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侯爵家的傭人茱莉

茱安侯爵家的傭人茱莉今年十五歲。

今天是每週一次到鬧區爲傭人們採買物資的日子。

像是縫線和傭人衣服上的各種釦子，還有同事們拜託她買的廉價甜點。

正當她準備回去時，突然像是被綁架似地拖進了暗巷。

茱莉害怕得手腳不停地掙扎。

「茱莉，是我。我一直在等妳來。」

隨後茱莉看見了在她耳邊說話的男人長相。

「咦？迪亞哥先生？爲什麼？你不是去聯合國了嗎？」

「妳跟我來，我有重要的話要說。」

迪亞哥拉着茱莉往巷內走，進到了一間冷清的酒館。

「迪亞哥先生，到底是怎麼回事？」

「茱莉，妳聽好了。這是攸關小姐的重要事情。」

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但茱莉頻頻點頭。

「我沒有去聯合國。老爺命令我去救小姐後，夫人阻止了我。」

「夫人嗎？爲什麼？」

「她要我別去聯合國，改去帝國遊玩兩個月，還給了我錢。」

「夫人爲什麼要那樣做……」

「我想夫人並不希望貝爾媞努小姐回來。」

聽到這句話後，茱莉想起了桃樂絲的事情。

「如果看到只有夫人跟小姐兩人在一處，希望你們立刻通知我。」

「要懷疑他人，最好要等到最後一刻喔。說不定東西只是掉在了哪裏。我也來幫忙找，大家再找一會兒吧。」

不過她打算做到底。畢竟小姐是拯救自己的恩人。

「迪亞哥？這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只是她說了很多次，不要讓小姐單獨面對夫人。」

即使茱莉大聲地喊冤，傭人們還是不相信她。

等到一個人獨處時，茱莉偷偷喫得到的烘焙點心。點心散發出甜美濃郁的奶油香氣，是她從未喫過的奢華滋味。隨後貝爾媞努也會不時地留意茱莉並向她搭話，還會給她一些糖果和烘焙點心。

解決騷動後，貝爾媞努將心有餘悸的茱莉叫到房間，讓她握住上等的烘焙點心說道：

正當茱莉輕輕地走下牀，準備開門到走廊時，同房的同事叫住了她。

「好吧，我就爲你們寫份證明身份的文件吧。這樣你們應該就能通行無阻了。」

賽西里歐眼神銳利地看向兩人，將事情的始末娓娓道來。感到驚訝的反倒是迪亞哥和艾利亞斯。

侯爵對她說「若是被人看見了會很麻煩，趕快回房去」後，迅速地關起窗戶、拉上窗簾。

「迪亞哥隊長，老爺要要我隨你再次前往南部聯合國。」

「謝謝。」

夜晚。

茱莉突然害怕起總是輕聲細語，說話溫柔的夫人。

正當她因爲害怕（這樣下去會被當成犯人）而腦袋一片空白時，有事找桃樂絲的貝爾媞努，偶然地聽見了騷動。

艾利亞斯端莊的臉上浮現無畏的笑容。

雖然老爺的辦公室拉上了厚重的窗簾，但她還是用指尖敲了敲玻璃窗。

「進不去也沒關係。到了晚上，從外頭敲窗。等到夫人房內熄燈後，再從外頭敲老爺辦公室的窗戶。」

迪亞哥再三地叮嚀：

貝爾媞努向她道歉。

窗簾和窗戶突然大大地開啓。

大家在小姐的建議下重新找了一遍湯匙，結果在庭院挖出來的坑洞裏的廚餘中找到了。後來才知道是廚師不小心將湯匙掉進了丟棄前的廚餘中，茱莉的嫌疑因此順利地洗清，廚師也頻頻向她道歉。

「我……我口渴了。還有……順便上廁所。總覺得肚子在翻騰。」

「怕也要做。這都是爲了小姐。絕對不能告訴其他傭人。說不定他們當中有夫人的眼線。」

◇◇◇

說着說着，賽西里歐拿出一份字據，上面寫着「以此證明有收到賽西里歐將軍的文書」的文字和日期。那是貝爾媞努搭船出國前三天的事情。

「聽好了，夫人跟王后是姐妹。我不確定這只是夫人的意思，還是王室也牽涉其中。如果是王室在幕後操控，我的行蹤就不能被發現。不然會連累老爺的。」

「妳一定要告訴老爺，夫人對我下了什麼命令。記得告訴老爺，明天同個時間我也會在這裏。」

「你們千里迢迢來到聯合國，我感到很抱歉，但茱安侯爵千金接下了我的委託，正在前往被稱作『最深部』的地區。負責護衛的男性和侍女也跟她在一起。首先我想告訴你們整件事情的經過。」

