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嫁往敵國
《小國的侯爵千金在敵國覺醒了》 · 守雨 · 2905 字
「貝爾媞努小姐,現在就好期待兩週後的婚禮呢。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漂亮的婚紗。」
「謝謝妳。我也很期待婚禮當天。」
桑盧安王國的茱安侯爵家瀰漫着祝賀結婚的熱鬧氛圍。
侯爵千金貝爾媞努眺望着來自國內外的賀禮,內心感謝着上帝讓她誕生在這個國家。堆積如山的禮物全都是爲了祝賀貝爾媞努兩週後的婚禮。
貝爾媞努今年二十四歲,她正在與說着「我想要看看妳的婚紗」的朋友們暢談。她有着端莊的鵝蛋臉,一頭及腰的淡褐色秀髮十分豐厚,還有流露出堅毅與知性,宛如貓咪般微微上揚的綠色眼眸。
桑盧安王國是個漂浮在藍色海洋上的小島國。
這個緊鄰大陸的小國,直到數十年前爲止,都是仰賴鹽巴和海產貿易的貧窮國家。
然而三代前的國王賭上國家的存亡,認爲國家應該要專注發展觀光,後來這個國家便一直走在觀光立國的道路上。
目前在緊鄰的大陸上,北方的聖索爾帝國和南方的聯合國在雙方的國境爆發了戰爭,桑盧安王國只有提供同盟的帝國軍事資金,並沒有參與戰爭。
畢竟這個國家除了防守王宮的士兵以外,僅有爲數不多的弓兵在鎮守特定的海域。
今天來訪的朋友們也只是欣賞着婚紗和賀禮,高談「最近的事業成就」,有關戰爭的發展卻是無人關心。
「最近我請人制作了一款縫滿玻璃珠的晚宴手提包。帝國的公主們已經預訂了好幾個喔。」
「我打算生產放入頂級羽毛的外套。輕薄又保暖,作爲貴婦們外出的穿着,肯定會大受歡迎。」
這個富裕的小國尚未遭遇其他國家入侵。
其中的緣由在於被譽爲「天然要塞」的島國環境。
這座島的周圍佈滿了尖銳的礁岩,大型軍艦無法靠近。即便是小型船,也只能如見縫插針般,不斷控舵變向沿特定路線航行,否則船底就會破洞沉沒。
島嶼周圍的礁岩防範了來自大陸的侵略。另一方面,由於環繞着島嶼的暖流爲島上帶來通年溫暖的氣候,從聖索爾帝國來避暑避寒的長期旅居客人與觀光客也絡繹不絕,爲國家賺取了大量外幣。
那天才剛過中午,身爲一國宰相的父親卻慌忙地從王宮趕回家,將貝爾媞努叫了過去。
「小姐,老爺請您立刻去他的辦公室。」
「知道了。馬上過去。」
若是不這麼做,她就要哭喊着「我不想去!我纔不想嫁去聯合國!」了。
愛好文學、從事文官,經常訴說將來想要出版書籍的未婚夫,比起即將嫁入敵國的可憐未婚妻的心情,他更在意自己的情緒。竟然連最後道別的隻字片語也沒有。就算沒有勇氣提出私奔,也希望他能夠在最後體貼一回,說句安慰道別的話。
「陛下似乎不希望國庫被掏空。啊啊,我可憐的貝爾,要是哥哥能夠跟妳一起逃跑就好了。」
她們能夠像這樣有說有笑,也就到抵達賽西里歐的宅邸爲止。
兩家聚集在官署內貴族專用的房間裏,但未婚夫安德魯的家族當中,只有當家的伯爵前來。曾經說「妳已經是我女兒了」的伯爵夫人卻不見人影。
她即將嫁入的「南部聯合國」被聖索爾帝國和桑盧安王國的人們鄙視爲「文化落後的野蠻國家」。
(要是母親還活着,就能牽起我的手安慰我了。)
蜂擁至港口的人,無不是擺出自以爲是的表情在竊竊私語。沒有人對她說出「恭喜結婚」的話。
「沒錯。畢竟我國一直在提供帝國軍事資金,所以聯合國將我們認定爲戰敗國,同時要求賠償金。然而即使動用國庫加上王室自掏腰包,也無法支付那筆鉅額的賠償金。」
又過了兩週後。
「安德魯先生沒有來呢。」
貝爾媞努等人的新娘隊伍抵達了南部聯合國的中心都市伊比特。伊比特是座巨大的都市,隨處可見兩層樓或是三層樓的全新石造建築。
「抱歉啊,貝爾媞努。安德魯他很沮喪呢。以他目前的狀況,我無法帶他來這裏。」
