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問
《笨蛋,測驗,召喚獸》 · 井上堅二 · 1.7萬 字
【【【強化合宿·日記】】】
請寫出強化集訓第一天的日記。
姬路瑞希的日記
『當電車靠站後,我下車時忽然感到一陣暈眩。這裏的風景、氣味甚至是空氣,都和平常居住的城市有所不同,我心裏不禁有種即將發生什麼好事的預感。』
老師的意見
環境的改變應該能爲你帶來一些正面的刺激吧?現在已經升上二年級了,老師希望姬路同學能儘量多製造一些只屬於這個時候才能擁有的美好回憶。
土屋康太的日記
『電車靠站後,我下車時忽然感到一陣暈眩。這種感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老師的意見
你是暈車了吧。
坂本雄二的日記
『站在車站月臺深深吸了一大口氣,有點甜又有些酸酸的,真是種不可思議的味道。這就是這座小鎮獨有的氣味吧?我忽然有些感慨。』
老師的意見
如果當時在你身邊的土屋同學沒有嘔吐的話,說不定能感受到完全不同的氣味呢。

注視着從車窗流逝而去的青綠色風景,終於讓我有了離開平時住慣的城市,來到遠方土地的真實感覺。搭上電車後不過一個小時,窗外的景色卻不斷在改變。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都會一直待在這臺電車上呢。」
坐在我對面的姬路同學將手機收回口袋裏,她剛纔應該是在調查換乘電車的時間吧?
「還有兩個小時啊,不過現在又不想睡,要做些什麼纔好呢~」
待在狹窄的車廂內,能做的事實在屈指可數。因爲掌上型電玩被沒收,就算想帶也沒得帶,結果在這種長途車程中居然沒事可做。
轉頭看看坐在我身旁的雄二,他也一臉無聊地打了個大呵欠。
顏色印象題啊,只要說出適合那種顏色的人名就行了吧?
「那我就是3跟9。」最後姬路同學也有了答案。
「其實是咖啡色的頭髮纔對。」
「爲什麼人家是綠色而瑞希是藍色啊,請你說明清楚!」
「……聽你這麼說,我是挺高興的,但也覺得有點困擾呢……」
「坂、坂本!把書還我啦!」
美波的表情似乎有些不滿,好像是在嫉妒秀吉一樣。
我隔着椅背探出身,悶聲色狼果然已經睡着了。
「我說的有趣,是指你背後的守護靈啦。」
「可以是可以啦……不、不過人家要先說清楚,剛纔的問題可沒有什麼太深的意思喔!」
「他好像睡着了,聽說他跑去調查了很多事呢。」
那本書上到底寫了些什麼啊?
「那就大家一起玩吧。」
「你放心啦,我有一半是在開玩笑的。」
「廁所裏不是有鏡子嗎?你可以儘量照到它破掉啊。」
我代替一臉不悅的美波開口回答,反正美波應該也不會拒絕姬路同學纔對。
「『從1到10的數字中,請選出你第一時間想到的兩個數字。』」
「對了美波,剛纔那個『聯想到藍色的異性』的答案是什麼啊?」
「坂本,把窗戶打開!」
美波嘆了一口氣後,再次翻開破掉的心理測驗書。居然能輕而易舉地撕裂一本書,美波的蠻力真不是蓋的。
「嗯,我當然看得見啊,是個滿身是血還有一頭黑色亂髮的珍奇守護靈呢。」
這時秀吉走了過來。他和悶聲色狼坐在我們後面的座位上,果然也覺得很無聊吧?
唰──美波的指間發出嚇人的聲音。
「……人家纔不說,死也不說。」
唔唔唔~綠色、橘色和藍色嗎?
「你想把我丟出去對不對!你想把我從車窗丟出去對不對!」
哇啊!雖然不知道爲什麼,可是美波看起來好像氣得不輕耶!連玩個心理測驗都會被髮脾氣,我該不會天生和心理測驗犯衝吧?
「人、人家纔沒有呢!不要廢話那麼多,快點回答啦!」
「因爲你之前穿的內褲是草綠色的嘛。」
雖然認爲雄二從頭到尾都在開玩笑,不過我還是覺得有點恐怖。再繼續聽亂他掰下去,就要變成怪談系列了。但話說我最近的運勢實在很差,該不會真的被什麼髒東西附身了吧──啊啊,呸呸呸,怎麼可能有這種事嘛!雄二纔不可能看得見什麼幽靈咧……反正不管如何,我還是準備灑鹽驅鬼好了。
「我是5跟6。」雄二說。
「那我要開始問囉!『請說出印象符合下列幾種顏色的異性名字。』」
面對雄二很不真心的道歉,美波氣得鼓起臉頰狠狠瞪了他一眼。
「雄二,有沒有什麼有趣的事啊?」
雄二的目光在我和美波身上來回比對了幾眼後,臉上露出讓人不太舒服的奸笑。一看到他那種表情,就讓人忍不住想發飆。
「啊!你幹什麼啦!」
「我是1跟4。」我也說出自己的答案。
「還是別吵他,讓他安靜睡覺吧。」
「我看看喔,『第一個浮上腦海的數字,就代表你給人的印象。』這麼說的話──」
「愛冷嘲熱諷的酷男。」→雄二。
「啊,搞什麼嘛,害我嚇了一大跳。」
「剛纔的問題不是『請說出印象符合下列幾種顏色的異性名字』嗎?橘色的印象你選誰啊?」
「老朽也能參加嗎?」
心理測驗啊,好像正好能用來打發時間呢。
姬路同學大大的眼睛裏閃着淚光。我就是對那雙溼潤的眼睛留下很深的印象,纔會在聽到藍色的第一時間聯想到她。
「怎、怎麼這樣……」
「呃──美波,你露出那麼恐怖的表情瞪我,讓我很難回答耶。」
因爲你之前穿的內褲是草綠色的嘛──要是我這麼回答,她應該會把我從車窗丟出去吧?
