼前而嚇壞她,所以我纔要姬路同學先閉上眼睛,這麼做應該沒錯吧。
「難道雄二他們那邊也沒發生什麼事嗎……」
「啊,說的也是,坂本同學他們說不定就快追上來了。」
「什麼事?我現在很急耶!」
當附近的奇怪聲響消失後,我的眼睛也差不多習慣黑暗,已經能隱約看清楚周遭的景色。現在最重要的是馬上趕到姬路同學身邊,好讓她安心。
說我白費力氣是什麼意思?
「唔,這麼做實在太卑鄙了……」
是指跟一般人的水準比起來,發育特別良好的那個部位嗎?
「啊,姬路同學,你離那麼遠的話——」
就這一點看來,姬路同學果然也是個女孩子呢,不像我家姐姐就完全不在意這種小事。
越來越奇怪了。就算三年級那些學長不認爲我會帶來什麼傷害,但面對雄二和霧島同學卻不加緊戒備,未免太不自然。這其中一定有什麼陰謀。
「唔……光是突然出現在眼前,雄二的臉就已經夠讓人震驚了,而且我現在滿腦子都想着姬路同學,這樣對我的傷害實在很大……」
「……既然這樣,那我換個方式說吧。」
我急忙鬆開因認錯人而誤抓住的雄二的手。難怪,我剛纔還在想姬路同學的手怎麼會突然變得又粗又硬……
「咦?明、明久同學?」
「保、保持這種距離也沒有問題的!連這種小地方都會感到擔心,一定是因爲明久同學太替我設想的關係啦!」
「不,我沒看到她。」
「不過,聊些玩笑話也挺有趣的啦。」
站在黑暗中等一會兒之後,身旁好像傳來什麼聲音。來吧……三年級總算要出手了!
置身黑暗中,我伸手探尋着只能看見前方十幾公分的空間。走一會兒後,前方似乎有其他人的氣息,我急忙趕上前去握住對方的手。太好了!還好沒花多久時間就找到姬路同學。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啦,我們完完全全被那兩個傢伙擺了一道呀。」
雖然很想立刻趕到她身邊,但在失去光線指引的狀態下,我也沒辦法立刻邁步走動。糟糕,我真不該放開姬路同學的手,讓她獨自一人走在前面。
「那麼,久保同學他們爲什麼走得到關卡呢?」
「不,我的意思不是叫你幫忙拿攝影機啦……」
「……如果你不緊緊貼着我,會有很恐怖的事降臨在雄二身上喔。」
「好啦,雄二,就是這麼回事,我得趕快把姬路同學找出來纔行。」
傳入我耳中的是雄二和霧島同學的對話聲。因爲只隔了一道牆,那兩人跟我們應該非常接近纔對。他們的感情還是那麼融洽,這一點真是再好不過了。
「不管是誰都無所謂嗎?」
因爲和姬路同學相隔一段距離,我邊往前走,腦中邊冒出各種疑問。
「這是對方想出來對付翔子的作戰策略。其實也沒什麼好訝異的,因爲翔子的成績相當傲人,如果想讓這麼棘手的對象喪失資格,那用不着直接對付本人,只要找她的夥伴下手就行。不過身爲翔子夥伴的我是不太可能發出尖叫,所以,他們纔會擅自替我們交換了同組的夥伴。」
就在這時候,我好像聽見牆壁那頭傳來似曾相識的說話聲。
原來如此。如果是久保同學和清水同學這一組,就算沒有在半途失去資格而一路挺進到最後關卡,我們也不會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對方大概也是看透了這一點,纔會進行這樣的作戰計劃。
「咦?可是,就算他們想這麼做,也會有很多無法確定的地方吧!如果想讓我們交換夥伴,就必須先拆散我們纔行啊!三年級真的有辦法抓準時機做出這種事嗎?」
「啊……我、我說的不是身體啦,是指我的想法和心情都很沉重的事。至於我的體重嘛……嗯……是、是有那麼一點重啦……」
女孩子爲什麼都這麼在意體重啊?好像有很多人都憧憬着模特兒般纖細的體態,但比起那種太瘦的女生,我覺得姬路同學反而可愛多了。
啪!(燈光被再度打開)
「別開玩笑!誰要在這種地方被你殺掉啊!」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嗯?會嗎?」
「會啊,如果是平時的雄二,若是知道自己被對方擺了一道,一定會馬上想出反擊的對策,不是嗎?」
「嗯,你這麼說也沒錯啦。」
