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銷售通路

賽西里歐看着陳列在辦公室接待客人用的桌上擺放的瓶裝水果。

「貝爾媞努，妳竟然帶來了這麼多令人懷念的水果。我好久沒喫到了，這讓我想起了故鄉呢。」

「我想說開賣前先試喫看看，所以就帶來了。我還想向你請教幾種水果的名字。將軍，如果時間方便的話，要不要也找來伊格納西歐先生一起試喫？」

於是賽西里歐有些不好意思地提出請求。

「我可以找來其他部下嗎？這些都是在伊比特喫不到的水果，我想大家都會因爲懷念而感到開心。可以嗎？」

「當然可以，儘管找他們來。我還帶來了麪包、蘇打餅乾和起司，茶水可以麻煩你準備嗎？」

三十分鐘後，外表粗獷的男人們擠在辦公室裏，站着享用甜美的瓶裝水果。大家一邊喫着水果，一邊告訴貝爾媞努她想知道的水果名稱。

「啊啊，好懷念！」

「沒想到做成糖漬水果後，口感會這麼滑順。」

「搭配麪包喫也很棒，但起司跟水果的組合實在是……」

「好喫！這個太好喫了！用果醬代替砂糖加入茶裏，香氣更加迷人！」

「將軍，這些是在哪間店買的？」

大家輪流挖一匙試喫，但馬上便遺憾地說「啊啊，已經喫完了」。

「抱歉啊，聽說這些預計要賣往帝國喔。」

「咦咦咦！小姐，請妳也在伊比特販售。」

「那麼我就請人多做一點，也在伊比特販售吧？」

「拜託妳了！」

出乎意料的好評讓貝爾媞努有些驚訝。看到好幾人依依不捨地用湯匙挖取瓶底，剛纔的讚美應該不是客套話。賽西里歐也將薄切的起司和糖漬水果放在麪包上，珍惜地喫着。

「話說回來，真虧妳想得到用南部的水果來製作瓶裝水果呢。」

「我聽說那麼多美味的水果，竟然因爲喫不完而投餵家畜，又不能出口到帝國，所以覺得很浪費。那些畢竟都是帝國無法栽種的水果，如果能夠賣過去，不就可以大賺一筆了嗎？」

「那倒不是。我只是在想，若是碰到知道我隱情的人，我該怎麼向對方說明，我在帝都賣瓶裝水果的理由。」

「既然如此，請交給我吧，小姐。本店願意全部買下。」

「我想想……將寶石的原石運往帝國北部的貨物馬車，每月會有一次從伊比特發車。」

這番對話的隔天，貝爾媞努與桃樂絲坐上迪亞哥駕駛的馬車，帶着裝滿木箱的瓶裝水果，展開前往帝國首都的旅程。

「辛苦了。」

「帝都果然很繁榮呢。這裏熱鬧得根本不受戰爭的影響呢。」

「沒錯。我現在擔任聯合國代表賽西里歐將軍的『特產品販售特使』。五個或是十個都好，可以讓我擺在這裏的角落販售嗎？」

目送她離去後，伊格納西歐笑着向賽西里歐搭話。

「將軍，染色業者招供了。他果然想要知道染料的材料。襲擊者也在醫生的通報下被逮捕了。」

「不方便在帝都販售嗎？」

「歡迎光臨，貝爾媞努小姐。好久不見了，我是這裏的經理賽菲利諾。」

「就是說啊。啊，小姐，那棟建築物就是餐廳吧？」

接連上桌的料理，盡是奢華的美味，每道菜都不禁令人心想（這道菜到底多少錢啊）。

「再怎麼說也太奇怪了。」

「……妳真的很會做生意呢。」

「不，這是經理交代的金額。」

然而賽菲利諾經理卻很豪爽地答應了。

男人們將試喫用的瓶裝水果全部清空後，說了一句「感謝招待！」便離開了辦公室。將空瓶子集中在托盤上的貝爾媞努顯得有些猶豫。

「嗯……好，那就麻煩你了。」

經過一番爭論後，支付了像是在聯合國的小喫店用餐的金額，便離開了餐廳。

「沒錯。我打算先去那裏詢問他們購買的意願。不知道能否賣出二、三十瓶呢。」

聽到賽西里歐的話，遺憾地舔着湯匙的男人們用力地點頭。

從賽西里歐的手中接過特產品販售特使的書面文件後，貝爾媞努立刻站起來說道。

堆在馬車上的木箱，全部都被搬了出來。作爲車伕在外等候的迪亞哥還說「我喫到了豪華的便當。謝謝小姐」，他拿到的便當與原本點的不一樣。

貝爾媞努等人乘坐的馬車，在旅途中停靠了幾間旅館後，順利地抵達帝都。

開心地飽餐一頓後，到了茶點環節時，經理再次來問候說「料理還滿意嗎？」貝爾媞努回答「好喫得沒話說」後，趁機提出了瓶裝水果的話題。

貝爾媞努帶着心虛的微笑，試着提出請求，因爲她認爲這樣有些厚臉皮。