「不管怎麼想,長成那樣的傢伙應該不會保護我吧?」
「就是秀吉你呀。」
「什麼答案?」
「說得也是。島田,可不可以也讓我參加呢?」
看他睡得那麼沉,要是這時候把他叫起來,未免太可憐了。
「抱歉抱歉,因爲還挺有趣的,我忍不住就想借過來看看嘛。」
「那真是太感謝了。對了,明久,關於剛纔的答案……」
「沒有關係的,因爲他不是垃圾,是人渣纔對。」
「咦?」
「嗯?你說這個啊?這是心理測驗的書啦。因爲只賣一百日圓而已,所以人家就買來看看啦,沒想到還挺有趣的呢。」
「美、美波同學……爲什麼要把書從正中間撕開呢?」
「老朽應該是2和7吧。」秀吉答道。
「你是想說我長得很有趣嗎?」
「說得也是。」
「居然連雄二都沒否定我是個人渣……」
「嗯……這樣的話,那『綠色→美波,橘色→秀吉,藍色→姬路同學』,大概是這種感覺吧。」
「請問,我也可以參加嗎?」
坐在雄二對面,也就是我斜對面的美波正在看一本類似記事本的小冊子。對漢字沒輒的美波居然會看書,還真是稀奇呀!該不會是介紹紅寶石的書吧?
「我看看喔!綠色是『朋友』,橘色是『活力的來源』,藍色是──原來如此啊。」
「既然覺得有趣,雄二也一起加入吧。」
「怎麼辦~我已經好久沒被這麼殘忍地對待了。」
「你還敢問爲什麼!」
「好啦好啦,我們都很清楚啦。」
「嗯,好啊。」
「美波,你在看什麼啊?」
秀吉低着頭,喃喃說出他的想法。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就、就算你問我爲什麼,我也……」
分別聽完我們的回答後,美波慢條斯理地把手中的書翻過一頁。
坐在對面的姬路同學羞怯地舉起手。
「管他是什麼髮色,那是最不重要的事吧!」
正當我咬牙品嚐着人生的悲哀時,雄二不費吹灰之力便從美波手中搶過那本(原本是)心理測驗的小冊子。
「雄二,我很感謝你幫我阻止美波,不過你剛纔是不是想也不想就把我當成垃圾了啊?」
「不是,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說你的臉啊──其實還挺讓人笑不出來的。」
美波答應後,隨手把小冊子翻了幾頁。
「人家不會生氣的,你就老實說吧!」
「人渣就應該好好丟進人渣桶纔對啊。」
「人家是無所謂啦。」
「唉……不管了,接着下一題吧。」
爲什麼我非得受這種對待不可!
「守護靈?你看得到那種東西啊?」
「島田,不要把垃圾丟出窗外。」
「①綠色②橘色③藍色』,請分別說出適合以上幾種顏色的異性名字。」
「笑不出來是什麼意思?我的臉已經嚴重到讓人笑都笑不出來了嗎?」
「對了,悶聲色狼不參加嗎?」
那應該是世間俗稱的背後靈吧?
「嘿~好像挺有趣的嘛!美波,你出些問題來問我吧。」
「冷靜又有常識。」→秀吉。
「去死吧!」→我。
「溫和又慎重。」→姬路同學。
美波一一說出心理測驗的結果。
「唔嗯,原來如此啊。」
「被說有常識,老朽還真是高興呀。」
「呃~爲什麼只有我被罵啊?」
「原來我是溫和又慎重的人啊~」
我們也一一說出自己的感想。
「接下來,『第二個想到的數字,就是你平時隱藏起來的真正性格』。我看一下喔──」
美波跟剛纔一樣指着每個人。

「公平又溫柔的人。」→雄二。
「很有魅力的人。」→秀吉。
「悲慘的死去吧!」→我。
「擁有堅強的意志。」→姬路同學。
她再次一一說出解答。
「秀吉確實很有魅力啊。」
「姬路真的是個意志很堅強的女孩呢。」
「呃~對我的謾罵是不是有變本加厲的趨勢啊?」
「坂本同學給人的感覺是很溫柔沒錯唷。」
看起來這間房間至少可以睡八個人,不過可能是分班的關係,纔會讓我們四個人住這麼大的房間吧……應該不是爲了把我們這幾個問題兒童關在一起,才這麼分房的吧?
「喔,明久,你沒事了嗎?真是太好了!當你夢囈着說出要爲前世罪過懺悔之類的話時,老朽真的覺得已經不行了……」進到房裏的秀吉撫着胸口說道。
「……我是餓到醒過來。」
話雖如此,但不過是麪包被踩了幾腳,我可不會這麼輕易放棄的。
「爲了不讓你的手滑掉,我會好好抓住你的。」
「啊,好的,請多喫一點。」
「小明,你要不要也喫喫人家的便當啊?」
好辣,我快被辣死了!嘴巴里好像已經辣到沒知覺了!
「老、老朽還是跟悶聲色狼回我們自己的座位上去喫好了。」
「(吞下去)──真好喫!」
「明久,你醒過來了嗎?太好了,電擊果然是有效的!」
喀嚓,「……我回來了。」說曹操曹操就到,悶聲色狼正好回來。
變更做集訓住宿的場地?也就是說,在這裏也能叫出召喚獸囉?
「時間抓得剛剛好,我們也差不多該喫午飯了吧?」
這次換美波把便當盒遞到我面前。嗯嗯嗯,美波準備的是正統的便當,炸肉丸、燒賣還有翠綠的蘆筍菜卷將整個飯盒裝飾得相當漂亮。雖然剛纔玩心理測驗時她好像不是很開心,但還是願意把便當分給我喫,由此可見美波也挺溫柔的嘛!我要對她重新評價了。
在那之後,美波又接着跟我們玩了幾個心理測驗的問題。
──這就是文月學園。但如果有錢沒處花的話,我還真希望學校能幫我們準備免費的營養午餐。
「謝謝你替我擔心,秀吉也住這個房間嗎?」
「悶聲色狼,你回來啦。」
「這是雄二做的嗎?」
被雄二故意拍掉的麪包一落地,悶聲色狼立刻湊上前用力踩了好幾腳。
我拿出手機確認時間,銀幕上顯示1點15分。要是平時,這時間我們早就喫過午餐了。
就在我準備搬出最擅長的肚子痛戲碼時,沒想到美波竟在此時對我伸出援手。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
我真的很感謝她的好意,但可惜的是,她親手做的料理除了具備新穎的創意之外,也是威脅生命的強力毒品。
呵呵呵!你們想得太美了,簡直比志玲姐姐還美!