都已經被對方咬得死死,雄二居然只是心平氣和地對我說明目前的情況,這一點實在太不像雄二了。
「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發生什麼事啊。」
「是嗎?如果沒事的話,你爲什麼一點都不覺得懊惱,也不趕快想個對策呢?」
「因爲我的目的已經達成啦。」
「目的?」
「沒錯,之所以會舉辦這場比賽,原本就只是爲了逃避鐵人的暑期輔導嘛。無論結果是勝是敗,在這場比賽成立時,我的目的就已經達成。」
「喔,原來是這樣啊。」
「不過,輸給那兩個傢伙的確是很令人不爽,而且負責體育祭的善後工作又很麻煩,可以的話我也不想接下這種燙手山芋,所以我會盡量努力贏得這場比賽。」
這纔像雄二嘛!既然我們已經逃過鐵人宛如苦悶地獄的輔導課,這場比賽就算輸了也只是負責體育祭的準備與善後工作。但跟F班的盛夏鐵拳輔導課比起來,那種準備工作簡直稱得上是天堂了。
此外,體育祭的準備時間應該會跟平常的上課時間有所重疊,如此一來,就算我們可以不用負責三年級的工作,還是得面對鐵人。若是沒辦法利用課外的自由時間來準備,說不定到時候鐵人還會突然加開臨時的課後補習。
總之,不管是輸是贏,對我們來說都沒有太大的差異。雄二說的沒錯,照目前的狀況,會覺得輸了很不爽的理由,大概就只是因爲輸給了常夏雙人組而已。
「這場試膽大會原本就只是遊戲,用不着太認真吧。」
雄二雙手環胸,豪邁地對我點了點頭。他嘴上雖然這麼說,不過當初在決定比賽規則時,感覺還是有認真考慮過狀況呀。
「可是從你口中說出這種臺詞,聽起來就是很不想認輸嘛。」
「唔……」
哎呀?我猜中了嗎?
「唔……我、我沒聽見!這裏沒有其他人,我絕對不可能聽到誰的耳語聲……」
(努力?)
(是嗎……你這麼說也沒錯。)
(可是,我覺得她根本沒必要在意這點小事啊。)
「……姬路,你沒事吧?」
「原來如此,我終於明白雄二到底害怕什麼了。」
所幸拿攝影機的人是我和霧島同學,因此就算被拆散原本的組合,我們手上也都還各自握有一臺攝影機。如果沒有攝影機,我們還得再返回教室一趟纔行。
我並不認爲自己一直都在單方面幫助她,像姬路同學常常教我念書、試召戰爭時總是會助我一臂之力,而且她也常常扶持我、幫了我許多忙。但如果姬路同學心中還是感到歉疚,那不管我們再怎麼開導都沒有半點意義吧?
「——喔嘎啊啊啊啊!」
「我們也該向前走了。既然你這麼擔心,我們就朝翔子她們前進的方向走吧。不過,得小心別搶在她們之前到達關卡。」
對喔,就像我也聽到了雄二與霧島同學之間的對話,當時站在僅隔着一道牆那頭的雄二,應該也聽到了我們這邊的聲音吧。
「我覺得再嚇她一次應該就差不多了,不過她現在閉着眼睛,我們得想辦法抓準出聲的時機。」
「給我閉嘴,你這個用完就能丟的防護罩!我說的奇怪是指怎麼到現在都還沒聽到姬路的悲鳴聲啦,這一點不是很奇怪嗎?」
「嗚唔唔……嗚唔唔……是我想太多了,那只是幻聽而已……」
「——姐姐……看着我……轉過頭來看看我呀……」
藉着傳入耳中的聲音,我知道姬路同學正拼命與貌似嚇人的恐怖召喚獸對抗。她這麼努力就是爲了縮短與我們之間的距離,再也沒有比這更令我開心的事。能和這麼優秀美好的女孩子成爲朋友,我真的打從心底感到驕傲啊。
「說什麼蠢話,跟她一樣害怕得不得了的島田都被嚇到暈過去了耶!若只是因爲『習慣』她有可能拼命到這種地步嗎?」
「咦?唔……嗯……要說發生什麼事,好像是有發生了一些……」
雄二不屑地吐槽我一句。
我記得應該是在召喚大會之後的慶功宴上吧。當時,姬路同學曾在公園裏對我說「不管是試召戰爭或是這次,我老是受到大家的幫忙」之類的話。
「是、是的!我沒事……我會努力!」
啊,這是之前我所策劃的婚禮體驗活動吧。
「——我好恨啊……好恨啊……」
(就算你這麼想,姬路也不一定跟你有同樣的想法啊,這跟她本人的心態有關係吧。)
回應聲中已經帶了點哭音,但她還是拼命忍耐,這樣的姬路同學真叫人打從心底深受感動。姬路同學,請你加油啊!
