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賽西里歐的宅邸
《小國的侯爵千金在敵國覺醒了》 · 守雨 · 2824 字
抵達目的地後,才知道賽西里歐•博尼法喬的宅邸根本與優美沾不上邊。
「這真是……驚人呢,小姐。」
「與其說是宅邸……」
貝爾媞努沒能說出要塞二字。畢竟這裏即將成爲自己的家,所以不想批評。
正面的入口來了一名年輕的男人。沒有看到其他人。貝爾媞努在下馬車的同時,心想(這位就是賽西里歐嗎?)新娘都到了,卻不見傭人們列隊歡迎。
年輕男人走到貝爾媞努的面前並自我介紹。
「我是聯合國主席祕書伊格納西歐。妳是貝爾媞努•杜•茱安侯爵千金嗎?」
「是的,我就是。」
「房間已經準備好了,請隨我來。」
貝爾媞努稍微點頭後,跟隨伊格納西歐前進。他的言行舉止有些反常,完全不見歡迎的意思。
「新娘都到了,將軍不出來迎接嗎?」
「這點由我來說明。」
伊格納西歐面向着前方回答,步伐沒有改變。貝爾媞努似乎被帶到會客室,而不是主人妻子的房間。面無表情的侍女在端來茶水和甜點後,迅速地離開房間,只留下三人在房內。
「我有兩件事情要告訴妳。首先,將軍目前不在宅邸。他正在發生洪災的現場,不知何時纔會回來。」
「這樣啊。」
貝爾媞努心想(既然是緊急的工作,那也沒辦法呢),伊格納西歐接着說道。
「再者,茱安侯爵千金似乎誤會了,所以容我再次說明。我們聯合國要求帝國方的不是將軍的結婚對象。這次戰爭我們要求戰敗國方的是賠償金,不是新娘。」
「戰敗國方……」
「所以請侯爵千金在洗滌旅途的疲憊後返國。」
貝爾媞努啞口無言,連句回覆也說不出口。
「是又怎樣?」
他們的算盤似乎是「就將我國的貴族千金送給野蠻的國家,換取賠償金的減少吧。」
「真令人錯愕呢,桃樂絲。我們桑盧安王國是否知道賽西里歐將軍拒絕新娘的事情?作爲中間人的帝國恐怕知情吧?他們是否有將這則訊息傳達給我國?」
(我怎麼可能回去啊。)
「小姐?」
「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還要拼命地學習經商的知識。
事到如今,若是回國了,想也知道會有人在背後調侃自己「沒能爲國家立功」、「被退婚了」、「變成瑕疵品回來了」。屆時別說是自己了,想必父親和哥哥的立場也會不妙吧。湊成這場婚事的陛下又會降下怎樣的懲罰。
貝爾媞努全身癱軟地靠在椅背上,有氣無力地說道。結果黑髮女子咚地單腳跺地,雙手插腰激動地說道:
「我決定了。」
(被那種小丫頭貶低後死去?如果我死在這裏,那個小丫頭一定會在我的墳墓上跳勝利之舞吧。)
父兄和身份已然無法依靠,但又怎麼能夠死在這裏。我要累積自己的實力,在這個國家活下去。
桃樂絲站起來,以堅決的態度地提醒對方,但女子看也不看她一眼便走近貝爾媞努。貝爾媞努只是靠着椅背,抬起頭來看向女子。
走廊傳來了嘈雜、爭執的聲音。房門隨即被粗魯地推開,一名年輕女子毫不客氣地走了進來。
有生以來第一次被人貶低成那樣。她也因此明白了自己在這個國家的價值。然而她在感到受傷的同時,心中也湧現熊熊的怒火。
然後讓出賣我的祖國、那個無禮的小丫頭,以及連句安慰話都沒有的未婚夫好看,我只要變強到任何人都無法傷害我就行了。
桑盧安王國的人民幾乎不認爲自己是戰爭的當事國。他們的認知頂多停留在「因爲帝國平日很照顧我國,所以我國纔會提供軍事資金吧」,與聯合國方的認知大相逕庭。
不知道在自己離開國家前,聯合國拒絕這項提議的回覆是否抵達了。
貝爾媞努伸手拿起桌上涼掉的茶並一飲而盡。
貝爾媞努坐在沙發上閉起眼睛。隨後陷入了思考。
「妳是哪位?竟然連門都沒敲,真是沒禮貌!」