雄二掛在臉上的笑容雖然溫和,但他的目光卻再認真不過了。
言語間,姬路同學拿起擱在身邊的包包,想從裏頭拿出什麼東西來,而不祥的預感竄流在我全身上下。
「哈哈哈,你們小心一點嘛。真是的,居然這麼不愛惜食物──」
「嗯?什麼意思啊?(嚼嚼嚼)」
「這樣啊,原來你也想喫我的便當啊!不用客氣,想喫什麼就儘量喫吧!」
該喫什麼好呢?因爲不常有機會好好喫頓飯,我還真不知道該夾什麼菜纔好。唔~~好,那就先來喫個燒賣吧!雖然有點沒禮貌,不過我還是徒手抓起一個燒賣丟進嘴裏。
「悶聲色狼去哪了?是去偷窺還是偷拍啊?」
「抱歉啦,其實我也準備了加料麪包呢。」
不祥的預感果然成真了,姬路同學從包包裏拿出一個超大便當盒。
我們的話題圍繞在心理測驗上,每個人都玩得不亦樂乎。這也是旅程中的樂趣所在吧?
爲了趕緊嚥下嘴裏的食物,我急忙嚼動着嘴。喔喔!這個美式總彙三明治也太好喫了吧,中間夾着照燒雞肉,還塗上特製的美味醬汁。
「咕唔唔!」
「……我的腳也滑了一下(拼命用力踩)。」
「不、不是啦……」
食物可是人體非常重要的營養來源呢,我纔不會故意說什麼我已經喫不下的鬼話,那實在太浪費了。
雄二、秀吉和悶聲色狼三人分別拿出自己的午餐來證明,看來他們早就準備好萬全的自衛策略了。
「啊,要喫午飯了呢!這樣的話──」
該怎麼說呢,沒想到他做的三明治還挺好喫的,真是嚇了我一跳。這傢伙果然不是省油的燈,不管做什麼都很有一套。
「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也有了。」
「嗯,沒錯。我們學校還真是有錢啊,聽說這間旅館已經被我們文月學園收購當作集訓住宿的場地了。」
「啊~呃……那個……」
「啊啊!麪包!我的麪包!」
還好我活過來了。
「啊,你也在爲我擔心啊,真是不好意思。」
「明久,就某種意義來說,你說不定還挺幸運的喔。」
「你是白癡啊!」
「哎唷,抱歉啦雄二,我的手一不小心就──」
「……明久,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爲了隔絕水氣,烤得酥脆的吐司表面仔細地抹上一層牛油。萵苣使用的則是中間最甜最好喫的部分,且用萵苣包住了蕃茄和雞肉,這麼一來就能防止汁液噴出來。另外,口感厚實的燻豬肉也不忘塗上薄薄一層芥末醬和美乃滋。
「──因爲兩個燒賣之中,有一個加了芥末啦。」
就在我急急忙忙想找水喝時,雄二卻把手擱在我肩上說道。
「「……(僵持瞪視中)」」
「抱歉,老朽也準備了自己的份。」
回過神時,我已經躺在陌生的房間裏了。
「這樣說自己的朋友好像不太好吧……」
就在這時候,「……(咚咚咚)」我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幾下。
「「……(發狠互瞪中)」」
「我也不用了,何況我手上還有明久的麪包呢。」
可惡!你們的默契未免太好了吧,這是叫我要怎麼反應纔好啊!
──開玩笑的吧?難道我的生命真有處在那麼岌岌可危的狀態過嗎?
「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的嘴巴被硬塞進好多東西。爲了防止我又出聲反駁,雄二好像是把三明治塞進我的嘴裏。這麼一來,我不就無法開口說話了嗎?
「……不行嗎?」
「……(用力點頭)!」
「──就是說啊,不愛惜食物怎麼行呢,我會負起責任把這個爛掉的麪包喫光,明久你就喫姬路的便當吧。」
「那也喫喫人家的吧。」
「……這麼一來,我努力調查的情報也不會白費了。」
「姬路,對不起,其實我自己有帶便當來啦。」
☆
雄二手裏拿着像是電熨斗的道具,露出一副總算能鬆口氣的表情。
「明久同學,如果不介意的話……」
什麼幸運啊……啊,對了!我的味覺確實已經被完全破壞,說不定現在的我可以捱得過姬路同學的料理迫害呢。既然如此,就得趁還維持這種無敵狀態的時候──
「話說回來,這裏就是集訓住的地方嗎?」
「其實我做了很多便當,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話……」
就在這時候,我發現房間裏到處都沒有看到另一個同房夥伴的身影。
看到雄二向我射來「這是什麼混帳提議啊,你這個大白癡!」的責難視線時,心裏真有說不出的痛快。
「啊,悶聲色狼,早安啊。」
雄二對我露出興災樂禍的可憎嘴臉。他們一定認爲過着清貧生活的我,絕對不會準備自己的午餐吧。
姬路同學羞怯地把便當遞到我面前。我是真~的覺得非常高興,可是一看到便當盒裏裝的東西,我就遲遲無法動手夾菜。
唔,秀吉和悶聲色狼要逃了啊。算了,反正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只有坂本雄二而已。
「小明,那個啊……我要鼓起勇氣說真話了喔!其實那個燒賣啊,我本來就想給你喫的……」
「是啊,加上悶聲色狼,這間房間就我們四個人住。」
「雄二,你不要這麼說嘛……」
「咦?已經到喫飯的時間啦?」
「謝謝,美波也願意分給我喫啊!不然大家都把便當打開,我們一起分着喫嘛!」
「哎呀,我的手不小心滑了一下(揮開落地)。」
「你總算醒了。」
「姬路同學,我要喫你的便當囉!」
「就是說啊,午餐要是太晚喫,晚上就會喫不下了。」
「就是這麼回事,所以明久你就陪姬路一起喫吧。」
「情報?是昨天我和明久麻煩你的事嗎?你的動作還真快耶!」
一聽到情報兩個字,雄二隨即有了反應。啊啊,就是麻煩他找出偷拍我(丟臉的女僕裝造型)和偷錄雄二聲音(求婚宣言)的犯人一事吧。
「……昨天我已經找到應該是犯人使用道具後所留下的痕跡了。」
「喔喔,真不愧是悶聲色狼。」
「……從犯案手法和使用的機器看來,我可以斷定這兩起事件的犯人是同一人。」
「這樣啊,不過應該也沒太多人會幹這種事。既然你都這麼斷定了,應該就沒錯。」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這不就表示我們這個年級有兩個這種傢伙(犯人和悶聲色狼)嗎?想想還真是詭異啊。
「那你知道犯人是誰了嗎?」
「……(搖頭)」
繼續追問後,悶聲色狼卻一臉抱歉地對我們搖了搖頭。
「唉,果然還不知道犯人是誰嗎?」
「……對不起。」
「幹嘛跟我們道歉啦,你願意助我們一臂之力,我們已經很感激了。」
這麼說也沒錯。昨天才拜託他,怎麼可能今天就找到犯人了呢,事情哪會這麼簡單。
「……現在只知道『犯人是個女學生,而且屁股上有燒傷的痕跡』而已。」
「你到底調查了些什麼啊?」
平常應該是查出對方姓啥名啥、長什麼樣子之類的吧?哪會知道屁股上的燒傷痕跡啊!我實在很想知道這個男人到底是用什麼方法調查的。
「……我已經在學校里布下天羅地網了。」
說話的同時,悶聲色狼拿出一臺小型機器,這玩意兒是什麼啊?
