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賽西里歐的誤解
《小國的侯爵千金在敵國覺醒了》 · 守雨 · 2944 字
被示意(什麼都別說)的男人似乎理解了意思,沒有戳破真相。賽西里歐鬆了一口氣後,向貝爾媞努說:「我想要購買商品。」
「是嗎!謝謝您。」
貝爾媞努先請其他學生回到座位上後,面向賽西里歐。
「所以您想要購買哪件商品呢?」
「我想想,妳可以隨意幫我挑選十件飾品嗎?」
「十件嗎?非常感謝您!」
「另外,刺繡要事先預訂對吧?我也想預訂刺繡。」
「謝謝您。您希望繡在哪件商品上呢?」
「手帕上。圖案隨便妳。只要不會太花俏就好。」
由於這筆消費相當可觀,貝爾媞努包裝好飾品交給賽西里歐後,鄭重地向他道謝。
「製作的女性也會很高興的。手帕要請您等待五天左右。需要爲您送到府上嗎?」
「不用,我會過來拿。五天後對吧?」
「是的,期待您的到來。」
在貝爾媞努開心的目送之下,賽西里歐帶着複雜的心情離開店內,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真傷腦筋。看到她那樣努力地試圖在這個國家紮根的模樣,教我怎麼忍心趕她回國啊。」
喃喃自語的賽西里歐,準備返回宅邸。他在馬上想起她說過的話。
『每當想起曾經有過數日沒有獲得像樣的水和食物,我就……』聽到她說差點被男人毆打的事情,還不如在自己的宅邸時所受到的待遇痛苦,他便覺得胸口難受。
當時也不知道自己何時能夠回家。若是看不到惡劣待遇的盡頭,在敵陣中忍耐的時間便會更漫長,痛苦也會加劇吧。一想到這裏,他便感到很愧疚。
「五天後去拿手帕是吧。」
賽西里歐策馬奔馳,他決定屆時要表明自己的身份,並且爲家中傭人們惡劣的行徑誠懇地道歉。
◇◇◇
貝爾媞努注視着男人苦笑的臉,終於發覺這個男人正是賽西里歐將軍本人。就在此時,她整個人的氛圍都改變了。
自從她說帝國語的學費可以選擇用錢或是以實物代替後,幾乎所有人都用食物支付。每天都會收到肉、蔬菜和豆子。偶爾還會有活生生的雞和小雞。
店內除了貝爾媞努,還有一名壯年男子正在上帝國語的課程。剛好課程也快結束了,學生趁着有客人上門,先行回家了。
可是現在容身之處就在眼前。她下定決心要一生守護自己的容身之處。
(這樣也沒關係,管他是什麼店。)
「啊啊,我很滿意。」
「來拿預訂的東西對吧。您是……」
埃文斯沒看到客人的臉,便低頭鞠躬,迅速地走上二樓。
賽西里歐的話才說到一半,門就打開了。
「既然與安德魯解除了婚約,或許我註定不會跟任何人結婚,也無法過上安穩的生活吧。這次的事情讓我更加篤定這個想法。」
「是的,大致上沒錯。不過我把客人您的黑髮和藍寶石般的瞳孔繡在這裏。」
另一方面,貝爾媞努忙得不可開交。
男人報上名字後,用藍寶石色的瞳孔注視着貝爾媞努。
他心想(糟糕了,我明明是來道歉的。剛纔的說法是我不對)。然而當他準備道歉時,貝爾媞努卻像是要阻止他似地發出質問。
「貝爾小姐!我借個浴室喔!」
此時埃文斯又迅速地走下樓梯。
「埃文斯真的只是房客,我早就做好了會被誤會的覺悟。你就是賽西里歐將軍吧。我奉國家之命,不惜解除婚約遠嫁於此,結果你卻叫我趕快滾蛋。原來如此,難怪傭人們會擺出那種態度。」
「啊……啊啊……原來是這樣啊。」
說着說着,貝爾媞努指着手帕,湊近看圖案。
「黑髮加上藍寶石的瞳孔啊。」
「不,耗費五天時間纔算這個價格,要怎麼賺錢?我再多給……」
貝爾媞努回想起今天來訪的黑髮客人,開始思考適合他的圖案。
「是的。我想表現出客人您威嚴、強悍的氣質。您還滿意嗎?」
「小姐,有關安德魯先生的事情,妳不需要負起任何責任。」