說着說着,貝爾媞努緩慢地站了起來,走到女子的正前方,在幾乎要臉碰臉的位置挺起胸膛。女子再怎麼看也不過十六、七歲。擁有亮麗的肌膚和秀髮,全身散發出生命的活力。
「我來到此地,原本是抱持着與將軍同心協力,窮盡一生髮展這個國家。不過你的意思是,不需要我的存在吧?」
想到這裏,貝爾媞努痛苦地心想(事到如今,想這種事情也沒意義了)。
貝爾媞努直到最後都表現得很堅強,但伊格納西歐離開房間後,她便全身無力地累癱地靠在椅背上。短短的時間內耗盡了所有力氣。桃樂絲立刻跑過來握住她的手。
剛學會走路的時候,就被灌輸嚴格的貴族禮儀。
「當然有關係。我可是賽西里歐大人的未婚妻喔。馬上就要結婚了。我當然有權利對戰敗國的老女人說兩句,更沒有被趕出去的道理!」
等到窗外灑進來的陽光明顯地改變位置時,貝爾媞努心中的一扇門「啪當」地發出關門聲。心扉另一頭充滿陽光的世界,已然容不下自己了。
「好了,離開這裏。如果聽不懂人話,我就痛扁妳的臉頰到妳懂爲止。」
「很遺憾,正是如此。」
這些全部都徒勞無功了。感覺自己的人生和存在本身都被否定了。
根據父親和哥哥的說法,桑盧安國王陛下似乎也說了「帝國不但拿了金援,打敗仗還要別人幫忙收拾賠償金的爛攤子。」國家爲了減少賠償金,纔會將貝爾媞努送出去。
「接下來究竟該何去何從?」
自己究竟像這樣沉思了多久?桃樂絲擔心地將雙手交握在胸前,默默地守候着貝爾媞努。
「什、什麼嘛!妳想打架嗎?」
被帝國和祖國賣掉,又被聯合國拋棄。這個國家的人民想必也會敵視身爲敵國人的自己吧。
貝爾媞努拿起放在桌上的扇子後,少女正準備飛撲過來。原本袖手旁觀的衛兵們,慌張地圍住少女,將她帶離房間。
「就這麼辦吧,麻煩你了。」
「小姐!」
「我說妳!妳就是帝國來的女人嗎?」
「我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整件事情太過分了!」
「是嗎?妳是將軍的未婚妻。真是令人訝異。如果將軍喜歡像妳這種不懂禮數的小孩,的確不會對我感興趣呢。不過,我可是得到了伊格納西歐先生的許可才待在這裏的,有意見的話就去找他說。既然只是未婚妻,就表示妳還不是這個家的人吧。好了,出去吧。」
貝爾媞努緊握着幾乎要顫抖的拳頭,她挺直腰桿,強行擠出笑容說道。此時此刻,支撐着貝爾媞努的正是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狼狽模樣的念頭。若非長年接受嚴厲的禮儀教育,說不定她早就昏了過去。
貝爾媞努頂着疲憊的身子,毫不客氣地打量女子的全身。
「我明白了。那麼在將軍回來之前,就請妳待在這間會客室,後續的事情便交由將軍判斷吧。」
桃樂絲急忙地鎖上房門,貝爾媞努則是再次倒在沙發上。房門的另一頭依舊聽得見刺耳的尖叫聲。
(原來將軍已經有未婚妻了啊。若是自尊心高的淑女碰到這種情況,早就用短劍自刎了。)
正當貝爾媞努徹底陷入絕望的泥淖,露出空洞的表情時。
「這下我連最後的容身之處都沒有了。」
即使忍着腳痛,也要記住各種舞步。
「聽說戰敗國擅自把妳送過來,還說什麼要跟賽西里歐大人結婚這種厚顏無恥的話呢?」
貝爾媞努心力憔悴地這樣想着,同時想起小丫頭說過的話。
變賣父母給的金幣和寶石的話,應該能夠待上好一段時間,暫時不愁喫穿吧。自己的人生已經跌落谷底、泥濘不堪了。
身爲侯爵家的女兒,必須學習歷史、文化和外語知識。
「我明白了。那麼我就不再堅持新娘的立場。可是我也不可能因爲聯合國不需要我,就輕易地回答『好,我回去』,畢竟我是奉我國國王陛下之命前來貴國。請你給我一點時間,思考後續的事情。」
「無論我來這個國家做什麼,都與妳無關吧。請妳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