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魔法種子

賽西里歐的父親德米歐說「今晚就在這裏過夜吧」，於是貝爾媞努他們三人決定恭敬不如從命。

炭烤瘤鯛的確很美味，但貝爾媞努對撒在魚肉上的種子十分感興趣。於是她趁着晚餐時間在廚房幫忙時，向德米歐詢問。

「德米歐先生，那個又白又圓的種子，是哪種植物的種子？」

「又白又圓……啊啊，你是說辛利吧。因爲它會讓舌頭有種辛辣感，所以在這裏大家都叫它辛利。它在這一帶隨處可見。味道和香氣都很棒吧？大家都種在自家庭院方便使用。你跟我來。」

如此說着的德米歐將貝爾媞努帶到庭院。

他手指庭院角落的樹木，那棵樹上纏繞着纖細的藤狀植物，結滿了細長成串的綠色小圓果。

「你摘下一粒喫喫看。」

「那麼……哇！好辣！可是風味很清爽！」

「等到綠色的果實熟成變紅色後，泡水剝皮，再將種子曬乾，就成了白色辛利。」

「還有白色以外的嗎？」

「還有黑色的。將尚未成熟的綠色果實採收後，連同外皮一起曬乾，就能得到黑色辛利。」

「風味不同吧？」

「沒錯，帶皮的黑色辛利，香氣更強烈。經常用來消除肉的腥味和增添風味。像是野豬肉和鹿肉就很適合使用黑色辛利。要用白色或是黑色辛利因人而異，但我喜歡在魚肉上大量使用白色辛利喔。」

貝爾媞努渾身顫抖，心想這可是驚人的發現。

這些種子能夠讓平時喫慣的肉和魚變得超級美味。一旦拿出來賣，美食家一定會趨之若鶩。不，就算不是美食家，也會蜂擁而上吧。

「德米歐先生，這些種子會大受歡迎喔。」

「這個嗎？怎麼可能。難道你也打算拿這個去賣？」

「是的！」

德米歐露出苦笑。

他大概在想「這種東西也要賣啊」。這就跟緋紅色布料那時一樣，由於太貼近自身而沒能察覺到其價值。不過貝爾媞努的內心卻是相當激動，她直覺「這個很美味、會大受歡迎、賣得掉」，費盡心思才讓自己冷靜下來。

「超級好喫的！」

正當貝爾媞努想着（現在？有食材嗎？）時，她在五人的包夾之下，移動到參加者之一的女性家中。她說「有昨天剛捕獲的」並邀請大家進到她家的廚房。大家一邊聊天，一邊動作俐落地製作油封巨蛤。

她們撕開炭烤的魚肉，再將搗碎的白色辛利撒在上頭，最後裝瓶並稍微蓋上。接着拿去隔水加熱，等到溫度上升後，鬆開瓶蓋讓空氣流出，再立刻重新蓋緊瓶蓋。由於瓶身和蓋子都很燙，所以要反覆地用冰冷的井水冷卻雙手。

貝爾媞努不禁閉上眼睛，爲自己的好運氣感謝神明。

「這是真的。由於寒冷的帝國絕對種不出這些果實，所以即使昂貴，也賣得掉。等到風潮過去後，價格或許會掉下來就是了。」

「嗯嗯嗯──！」

「總之先準備好將軍那份炭烤瘤鯛，最好事先確認久放後到底會不會臭掉。油封和白酒煮跟糖漬的做法相同，我想應該不是問題。明天就來通知卡利斯特地區的人們有關瓶裝的工作吧。」

「那麼我先示範辛利的各種用法吧。你可以試喫看看。」

德米歐打開瓶蓋，隨意地在貝爾媞努的手上倒了一些辛利。

桃樂絲在陷入妄想世界的貝爾媞努面前揮手，將她拉回現實世界。

她帶着驚訝的表情看向桃樂絲，但桃樂絲正閉着眼享受巨蛤的滋味。迪亞哥則是將熱呼呼的油封巨蛤放入嘴裏後，立刻喝上一口蒸餾酒，臉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是的。這些在帝國貴族間已經成爲了話題。因爲稀有、美味而廣受好評喔。在帝國一罐要價一枚小銀幣。」

「若是小型貝可以的話，要多少有多少喔。」

「這些是……這種東西在帝國賣得掉嗎？」

粗切的巨蛤用油慢燉後，口感恰到好處。微甜的肉身上面吸附着清爽不油膩的果仁油，據說一年四季都能採收。接着拌入切碎的洋蔥和蒜末、大量的白色辛利和切碎的香草，最後撒上海水煮乾的粗鹽，端到貝爾媞努的面前。