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這傢伙該不會……
「你這個死傢伙!剛纔你差點把我的名字叫成『防護罩』對吧?」
「好好好,我知道了。啊啊~走在身邊的人居然從姬路同學變成雄二,這種衰事怎麼會發生在我身上啊……」
爲了她自己也爲了全體三年級,我現在只希望姬路同學能努力度過這一關。
「明久,說老實話,只有你們兩個人在一起時,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就是說啊,她大概已經習慣這種用召喚獸嚇人的招式了吧?」
「……姬路真是好孩子。」
就在我不滿地咕噥時,忽然想起一件事——嗯?等一下!照雄二剛纔的解釋聽來,他明明已經注意到對方的企圖,那爲什麼還會照對方的劇本和霧島同學分開呢?他都察覺到了對方的意圖,也想好反擊的對策啦!
「真心話呢?」
爲了不被判出局,我刻意壓低音量呼喚在牆壁另一頭的姬路同學。既然我們聽得見那頭的聲音,我想她們應該也能聽見我的叫聲吧?
當我抬起疑惑的視線看向雄二時,他立刻粉飾太平般接着開口。
「原來如此,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大放異彩,雄二會嫉妒是吧?」
「是、是的,就是啊。因爲是召喚獸,所以一點都不恐怖……」
「唔!現在還來得及,明久防護……」
「話說回來,還真是奇怪耶。」
(咦?)
(這麼說來,之前我們好像也聊過同樣的話題。)
「對耶,你說的好像也沒錯。」
(嗯……是啊,姬路同學好像有很多煩惱呢。)
「可是……明明那麼害怕,這次姬路卻真的拼了命地忍耐呢。」
「……姬路,不要怕,這種東西一點都不恐怖,都是假的。」
「好像是耶。」
「誰知道,說不定姬路正用盡全力拼命忍住已到嘴邊的尖叫,早就沒有多餘的心力注意我們的聲音。」
這不是姬路同學和霧島同學的聲音嗎?
如果姬路同學自己無法釋懷,那麼她心中永遠都會有個拋之不去的重擔存在。而現在正是讓姬路同學努力達成目標,好拋去心中枷鎖的最佳機會,所以我也不該隨便出手幫忙,只要在暗處默默支持她就夠了。
「喂喂喂……那個女生還挺努力的嘛。」
「一和翔子進入鬼屋,我就想起當時被狼牙棒追着跑的恐怖體驗啊。」
「算了,總之就是這麼回事,現在我們只要靜觀其變就行,姬路的事交給翔子負責吧。」
姬路同學果然覺得自己被疏遠了,所以才那麼煩惱啊……
還有,要是發生什麼突發狀況,雄二說不定會拿我當擋箭牌吧。
「唔!唔唔!沒事的……我一點都不害怕……」
「總而言之,我是有想到由我和你一起打破現狀的作戰方式啦……」
「明久,還是算了吧,這麼一來只會造成反效果。」
在我們與姬路同學她們之間,傳出了刻意壓低音量的這番對話。負責嚇人的學長們似乎正躲在某處盯着追蹤屏幕,隨時準備伺機出動。
「咦?已經有點子了嗎?」
(爲了拉近彼此間的距離,成爲能互相幫助的夥伴所做的努力啊。因爲她認爲自己一直都是受到幫助的那個人,而且對於這一點好像也很介意。)
(就是說啊,如果她能在這時候發揮實力就太好了。)
看我保持沉默、不打算加以說明,雄二忽然靠過來,用攝影機收錄不到的極小音量對我開口道。
「搞什麼啊,雄二。你嘴上說得有多了不起似的,其實你也很怕參加試膽大會嘛。」
「白癡喔你!我是擔心你沒辦法把交待的事情辦好啦!」
「雄二……你該不會是爲了逃離霧島同學,才刻意照對方的劇本走吧?」
「喂,明久,該走囉。」
「是、是的!我沒事……我一點都不怕……」
(其實,剛纔我也有聽到一些你們之間的對話。姬路是不是有說什麼擔心啦、保持距離之類的事?)
