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問
《笨蛋,測驗,召喚獸》 · 井上堅二 · 1.5萬 字
笨蛋測驗——化學
【第四問】
請在以下文章的( )中填入正確答案。
【在由分子所構成的液體或固體等物質中,讓分子之間相互結合的力量稱爲( )力。】
姬路瑞希的答案
【(van der Waals)力。(凡得瓦力)】
老師的意見
正確答案。另外也可叫作分子間力。凡得瓦力經常會跟離子結合所產生的庫倫力搞錯,
要多加註意喔。老師明白你隱約記得大略的語感。但很可惜,這個答案並非分子之間的關係,而是指登山客步行登山的意思喔。
吉井明久的答案
【(努)力】
老師的意見
老師並不討厭這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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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要失敗幾次才甘心啊,真是個沒用的人渣垃圾。」
好想哭喔。
「坂本同學,你說失敗是怎麼回事啊?」
一回到F班,我們幾個就聚集到雄二座位旁。負責準備與D班抗戰等前置作業的雄二,似乎已經完成他份內的任務,此刻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搖頭嘆氣。
「你還敢說!還不就是你這個笨蛋在最後關頭居然逃跑,我們至今爲止所做的努力全都泡湯啦。看到那一幕,再也沒有人會認爲島田和明久正在交往了。」
雄二用捲起來的腳本用力往我的頭上敲下去。
「還能有什麼打算,我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挑撥清水的情緒,煽動她對我們班的敵意。如果能引她上鉤,我們就算成功了,反之則是失敗,事情就這麼簡單。」
站在雄二身旁的秀吉也嘆一口氣。如果只有雄二一個人就算了,可是連秀吉都這麼說,那應該不是騙人的。真糟糕,又失敗了啊……
「…………已經有七成補充好分數,其中一部份也開始着手準備開戰事宜。」
「唔嗯,想引出清水的話……老朽是不是該帶着島田一起去呢?」
「可是,再這樣下去,姬路同學可就——」
「真拿你們沒辦法……明久,等她平靜下來後,你可得好好解決和島田之間的問題喔。」
今天我真的對美波做了很多過份的事啊……
秀吉他們應該也有聽到剛纔我與美波之間的對話吧。
「我已經不想理你了,你跟瑞希混在一起不是比較好嗎?」
「我不想聽你的藉口。」
看着悶聲色狼點頭,我還是不能理解雄二這麼做的意圖。就算傳出D班準備攻擊B班的假情報,又有什麼意義呢?
我再度向她低頭道歉,這纔回到大家身邊。
「……滿嘴瑞希、瑞希,你這個人爲什麼老是這樣啊!」
看來不管我再怎麼努力,她都不會多看我一眼。
「別管那麼多,你只要回答我的問題就好,這可是很重要的大事!」
「唔,你想要老朽做什麼?」
雖然只是演戲,但飾演男朋友的我卻和姬路同學一起回到教室,這種狀況大概已經傷到美波的自尊心。雖然我完全沒有那個意思……
「你今天早上喫了什麼?」
「是嗎……他們的動作比我想像中還迅速嘛,看來這次是玩真的了。」
遺憾的是C班現在也和我們一樣,並沒有主動申請試召戰爭的權利。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就算沒有惡意,也改變不了我對美波太過失禮的事實。
我的早餐很重要?他到底在說什麼啊?真搞不懂雄二的想法。
我雖然很在意美波的心情,但現在還是先擔心雄二提出的問題吧。
在這種狀況下,要美波一同前去挑撥對方的情緒,我可就辦不到了。不過,雄二一定有辦法完成這項不可能的任務。
因爲我惹美波生氣,害他們得幫我處理善後,真是讓人過意不去……
其他人看着我,全都露出一副「你也沒轍吧」的表情。
明知道她或許沒有把目光放在我身上,我還是向她深深低下頭。但是,美波果然還是不肯看我一眼。
抬眼望去,美波依然維持和剛纔相同的姿勢看着窗外。從這個方向雖然沒辦法看見她的表情,但光從她的背影我仍能感覺到強烈的怒氣。
「爲什麼你老是把瑞希當公主一樣捧在手掌心上!那我又算什麼嘛?你把我當成男生嗎?爲什麼老是用那種態度對我呢!」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就說D班已經開始準備發動試召戰爭,他們的狙擊對象是B班。麻煩你了。」
「…………就連休息時間,他們也一直在補充分數。」
「…………瞭解。」
「就是說啊。唯一值得慶幸的地方,是島田看起來對明久懷有好感……但光是這樣,想讓清水那妮子發飆應該是不太可能啊。」
秀吉也從位置上站起身,走出教室。他應該是想先去D班一趟,等過一會兒再來說服美波吧。
我轉頭看向離雄二位置有些距離的美波座位,但美波一看到我,立刻從鼻腔發出「哼」一聲,隨即轉頭看向其他方向。完蛋了,她好像很生氣。
「其實這也沒什麼,你們兩個畢竟是同班同學,說不自然倒也不至於……老朽的意思是,明久當時丟下島田不管,然後你們又一起回來這一點比較糟糕。先不管周圍的人會怎麼想,光是對島田就說不過去了吧?」