「……這是小型錄音機,昨天我就在學校各處都裝上竊聽器。」
在秀吉出聲爲我們反駁的同時,我和悶聲色狼也走向前,卻被小山同學瞪了幾眼。
「不是的,老朽等人並沒有做出這種事!偷窺跟偷拍這種下三濫的行爲──」
《我想請你再給我一份雄二的求婚宣言……》
「對方說話的語氣是有些裝模作樣,不過應該是女生沒錯。」
「你們幾位從剛纔開始到底就在說些什麼啊?」
「犯人?你們在說什麼犯人啊?」
秀吉也皺着可愛的臉孔,幫我們一起想辦法。
現在的問題不在這裏吧?
「明久,這是不可能的。」
‧DEF班女學生 21:00~22:00 大浴場(女)
「……C C D照相機和小型收音麥克風。」
想不到在秀吉心中,我和悶聲色狼居然是同等貨色,讓我的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別裝傻了!除了你們之外,還有誰會做這種事啊?」
「她還真是心急啊。」
──啪咚!
按下開關,內建式的喇叭發出夾帶雜音的對話聲。
聽到這句臺詞,秀吉挺身走向小山同學。
「就是說啊,我們纔沒有做那種事呢!」
「我真沒想到明久同學你們居然……居然會做出這種事……」
「可惡!這麼一來,就沒辦法叫秀吉幫我們調查了。」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說犯人屁股上有燒傷痕跡的緣故啊。」
「是、是翔子!那傢伙已經開始行動了嗎?」
「對了!馬上就是洗澡時間了,只要秀吉去幫我們看看誰的屁股上有燒傷痕跡不就好了嗎?」
「這麼說來,時間限制就延到下星期一囉?」
《我那時還被她拿火烤了屁股耶。真是的,那到底是哪個年代的懲罰方式啊!》
「你自己打開手冊看看第三頁。」
《真不愧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夠豪爽。不然就明天──我是很想這麼說,不過明天開始就是強化集訓了,得等到下星期一才能交給你喔。》
本來還擔心音質的問題會聽不太清楚談話內容,不過既然對方都自稱是個少女,如果不是女生,那大概就是秀吉所爲了。
「木下你到這裏來!那邊的笨蛋三人組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了!」
~關於集體住宿的入浴時間~
我們的房門被用力撞開,好幾個女生魚貫而入。
「……老朽……確實沒辦法否定……」
《那還真是……》
「啊,太危險了……還好有強化集訓救了我一命……」
嗶──《歡迎。》
‧ABC班女學生 20:00~21:00 大浴場(女)
‧ABC班男學生 20:00~21:00 大浴場(男)
之後又有幾段無聊的商談對話。
「爲什麼只有老朽一個人是用個人浴室啊?」
《承蒙惠顧。既然是第二份,就算你便宜一點好了。》
《你拍的照片還是這麼嚇人啊。要是被人知道你拍下這種照片,應該不會太好過吧?》
《……價錢無所謂,快點給我就對了。》
我本來以爲這是個絕妙好計,真是可惜啊!
「所有人把手放在腦後趴下來!」
悶聲色狼操縱機器,播放出另一段對話。
「咦?那不就是偷拍嗎?到底是誰做出這種事啊!」
「原來是這樣啊,但如果燒傷的部位是在屁股……」
「……現在知道的只有這些。」
爲了證明好友的清白,秀吉急到連聲音都不自覺地沙啞,我也得回應他的信賴纔行!
「小明……人家明明那麼相信你,爲什麼你要做出這種下三濫的事呢……」
「我纔想問你們一羣女生衝進我們房裏幹什麼咧!」
「你們幾個幹嘛突然跑到窗戶邊啊?」
在我身旁的雄二也一臉認真地思索着偷看女生屁股的方法。
在這羣殺氣騰騰的女生之中,姬路同學用悲傷的聲音不敢置信地開口道。聽她這麼說,好像我們真的背叛了她的信任般,讓人覺得心裏又酸又疼。但是,我真的不記得自己做過那種事啊!
‧F班木下秀吉 20:00~21:00 個人浴室
站在最前頭的美波一個箭步就制住了準備從窗戶逃走的我們。好樣的,真不愧是美波!
關上窗戶後,雄二轉頭對一屋子的女生質問道。我和悶聲色狼也放下裝有貴重物品的包包,轉身面對她們。
「就算使用紅外線照相機,也拍不出燒傷的痕跡啊……」
「……另外這一段,就是鎖定犯人的關鍵對話。」
小山同學把某樣東西丟到我們面前,那是什麼啊?