就算逃跑了又能怎樣?可想而知,就算身爲文官的哥哥帶着自己逃跑,也很快就會山窮水盡了。說到底,他們又能逃去哪裏?如果逃到帝國,也只會被當成罪人逮捕罷了。
無論貝爾媞努再怎麼悲傷,嫁往聯合國的準備依舊以驚人的速度在進行,兩天後,她辦理了手續,解除了與訂婚長達五年的未婚夫安德魯的婚約。
「帝國輸給了聯合國。」
貝爾媞努露出有氣無力的微笑,在解除婚約的文件上簽名。
衆人興致勃勃地來看成爲祭品的貝爾媞努。
「是的。那個……小姐,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桃樂絲,那樣說太失禮了。不過,我的資訊似乎也相當過時了。」
「桃樂絲,等我們抵達那邊,安定下來後,妳就隨其他傭人一起回國吧。妳的父母應該也很擔心妳。」
貝爾媞努像這樣說服自己,強顏歡笑地度過馬車上的旅途。
「什麼原諒……父親,難道這件事情已經確定了嗎?」
貝爾媞努的父親馬克西姆•杜•茱安露出「憤怒無處宣泄」的神情,貝爾媞努則是心想(爲什麼是我?我明明兩週後就要結婚了),對現狀感到困惑。
「我即將嫁給聯合國的賽西里歐將軍。」
貝爾媞努向朋友們道別後,立刻趕往父親那裏。她進到辦公室後,父親表情僵硬地拋出話題。
在桑盧安王國內,賺錢的本事比起武藝要更加重要。貝爾媞努不禁懷疑,這個國家的王室明明奉行「賺不了錢就是廢物」的理念,怎麼會付不起賠償金。
「沒錯。」
(無可奈何。無可奈何。無可奈何……)
大陸的南部是數十個擁有小領地的部族,他們之間經常發生紛爭,但近年在賽西里歐•博尼法喬這個男人的帶領下,統整成了一個國家。
「這樣啊。」
「小姐……妳的遭遇也太慘了。」
貝爾媞努像是詠唱咒語般反覆地說着「無可奈何,無可奈何」。
◇◇◇
「說不定將軍是個溫柔的人,新生活也會比想像中快樂。悲觀不會帶來任何益處。」
傳進耳裏的盡是不好的流言,所以追隨貝爾媞努出嫁的桃樂絲一直在哭泣。
「我纔不要!我若是離開了,小姐就會變成孤身一人了!」
父親忍住情緒,從女兒身上撇開視線,貝爾媞努則是表情呆滯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語不發,搖搖晃晃地走回自己房間。進到自己房間後,她撲倒在牀上。侍女桃樂絲不解她發生了什麼事情。
「咦咦?總、總之,我先去請客人們回家!」
王室相當富裕,除非將所有錢都拿去援助帝國,但當初應該是在不影響財政的情況下提供軍事資金。恐怕是國家不願全額支付賠償金應付的金幣,所以打算將自己送出去。
「這……真是令人意外呢。所以戰爭的結果會對我國造成影響是嗎?」
「哎唷,跟聽說的不同呢,桃樂絲。」
貝爾媞努一邊聆聽,一邊心想(爲什麼要對我說這種事情?)侯爵大嘆了一口氣後,抬起頭來。
「真的耶,小姐。我們國家幾乎都是用木頭和毛皮搭建的帳篷。」
「所以,爲了減少賠償金的金額,王室決定將妳嫁給聯合國的賽西里歐•博尼法喬將軍。」
船隻抵達大陸的港口後,父親事先安排好,由五輛馬車組成的新娘隊伍肅穆地前進。原本有些沮喪的貝爾媞努,在連日的車程中,也逐漸地冷靜下來。
「聽說賽西里歐是個嗜血的戰鬥狂,他僅用武力就壓制了所有部族」、「相當愛好女色」、「瞧不起文化和藝術的野蠻人」。
桃樂絲說完後又哭了。最想哭的貝爾媞努只能無奈地反過來安慰桃樂絲。
慌忙地從王宮會計院趕回家的哥哥赫拉爾德,驗證了貝爾媞努的猜測。
貝爾媞努在王室近衛兵與湊熱鬧羣衆的注視下,登上了前往大陸港口的船隻。
◇◇◇
「王室和王弟殿下的子嗣都是男生。六大侯爵家當中,就屬妳是適婚年齡。貝爾媞努,請妳原諒無法拒絕的父親。」
「這也是無可奈何啊,哥哥。我們什麼也辦不到。」
「請客人們回家吧。」
「……咦?」
「放心吧。我不會被殺死的。我會努力讓將軍愛上我的。」
兩週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