不惜把午休和其他休息時間都拿來接受考試,表示他們已經快完成補分的動作。看來B班向我們宣戰也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於是,留在現場的只剩下我、雄二和姬路同學三人。
「…………內容呢?」
「她氣得不輕耶……」
「……幹嘛?」
「沒錯,帶着她去的確更容易挑撥成功。但若一個不注意,讓她們面對面也可能造成反效果,這一點就交給我吧。」
悶聲色狼說完這句話後,便往須川同學所在的方向走去。須川同學之前曾經藉由廣播系統搞過情報戰之類的東西,他們兩人應該能完美達成這次的任務吧。
「雄二,我們現在有閒暇聊這種話題嗎?」
正當我思索着我們能做些什麼時,雄二突然問了我一個風馬牛不相干的問題。
「悶聲色狼,B班那裏的狀況怎麼樣?」
「嗯,我會的。」
「…………過一陣子,等她氣消了再說吧。」
「唔嗯,既然這樣,老朽也會盡力而爲。雖然沒辦法讓她的情緒好轉,但拜託島田和我們一起去跟清水交涉,倒也不至於不可能吧。」
丟下這句話後,美波又轉頭看向其他方向。
沒辦法,既然這樣,我只能借用秀吉的臺詞來說服美波。
我站起身,朝美波的座位走去。
「好了,接下來是秀吉。」
「老朽看來也是如此。」
「美波,那個……」
「對、對不起,我真不該和明久同學一起回教室,如果美波正在和明久同學交往,這樣的確很奇怪……」
她雖然有回應,但還是不肯轉過頭來看我。只稍微轉動眼珠瞥了我一眼,立刻又別開視線看向他處。
「…………我知道了。」
「對了,悶聲色狼,你只要稍微散播一點假情報就可以,之後的事情交給須川負責,因爲我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想請你幫忙。」
我怯怯地對老大不開心望着窗外的美波出聲道。
「那個,剛纔真的很抱歉。」
雄二說的沒錯。美波本來就在生我的氣了,而她雖然不甘願還是幫忙一起演戲,但我又讓她沒面子,這對美波實在太失禮。我確實應該好好向她道歉。
「老朽明白了。」
雄二用下巴指了指美波的方向。
換了話題之後,雄二的表情也出現不同於以往的認真和冷硬。先把美波的怒氣放一邊,我們F班現在的狀況可是相當險惡。
「美、美波?」
「這件事就包在老朽身上。那麼,交涉的地點在空教室,時間選放學後如何?」
「雄二,爲什麼要這麼做啊?」
「其實我原本想讓C班去狙擊他們的。」
「總而言之,明久最好先跟島田道個歉吧。」
「那就先把這件事放一邊吧。總而言之,繼續這樣下去,不管等多久D班都不會來向我們宣戰,因此,我們有必要多增加一些狀況。」
「不,我跟姬路同學只是碰巧在走廊上遇到而已。」
她可能會被迫轉學喔——我原本是想這麼說,但美波突然露出銳利的眼神瞪我。
「嗚……」
「嗯?」
「在對D班設下陷阱之前,我們必須想辦法拖延時間。悶聲色狼,麻煩你和須川他們一起對B班散播假情報吧。」
不過這種事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我就老實回答吧。
「只是爲了多拖延一點時間而已。如果B班知道他們正被D班狙擊,應該也會想避開接連而來的戰爭吧。這麼一來,他們就會開始猶豫該不該向我們宣戰。」
「我、我又沒那個意思……」
我從沒見過美波這麼氣憤難耐的模樣,而且還一口氣說這麼多話。
「我想請你把D班的清水約出來進行交涉。這件事可以麻煩你嗎?」
我喫什麼?現在都已經快沒時間了,雄二怎麼還有心情聊早餐的話題啊。
確實如秀吉所說,美波現在根本不想聽到我們的聲音。看來只能等時間沖淡她的怒氣。
「很好。在那之前,我們應該能拖延B班發出宣戰佈告的時間。」
「可是C班在上一次的試召戰爭中輸給A班了。」
「說的也是,那我先過去跟她說一下。」
「如果瑞希真的非轉學不可,我會親自去找她的父母談談。所以你別再來煩我了,我一點都不想看到你!」
唔……我那時心裏只想着變成豬肝色的手腕,完全不記得發生什麼事,我真的演得那麼差嗎?
「對不起,我等一下也會去向美波道歉……」
清水同學可說是現在D班的核心人物。雄二雖然沒多說什麼,但這場交涉可是關係到我們F班未來的重要環節。
「唔嗯,悶聲色狼說的沒錯。明久和姬路若是一個不小心,很可能會造成反效果,惹得島田更生氣。」
「就算想再試一次,但島田現在也氣得不輕,而且你又和姬路有說有笑地回到教室……」
「對了,明久……」
真糟糕,我已經束手無策。
原來如此。如果B班向我們宣戰,代表他們之後還得緊接着參與另一場戰鬥,這麼一來B班就不得不注意D班的動向。原本打算用來對付我們F班的戰前準備,說不定也會因此耗損在與D班的戰爭中。
「這是無所謂……但你說的交涉,是有什麼打算嗎?」
「跟平常一樣,我只有喝水而已。」
聽完我的回答,雄二突然像那些出現在深夜時段購物頻道里的外國人一樣,做出極其誇張的反應。
「只有喝水?明久,這怎麼行呢!你可是這次作戰的要角耶,得好好喫飯補充體力纔可以啦!對吧?姬路。」
「咦?就是說啊。明久同學平常都沒有好好喫飯,我也很擔心呢。」
怎麼回事啊?雄二這傢伙居然會關心起我的飲食起居,未免太可疑了。會覺得他此刻的溫柔非常不懷好意,應該不是我想太多的關係吧?