「什麼?我們之間的信賴難道只有這種程度嗎?」
「音質好差喔。」
看我們每個人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秀吉微偏着頭開口問道。對了,我們還沒有告訴秀吉發生了什麼事呢。
「呃,當然是因爲老朽是男的啊。」
「從剛纔的對話聽來,犯人應該是個女生沒錯。」
「這東西就裝在女子浴場的更衣間裏。」
「就是這個啊。」
‧DEF班男學生 21:00~22:00 大浴場(男)
「就是這麼回事。」
雄二卻在這時候潑了我一盆冷水,難道強化集訓的注意事項手冊上有寫什麼嗎?
「這是能夠鎖定犯人的有利情報,但屁股上的燒傷啊……就算掀女生裙子,也不一定能查出犯人啊,唔~嗯……」
正當我們四個人嘴裏都念念有詞,準備再想想其他辦法時。
「美波,如果你真的相信我,應該不會準備拷問刑具纔對吧?」
話雖如此,但週六、日應該沒辦法採取行動,所以實際上只剩四天左右的時間可用。
對這方面的東西具備了絕對知識的悶聲色狼代爲回答。
「秀吉,其實啊──(以下略)」
「居然還敢裝出一副事不關己的無辜模樣,我們早就知道你們幾個就是犯人了啦!」
喔喔,原來如此,這東西被裝在女子浴場的更衣間──
《……我知道了,我會忍耐的。》
「偷窺跟偷拍這種下三濫的行爲怎麼樣啊?」
哎呀呀,我的提議真是太妙了,這麼一來就沒問題了吧!
「既然是佈署到全校各角落,就很難維持聲音品質和精確度,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那你還好吧?》
我簡單地向他說明我們所遭遇到的情況。只要把話說清楚,秀吉應該也會助我們一臂之力吧。
「爲什麼沒辦法?」
「怎、怎麼回事啊?」
「……(猛點頭)!」
我乖乖翻開雄二所說的第三頁,定眼一瞧──
接着開口說話的也是個女生。光聽聲音同樣也無法判定是誰,但這種獨特的說話方式和臺詞,光用膝蓋想都能猜出是來自於誰。
「明久,你怎麼會要老朽進女子浴場啊?」
《害我直到現在身上都還留着燒傷的痕跡呢。對一個少女做出這種懲罰,你不覺得實在太過分了嗎?》
雖然勉強可以聽出是女生的聲音,但卻沒辦法鎖定人物。
擺出高姿態從美波身後走出來放話的是C班班長小山同學,而站在她們身後的大批女生全都雙手環胸,深有同感地點頭稱是。
霧島同學到底是看上這傢伙哪一點啊?
《關於這一點啊,其實之前我曾被母親抓包過一次。》
順帶一提,我完全感覺不到她對我有絲毫的信任。
「姬路同學,你誤會了!我們是真的……」
「我生氣了!居然在我們喫完晚飯,肚子都喫撐了才跑來偷窺──人、人家平常肚子纔沒那麼大,腰也更細一點啦!」
這纔是你生氣的原因吧?
「人、人家平常的胸部也更大一點纔對啦!」
「騙人的吧。」
「各位,給我好好教訓他!」
「對、對不起!我一不小心就說出真心話了!」
女生們以迅速的動作將我們團團包圍,硬是把我和悶聲色狼壓着跪坐在石塊上。這下可不妙,這種時候能求助的對象只有──
「雄二救命啊!快點過來救救我們!」
「……我絕不原諒花心。」
「翔子,等一下!你先冷靜下嘎嘎嘎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行了!那邊已經開始行刑了!
「在你們乖乖認罪之前,我們一定會好好疼愛你們的!」
美波已經毫不保留地表露出她殘虐的本性了,再不讓她冷靜下來的話,我這條小命肯定不保!我雖然不喜歡說謊,但現在也只能打些官腔矇混過去!
「你聽我說,我長那麼大,從來沒見過像美波這樣的巨乳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先放第一塊。」
我都已經誇獎你了,那麼努力地誇獎你了,居然還把重得要命的石塊放在我腿上!
「明久同學,你已經看過美波的胸部了嗎?」
「哈哈哈,討厭啦!這麼溫柔的姬路同學,是絕不會把那塊看起來很重的石頭放在我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唔嗯,你該不會是想去找出那個屁股上有燒傷痕跡的犯人吧?」
「瞭解,那就用一拳解決他吧!」
☆
透露出怒氣的低沉嗓音在房間裏迴響着。
「請問……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啊?」
「……後半組的入浴時間,只剩下最後40分鐘。」
「要是被她家人聽到那段求婚宣言,我、我的未來一定就……」
悶聲色狼率先走出房間,他的腳步沒有半點遲疑。
「瞭解!」
「就是說啊,這下誤會可大了。」
「當然啊,好友身陷危機之中,老朽怎能袖手旁觀呢。」
「說得也是,用跑得好了。」
不愧是我的好朋友。就算揹負了莫須有的罪名,就算明知喫力不討好,他們還是願意爲我們盡一份心力。
「好,已經沒有時間了。就一口氣突破最後的防線吧!」
在我出聲詢問下,雄二像是下了什麼重大決定般,突然站了起來。
最近,我常覺得她的笑容好像不只是漂亮這麼簡單而已……
「目的地已經近在眼前了。」雄二出聲道。
回頭尋找聲音的出處,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個熟悉的男老師,原來是教化學的佈施老師。
「「「……(點頭)」」」
「就是說啊,那就放手一搏吧!」
「我聽說有人在女生的更衣間裏偷放照相機,所以才特地過來戒備,沒想到偷窺狂還真的跑來了。」
悶聲色狼啊,你這句話很可能會再次把我們拖回酷刑地獄啊!
對喔,還有這個理由。但是,讓雄二說出那句話的人是我,秀吉根本沒必要放在心上嘛。
「是嗎?這還真是讓人開心的事實呀。」
我們三人沉默地點頭,以極快的速度衝下樓梯。
雄二說得沒錯,反正我們都已經被當作偷窺犯人處罰了,那就應該擁有偷窺的權利纔對。況且,如果不快點找出犯人,我那幾張可恥的照片就要被散播到世界各地去了!