「那麼就這麼辦吧！放棄巨蛤，改用小型貝。」

說出這句話的是一名身材苗條的年輕女性。由於這個地區的女性大多身材姣好，貝爾媞努一開始就注意到她了。

看到幹勁十足的貝爾媞努，參加者們不以爲意地說道：

儘管迪亞哥拒絕說「我還在工作中」，但女性堅持說「今天沒關係啦」，於是迪亞哥笑着說「那麼一杯就好」接受了好意。

人手招募的部分，由族長德米歐負責知會左鄰右舍。

隔天，貝爾媞努與桃樂絲忙着瓶裝瘤鯛等在地漁產的作業。

「是的。只是我還沒喫過巨蛤和棘魚這些食物，所以想請你們教我製作方式。」

「如何？很好喫吧？」

「你要辛利的話，我家的大瓶子裏塞得滿滿都是喔。那些都徹底乾燥過了，直接帶走沒問題。反正我家多的是。」

「什麼嘛，還沒喫過啊。那麼待會大家一起做給你喫吧。」

辛利絕對會大賣。可以先讓路卡的旅館使用。有能力用一枚小銀幣購買瓶裝水果的富裕貴族們，勢必會趨之若鶩。

老到無法出海的男性兩名，年長的女性一名和年輕的女性兩名。

蒸餾酒的原料據說是生長在森林邊緣的薯類。這個家的女性看到座位上的迪亞哥後，便拿出蒸餾酒招待他說：「因爲你看起來很愛喝酒。」

香氣果然很迷人。試咬一口後，黑色辛利的刺激感和香氣都比白色辛利還要強烈。

「我有在教孩子們通用語。我在伊比特結婚後，搬來丈夫的故鄉，但這個地區卻沒有書店，就算想給孩子們讀書，也沒有書本可買。即使想從伊比特訂購書本過來，但價格不但昂貴，還要再加上運費。不過若是有了錢，就能買書給孩子們讀了。」

「好的！麻煩你了。」

結果只有五人到場。

貝爾媞努跟在德米歐身後回到廚房，看到裝滿白色辛利和黑色辛利的瓶子後，滿心雀躍。瓶口上塞着軟木塞。究竟是爲了防止香氣流失，還是避免溼氣進去，貝爾媞努絞盡腦汁地思考。

帝國和桑盧安王國的商人之所以沒來這裏，大概是認爲這裏沒有像樣的特產吧，但寶物其實從很久以前便一直在呢。貝爾媞努很慶幸自己能夠發現。

「還能買書呢。」

熱騰騰的油封巨蛤好喫到讓貝爾媞努瞪大眼睛。

起初參加者們都在懷疑「我們每天喫的家常菜有辦法賣去帝國嗎？」但聽到「最深部的人用糖漬水果和果醬換取現金」、「很高興有錢能夠買藥」的事情後，開始有了興趣。

「沒錯。有了錢就能替肩負這個國家未來的孩子們，購買必要的物資。況且受惠的還不只是孩子們。等到這個地區的美食正式開賣時，年輕人不用前往都市，就能賺錢了。」

說着說着，貝爾媞努將迪亞哥背來的最深部的糖漬水果給大家看。

「小姐，請你振作一點。還有注意你的表情！」

原以爲不分男女老幼，只要有興趣的人願意來就好了，但來的人卻不如預期。這讓貝爾媞努深刻地體會到，對於沒有現金也能生活的地區居民來說，「可以賺錢喔」的話語，無法打動他們的心。

「不過巨蛤的產量並不多喔。畢竟成長很花時間。若是味道相似的小型貝，倒是有很多喔。」

當晚桃樂絲協助德米歐將豐盛的魚和肉料理端上桌。撒上辛利的晚餐既開胃又美味。貝爾媞努心想（這個國家果然是寶庫呢）。

此時貝爾媞努想起父親說過「當工作無法順利進行，才更應該將它視爲值得奮鬥的有趣工作」，於是她挺直腰桿，笑着說明瓶裝的工作內容。

卡利斯特地區的人們拿起瓶裝水果，確認瓶中的內容物的確是自己每天喫的水果後，再次感到驚訝。

「所以你打算將卡利斯特的海產做成瓶裝嗎？」

「一枚小銀幣？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