「所以囉,姬路。」
「是?」
我的第六感告訴我——這傢伙想殺死我。
「有沒有什麼食物可以給——」
「話說回來,我今天早上喫的其實是吐司加炒蛋啦!哎唷~有喫早餐真的不一樣,我覺得現在超級神清氣爽啦。」
爲了逃避即將降臨的災難,我選擇說謊。只有姬路同學的料理絕對不行啦!
可是雄二完全無視我的心情,仍帶着滿臉笑容對我說:
「不不不不,我明白你不想讓姬路擔心的男子氣概,可是你怎麼能無視她的心意呢,還是乖乖說實話吧。」
我不想死啊。(←這就是我的實話。)
可是,我又不能把這種真心話說出口,只能吶吶地張口不成言。就在我思索着該怎麼說纔好時,姬路同學竟搶在我之前說話了。
「對不起,午餐時間都過了,我已經沒有剩下的食物可以分給明久同學。」
姬路同學萬分抱歉地對我這麼說。但對我而言,這可是讓人再開心不過的回應。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雖然不知道雄二究竟有什麼陰謀,但如此一來這傢伙的企圖就不可能達成。想到這裏,
我突然很想看看那個臭傢伙懊惱不已的表情,而將視線轉向他——
【明久,你還太嫩了。】
(怎麼這樣!真的不用在意這種事,只要做出普通的食物就可以!)
「好的!」
「當然是去追姬路同學啊!至少也得親眼確認一下她會做出什麼東西!」
一開始就發生讓人不敢置信的大事件。
從雄二手中接過鑰匙後,姬路同學離開教室。
「那我現在就去準備。」
姬路同學從棚架上拿兩個大碗公,加了一些東西進去。一邊是吉利丁,另一個碗裏裝的大概是砂糖吧。
雖然雄二這麼說,但混亂的狀況實在讓人有些難以理解。我試着在腦海中稍微整理一下他的說法。
我抵死反抗但仍是一場空,雄二已經二話不說地提着我的衣領將我拖離現場。
(我猜姬路大概是想爲三餐不濟的你做一頓營養滿點的特別料理吧……所以才完全無視味道的好壞。)
「果凍是嗎?我明白了,我會努力做出來的!」
正當我思索着這有什麼好睏擾時,烹飪教室中傳來姬路同學自言自語的低喃聲。
我那唯一、無比寶貴的性命啊!
「沒錯。」
雄二也不只一次遭受姬路同學的食物迫害了,他對於姬路同學如何製造殺人料理的謎團應該也很好奇吧。
「好,接下來我們就晃到新校舍的三樓吧,要裝得無所事事、很閒的樣子喔。」
A~D班的教室都在新校舍的三樓。裝出一副閒得沒事幹的模樣在那邊走動,是爲了加強他們以爲F班根本沒有在補充分數的印象。如此一來,B班就會以爲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拉長補充分數的時間再向我們宣戰;而D班知道我們並沒有補充分數的話,說不定會認爲這是場可以輕鬆拿下的戰爭。如此一來,這兩班就會步入我們所設下的陷阱,狀況也將對我們大大有利。
「明久,你要去哪裏?」
「是喔,那我跟你一起去好了,我也想見識一下姬路是怎麼製作料理的。」
難道這也是作戰之一嗎?
和雄二談笑對話的同時,我們也加快腳步追上姬路同學。
(明久,別再聽下去了,你會不敢喫的。)
(已經沒有時間了,你別在這個節骨眼要任性啦。)
「這個嘛,我想喫……」
沒一會兒我們就來到烹飪教室,裏頭的姬路同學似乎已經開始準備製作料理了。
訂正,根本一點都不好啊!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感覺起來好像很複雜,但總而言之,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拖延時間,不然我們可就麻煩大了。
(喂,雄二!姬路同學到底在做什麼啊?她現在做的東西跟果凍好像差很多耶!)
「絕、絕對不能讓她這麼做!」
「喂喂喂,明久。爲什麼只有我聽到你用很小的聲音不停說着『做給我喫、做給我喫』呢?你這傢伙還真奇怪耶。」
接着到來的,是雄二親手開啓的地獄之門。
運動社團經常會借用烹飪教室製作特製的營養劑,這一定就是雄二所指的那種吧?但我一點也不希望事情變成這樣啊。
雖說是爲了鬆懈敵人的戒心而到處閒晃,但我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就算是自習時間,可現在還是上課中,只是在走廊上走來走去未免太不自然了。
姬路同學完全沒有察覺我此刻的心情,臉上掛着盈盈笑意對我詢問道。
不曉得她會用什麼食材來製作果凍,說不定我得事先安排好救護車纔行。
(明久,你安靜一點啦,會被姬路發現的。)
我心中對於料理的概念已經開始崩塌解體。好恐怖,這實在太恐怖了。
「……」
「是嗎?已經沒有了呀。那不好意思……你可以幫明久做些簡單的食物嗎?」
「那我要開門囉。」
「咦?你不是說已經沒時間了嗎?現在又要我無所事事地閒晃?」
「這是無所謂,不過食材……」
現在是怎樣?這是懲罰嗎?想對我執行死刑嗎?因爲剛纔的失敗,所以想用這種賤招捉弄我嗎?