貝爾媞努永遠也無法忘記在將軍宅邸的經歷,那種毫無容身之處的絕望。
「我原本真的很擔心妳來到敵國會喫苦,現在看來是我杞人憂天了。」
貝爾媞努挺直腰桿、抬起下巴,眼神銳利地瞪着賽西里歐。
每逢午餐時間,甚至搞不清楚這裏是「刺繡和飾品店」還是「免費餐廳」呢。
「這是國旗的圖案嗎?」
貝爾媞努對滿臉喫驚的賽西里歐進行說明。
他有着藍寶石般美麗的湛藍瞳孔。
「那真是太好了。費用是手帕加上刺繡,總共一枚大銀幣。」
雖然不方便讓人知道,但一點一點地變賣從家裏帶來的金銀財寶,完全足夠兩名女性生活好長一段時間,所以貝爾媞努纔會說不用錢支付學費也沒關係。然而出乎意料的結果卻讓她感到不知所措。
「經妳這麼說,的確是這樣呢。」
然而南部的氣溫比祖國稍高,食材一旦久放,便容易腐敗。因此,即使不習慣,她與桃樂絲兩人也會每天開伙。雖然每天都會改變調味方式,但喫的幾乎都是料多實在的湯品。
「不,關於那件事……」
「妳不願意回去祖國,是因爲在這裏有了戀人嗎,茱安侯爵千金?其實那樣也無妨,畢竟是妳的人生。不過妳應該是因爲顧慮父親的立場而無法回去,只能在這個國家努力活下去,想到這裏,我就覺得心痛。」
「反正會有人過來幫忙喫,應該沒關係吧。」
貝爾媞努聽出賽西里歐語氣中的調侃,所以提高了警覺。
「原來如此。獅子的鬢毛是黑色,而白頭鷲的眼睛是藍色呢。」
貝爾媞努打開從家裏帶來的圖案集。記得沒錯的話,原本要成爲自己丈夫的賽西里歐將軍也是黑髮加上湛藍的瞳孔。
貝爾媞努這樣回覆後,再次看向圖案集。
「我在兩週後就要結婚時,被國家命令來嫁給你。我放棄了一切,來到這個國家。因爲是我自己的問題,與你無關,所以我也沒有告訴伊格納西歐先生。可是解除婚約後嫁到敵國,卻又立刻被趕回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今後的人生又會怎樣,請你試着想想看。我並不是因爲有了戀人才留在這裏。將軍,請你告訴我,我到底要支付多少錢,你纔會允許我留在這個國家?」
「賽西里歐先生,這是您預訂的手帕。請您確認一下圖案。」
「這是什麼意思?」
「貝爾小姐,我回來了!哎呀——肚子餓了呢。啊,抱歉抱歉,妳有客人啊。」
儘管貝爾媞努心想(哎呀,名字也相同?)但畢竟不是稀有的名字,一國的代表也不可能獨自來到這種地方吧。更何況她早就拒絕了將軍的會面和道歉。
「我叫做賽西里歐。」
約定的五天後,該名黑髮藍眼的男人再次來店。這次是在即將關店的時候。
「咦?」
「不好意思,他有點吵鬧。真的很像小孩子呢。」
「他是兼任保鑣的房客。」
「我問妳桃樂絲,這個國家有很多黑髮藍眼的人嗎?」
「我也不清楚。只是餐廳的老闆也是黑髮藍眼,第三棟房的老爺和老太爺也是黑髮藍眼。或許並不稀奇吧。」
「是這樣沒錯。反正都已經過去了。不說了,來刺繡吧。」
她說:「我無法忍受食材腐敗。」
賽西里歐慌張了。
男人攤開手帕後,睜大了眼睛,上面繡着背對而立的白頭鷲與獅子,牠們的背部交會處還描繪着一把劍,那正是這個國家的國旗。
「歡迎光臨。」
「喔~~未婚女性與年輕男性住在同個屋檐下的話,看在一般人的眼裏,都不會認爲是單純的房客吧?」
最近閒着沒事做的老人,以及因爲父母外出工作而看家的孩子們,都會跑來喫料多實在的湯品。雖然湯品也是目的之一,但他們似乎更喜歡與附近的熟人聚在一起聊天。
儘管出來迎接了,但貝爾媞努突然想起(說起來,我還沒問過他的名字呢)。於是她詢問男人的名字。
他只有出聲說話,沒有經過店面,直接通過店內深處的走廊前往浴室,然後傳來了關門聲。接着可以聽見淋浴的水聲和鼻子的哼歌聲。歌曲是《故鄉的薩蘭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