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手腕高超的商人

貝爾媞努笑容滿面地出來迎接賽西里歐，將他帶進店內的桌子入座。

看到富農卡洛斯也坐在那裏，賽西里歐向貝爾媞努問說：「這位是？」

「這位是在伊比特鄰鎮經營小麥農園的卡洛斯先生。今天他也會說明事情的原委。」

「事情的原委？」

看到賽西里歐露出些許疑惑的表情後，貝爾媞努立刻開門見山。

「我有話對將軍說。只要給我時間，我就能爲國家生出價值千枚大金幣的利益。」

「喔～～怎麼說？」

「這個，請過目。」

說着說着，貝爾媞努在桌上放上一疊文件。賽西里歐拿起文件，迅速地看過去。

「這是尚未簽約的小麥買賣契約書吧。」

此時卡洛斯加入對話。

「將軍，那是今年的契約書。請您也看看這邊的。」

卡洛斯也將一疊文件遞給了賽西里歐。

「貝爾媞努小姐遞給您的是依照她的建議修改後的契約書，我遞給您的則是過去幾年簽約的契約書。請您比較看看。」

看過兩邊的契約書後，賽西里歐露出錯愕的表情。

雖然兩邊小麥的品質和數量都一樣，但卡洛斯獲得的金額卻天差地遠。

「這份契約……也太惡劣了吧。」

「可不是。由於農家們不知道小麥在帝國的行情，經銷商借機撈了不少油水。」

賽西里歐略顯疲憊的臉上皺起了眉頭。

「雖然我一直有在提防礦石類的不當買賣，只是沒想到小麥也有類似的問題啊。各個族長應該有下達指示，要大家遵守國家訂定的最低價格，看來並沒有落實呢。」

賽西里歐笑完後，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開始思考要讓派遣的文官們攜帶的書面信內容。

「如果不是妳發現小麥的契約有異狀，這個國家的資金恐怕會持續流失到帝國吧。謝謝妳，幫了大忙。」

「這種方法的確也能守住我國的財產呢。那麼希望妳接受我的委託。委託的成果應該能夠帶來不少利益。如果妳完成我的委託，我就寬限妳大金幣不足的部分。」

然後賽西里歐真的覺得她那綠色的瞳孔很美麗。

「從我們上次見面到今天爲止嗎？才過了十天喔。」

「不，讓我察覺到這點的是帝國語教室的學生們。」

貝爾媞努認真的表情太可愛了，卡洛斯與賽西里歐都忍不住笑了出來，使得正經八百提問的她面紅耳赤地問說：「咦？有什麼好笑的。」

賽西里歐用湛藍的瞳孔看着貝爾媞努。

「是啊，順利得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雖然明天開始又要忙着確認契約書了，但今晚我們就去那間餐廳慶祝吧。」

「小姐，一切都很順利呢。」

「遠大的計劃？願聞其詳。」

「所以，我希望妳能夠協助確認小麥的契約。我會想辦法調度五名文官來處理這項工作。可以請妳與他們分工合作，到這個國家所有的族長家確認各地的小麥賣價，確保他們遵守我所指示的最低價格嗎？」

貝爾媞努的表情變得更加認真。

「計劃還沒發展到能夠說出來的階段。不過我可以先告訴你，那個計劃能夠讓帝國人心甘情願地掏錢給他們長期壓榨的聯合國。請你拭目以待。我今後的目標是成爲這個國家不可或缺的人。」