「恕難從命,我還不想死呢。」
看來她纔剛準備沒多久,我並沒有發現什麼特別奇怪的地方。
(這樣我會很困擾的呀。)
「怎麼啦,明久?別用那種溼潤的眼睛看着我嘛,活像只被丟棄的吉娃娃呢。」
原來如此,雄二想得還真周到!
雄二邊說邊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
(就是說啊。如果是製作果凍的話,這些材料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嗯,OK。」
(搞什麼,沒想到還挺普通的嘛。)
「開吧。」
「哈哈哈,不用客氣啦……我是跟你說真的。」
「我對你並沒有恨意,只是這場計劃確實有用上姬路料理的地方。」
我急忙從位置上站起來,得趕快追上她纔行。
「……雄二,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想喫的食物?對了,只要好好選擇,食物中毒死亡的機率應該也會大幅降低纔對。只要限定食材就行。有什麼料理無法攙入意料之外的毒物呢……好,就選荷包蛋(材料:只有雞蛋)吧!
(這可是關係到我能不能活下去的大事耶!)
雄二的言下之意,大概是指我們在三樓閒晃所能造成的效果——話是這麼說,但光是這樣就能如願與D班對戰嗎?說真的我實在搞不懂。我又不像雄二滿腦於邪惡的想法,光要理解眼前的狀況就已經費了我好大一番力氣。
「就喫點果凍吧。」
你這個背叛者!
「要加橘子好還是長蔥好呢,不曉得明久同學比較喜歡哪一個?」
求求你!如果真要加,拜託加那個又辣又充滿刺激性的tabasco來辣死我吧!
(等一下!至少讓我確認她最後是要加「香菸」還是「tabasco」啦!)(注:日文中,香菸——tabako——與tabasco的開頭念法相同)
果凍(材料:不特定多數)
「不要捨棄我!拜託不要捨棄我啊,雄二!」
最後來分析一下現在的狀況。我們F班試着想挑撥D班清水同學的情緒,可惜最後以失敗作收,想讓D班向我們宣戰似乎是無望。另一方面,B班正順利地補充分數當中,再過不久大概就會向我們宣戰。爲了阻止B班的行動,悶聲色狼等人正暗中散佈「D班想攻擊B班」的假情報,但直至目前爲止仍不曉得這麼做會有多少效果。雖然恨不得D班現在就對我們宣戰,不過關於這一點,也還不曉得會有怎麼樣的後續發展。
「接下來,提味的材料就用taba——」
這可是有計劃的犯罪啊!這傢伙真的這麼痛恨我嗎?
烹飪教室裏傳來姬路同學走來走去的腳步聲,我睜大眼確認流理臺上的狀況。
「咦?需要用到姬路同學的料理?」
首先是B班。他們的目的是想攻擊F班,但因爲之前曾輸過一次,所以大概是對我們心存警戒,目前正全力補充分數。在試驗召喚系統維修完成或在他們補充好分數之前,應該不會對我們採取任何行動。B班之所以還沒向我們宣戰,是因爲不想讓我們知道他們有意開戰。在不知情的狀況下,我們就不會急着補充分數,如此一來他們也能輕鬆從我們F班中贏得勝利。相對的,如果我們早就察覺B班企圖的真相被他們發現,B班肯定會二話不說地立刻向我們宣戰吧。
「這都是爲了加強B班和D班以爲我們什麼都不知道的印象啊。表現好的話,就能從B班那裏多拖延一點時間,也能因此讓D班下定決心與我們開戰。」
再來說到我們F班。就現今的狀況而言,我們根本無力和對我們班抱持敵意的B班相抗衡。爲了避免這場沒有贏面的戰爭,我們必須搶在B班之前,讓D班先對我們宣戰。如此一來,結束與D班的對戰之後,我們纔有充裕的時間補充分數——這就是我方的作戰計劃。等我們補充完分數,B班也不敢隨隨便便對我們出手了。經歷過上一場戰爭,那些傢伙應該也學到不少人生哲理吧。
「你放心吧,我已經(擅自)借了烹飪教室的鑰匙,食材也都一應俱全。」
爲了不讓姬路同學發現,我躡手躡腳地悄悄推開門,窺探裏頭的狀況。
「那就麻煩你囉,最好能做出營養補給用那種一包式的果凍,我想運動社團應該有把果凍包裝袋留在烹飪教室裏吧。」
目送姬路同學的背影逐漸遠去,我半眯着眼瞪向留在原地的雄二。
玩點遊戲總比無所事事地走來走去好多了。
「說的也是,晚點再向我說明好了。話說回來,你說的閒晃,就只要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就可以了嗎?」
「我想想喔……先把可可粉和玉米濃湯粉混合……」
「等悶聲色狼把D班對B班懷抱敵意的假情報傳出去後,B班也會做出得與D班一決勝負的判斷。再加上B班以爲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所以等明天試驗召喚系統維修結束之前,他們應該都會默默補充分數順便觀察狀況而不敢輕舉妄動吧。」
「那麼,我們就玩英文單字的問答遊戲吧。我來說英文單字,你回答意思。五個問題之中,如果有一題答不出來就算輸了。」
雖然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雄二的目的似乎不是想對我處刑。真是太好了。