只有雄二這傢伙,我絕對不會跟他一起去逛真正的鬼屋。
(好像是吧。關於這一點,我之前也曾和姬路談過。)
「如果叫她們的名字,你覺得她們聽得到嗎?」
「明久,你在胡說什麼?對方可是三年級的學長耶,他們想出來的作戰謀略不是挺了不起的嗎?何況在這種腦力激盪的對決之下,我們F班會被逼到毫無招架之力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你可別誤會,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而且還是用拐彎抹角的方式和她聊起這件事。)
「不過,那種作戰方式最重要的部份都必須交給你負責,我得想辦法牽制常夏雙人組,這麼一想就讓我覺得很不爽啦。」
姬路同學都已經這麼努力跟她心中的恐懼奮戰,我要是在這個時候出聲,讓她嚇到叫出來,未免太對不起她了。
確實如雄二所說。所謂的恐懼是出自本能,並不是能在短時間內克服的心理障礙。就像要患有懼高症的人在短時間內習慣站在高處一樣,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啊,這麼說也對耶。」
「唔,總而言之,還是先試試看好了。喂~姬路同學~」
「瞭解,那要開始囉……試獸召喚!」
「你幹嘛注意這種小地方啊,防護——明久。」
「奇怪是指雄二的腦袋嗎?」
(所以,姬路也以她自己的方式在努力呢。)
正當這樣的疑問浮上我的腦海時,牆壁那頭也傳來細微的對話聲。
「嗚唔唔……嗚……」
「說什麼蠢話,那些幽靈或妖怪之類的,一點都嚇不了我啦。」
(況且,只要姬路肯再加把勁,我們想要贏得這場比賽就不是夢想。)
「——啊,霧島同學好像在那個轉角!」
「嗯。」
我照雄二所說的,邁開腳步朝姬路同學她們行進的方向走去。照整間教室的配置看來,我們應該比姬路同學她們更接近關卡位置纔對。
光是聽到現在,我也覺得這次的作戰對雄二來說好像挺無趣的,尤其是必須牽制常夏雙人組這一點。
「是嗎……不過有霧島同學在的話,姬路同學應該也會安心一點吧。」
若說有什麼事的話,大概就是我與姬路同學剛纔的那段對話吧。像是我刻意保持距離啦、總是對她很疏遠啦,這些姬路同學心中的煩惱。不過,這又不是可以隨便跟其他人商量的內容……
我已經和雄二閒聊好一段時間,如果對方的作戰順利,現在應該已經嚇到姬路同學,讓她發出尖叫了纔對……
「……這種東西只是外表做了一點改變的召喚獸而已,一點都不恐怖。」
「……姐姐現在很忙,有事下次再說吧。」
感受到姬路同學的努力,我誠心祈禱她能得到應有的回報,最好能平安無事地到達最後關卡,擊敗常夏雙人組——就算沒辦法擊垮他們,至少希望她能儘可能消耗常夏雙人組的戰鬥力,以同伴的身份爲我們帶來幫助。這麼一來,姬路同學一定也能感受到她在我們心中的重要性吧。
加油啊!請你一定要加油,姬路同學……
「——久、明久!」
「加油啊、加油啊……」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大白癡!」
「——唔!」
小、小腳趾好像快被踩爛,這種痛楚實在……雄二雖然選擇一個讓人想哭叫也發不出聲音的凌虐方式,不過這種痛楚實在太折磨人啦!