偷窺雖然不是什麼值得稱許的好事,但這次是沒有辦法的事,況且這麼做也是爲了我和雄二各自美好的未來,因此,偷窺行動是勢在必行了!
「明久果然就是明久,連這種程度的對話都沒辦法抓到重點。換句話說呢,事情就是這麼一回事啦。」雄二拿出紙筆塗塗寫寫起來。
「你說什麼?這是真的嗎,悶聲色狼?」
「我們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
「既然她們有理說不通,不如我們就如她們所願吧!」
「雄二,怎麼辦?是佈施老師啦!」
挺起胸膛老實說吧,我可是超有興趣的。
「對、對了,要是不快點行動的話,女生入浴的時間馬上就要結束了啊!」
「請你好好回答我的問題!」
雄二也差不多要跨出最後一步了吧?

該不會家中不只有父母,而且祖父母也一起同住吧?
「坂本同學,你也該擔心一下吧!我再怎麼說也是個老師耶!」
我們沒有穿鞋子和室內拖鞋,雙腳只套着襪子在走廊上跑動,這麼做當然是爲了不發出腳步聲的關係。
這麼做可是爲了捍衛我們的清白,接下來只要找出真正的犯人,大家一定會原諒我們的!沒錯,我們的目的在於追求真實,正義永遠在我們這一邊!
「──不過,我得先讓你嚐嚐之前補習時累積的怨恨!」
「……這樣不是剛好嗎?」
「明久治療雄二的手法也越來越熟練了呢。」
「而且雄二的那段求婚宣言,老朽也得負起一部分的責任……」
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啊?
「你們幾個給我站住!」
一次踩兩階,只花了短短几秒鐘就衝下樓梯,接着一口氣奔向通往女子大浴場的長廊。
「……剛纔的照相機和麥克風,和脅迫你們的犯人所用的是同樣機型。」
「啊啊,原來如此!只要找出屁股上有燒傷痕跡的犯人,所有問題就能迎刃而解了!」
對了,雄二應該沒事吧?怎麼都沒有應聲呢?
這大概是因爲雄二最近經常動不動就跑到那個世界去旅行的關係吧。
「咕唔──發生什麼事了?」
「咦?秀吉和悶聲色狼也願意幫我們的忙嗎?」
「……下了這層樓梯後,再往前走一會兒就是女子浴場。」
最近我好像越來越習慣雄二壞掉的樣子了,不過有點壞掉的雄二好像比較有變化,這樣也不錯啦。
「好!雄二,快點起來!我們要去偷窺囉!(給他一記爆慄)」
「……其實之前,我又被翔子下藥迷昏了。」
他們三個人都雙手環胸、頗有默契地頷首以對。呃,那個──
「沒錯,我就是這麼想。反正她們都認定我們有偷窺,那就正大光明地去偷窺吧!」
「就是說呀。」
「別擔心,只要一拳打倒他就好了。」
「今天好像比平時遇到了更多次生死攸關的危機呢……」
也許是男女學生的入浴時間一致的關係,我們在走廊上並沒有遇到半個人。
被帶到霧島同學的家啊。因爲雄二百般不願,所以她纔會使出那麼強硬的手段吧?霧島同學還真是死心眼耶。
「……不會錯的。」
悶聲色狼在樓梯前停下腳步。
「難道你真的想……」
「──還準備了我的房間。」
「……(猛點頭)」
「對不起,我都忘了有這回事,你也真是辛苦啊。」
「……(點頭)」
「……(猛點頭)」
居然想在她們加強警備的這當口跑去偷窺,腦子再差也該有個限度吧。
他的雙眼散發出堅決的強烈光芒,就好像着了火似的。
悶聲色狼看了看手錶確認道。
「恐嚇我和你的犯人是同一個,而偷拍女生更衣的真正犯人和恐嚇我們的傢伙用的是同款照相機和麥克風機型。那麼,如果偷拍女生的犯人屁股上也有燒傷痕跡的話──」
「吉井同學你是在瞭解什麼啦!」
也就是說,下樓梯後直走到盡頭就是女子浴場了。既然浴場蓋在地下樓層,就沒辦法從外頭窺視,我們只能繼續往前進。
「咦?雄二,你到底怎麼了?」
「不,不是那樣的,她家裏其實──」

跟他平時那副慵懶散漫的死德性比起來,簡直有如天壤之別啊。
歷經三十分鐘的拷問後,我們終於因罪證不足而得到釋放。
「說、說什麼蠢話啊!我對翔子的裸體纔沒有興趣呢!」
這樣啊!原來一切都是出自同一個犯人之手,這還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當我睜開眼睛時,才發現自己已經被綁架到她家。」
「……我已經確認過女子浴場的所在位置了。」
中途突然殺出一道尖銳的聲音。糟糕,被發現了嗎?