「什麼嘛,既然這樣,你早點告訴我不就得了。」
英文單字的問答遊戲啊……總覺得我好像贏不了。
「光是走來走去確實有點無聊,不然來玩點遊戲吧。」
「哈哈哈,還是不用了……我是跟你說真的。」
接着是D班。面對我們F班,D班分爲開戰派與非開戰派兩方人馬。率領開戰派的是清水美春同學,而非開戰派的代表大概就是D班班長平賀同學吧。一開始在清水同學的煽動下,開戰派原本蓄勢待發,但現在的狀況已經有所不同。清水同學原本就是因爲我與美波的關係而嫉妒,不過她的心情已經平復。照這個情形看來,他們應該不會發動試召戰爭,只會靜觀其變吧。
她就是老想着要做出特別豐盛的大餐,纔會讓我們苦不堪言啊。
「我知道了。明久同學,你想喫什麼嗎?」
「哎,說是這麼說啦,不過姬路應該會逼你喫下那些果凍吧。」

沒想到,我卻看到他用眼神這麼對我示意。怎麼?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哈哈哈!雄二,你用不着客氣啦。其實你不只想看,還很想喫吧?現在還不遲,拜託姬路同學順便準備你的份吧。」
雄二一開口,又說出讓我一頭霧水的話。
我也不想死啊。
「……」
「關於剛纔的話題,這麼做也能作爲與D班對戰時的佈陣……不過就算跟你說得再多,你大概也搞不懂吧。」
「嗯,麻煩你了。」
(不要遲疑!千萬不要對這兩個選項感到遲疑啊,姬路同學!)
這個該死的臭傢伙!我一定要想辦法讓你也喫到這道殺人料理!
不過,應該也沒關係吧?反正我們又沒有拿什麼當賭注,只是用來打發時間而已。
「嗯,OK,放馬過來吧。」
「好,那懲罰就是『輸的人不管贏的人說什麼,都要乖乖照辦』。」
「咦?」
最後怎麼好像追加了奇怪的條件啊!
「先、先等一下啦,雄二!」
我慌張地試圖制止,但雄二根本不聽我說,只自顧自地提出問題。
「『astronaut』。」
astronaut……啊啊,什麼嘛。太好了,這好像是我曾經聽過的單字。這麼一來應該沒問題,我就放輕鬆回答這一題吧。
我想想唷,astronaut、astrout……asront……
【asphalt】:用來鋪整道路的黑色物體,主要成分是碳水化合物。
應該就是類似的東西吧。
「明久,你知道答案嗎?」
大概是以爲我什麼都不懂,雄二臉上浮現自信滿滿的笑容。哼哼!你還太嫩了,我也不是一天到晚都只會要白癡。
「我當然知道啊。」
爲了與他抗衡,我也刻意擺出悠然自得的微笑。這次是我贏定了。
「是嗎?那你說說看啊。」
爲了讓追問的雄二感到心急,我故意不直接說出答案。
「是經常用在道路上的那個吧?」
「我贏了。」
「……是雄二啊。」
「唔……我、我求之不得啦!不管是怎麼樣的問題,我一定都會說出正確答案!」
輕輕點頭後,霧島同學二話不說地接受我的提議。她果然是個好人呢。
低喃着說出這句話後,霧島同學有些難爲情地撿起掉在地上的目錄。
還好這種時候的雄二很好控制,省下我不少工夫。
「事到如今還說這種話也太孬了吧?雄二難道是個會用這種藉口來逃避的男人嗎?」
「你這傢伙!聽到剛纔那一連串的英文單字,應該知道我現在有多害怕吧?」
「給我閉嘴!包含今天早上提到『硬是親了沉睡中的霧島同學』一事,你現在就給我解釋清楚!」
爲了開玩笑居然連目錄都準備好了,霧島同學還真愛惡作劇。
「霧島同學,正確答案是什麼呢?」
「好,那現在就由霧島同學出題,雄二回答吧。」
不小心從霧島同學手中掉落的,是一本金飾店的目錄。
原來如此。因爲聽到這句臺詞,所以霧島同學纔會跑過來啊。看來霧島同學不僅人長得漂亮又聰明,連聽力也好得沒話說呢。
噠!(轉身想逃跑的雄二)
這回雄二倒是答得挺流利的。霧島同學輕聲說了句「答對」之後又接着提問。
「……我想要——」
「……居然要人家在這種地方說出來,雄二好色!」
「……我知道了。」
「prize……是『獎品』嗎?」
「什麼啊?你到底想對我做什麼啊?」
「『得到』。」
這樣啊,原來「betrothed」是未婚夫的意思。
「翔子,你剛纔有說……是開玩笑的吧?」
「……我會加油的。」
「……『betrothed』。」
霧島同學的問題一出口,雄二隨即拔腿想逃離現場。因爲不知道答案就想逃跑嗎?太嫩、太嫩啦。
「嗚喔!我看不見明久的動作了!」
「……」
話雖如此,我也不是完全不能體會雄二的心情。看他在第一題就直接被判死刑,我也覺得稍嫌無聊了點。
【astronaut】:柚油?太空人
「呵呵,還不死心啊。你倒說說,『太空人』是要用在道路的什麼地方啊?」
「等、等一下!我怎麼不知道翔子也要參加啊?」
「……真的好舒服喔。」
總而言之,雄二的出題已經告一段落,照順序算下來的話——
「……那麼,『prize』。」
「哈哈哈,雄二真是的。用這麼微弱的聲音在我耳邊不斷說『我要死了,真的要死了』這種話,讓我很困擾呀。」
他那雙空洞失神的眼睛着實讓我印象深刻。
雄二驚慌失措地急忙轉過頭。奇怪?他難道沒有注意到嗎?