「怎、怎麼了嗎,雄二?」
「前面都被擋住,根本過不去吧。」
「嗯?哪裏?」
聽雄二這麼說,我才終於注意到眼前的狀況。因爲我全副心思都放在暗自鼓勵姬路同學一事上,纔會沒注意到周圍的情形。
「啊,不過前面好像有片陰影,那裏說不定有別條路可以走吧?」
「是嗎?」
「總之,還是先去看看再說吧。」
「就聽你的。」
我們沒有改變行進方向,依然朝看起來已經無路可走的那一條通道走去。
「不過說起來還真奇怪,怎麼到目前爲止連一隻召喚獸都沒出現啊?」
「就是說啊。哎唷,他們大概以爲馬上就能解決姬路,沒想到她竟然那麼難纏,只好全員出動去嚇她吧?這麼做,總比對付怎樣都不會尖叫的我們要輕鬆多了。」
「這樣啊……可是,姬路同學好像會越來越辛苦耶。」
「什麼啊,他們又改變迷宮內的路障位置了嗎?」
「爲什麼你們要以學業成績或數字來判定一個人的存在價值呢!還有很多重要的地方,是分數沒辦法表現出來的啊!」
「你很吵耶!我看你也不知道那兩個傢伙的腦袋到底差到什麼地步吧?這隻要稍微調查一下他們的成績就一清二楚啦!」
試膽大會不過是個小遊戲罷了,根本沒必要爲此大動肝火。
「就是說啊。我當然沒有雄二那麼嚴重,不過,對於自己是個沒用的人這件事多多少少還是有點自覺啦。」
「誰叫他們慌慌張張地想擋住我們,纔會不小心露出破綻,讓翔子她們找到終點。對三年級那些傢伙來說,再也沒有比現在更險峻的狀態。」
「因爲姬路同學這次真的很努力嘛。」
「爲什麼你們要說出這麼過份的話!」
「啊,是的,有什麼事嗎?」
話說回來,我們班上幾乎都是沒用的人嘛。
「就算他們抱着這麼無聊的想法,但只要姬路同學和霧島同學成功突破最後關卡,不管他們想得再多也沒有任何意義——嗯?」
「喔~目標就快達成了嘛,姬路還真是努力啊。」
「嗯,你說的沒錯,我們還真是幸運。」
「——啊?」
當我們吵得面紅耳赤時,希望姬路同學她們別和那兩個臭傢伙多說廢話,快點一決勝負就對了。
那是連我們這邊都能聽得一清二楚的音量。另一頭傳來了這樣的叫聲,現在說話的……該不會是姬路同學吧?
「不對,一定是因爲雄二實在笨得太徹底,才害我也受到牽連而被當作笨蛋看待啦!受害者其實是我纔對。」
「就算你想替他們辯解,但事實就是事實。那兩個傢伙動不動就搞砸事情引來老師的注意,又沒參加社團活動或立下什麼功績,連成績也爛到了谷底,這種人不叫廢渣要叫什麼纔好?」
「夠了,你可以滾出去了!喂,常村,這丫頭的音量已經大到失去資格吧?」
「比起那兩個人渣,這兩個女孩更難對付吧?」
先不提那場大部份男生都懷抱着美夢參與而造成的偷窺騷動,如果是品性端正的學生,應該不會連續炸燬校舍吧。
「嗯。不好意思喔,雄二。」
「你、你幹嘛啊!有什麼不滿嗎?」
「明久,我們也該上囉。」
「……這裏大概就是最後關卡了。」
「被那兩個傢伙這麼說實在有夠不爽,但他們說的大概也是事實啦。」
「我也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雖然沒有你那麼嚴重,不過我覺得自己應該是個百分之百的人渣纔對。」
「………………是。」
「你被當成廢物和人渣看待這一點是沒什麼好反駁的啦,不過,居然把我的名字跟你扯在一起,實在太讓人意外了。」
姬路同學夾帶着哭聲的叫嚷,包含了非常強烈且無法忽視的情感。
「對啊。」
「……雄二他們並不是廢渣。」
「正是因爲學校裏有那種廢渣,才害我們——」
「你少在那邊吱吱喳喳地吵個不停!誰想知道那兩個廢渣的事情啊!」
「你欠我的人情越來越多了。」
「你還問我該怎麼辦纔好……這種時候,只能跟她們硬拼啦!」
姬路同學和霧島同學的氣息漸漸遠去。她們那麼努力,好不容易纔到達最後關卡,這真是太可惜了。
「明久同學他們纔不是你說的廢渣!」
「還有,那個常夏雙人組好像無論如何都想找我們兩個單挑呢。」
「不不不,雄二,你用不着那麼謙虛。跟腦子不錯的我不一樣,雄二的廢物等級可是足以角逐世界第一呢。」
「不好意思喔,那我訂正一下。吉井和坂本雖然是人渣,但二年級中也是有幾個認真的傢伙,必須多注意一點。這樣你滿意了吧?」
「嗯,這的確很像他們兩個會有的思考模式。」
我們邁開步伐,走向常夏雙人組所在的最後關卡。
一邊分心窺視着周遭的情況,我和雄二邊狠狠互瞪着。
「就是這麼回事!你們快點消失吧!」
除了姬路同學她們之外,我還聽見常夏雙人組的聲音。這麼說來,終點已經近在眼前囉?姬路同學她們就快成功了!