「嘿~那你有跟霧島同學的雙親打過招呼了嗎?」
「……明明沒有留下什麼會被發現的證據啊。」
「不過話說回來,只要事情一扯到霧島同學,雄二就會變得特別有幹勁呢。我一直覺得很懷疑,你有必要努力到這種地步嗎?」
「沒錯,我本來也覺得偷窺實在太過分了,但既然她們都不分青紅皁白地亂冤枉人,我們也沒必要顧慮那麼多了。倒不如就儘量偷窺,把犯人揪出來吧!」
「這根本是欲加之罪……話說回來,爲什麼只有老朽被當作被害者呢?」
「就快沒時間了,我們得加快動作。」
「雄二,你沒事吧?怎麼從剛纔就一直不說話啊?」
「雄二,如果你那麼想看霧島同學的裸體,直接跟她拜託一下不就好了嗎?」
「這根本是夾帶私怨的報復行爲嘛!」
我的正義鐵拳瞄準佈施老師隨時準備擊出。
「噫噫噫噫噫呀!試、試獸召喚!」
──突然,眼前出現一個小小的身體擋住了我的拳頭。
「召喚獸?」
我迅速往後方跳開,保持一定的安全距離。
老師的腳邊浮現出熟悉的魔法陣。此時站在我面前的,是以測驗分數來說算是相當高階的召喚獸。是比那種成績不盡理想的學生所召喚出,更強大數倍以上的召喚獸。若以老師的分數計算,這隻召喚獸所擁有的能力根本無法計數。
但是,普通的召喚獸應該無法觸碰到人類或物體纔對。
「可惡!教師用的召喚獸是可以觸碰到物體的嗎?」雄二苦澀地沉聲道。
就如眼前所見,我的拳頭已經被佈施老師所召喚出的召喚獸擋下了。換句話說,佈施老師的召喚獸確實擁有物理干涉能力。
「呼,趕上了嗎?在吉井同學被認定是『觀察處分者』之前,那些雜務可都是我們自己親力親爲的,所以我們使用的召喚獸當然得能觸碰到物體。而且,誰叫我們當老師的,有時候還得出手製止年輕人的衝動行爲呢。」
這麼說來,佈施老師也已經很習慣操縱召喚獸了嘛。可惡,越來越難對付了。
「不過,這樣未免也太卑鄙了吧!既然是你們自己出的考題,召喚出來的召喚獸當然都很強啊!」
老師的答案一定都跟範例題一樣寫得有板有眼的嘛!要跟這種等級的對手交戰,我們只能處於捱打的不利位置。
「不,這並不是正式的決鬥,所以還稱不上卑鄙。況且是你們先想對我使用暴力的吧?」
大人實在太卑鄙了,老是想靠詭辯來欺騙我們。
「而且,身爲教師也是得接受測驗,我們的測驗都是由其他年級的老師負責出題啦。」
「咦?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因爲校長的方針是『教師本身必須具備足以教導學生的能力纔行』啊。」
真是這樣嗎?看校長平時那副德性,沒想到身爲一個教育家,她還挺認真的嘛。
「既然如此,那就再加上平日對你的怨恨──喫我一記吧,鐵人!」
「……我們不是要去偷窺。」
佈施老師的召喚獸擺出備戰姿態。當迎戰的對象是擁有超乎常人強大威力的召喚獸時,我們要是不拿出相同的戰力,根本沒有取勝的機會。
鐵人以極快的動作往我的召喚獸踹了一腳。
「吉井,爲了小心起見,我得先問問你是什麼血型的?」
「吉井,你知道我爲什麼一直沒有取消你的召喚許可嗎?」
「……嘎?」
悶聲色狼早就加快腳步跑向女子浴場。真是驚人的行動力,我也得趕快追上去纔行!
悶聲色狼一臉不滿地開始召喚出試獸。他該不會以爲說那種話就能成功勸退大島老師吧?若他真的那麼想,我只能說他真是個深不可測的男人啊。
臨走之際,我是不是把大島老師的分數看錯了啊?663分……這真的是人類考得出來的分數嗎?是不是搞錯什麼了啊?
「唔唔嗯!」
總合科目 NONE VS 929分
哎哎哎,真是的。少了我,你就沒自信能打贏這場仗了嗎?真拿你沒辦法。
召喚獸鎖定鐵人撲了過去。先讓他以爲我要從正面攻擊,再突然跳向旁邊,從死角揮出木刀──
「……試獸召喚。」
「大笨蛋,我怎麼可能忘了我們學校史上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問題兒童的召喚獸有何特質呢!」
剛纔一定是搞錯什麼了。我不該使用不擅長的武器,要是以召喚獸本身的力量攻擊,現在一定已經打倒他了!
沒有分數難道就無法召喚了嗎?
又出現另一名老師阻擋了我們的去路。
才、纔不是呢!我只是不小心把測驗的答案欄位算錯了,絕對不是因爲我的腦子很差的關係啦!
應該是我想太多吧?怎麼覺得他這句話是爲了等一下好替重傷的我輸血呢?
補習老師 西村宗一 VS F班 吉井明久
「嗚啊!」
我向前跑着,但見狀忍不住呆愣了一下。
「給我等一下!」
「……大島老師。」
「你這個笨蛋,我們當老師的纔不會搞那種卑鄙的手段呢!」
「哎呀哎呀,還好你是觀察處分者。只是毆打召喚獸──應該不算體罰吧?」
隱約聽見背後傳來雄二他們的對話聲,但我和悶聲色狼還是頭也不回地一股腦向前衝。但就在這時候──
「放馬過來吧!」
他會這樣也是情有可原,誰叫這次出現的敵手對悶聲色狼而言,可說是師傅一般的存在呢!來者就是負責保健體育課程的大島老師。
悶聲色狼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慢慢走向大島老師。
「那就麻煩你了,秀吉。上吧,試獸召喚!」
我下意識的自言自語換來了熟悉的回應聲,這、這個聲音是──
「鐵人,你還是出現了!」
「順帶一提,西村老師的成績是多少啊?」
「老師,你該不會忘了我的召喚獸是可以觸碰到人體的特製品吧?」
「先把你的理化成績報出來聽聽看。」
「……大島老師。」悶聲色狼的嘴裏泄出痛苦的呻吟。
「爲了洗刷朋友的罪嫌,這點小事何足掛齒呢。試獸召喚!」
「好了,你們也該乖乖聽話了吧?」
「這樣啊,換句話說,就是你根本沒有分數囉?果然是隻長肌肉不長腦袋的笨蛋西村老師呢。」
「想收拾我嗎?你們這幾個傢伙給我聽好了,千萬不要──太小看老師囉!」
但對手是保健體育老師,就某種意義來說正好。雖然若是面對其他科目,悶聲色狼可是全國罕見的超級笨蛋,但談到保健體育科目,悶聲色狼擁有的實力可是和老師不相上下。這麼看來,兩人之間必定會有場精彩的對決!