「爲什麼你沒聽到最後就做出這種結論啊!不到最後哪能分出輸贏!」
噠!(轉身想逃跑的雄二)
雙頰染上淡淡紅暈的霧島同學微微低着頭,開口輕聲道:
真是太可惜,只差最後一步而已,要怪就怪我太早放鬆戒心啊。
「等一下!這種單字問答是有哪裏可以讓你粗心犯錯啦!」
「『是』。」
真是的,因爲答不出來就想逃跑,這樣未免太狡猾了。
「……啊。」
「要說是什麼時候……霧島同學不是從一開始出題時就在了嗎?」
「雄二,你去死吧吧吧吧吧!」
若是結果只能分成圈圈和叉叉,很可惜我這次的答案只能獲得一個叉叉。既然如此,我就像個男子漢,勇於承認自己的錯誤吧。
「哈哈哈,霧島同學只是在開玩笑啦。我們都還是學生,哪可能買得起訂婚戒指……」
「居然還出現分身——不,這是殘影嗎?你已經不是人類了吧!」
我想想喔,剛纔的英文單字串聯起來就是——「得到的」「獎品」「就是」「訂婚戒指」意思是說,如果霧島同學贏了,希望雄二能買訂婚戒指送給她嗎?
喀!(抓住他肩膀的我)
「『訂婚戒指』。」
霧島同學手支着下顎,似乎正在思索該問什麼問題纔好。
「霧島同學,突然把雄二秒殺也太可憐了,不如換個問題吧?」
「就是這麼回事。霧島同學,請你出題吧。」
「這次換霧島同學出題囉。」
「……嗯,訂婚戒指是開玩笑的。」
解除第二道封鎖。
站在雄二身後的霧島同學輕輕點了點頭。外表看起來成熟懂事的她,一做出這種孩子氣的動作,反而更讓人覺得可愛。
「……是我太粗心,纔會犯下這種錯誤……」
「來,雄二,快點回答吧。」
雄二的表情越來越陰鬱消沉。這麼幸福的一幕,平常可沒有機會看到呢。
「這麼一來,就是沒有說出正確答案的雄二輸了。你可得照事前約定好的,乖乖聽霧島同學的要求才行喔。」
「噗!翔、翔子?你是什麼時候……」
「……就在雄二說出『都要乖乖照辦』時,我就來了。」
「現在我就讓你嚐嚐……融合嫉妒和憤怒之後,能將殺戮行動發揮得多淋漓盡致吧!」
「……是『未婚夫』。」
「如果你說什麼也不肯承認剛纔的錯誤,那大概也不夠格當人類……」
「明久,你放開我!算我求求你,快點放開我啦!」
「……『betrothed』。」
「等一下!早上提到的內容不是這麼回事吧?其實是——」

害羞到沒辦法在別人面前說出口的要求會是什麼?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總覺得好像跟悶聲色狼最愛的那種事脫不了關係。
這一句話,解除了我體內的第一道封鎖。
「可是,輸了就是輸了……雄二,我認輸就是。」
「所以我說,雄二你到底想上哪去啊?」
「……我知道了。」
「……嗯,我想想喔——」
「『羨慕到想殺了你』的嫉妒之心,能化不可能爲可能!」
「咳咳!怎、怎麼可能……我居然會輸給明久的力氣……」
「……開玩笑的。」
「爲什要攻擊我?我可是什麼話也沒說耶!」
「算你有種!既然如此,我也要開始認真了!」
「雄二,你想上哪去啊?」
喀!(抓住他肩膀的我)
新校舍的三樓,此刻充滿因鞋底摩擦生熱而發出的焦臭味。
解除最後一道封鎖。
「……『get』。」
「……不是隻有親吻而已。」
「是指死刑犯嗎?」
雄二一臉無奈地看着我。幹嘛啊,那種把人當白癡看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明久……你這傢伙!」
雄二把我當成笨蛋似的,二話不說就直接宣佈自己贏得勝利——我、我都還沒說出答案耶!