「明久,怎麼了嗎?」
「咦?」
「……姬路。」
但是——
「因爲我們真的幹了很多蠢事嘛。」
「真是的……在我們狠狠教訓吉井和坂本那兩個傢伙之前,居然冒出兩個女生來攪局,到底是誰出錯啦!」
看來他們真的相當怨恨我們啊,常夏雙人組的某人正不屑地出言數落。
「混賬傢伙,從現在開始,我們可要認真了!」
「啥?常村!這兩個女生怎麼沒有喪失資格啊!現在該怎麼辦纔好啦!」
就在我和雄二隻能無奈地搖頭,對彼此聳肩時——

看來我和雄二真的在無意之中得罪了那兩個人,所以常夏雙人組纔想在衆人面前打倒我們,好一雪前恥吧。
「……雄二他們並不是廢渣。」
我實在很想說些什麼,但卻無法反駁。硬是要說的話,大概也只能說出「我纔不想被你這種傢伙拿來說嘴咧」這樣的回應而已。
「現在才說這種話已經太遲了。真是的……這就叫『鮮花插在牛糞上』嗎?那麼漂亮的女生居然和那種沒用的廢物們混在一起,實在太浪費了。」
「「……(互相抓住對方的領口)!」」
真的,實在太可惜了。她可是咬緊牙關,好不容易纔撐到最後這一步呀。
剩下的就簡單多了,只要和常夏雙人組一決勝負就行。不管最後結果是輸是贏,她們只要儘量攻擊對方即可。這對至今爲止已經參加過許多次試召戰爭的姬路同學和霧島同學來說,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啊啊~當初說二年級的全是一羣笨蛋和飯桶,肯定輕輕鬆鬆就能贏過他們的人到底是誰啊!」
「或許如你所說,明久同學和坂本同學的成績並不是很好,而且也引發很多事故……但就算如此,爲什麼你要說出這麼傷人的話呢!你明明一點都不瞭解他們……你不知道明久同學他們其實都是心地善良的大好人!你也不懂他們是爲了什麼纔會去做那些事而引發問題!」
「雄二,你被罵了耶。」
「雄二,你有聽到姬路同學說的話嗎?我們在她眼中好像是心地善良的大好人呢。」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用不着你說,我們也不想一直盯着你那張醜臉。姬路,我們走。」
我高興到連聲音都忍不住顫抖。
「唉,姬路同學實在太可惜了。歷經千辛萬苦纔來到關卡,居然爲了我們的事讓之前的努力全都白白浪費。」
「就是說啊,根本沒必要爲了這種遊戲而動怒嘛,太浪費了。」
「沒什麼,只是我剛纔好像看到前面的路突然消失……」
我仔細盯着眼前的牆壁,赫然發現就像被人慌慌張張搬動般,牆壁與牆壁之間竟然出現一條縫隙。那面用來擋住某個地方的牆壁大概是被移開了吧。
「真是的,那兩個傢伙真是我們學校的污點!如果只會給人帶來麻煩,就該乖乖地被埋進垃圾處理廠啦。」
隔着一面牆,我清楚聽見常夏雙人組的對話聲。
「明久,你到底在說什麼蠢話,這世界上怎麼會有人比你更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