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黑船
《小國的侯爵千金在敵國覺醒了》 · 守雨 · 2866 字
克勞迪奧搭乘的馬車,正從帝都前往南部聯合國。
隨着馬車南下,天空變得更加蔚藍,街道兩旁的植物也逐漸地轉變爲未曾見過的品種。國境就在眼前了。
他們之所以不從帝國搭船直指鄰近的桑盧安,是帝國與聯合國協商後決定的。
(我並不是逃離帝國,而是爲了達成目的而跨越國境。)
跨越國境後,數十名聯合國士兵正穿着正裝整齊列隊。
「克勞迪奧,終於要開始了呢。」
「是的,皇叔。」
「這裏由我來應對,你先不要露面。」
說着說着,艾倫弗裏德走下馬車。
「感謝各位前來迎接。接下來就麻煩各位帶路了。」
他以宏亮的聲音喊道。
在聯合國軍的保護之下,從國境出發數日後,終於抵達了首都伊比特。
伊比特聳立着許多高大的建築物。
由於克勞迪奧事先在書上看過,因此對伊比特的都會景象並不驚訝。建築物之間的間隔,相較於帝國寬鬆,行道樹旁也開滿了紅色和粉紅色的花朵,很有這個國家的特色。這裏的陽光比帝都還強烈。
一行人抵達行政廳時,身穿純白軍服的賽西里歐,站在建築前迎接。當克勞迪奧與艾倫弗裏德下車時,將黑髮往後梳理的賽西里歐向前迎。
「克勞迪奧殿下、艾倫弗裏德皇弟殿下,恭候多時了。」
他帶着優雅的微笑問候。
「好久不見了,將軍。」
「我一直很期待這天的到來,殿下。」
賽西里歐的身後站着陸軍大臣、伊格納西歐和貝爾媞奴。克勞迪奧依序地打招呼後,最後向貝爾媞努問候。
那是將木頭切成圓片後,塗上純白油漆的浮標。白色浮標明確地標示出避開暗礁的航線。投放浮標的小船在投放完所有浮標後,便讓出位置給跟在後頭的船。載滿新浮標的船,接替第二艘船的位置,一邊投下繫有沉重鎖鏈和石頭的浮標,一邊跟在領頭小船後方前進。
「是。」
既然宰相這麼說的話,一定沒問題吧。畢竟這個國家形同宰相在治理。哨兵抱持着這種想法回到塔上。隨後再次用望遠鏡確認情況。
「可以麻煩你去叫醒陛下嗎?帝國來了重要的客人。」
「宰相大人!宰相大人!大事不妙了!航線被!」
「辛苦了,你們先躲起來。」
哨兵在跑下樓梯的途中,被幾名陌生的剽悍男人們攔住去路,轉眼間他便被綁起來,還被塞住嘴巴發不出聲音,最後被關進了樓梯旁的儲藏室裏。
「宰相大人,兩艘聯合國軍艦來到了近海!」
明明本國的領航員船尚未出港,聯合國軍艦竟然陸續地放下小船,在海面上排成一列,朝向桑盧安的港口前進。
◇◇◇
(父親,我終於要爲你雪恥了。你看見了嗎?)