「……『as』。」
「……太害羞了,在其他人面前我說不出口……」
「……『engagement ring』。」
「……」
「……親吻之後,我們還一起睡覺。」
這是雄二曾說過的話。只要我搬出這番說詞,雄二應該也會乖乖聽話吧。
「『betrothed』嗎……『betray』是『背叛』,那麼『betrothed』會不會是『謀反』之類的意思?」
「說吧,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
「哈啊、哈啊、哈啊……差點就沒命……」
「沒、沒想到鐵人……居、居然會出現在那種地方……」
場景回到F班教室。雄二與我原本在新校舍三樓上演生死格鬥,沒想到戰鬥進行到一半,鐵人突然冒出來,我們好下容易才逃離鐵人回到自己班上。
「不過,目、目的……總算是……達成了吧……」
「就、就是說啊……其、其他班的人,也、也都看到……了吧……」
一直到被滿臉橫肉、兇惡駭人的鐵人追殺之前,A~D班的同學都因爲我們發出的吵鬧聲而探頭到走廊上一窺究竟。如此一來,雄二的目的應該算是達成。
「呼……我們好像浪費了很多時間,不過總算都有照着預定的計劃進行。悶聲色狼回來了嗎?」
「我看看喔……」
我環視教室一圈,悶聲色狼正巧就在這時踏入教室,身影落入我的視野之中。
「喔,你回來啦。假情報的事進行得如何?」
「………一切都很順利。」
沒有刻意誇耀,悶聲色狼相當平靜淡然地回答道。
該怎麼說呢,現在的他看起來好專業喔。
「…………說吧,接下來還有什麼任務?」
「很好。我們先等姬路回來,接着再進行下一步行動。」
教室裏到處都沒有看到姬路同學的身影,她大概還很努力地製作果凍之中。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她能手下留情。
「話說回來,雄二,你想盡辦法要她親手做料理,到底是想做什麼啊?」
在這種險峻的狀況下還要姬路同學親手做菜,應該不只是爲了捉弄我吧?我想雄二心裏一定有什麼點子。
「姬路的料理將成爲暗殺用的武器。」
如果本人聽到這種說法,一定會覺得很受傷。
「…………(沙沙)」
「我、我也是,謝謝你,姬路同學。」
「可是,根本同學會乖乖喫下我們送過去的食物嗎?他現在對我們的一舉一動,應該都相當警戒吧?」
(暗殺行動會順利嗎?)
「——唔唔!」
「太好了,聽見你這麼說,我真的覺得好高興喔。不過要是被霧島同學知道,她可是會生氣唷。」
「瞭解。」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豎拇指)。」
就在雄二坦白說出一點也不在乎我的死活、超級沒天良的臺詞時——
定眼一看,那名B班男生正邁開腳步往D班走去。
就算不使用姬路同學的料理,應該也還有其他手段可以用來殺害B班的使者吧。
「咦?坂本同學,你這麼喜歡我的料理啊?」
在我出聲詢問身旁的雄二時,使者的腳步依然沒有停下。
(…………任務已經完成。)
抱着絲毫不動的男學生身體,悶聲色狼走回我們身邊。
「結盟?」
「…………(擠)」
「不會啦,這又不算什麼。」
「嘎……哈啊……你……你是……悶聲色狼……」
咕嚕咕嚕……
(是啊,B班現在正忙着補充分數,所以也沒辦法派出太多使者吧。再考慮一下他們現在所處的立場,我就猜他們只會派出一名男生前往結盟。)
面對雄二的讚賞,悶聲色狼卻絲毫不爲所動,立刻又以矯捷的身手將男人的屍體塞進B班能清楚看見、D班卻難以察覺的地方。
透過手指的縫隙之間,悶聲色狼從吸口用力擠出裏頭的果凍。對方也拼命掙扎,力圖阻止悶聲色狼的動作。
我和雄二都屏住氣息注視着這一幕,而悶聲色狼與B班使者之間的戰鬥終於到了一決勝負的時刻。
「——唔——嗚唔!」
還有兩米,而悶聲色狼依舊沒有任何行動。
(別擔心,你要相信悶聲色狼。)
只剩下三米了。
「這、這樣啊,勞你費心了,那我就等晚點肚子餓的時候再喫吧。」
(…………這麼一來,B班應該會在第一時間發現這具屍體。)
這男人怎會想出這麼陰險毒辣的卑鄙手段啊。從今以後,我可得千萬小心別和他爲敵。
使者走在B班與D班之間這段不算遠的路程上。再不到三十秒,他就會敲下D班的大門,我不由得爲此感到焦慮緊張……悶聲色狼,你還不打算動手嗎?
「當然是B班的傢伙。」
(如果派出悶聲色狼,這場暗殺百分之百會順利完成,用你的眼睛仔細確認吧。)
「不,我們的目標並不是根本。現在就算暗殺根本,也沒辦法制止B班的行動。」
「我們要狙擊的對象是B班派去D班的使者。我想,B班應該會向D班要求結盟纔對。」
使者距離D班只剩下五米的距離。
雖然人數不多,但他周圍還是有三三兩兩的同學走過。該怎麼在不引起衆人注意的情況下,低調完成這件暗殺任務呢?
面對將死之人那盈滿憎恨的視線,悶聲色狼依然毫不留情地將包裝袋裏的液態果凍擠進他嘴裏。
姬路同學真是個好孩子,所以我不會對她說出「真希望你能做出好喫的料理」這種話。就算沒那麼好喫也無所謂,我只希望她別再做出讓我們徘徊在生死邊緣的恐怖料理……
「只要用手遮着對方的嘴下就好了嗎?」
爲了安慰只能發出悲悽苦笑聲的雄二,我默默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是不是照片?」
☆
(…………這點小事,根本沒必要拿來說嘴。)
使者的手瞬間抽搐一下——下一秒,男人已經連動都不動。
「所以,我們纔要對B班派去談結盟的使者下手啊。如果派去結盟的使者遭到算計,B班肯定也會察覺D班對他們的敵意。這麼一來,他們就沒辦法結盟,還能借此增加那些傢伙心中的疑慮。」
(對方只有一個人,這也在你的預測之內嗎?)