然而既是侯爵千金，又是宰相女兒的她，明明成長在如此富足的溫室環境下，卻意外地堅強。這讓賽西里歐感到驚訝。

聽到這句話，賽西里歐開心地笑着，不停地點頭。

「好的！到時我一定會通知你。」

「請問是什麼委託？」

「將軍，我在這個國家有個遠大的計劃。這次的事件不過是個開端。等到我完成宿願後，再向我道謝也不遲。」

這個國家的女性幾乎不會對男性表達自己的意見。結婚幾年後或許會改變，但單身的女性經常會因爲顧慮男性而保持距離。

「她根本不是什麼不諳世事的千金小姐，而是手腕高超的商人吧。」

「小事一樁。」卡洛斯笑着說：「我農園還有工作，先回去了。」

貝爾媞努突然想起，帝國人——尤其是貴族，幾乎沒人懂聯合國的語言。這個國家會讀寫帝國語的人還很少。意思是需要能夠與跨國商人交談的人吧。

「這樣啊。但那也是因爲妳開辦了那間教室吧。」

「務必要由妳來執行。請妳說服族長們每輛小麥的貨物馬車開價七枚大銀幣以上。當然必須當天付清。」

「喔～～等到那個遠大的計劃即將實現時，可以通知我一聲嗎？我會盡我所能幫助妳。」

賽西里歐點點頭。

「真可靠呢。日薪的部分，一天一枚大銀幣如何？路上移動所花費的馬車費、住宿費和伙食費另外補助。」

「文官們馬上就會被派遣到各地，確認簽定的契約是否符合最低價格，無奈我們人手不足，能夠確認契約書的人都在忙着處理戰後的事務。目前會說帝國語的人，手邊幾乎塞滿了工作，處於分身乏術的狀況。」

卡洛斯愉快地笑着倒茶。

「是的。我守住了八十三枚大金幣。雖然這筆錢不會直接進到國庫，但輾轉流通後必然會造福國家。」

「確定要由我來執行嗎？」

賽西里歐這次也買了許多飾品回去。

「將軍，受到貝爾媞努小姐幫助的不只有我家農園。除了附近的農園和幾間我介紹她的農家，還有介紹她給那數間農家的農園，都在她的建議下修改了契約書，免於莫大的損失喔。」

賽西里歐表情痛苦地說「原來如此」。卡洛斯接着說道：

剩下貝爾媞努和賽西里歐兩人後，她心想（我得說些什麼），卻又找不到話題。此時賽西里歐率先開口說話，彷彿察覺到了她的心思。

貝爾媞努的眼神和語氣都充滿了力量。

不過，靠她那股氣勢和派遣過去的文官們，想必能夠趕在小麥的收成期之前，避免我國農家賤賣小麥吧。

「我很樂意接受，將軍。不單只是這次的小麥契約，無論耗費多久時間，我一定會盡心盡力工作，直到付清千枚大金幣爲止。」

賽西里歐在回家的馬上，同時懷抱着愉快和焦躁的心情。

「茱安侯爵千金，妳想說的我明白了。真是高超的手腕。」

「雖然目前只有八十三枚，還遠遠不足千枚，但可以請你等到我賺足千枚嗎？在那之後，是否就能允許我在這個國家住下？」

「將軍，我們農家並沒有收到族長有關最低價格的指示喔。您成爲族長不過兩年多。我想族長們都不認爲戰爭會獲勝，所以擔心若是遵從您的指示，恐怕會被帝國的經銷商拒絕往來吧？實際上，我在被這位小姐說服之前，也認爲現有的契約就足夠了。」

看着貝爾媞努自豪的模樣和卡洛斯得意的笑容一會兒後，賽西里歐也笑着點頭。

「不愧是桑盧安人，竟然能夠迫使將軍讓步，真的是跌倒後，也會撿起什麼站起來呢。」

「這種場合說那句話算是誇獎嗎，卡洛斯先生？」

「在我的建議下成功從帝國手中守住的金額，二十三間農家加起來共八十三枚大金幣。」

「好的，我們一起去吧。」

「好的好的，當然沒問題。我打從會說話開始，就在磨練談判技巧了。現在正是我展現實力的時刻呢。」

「還好在初期就察覺到了。」

聞言，正準備喝茶的賽西里歐停下動作。

賽西里歐愣住了一會兒後，露出驚訝的表情。

生氣時瞪着自己的眼神、笑得很開心時瞇起來的眼睛、驚訝時瞪大的眼睛，以及直言不諱時認真的眼神。

「卡洛斯先生，今天謝謝你了。」

他很驚喜貝爾媞努小姐比想像中還要能幹，同時也很遺憾族長們尚未完全信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