「這樣啊。看來那種染料果然需要嚴加保護呢。」

但對方還是堅持己見，真的將二十箱——也就是四百罐瓶裝水果全部買下了。

「可以是可以，但有必要運到帝國北部嗎，在帝都販售不就好了？」

雖然滿腦子都是疑問，但對方已經付清了貨款。於是貝爾媞努歪着頭，前往全家曾經住過，充滿回憶的旅館。

「當然。妳就表明自己是聯合國代表直屬的特產品販售特使。如果妳不介意簡單的文件，我現在就寫給妳帶過去。」

「接着有關銷售通路，將軍應該知道什麼好管道吧。」

「我也會派人加強貝爾媞努小姐家的夜間巡邏。」

「請您放心。本店可以拿來做點心用，也會批發給其他友好的店鋪。請您開個價吧。」

「全部……塞滿瓶裝水果的木箱可是多達二十箱喔。我怎麼好意思讓你全部買下。」

以前父親不是經常耳提面命嗎？——「哪怕是稍微覺得『咦？』的交易，也最好暫時退出，先觀望情況。要相信自己的直覺」。

不僅如此，就在貝爾媞努道謝後，準備結帳時，料理的帳單也便宜得嚇人。

「小姐，決定好銷售通路了嗎？」

由於事情進展得過於順利，貝爾媞努不禁猶豫了。

「我可以將這個頭銜當成正式身份來表明嗎？」

隨後帶着略失優雅的步伐走出了辦公室。

「欸，賽菲利諾先生，爲什麼你要對我這麼親切？雖然我家以前的確會來這裏用餐，但這十年來幾乎沒來過，根本談不上老主顧吧。」

「可以讓那輛馬車運送瓶裝水果嗎？」

「不可能這樣吧，太便宜了。」

「那麼大間的餐廳一定沒問題啦。」

「沒錯沒錯，就是那間餐廳。迪亞哥，就是那棟白色的巨大建築物。」

雖然在稍微強硬的推薦下選擇了特別套餐，但總覺得對方殷勤的態度哪裏不對勁。這次是睽違十年的光顧。與家人一起前來時，也只是每年兩次，根本談不上什麼老主顧。

「有的，這邊請。」

「小姐，我是第一次來這裏用餐，好緊張喔。」

貝爾媞努先是回家一趟，將得知名稱的瓶裝水果貼上自制的標籤。等到全部都貼好標籤後，她用切碎的稻草當作緩衝材，按照種類分別裝箱。

雖然母親去世後便沒再來過了，但小時候常來的記憶還很清晰。這是母親最喜歡的餐廳。

「我決定到帝都販售。對了，妳還記得我與父母和哥哥四人每年會去用餐兩次的帝都餐廳嗎？」

「我就是明天死去，也沒有遺憾了。」

「那時還是副理。以前的經理退休了。小姐您已經長成一位大美人了呢。今天有什麼想喫的料理嗎？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爲您準備特別套餐。」

「原來如此。不然這樣好了，我就任命妳爲這個國家的特產品販售特使吧。」

經理瞬間露出了困擾的表情。

桃樂絲完全被美食征服，甚至說出了這種話。

由於這個形容實在是太貼切了，賽西里歐放聲笑了出來。

正當兩人在談話時，一名男性經理腳步輕盈地走了過來。

「那是再好不過了。將軍，謝謝你！」

貝爾媞努在餐廳的馬車停放處下車後，抬頭看向建築物。

他這麼說道。

「妳現在已經是我的家人了，不必畏畏縮縮的喔。」

「是的，我還記得。我記得那是面向帝都大街，外觀白色又大間的餐廳對吧？」

「特別套餐就不必了，畢竟今天父親不在。」

「小姐？瓶裝水果都堆在馬車上嗎？」

打開門進去後，負責帶位的女性立刻走了過來。

「明白了。」

「我們有兩位，但沒有訂位。還有座位嗎？」

貝爾媞努與桃樂絲兩人被帶到座位後坐下。

「您說得對。現在就算說她是哪位名號響亮的族長女兒，我都會相信呢。」

「將軍，她變了很多呢。她在宅邸等待您歸來時，完全就是普通的貴族千金。」

「請您別在意。那麼主廚推薦套餐如何？」

「賽菲利諾先生，你還記得我啊。我記得以前你是……」

「我也覺得她改變了。你不覺得每次見到她，都會覺得她變得更堅強嗎？」

「小姐是重要的客人喔。我現在就支付您瓶裝水果的貨款。」

「原來如此。南部聯合國採收的水果製成的糖漬水果和果醬是嗎？」

「緋紅色的布料和南部的瓶裝水果，我會確實地推銷出去喔！那麼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