我們手裏各自帶着武器,再度前往A~D班所在的新校舍三樓。
悶聲色狼靜默無聲地接近那名使者身後。現在周圍的視線全都集中在那把美工刀和照片上頭,沒有任何人注意到背後所發生的事。
姬路同學笑盈盈地將裝在鋁箔袋中的果凍飲品遞到我們手上。
嘰嘰嘰,雄二像個鍍錫玩具般,笨拙緩慢地轉過頭看向站在他身後的姬路同學。
「…………(更用力擠)」
所以我們才必須進行暗殺行動啊。
「那麼,明久、悶聲色狼,我們走吧。」
「可是,如果要暗殺的話,用電擊槍不就好了?也沒必要特地使用姬路同學的料理來毒殺對方吧?」
我想起悶聲色狼所提出的情報。當時根本同學已經向其他人下達宣戰指令,就算現在根本同學倒下了,我們確實也沒辦法阻止B班的行動。
「你白癡啊。這麼做的話,自己也會觸電啦。」
「好像釘着什麼東西耶。」
「那是什麼啊?」
「若用電擊槍,對方會因痛苦而發出哀號,這麼一來我們的行動會被發現。」
「可是……」
「咦?這麼一來不就糟了嗎?要是讓B班使者去跟D班談結盟,那我們放出『D班要狙擊B班』的假情報下就露餡了?」
離使者有段距離的牆上傳來「喀」一聲,到底是怎麼回事?
原來是這樣。B班爲了避免連續戰鬥,應該會私底下和D班進行交涉。
周圍的人們全都注意到那把美工刀和照片,原本走在走廊上的同學們也開始聚集到美工刀底下——最後,連那個B班使者也跟着走向人羣。
「哈、哈哈、哈……」
(好像是呢,看來我的猜測果然無誤。)
(可是,現在的距離已經……)
(咦?)
「等悶聲色狼放出的假情報傳進他們耳裏時,B班那些傢伙肯定會採取因應對策,這時候他們很可能會找D班結盟。如果派出使者就能避免一場戰事,我想他們應該會這麼做。」
也對啦,如果對象是一大羣人,我想也很難進行暗殺。
「你別想那麼多。選擇姬路的料理,只是爲了滿足我個人的興趣。」
姬路同學開心得露出滿臉笑容。
他的話正好被剛回到教室的姬路同學聽見了。
不知道死期已近的使者還悠哉地伸長脖子想一窺牆上的照片,下一秒卻被悶聲色狼從背後纏縛住雙手而無法動彈,連嘴巴都在瞬間被捂住。使者睜大雙眼,爲這突來的狀況感到錯愕不已。
(雄二,真的沒問題嗎?)
就在其他學生把目光焦點集中在那張被美工刀刺穿釘在牆上的照片時,殊不知他們的身後正上演一場賭上性命的攻防戰。
但是,在B班使者只剩下最後一米就要到達D班的門前之際,忽然有什麼東西掠過我的視野。
這麼一來,我的夥伴就增加了。這一趟地獄之旅,當然得多找幾個人相伴同行纔有趣啊。
「該死的傢伙,你這種爽朗到令人心裏一把火的笑容是什麼意思啊!」
(很好。多待無益,我們回教室吧。)
(好樣的,悶聲色狼的手腕高超到讓我都看呆了。)
爲了不讓對方發現,我們藏身在樓梯附近觀察B班,不久之後,果然看到一名男學生從B班教室走出來。
配合帥氣的效果音,包裝袋裏的劇毒正緩緩通過使者的喉嚨。
凝神細看,這才發現牆上竟插着一把美工刀……不,那不單單是一把美工刀,沒入牆壁的美工刀還貫穿了一張照片。這是有些變相的飛箭傳書嗎?
要是被他們知道那只是我們放出去的假消息,想拖延時間的計策肯定失敗。B班的男生應該就快補完分數了,這樣一來,我們下就只能乖乖等死?
「我也有準備坂本同學的份,不介意的話請一起享用。」
「暗殺用的武器?要暗殺誰?」
「…………知道了。」
接着,悶聲色狼伸手拿出兇器——不會錯,那就是姬路同學所做的果凍。
(哇,真的出現了。)
照根本同學的個性看來,就算讓我們之外的人帶食物給他,也同樣收不到效果吧?我怎麼想都不覺得他會輕易喫下姬路同學所做的果凍。
面對敵人絕無一絲寬貸,所謂的暗殺者就是無情的代名詞。
「姬、姬姬……姬路……」
喀!
「…………(喀)」

(就是說啊,也得想想下一步該怎麼走了。)
我們三個人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轉身準備回到F班。
「照片上那個穿水手服的女生還蠻可愛的嘛。」
「對啊。不過,你不覺得她有點像F班的那個笨蛋嗎?」
「那又如何?我覺得這樣也不錯啊,反正長得可愛就好啦。」
怎麼回事啊,身後傳來的交談聲讓我忍不住有點在意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