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生意的點子
《小國的侯爵千金在敵國覺醒了》 · 守雨 · 2423 字
聽到梅拉說「妳想模仿就去模仿」後,貝爾媞努併攏雙腿,身體前傾開口說明。
「不能這樣喔,妳想到的設計就是妳的東西。或許妳覺得免費交給他人也無所謂,但還是收錢比較好。腦海中的想法也是傑出的作品。就像埃文斯想出的奇特房子,也是隻有他纔想得到的傑出作品和商品。」
「是這樣的嗎?」梅拉若有所思地歪着頭說:
「雖然我知道妳是在稱讚我,但把埃文斯奇怪的房子跟我的項鍊相提並論,總覺得很火大呢。」
「喂!這話說得很失禮喔,梅拉。」
「可是你的房子不管怎麼想,都只會在童話故事中登場吧?我的項鍊可是確實做出了成品,還派上了用場。」
聽到青梅竹馬間特有的直言不諱,貝爾媞努幾乎要笑了出來,但她心想(這件事情必須說清楚)。
「若是被帝國的商人或是桑盧安人看到的話,一定會不給錢就把這個設計佔爲己有。我知道對錢沒有執着,個性豁達是南部人的優點,但有錢的話,在妳受傷或是生病時,就能付錢接受最新的醫療,還有機會實現自己的夢想。」
「夢想?」
「沒錯。假設妳結婚懷孕後,生下天賦異稟的孩子。若是沒有錢,即使孩子想要發揮自己的才能,也只能勉強找個能夠餬口的工作對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
不知不覺間,周圍的人們也在傾聽貝爾媞努的話,只是她過於專注而沒有發覺。
「賽西里歐將軍會制訂小麥的最低價格,我想也是爲了建設醫院和學校,避免這個國家的孩子們未來『只能做這種工作』,從而讓他們懷抱着『自己的未來原來還有各種可能性』的夢想。我認爲將軍就是爲此派我來確保種植小麥的國民們能夠獲得應有的報酬。」
梅拉表情疑惑地問道。
「爲什麼妳要這麼擔心初次見面的我?」
「與其說是爲了妳,嗯——倒不如說是爲了今後支撐着這個國家的孩子們和年輕人吧。」
此時貝爾媞努終於察覺到在場的所有人都在傾聽自己的話。
「啊,對不起。我明明最近纔來到這個國家,卻說得很自以爲是。請各位原諒我。」
「妳不必道歉。原來如此,妳的想法雖然新奇,卻很有道理。我們之所以免於飢餓,都得歸功於這個國家的太陽和土地。所以纔會鄙視整天把錢掛在嘴邊的帝國人,覺得他們貪婪。但有錢的話,的確有可能實現夢想呢。」
族長布魯諾也表示贊同。
「是的。自從在這個國家生活後,我的想法改變了。我在首都體會到左鄰右舍的善良和溫暖,明白了那是金錢買不到的美德。來到最深部後,這個想法變得更加強烈了。在我看來,這裏就是樂園。」
「可是啊,總會有難以開口向年過四十的父親要錢買的東西吧。如果有六枚大銀幣的話,我就能毫不客氣地買下自己想要的東西了。」
「貝爾小姐。」
在桑盧安王國時,晚宴在某種意義上就是戰場。
看誰比較會跳舞。
梅拉露出苦笑,彷彿聽見了貝爾媞努的心聲。
看誰比較會說話。
衆人在點頭的同時,開始喝酒、享用料理。接着紛紛向貝爾媞努搭話。
「還有高級又華麗的內衣。」
「喔~~那個大富翁桑盧安嗎?」
直到剛纔還在默默聆聽的宴會賓客突然鬨堂大笑。
「我的祖國桑盧安王國直到約八十年前,都還是依靠鹽巴和海鮮的貿易維生。不過帝國本身也能取得鹽巴和海鮮,所以聽說被狠狠壓低了價格。由於土地狹窄,光是自己家種植蔬菜來喫就很困難了,根本沒有餘力拿出來賣。當時的國民若是碰到連日天候不佳,連飯都會喫不飽,聽說因爲勉強出海而死去的人也不在少數。」
「是的。太多年輕的國民落海身亡,又或者因爲走投無入,只能到帝國從事危險的工作。以此爲契機,看不下去的國家決定發展觀光事業。多虧了這項政策,如今桑盧安的國民得以長命百歲,即使前往帝國工作,也不必像過去那樣從事條件惡劣的工作。」
「在這裏就算沒錢,也能解決大部分的事情。需要用到錢時,只要跟父親說明理由,就能拿到錢了。」
「嗯。」
「我纔要感謝妳帶給我生意的點子!」
「就是說啊。」
梅拉嘆了一口氣。
「我打算出售項鍊的設計。全部六種設計,共六枚大銀幣,妳真的願意買下嗎?」
看誰比較優雅。
「謝謝妳,貝爾小姐。過去我從未想過自己腦海中的想法也能變成錢,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靠自己賺錢喔。感覺好像變成大人了。」
「我們一直都在嘲笑桑盧安王國是帝國附庸,原來你們也有那樣的歷史啊。」
聽到布魯諾用「大富翁」來形容自己的祖國,貝爾媞努不免苦笑。她接着訴說自己從歷史學到的知識。
剛纔說明舞蹈含意的老人興致勃勃地問道:
「明天我再付妳錢。請讓我畫下全部六種的項鍊。」
「我在自家的農園工作喔。」
「是的。遺憾的是,經歷過嚴峻時代的世代幾乎都不在了,如今的桑盧安或許對錢有點過度執着了。他們已經忘了三代前的國王希望國民平安、健康活下去的願望。就連說得高高在上的我,在來到這個國家之前,也認爲奢侈就是一種幸福。」
「所以現在的想法不同了嗎?」
「我從未拿到固定的薪水。」
「我們的國家明明是樂園,然而帝國那夥人都瞧不起這個國家。每次交易結束後,馬上就回去了,連舞蹈也不看,鴯鶓肉也不喫呢。」
「是啊,雖然沒有也能過活,但有的話會很開心的東西,正是幹勁的原動力喔!例如香水、化妝品和飾品之類的。」
「是的,請說,梅拉小姐。」
「滿是蕾絲的帝國制內衣,我早就想穿在身上看看了。」
不過這裏的酒宴卻沒人在拿自己與他人比較。玩得開心的人才是勝者。
「是這樣的嗎?」
原來如此。那的確是能夠跨越國界,吸引年輕女性的商品。
坐在貝爾媞努旁邊自己倒酒喝的男性,有些驚訝地問道:
「當然,請務必賣給我。」
「什麼嘛,被妳發現了。沒錯,這個國家就是樂園的化身喔。不用勤奮工作也不會餓死,家徒四壁也不會凍死街頭。雖然不算富有,但我們認爲這個國家就是樂園。」
「不過小姐似乎跟他們不同。」
貝爾媞努心想,那樣有些不方便吧。總會有難以開口向父親要錢買的東西,或是「雖然沒有也能過活,但爲了滿足自我而想入手的東西」吧。
那些都是因爲抱持着「與他人比較」的念頭。貝爾媞努雖然不討厭那樣,卻從未真正放鬆過。
衆人哇哈哈地笑個不停,酒宴變得越來越熱絡。看着眼前的景象,貝爾媞努赫然發覺自己也很放鬆。
看誰比較時尚。
貝爾媞努緊緊地握住梅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