「是的,不,有兩面旗幟,是帝國和聯合國。」
「航線完全泄漏出去了啊!」
「放心吧,責任全部由我來扛。」
路卡與貝爾媞努還有婚約時,曾經數次向她炫耀過此事。只是他沒想到,貝爾媞努竟然還記得那種無關緊要的閒聊,更沒想過自己竟然能夠加入推翻王室的陣營。
「是的,遵命。」
「我的外表的確改變了,但內在也改變了許多。」
「怎麼可能處刑帝國人。頂多抱怨收場吧?」
「喂喂,他們在航線上排起了浮標。這可是死罪啊。」
不知不覺間,他記住了轉舵的時機。(接着是兩點鐘方向。三、四、五,接着是十二點鐘方向),每次預測成功,他都覺得很快樂。最後他的身體記住了轉舵的時機,能夠準確地預測船隻應該轉向的時機與方位。
桑盧安王國的王宮中,在高塔上值勤的哨兵,發現了令他懷疑自己眼睛的東西。 太陽昇起前,在微亮的天空下,兩艘漆黑的大型帆船漂浮在近海。從船型來看,應該是南部聯合國的軍艦。
「老爺,搞定了。」
鄰近海岸的桑盧安居民們,紛紛走出家門眺望大海。
路卡正在前往桑盧安的船隊最前方,按照在聯合國的海域練習過無數次的方法發出指示。
他不時地按住那條手帕,心想(父親,請你看着我。我勢必會爲你雪恥)。
「這是怎麼回事?」
「那是!」
從商討階段開始參與的路卡,在意識到(終於要開始了)後,便激動得全身顫抖。他胸前的口袋裏,放着父親遺留下來的手帕。
「話說回來,爲什麼我們沒有領航員出去迎接?」
「什麼?」
從某個時期開始,他想要記住前往桑盧安港口的航線,於是抱着遊玩的心態,在船上計算轉舵的時機。畢竟將航線記錄下來是被嚴厲禁止的。
反覆確認過的計劃不會有漏洞。只要每個人確實地執行分配到的任務,計劃必定能夠成功。不過賽西里歐也明白計劃趕不上變化。他看着其餘五人的臉,用冷靜的頭腦想着「自己的職責便是應付突發狀況」。
「怎麼了,看你這麼慌張?」
唯一冷靜的是賽西里歐。
「兩面船首旗?」
「九、十、十一,往十點鐘方向!一、二、三、四、五,往十二點鐘方向!」
由於哨兵早已方寸大亂,沒能意識到宰相的出現很反常。反倒是因爲國家支柱的現身而備感安心。
明明天剛破曉,哨兵卻在通報的途中遇到了宰相。
哨兵像是被彈開似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拼命地衝下樓梯。既然對方掛着帝國的旗幟,便不能貿然敲響緊急事態的警鐘,但情況顯然不尋常。
「這樣會觸礁啊!」
這座島嶼周圍的暗礁位置極其複雜,外國人不可能避開。正當他想着必須再次通報宰相時,卻發現領頭小船的移動路徑相當精確。
哨兵從未聽說聯合國會有船過來。當他再次用望遠鏡確認時,又嚇到了。那艘漆黑的聯合國軍艦,船首掛着兩面船首旗。一面是帝國的「持劍獅鷲獸」,另一面是聯合國的「獅子與老鷹」。
這條宛如穿針孔般複雜的航線,正是桑盧安王國天然的防線。然而,這道防線的祕密卻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可謂嚴重的犯罪。這個國家沒有軍隊,一旦被攻進來,便意味着終結。
湊熱鬧的民衆越來越多,等到太陽完全升起時,已經聚集了上千人圍觀小船的隊伍。
宰相馬克西姆向私兵下達指示後,從容地走向謁見廳,準備迎接自己人。他對經過的侍女說道:
「喂!船上坐的不是帝國軍人喔!」
聽到這句話,民衆同時跑回家門。他們誤以爲聯合國掛着帝國的旗幟來侵略了。
在作戰計劃敲定後,路卡多次搭乘聯合國的船隻,反覆地進行標示航線的練習。在他細心的指示下,如今聯合國的船隻終於追得上桑盧安的船隻的速度了。
「那些不是聯合國人嗎?」
「這樣啊。既然掛上了帝國的旗幟,就不能隨意應對。你回崗位去吧。」
「咦?可是……」
隨後侍女慌張地跑向國王一家居住的區域。
「別來無恙,克勞迪奧殿下。您長高了不少,完全判若兩人呢。」
「領頭船掛着帝國的旗幟,難道上面有領航員嗎?」
路卡的內心湧現了與父親的種種回憶,感覺隨時都會哭出來。他壓抑着湧上心頭的情感,繼續精確地下達船隻前進的指示。
「你確定是聯合國的旗幟嗎?」
遭到嚴密捆綁且無法發出聲音的哨兵,完全無法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咦?他們完美地避開了暗礁嗎?」
路卡從小就喜愛跟着父親跑船。他跟着往來桑盧安與聖索爾帝國經商的父親,搭過無數次的船。他們經常沒有登陸帝國,便直接搭船返回桑盧安。
貝爾媞努一邊喝着附有果醬的熱茶,一邊端詳克勞迪奧。他早已不再是當年那名少年,而是體格壯碩、威風凜凜的青年。貝爾媞努很驚訝,這個時期的男孩不過兩年半的時間,竟能有如此轉變。處於變聲期的克勞迪奧,雖然不時難以發聲,卻依舊積極地參與討論。
在伊格納西歐的促請下,六人進到行政廳,開始商討今後的計劃。
不僅如此,緊跟在領頭小船後方的船隻,還接連地在途中投放某種東西。
「什麼!」
「好久不見了,貝爾媞努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