「隊長，賽西里歐將軍跟傳聞大不相同呢。」

賽西里歐位於聯合國伊比特的辦公室。

「將軍拒絕了跟貝爾媞努小姐的婚事嗎？」

茱莉說完這句後，眼淚便決堤了。

「這樣啊。這件事情或許牽涉到王室。你好歹是貴族，這樣做沒關係嗎？」

「妳是誰？」

「對不起。如果我能夠早一點注意到這件事情，妳就不必擔心受怕了。」

茱莉剛成爲這座宅邸的女傭時，發生了一支銀湯匙不見的騷動。由於還是新人的她不懂規矩，在廚房裏進進出出的，結果遭到了懷疑。

「看來是這樣呢。」

「貴國的王室跟宰相似乎處得不太好呢。」

「茱莉？怎麼了嗎？」

「我明白了。前往大陸的船已經安排好了。我們首先要找到小姐。」

「雖說是貴族，也只是男爵家的四子罷了。如果發生什麼事情，在被王室追究前，先把我除籍就好了。勸我不要去救小姐，那可不行。我會去救小姐喔。」

貝爾媞努抱着茱莉的肩膀安慰她。

之後便消失了蹤影。

兩名私兵就這樣不眠不休地追着貝爾媞努，前往聯合國的最深部。

茱莉表情認真地注視着迪亞哥。

「難道這就是爲什麼桃樂絲從很久以前就很警惕夫人嗎？」

「妳要將我接下來說的話轉告老爺。我不會回宅邸，所以由妳來轉告。」

茱莉開始發抖。

「我從未碰過銀湯匙！」

那是距今五年前的事情。

迪亞哥策馬狂奔。

「我沒有權力做出這種判斷。總之，我們要追上小姐。可以請您告訴我們目的地嗎？」

這句話桃樂絲她對自己和其他傭人說過了無數次。

隔天。

（好了，我們必須完成老爺的命令。）

「我是傭人茱莉。老爺，我來轉告您迪亞哥先生的話。」

「沒事了，可憐的孩子。往後如果遇到了什麼困難，隨時歡迎妳來找我。雖然任誰都會犯錯，但都沒有證據就懷疑他人是不對的。我想大家只是一時慌了，我會提醒他們的。」

雖然最後的結論是「因爲桃樂絲很喜歡前任夫人，所以才討厭現任夫人吧。」

「桃樂絲那傢伙，爲什麼不說清楚啊。茱莉，妳仔細聽好了。」

「妳說什麼？我從未聽說過喔。夫人對小姐做了什麼嗎？」

「嗯，我明白。我會努力的。畢竟是爲了小姐。」

「知道了。迪亞哥明天會在那個地方是吧。茱莉，謝謝妳。妳做得很好。稍後我會給妳獎賞。」

「迪亞哥先生，我好害怕喔。」

茱莉急忙地返回日光室，用手拍掉室內鞋底部的髒污後回到房間。明明不覺得冷，卻全身抖個不停。

迪亞哥小心翼翼地看向窗外的街道好幾次。

「竟然阻止迪亞哥先生去救溫柔的貝爾媞努小姐，還叫他去帝國玩！」

侯爵家的年輕私兵艾利亞斯來到了巷內的酒館。

◇◇◇

夫人是個穩重的人，對傭人和小姐都很和善，所以大家都在談論（爲什麼她要那樣說）。

茱莉轉達了迪亞哥的話。雖然侯爵面不改色地聽着她的話，但握着窗框的手指用力到都沒了血色。

茱莉回到侯爵宅邸後，心臟一直跳個不停，手心也出了很多汗。

敲了三、四下後，窗簾依舊沒有拉開，這讓茱莉慌張了。正當她在猶豫是否要敲得更大力時，窗簾稍微拉開，接着窗戶也稍微被打開，老爺看向她。

「是啊，他是個通情達理的人，甚至還爲我們寫了證明身份的文件呢。」

「這樣啊，保重喔。」

她就這樣小跑步到日光室，輕輕地推開日光室盡頭的玻璃門，來到了外頭。

「老爺。」

兩人就這樣搭船到大陸，備好馬後前往聯合國首都伊比特。他們快馬加鞭，終於抵達伊比特後，立刻要求與聯合國代表賽西里歐會面。

「我們必須讓老爺知道夫人做了什麼事情。妳明白吧？」

「這不是小姐的錯。」

「可是我只是個傭人，進不了老爺的房間。」

「嗯，嗯，說得也是。」

「是這樣的嗎？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我會試着做做看。」

「王室明知被拒絕，還是將貝爾媞努小姐送了出去，隊長。」

「沒錯。我們的使者將拒絕的回覆送達後，帶着對方收到的字據回國。然而她卻打算嫁來這個國家。在那之後，桑盧安的王室就沒有任何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