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伴手禮宴會與賽西里歐的話

貝爾媞努家的二樓正在進行宴會的準備。

桃樂絲向梅拉確認順序。

「梅拉小姐，肉乾用水泡軟就可以了嗎？」

「嗯，雖然用水就行了，但用蒸餾酒和水各半會更好喫喔。」

「受教了。」

兩人身後的迪亞哥正勤奮地用手撕開鴯鶓肉乾。

「迪亞哥，我也來幫忙。」

「麻煩妳了。」

正當大家熱鬧地在準備料理時，門鈴響起，樓下傳來了聲音。

「糖果阿姨！在嗎？」

「我在喔，大衛。但要叫我糖果『姐姐』喔！卡蜜拉也來了嗎？」

「嗯！我們一起來的。我有記得告訴媽媽喔。」

貝爾媞努到官邸辦事時，這兩個孩子似乎有來玩，還說「糖果阿姨終於回來了！」聽說是桃樂絲邀請他們「晚餐來這裏喫吧」。

埃文斯的父母給的肉乾並不是曬到乾硬的那種，而是沒有乾透的，聽說「這樣比較好喫」。只是沒辦法保存太久。

由於桃樂絲提議說：「人家好意送的伴手禮，若是放到壞掉，會遭到天譴的。趕快切來喫吧。」

所以料理大量地用上鴯鶓肉和球兔肉。

不久後家中瀰漫着美味的香氣。快要七點時，樓下的門鈴再次響起，賽西里歐來了。

「應該是賽西里歐將軍來了。」

「咦，糖果阿姨，將軍來了嗎？」

「對喔。他應該很期待故鄉的味道。」

衆人痛快地喝下星果酒，紛紛說「唔——！」「好喝～」「啊啊，好懷念！」接着不約而同地大快朵頤熱騰騰的料理。

「我的故鄉啊。」

「啊啊，這正是故鄉的味道。這道鴯鶓肉越咬越美味呢。球兔肉的調味也恰到好處。」

「啊啊，不僅相當美味，還勾起了我的回憶喔，貝爾媞努小姐。」

孩子們率先喫下球兔燉肉後，開心地說道。

「沒錯。我就是判斷事情會變成這樣，纔會在開戰之前，事先臭罵奴隸商給附近的居民聽。這類的傳聞必然會傳開。」

「這些考量將軍都預測到了嗎？」

「一旦身邊開始出現戰死者，人民自然就會希望戰爭快點結束。畢竟戰爭的起因是帝國的奴隸商。只要趁着局部戰爭的損害還不多時收手的話，至少反擊過的事實可以減少不滿的聲浪。接下來只要生活恢復安穩，國民也不至於怨聲載道。」

「想必皇帝從未想過我軍會真的入侵，所以纔會慌張地採取輸掉局部戰爭的策略。這樣不僅能夠抑制『我國一直在捱打』的不滿聲浪，還能呼應『希望不要再增加戰亡』的訴求。帝國一方面對國內採取那種對應，另一方面修法禁止人口買賣，但他們其實只是想藉由賠償金的形式，來彌補長久以來放縱奴隸商的過錯。就我個人來說，只要奴隸商消失了就好，但這個國家的確需要那筆賠償金。」

「我想應該是因爲糧食吧。帝國大概早就知道，若是全軍出動擊潰這個國家的軍隊，最終只會導致自家國民缺乏糧食吧。這個國家的軍人有半數以上都是預備軍人，也就是非戰時務農的農民。若是讓他們死去，長久下來，帝國就會發生糧食短缺的問題。」

「將軍，還合你的胃口嗎？」

看到桃樂絲認真說話的模樣，有些醉的貝爾媞努開心地笑了出來。

「將軍，我們要從現在開始，慢慢地讓帝國明白這個國家潛藏的力量。」

當晚的宴會在美食與談笑聲中熱鬧地落幕，最後賽西里歐說「我讓文官加急趕出來了」，並將貝爾媞努和桃樂絲的國籍證明書交給她們。

由於孩子們驚訝的模樣太可愛了，貝爾媞努不禁笑了出來，但無意間看到梅拉僵住了。

「我生長在這個國家南邊面海靠山的地區。雖然食物不算匱乏，卻沒有能夠賣錢的作物。由於沒有錢，一旦生病了，就沒錢買藥，只能依靠自己的體力和運氣。即使因爲流行疾病而發燒，也只能用溼毛巾讓額頭降溫。我很喜歡自己的故鄉，那裏也是個好地方，就是土地太貧瘠了。」