看來悶聲色狼似乎不打算一開始就正面交鋒,而是試着以動之以情的手段突破大島老師這一關,他會採取這種戰術還真是稀奇啊。
「趕快滾啦,沒用的餿水。」
大家應該都知道召喚獸的力量比一般人類更強上好幾倍,因而想打倒召喚獸,就只能以召喚獸來抗衡纔行。不過,此刻鐵人並沒有做出任何召喚的動作。
「對象是老師的話,一個人實在很難應付,老朽也留下來幫忙,明久和悶聲色狼你們就先走吧。」
咦,怎麼只有拳頭啊?他難道不打算使用召喚獸嗎?
「……怎麼了?」
高高飛在半空中的召喚獸正以毫無防備的姿態將自己曝露在鐵人面前。
「──保健體育課的實習。」
「試獸召喚!」
「悶聲色狼!」
雖然是微弱的呢喃聲,但悶聲色狼的聲音卻不可思議地在我耳際迴響。
「只要再一分,我就有兩位數的成績了。」
「真是的,我想你應該不知道,我們當老師的也是有在唸書耶!這一切都是爲了能成爲更稱職的教育者啊。」
只要突破鐵人這一關,馬上就能到達目的地了,我一定要衝過去纔行!
「啊,原來是這樣啊,那真是辛苦你了~」
從外表雖然看不太出來,不過好像真的很辛苦的樣子。
「叫我西村老師!」
「總、總而言之,我一定要過去,請你讓開啦!試獸召喚!」
對悶聲色狼丟下這句話後,我加快腳步向前衝。
原本已經準備召喚出試獸的大島老師這時停下了動作。
「悶聲色狼,照剛纔的計畫,把這裏交給雄二和秀吉,我們就先──搞什麼,已經不見了啊!」
一般學生的召喚獸無法觸碰人體,所以鐵人大可以無視召喚獸的存在,直接阻止學生。但我的召喚獸可是「觀察處分者」專用的特製品,因而可以觸碰到人體,當然也就能輕而易舉地靠着召喚獸的強大力量將鐵人擊垮。所以,爲了不讓我稱心如意,鐵人也必須以召喚獸來和我對戰纔行。
若真是如此,那對我而言還真是個求之不得的大好機會啊。
「既然這樣,我們也要徹底抗戰纔行,使出全力擊倒佈施老師的召喚獸吧!」
悶聲色狼的策略好像奏效了,大島老師出聲反問。看來他應該會比鐵人好說話吧?好,接下來悶聲色狼要怎麼說服大島老師呢?就讓我好好觀摩一下吧。
「怎、怎麼可能有這種事!一般的肉身哪能打得贏召喚獸啊!」
「……(點頭)」
「我剛纔不是說過了嗎?我現在手裏並沒有半點分數啊。」
才一眨眼的工夫,秀吉和雄二的召喚獸都已經成形了。
「該不會是篡改分數吧……」
背對女子浴場入口而立的,就是我的天敵鐵人,也就是西村老師。他正以肌肉糾結的龐大身驅擋在我前方。
木刀發出匡啷匡啷的聲音掉到地板上。
「幹嘛?」
「沒錯,身爲教育者可是很辛苦的。」鐵人感慨良多地低喃道。
「佈施老師,真的很抱歉,老朽是不會讓你阻礙他們兩人的。」
雄二和秀吉已經開始召喚試獸了,這棟旅館所設置的召喚機能立刻對他們兩人的召喚聲產生反應,地板慢慢浮現出熟悉的紋路。
「可是,既然這樣的話……」
「不是偷窺的話,是要做什麼呢?」
他明明只是輕輕踹了一腳,我的召喚獸卻被踢上半空中,難道他已經完全掌握住我的呼吸節奏了嗎?
鐵人不耐煩地再次重申。
就算是雄二,大概也很難贏過老師,所以秀吉決定留下來助他一臂之力。他們兩人合力的話,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保健體育 663分 VS 424分
「悶聲色狼,這裏就交給你了!」
「就是這個氣勢!雄二,這裏就交給你了!」
「就是這麼一回事,請你留下來和我們好好玩玩吧。」
「……這是──」
「悶聲色狼,那就先這樣囉!等你收拾完老師後,再過來跟我會合吧!」
「我之前忙着和前任班導交接,根本來不及接受測驗,所以並沒有成績。」
正準備擊出重拳的當頭,鐵人的拳頭卻先揮了過來。
體育教師 大島武 VS F班 土屋康太
我的衣襟突然被用力向後扯。幹嘛啦,我正趕着去女子浴場耶!
真是可惜,這場說服行動最後還是以失敗做收。
「給我站住。」
把雄二當作後盾,我急忙衝向前。
面對我的召喚獸,鐵人只是握緊拳頭擺出迎戰姿態。
之前的那次理化測驗啊,只差一點點就達到了,真的很可惜……只要再一分,沒錯,只要能再多得一分──
「喂,你們兩個!土屋同學和吉井同學,你們給我等一下!」
「什麼?我從來沒有覺得被體罰──」
「咬緊牙關準備受死吧!」
短短一瞬間,我已經被他的鐵拳一口氣痛毆了五下。
「咕噗!」
讓人眼前一片黑暗的劇烈痛楚瞬間流竄到我的全身上下。
怎、怎麼會有這麼亂七八糟的拳頭啊?光是疼痛的反饋,就足以讓我的胃液逆流了……
「不過呢,既然你們都抱着正大光明和我們對決的男子氣概,我也不會讓你們受到停課處分的。這麼溫柔體貼的西村老師來當你的對手,你是不是覺得很幸福呢?」
鐵人一邊折着手指關節發出嘰嘎嘰嘎的聲響,一邊朝我的召喚獸走來。
纔不幸福,一點都不幸福!如果是溫柔體貼的老師,這時候應該已經心軟放過我了。
「別擔心,我也不是惡魔啊,只要你乖乖接受我的指導,我就會放過你了──還有那邊的三個人也是喔!」
「咦?」
順着鐵人的視線看去,雄二、秀吉和悶聲色狼三個人都已經被制伏抓住了。
「好,那就先用英文寫一篇悔過書來瞧瞧吧。要是文法或單字弄錯了,就得重寫到對了爲止!寫完悔過書的人,就可以回房間洗澡睡覺。」
於是,我們四人就跪坐在走廊上,落得得用英文掰出一篇悔過書來的可悲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