聽到賽西里歐老實地承認，迪亞哥相當喫驚。

「咦？爲什麼帝國不全軍出動？」

「那是當然了。」

迪亞哥的表情變得凝重，梅拉則是頻頻點頭，看來他們都知道這件事情。

「以前父親曾經要我調查帝國的小麥生產量和消費量。由於詳細資料沒有對外公開，所以我經由商業協會的情報來調查小麥業者的交易量。由於業者衆多，調查起來很辛苦呢，但不管怎麼計算，帝國的小麥收穫量都比預期的消費量少了三成。於是我立刻察覺到，不足的部分是從聯合國進口的。」

「喔，何以見得？」

在桃樂絲的號召之下，所有人就座並拿起玻璃杯，貝爾媞努負責喊乾杯的口號。孩子們的玻璃杯中裝的是水果水。

「跟掛在媽媽店內的肖像畫一模一樣呢！」

孩子們只顧着喫，完全聽不懂，大人們則是對賽西里歐和貝爾媞努的話感到驚訝。梅拉倒是相當震驚，她似乎沒想過其實帝國在放水。

「梅拉，這位是……」

「即使我們抓到了現行犯，敵人的據點也沒有消失，被騙去賣掉的人數也沒有減少。儘管我們多次向帝國要求取締，但帝國都沒有行動。所以我在宣告接着會越界逮人後，率領軍隊跨越國境，將國境附近的帝國奴隸商據點一網打盡。然後將被關在那裏的我國人民帶回來。戰爭也因此爆發了。」

「不對喔。只要我們還是單身，就同時擁有聯合國和桑盧安王國兩種國籍。雖然結婚後會變成丈夫的國籍，但我想我會一直保有雙重國籍吧。」

「將軍，那場戰爭帝國沒有全軍出動嗎？」

「我成爲國家的代表後才知道，帝國的不肖業者在這個國家以『介紹工作』的名義，到處欺騙年輕男女和孩子們前去，再將他們當成奴隸賣掉。棘手的是實際上也有正派業者在介紹工作，所以難以分辨誰是不肖業者。」

「妳發現啦。沒錯。帝國軍的數量相當少。如果帝國全軍出動，我國毫無疑問會敗北吧。不過我就是認爲帝國無法摧毀我軍，才毅然進攻的。」

「對帝國來說，應該就像被自己養的狗咬了吧。況且他們也無法再免費借用聯合國的土地了。不知道他們是有否察覺到，自己養的狗今後會站在與飼主相同的位置。」

「還有呢？」

「哇！南部聯合國的英雄真的存在這世上呢！」

面對貝爾媞努的提問，賽西里歐點點頭。

貝爾媞努出去迎接賽西里歐並將他帶上二樓後，兩個孩子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貝爾媞努咬着鴯鶓肉，腦海中浮現今後的計劃，結果又露出邪惡的笑容。看不下去的桃樂絲，提醒她說：「小姐，表情！」

貝爾媞努仔細地思考後開始說明。

貝爾媞努迅速地吞下嘴裏正在咀嚼的燉肉後回答：

賽西里歐的眼神稍微飄向遠方，隨後開始娓娓道來。

聽到這番話後，貝爾媞努小心翼翼地插問。

「叫我貝爾媞努就好。對了對了，我一直很想問，將軍的故鄉是怎樣的地方？」

「好了，料理全部上桌了，大家趁熱喫吧。」

「除了小麥以外，應該還有大量蔬果和肉類都是從聯合國的國境附近運往帝國。帝國耕地面積增加的速度應該跟不上人口成長的速度。糧食進口減少後，最先捱餓的會是佔國民九成九的平民。那些平民的不滿將會指向皇帝。」

「貝爾媞努，妳知道其中的理由嗎？」

「那麼慶祝我平安從最深部歸來並完成任務，乾杯！」

「我知道。不對，久仰大名，賽西里歐•博尼法喬將軍！」

「真好喫！這是什麼肉！糖果阿姨，我從未喫過這麼好喫的肉！」

賽西里歐頻頻點頭。

「貝爾媞努，妳的表情變得很邪惡喔。」

「乾杯！」

「竟然有兩種國籍，感覺賺到了呢。」

看到貝爾媞努慌張的模樣，大家都笑了。

此時梅拉讚美賽西里歐帶領國家打了勝仗，賽西里歐也藉此說明當初爲什麼會發生戰爭。

賽西里歐苦笑的模樣和梅拉崇拜的表情相當有趣。

「沒錯。畢竟帝國有大國的顏面要顧，所以還是發動了局部戰爭。然而他們判斷若是因爲區區奴隸業者遭到殺害而摧毀我軍，從結果來說並不划算。」

「小姐，往後我們就是聯合國人了嗎？」

「咦？我的表情哪裏邪惡了。」

聽完這番話後，迪亞哥用含糊的語氣接着說下去：

「哥哥，好好喫喔！」

「妳好，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