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話 閃耀的小小光芒

「嘶——！」

「我們到了！」

馬車緩緩停下，車夫宣佈抵達目的地。

——少爺，您真的沒問題嗎？只要您說一聲，我隨時可以變成您的影子……

同時，卡妮亞的傳訊傳來。聽她聲音發顫，顯然相當擔心。

「沒事的，卡妮亞。畢竟她根本碰不了我。」

——可萬一魔王有埋伏的手下呢？那您怎麼辦？

「以她現在的狀態，不可能有那種手下。畢竟這本來就該是一次突襲。」

話雖如此，我仍從傳訊另一頭感覺到卡妮亞的不安。

我輕敲抱在懷中的柺杖，補了一句。

「而且真遇到麻煩，我還有這根柺杖。有它在，大多數中級戰鬥幹部我都能應付。」

——……只要有一點危險，我就會介入。

卡妮亞陰鬱地說完，傳訊便斷了。

「先生？您不下車嗎？」

聽見車夫略帶不耐的聲音，剛搔著頭結束通話的我拉緊長袍，走下馬車。

『差不多也該為基金會訂製一輛專用馬車了。』

我一邊想著，一邊邁步向前。

「下、下午好，先生……」

「下午好，先生……」

不知他們是怎麼認出我的，聚集在孤兒院前的工作人員和孩子們紛紛恭敬地鞠躬問候。

短暫而微妙的沉默後，露比牽起我的手，笑容滿面地引領我進入孤兒院。

「是的，確實如此。」

露比含淚說道，周圍的工作人員都露出欣慰的表情。

「孩子們看起來真的很快樂，對吧？」

「『金錢勇者』以在社會上從事各種慈善活動聞名！」

「……唉。」

.

「那就好！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即使我瀕臨失控，仍勉強維持禮貌地點頭回應這份熱情歡迎。

「請進！我帶您參觀一下！」

當然，我沒能完全控制住表情，牙齒因憤怒而咬緊。

周圍的人頓時開始竊竊私語。

然而，她的目光正緊盯著我已經隱形的柺杖。

「嗯，麻煩妳了。」

「……」

「……喀。」

「歡迎來到我們的孤兒院！」

「是嗎？」

神祕贊助者和露比在孤兒院中央愉快地交談。

「嗯？您身體不舒服嗎？」

露比的歡呼在孤兒院裡迴盪。

露比眼睛閃閃發光地解釋，贊助者忍不住搔了搔頭。

我本想先給那些孩子一個真誠的微笑再進去，但此刻，我只能擠出僵硬的笑容。

「您不知為何看起來有點虛弱……」

「看到那些曾在街上挨餓的孩子，如今這麼有活力地生活……真的像做夢一樣。」

因為在人羣盡頭，那個世上最可憎的女人正掛著令人作嘔的笑容站在那裡。

「非常感謝您為我們創造了這個奇蹟般的空間。」

「是的，沒錯。」

.

「和其他富豪不同，他只做慈善！他捐出所有事業利潤！而且多虧特殊魔法，他的真實身分永遠不會曝光！」

我對她露出溫柔的微笑，走進孤兒院，經過站在兩旁的孩子們。

「……不。」

當我低頭沉默了一會兒，露比露出擔憂的神情對我說道。

「啊，對了……難道您就是……『金錢勇者』，贊助者先生？」

「我就知道！所以傳聞是真的！」

「很高興見到妳。」

無論誰來看，都會同意她確實不負「孤兒院的小聖女」這個暱稱，總是關心他人。

.

贊助者點頭回應，竊竊私語瞬間平息。

平時，看到市場街的孩子們氣色變好，我總會忍不住微笑。

但這一次，我實在擠不出那種心情。

「你好～！」

露比優雅地鞠躬致謝，微笑著看向那個不動聲色觀察的贊助者。

「不僅如此……還有傳聞說，您也跟這次的『解放奴隸市場』事件有關……」

露比帶著調皮的表情繼續追問。

「我、我最好還是不回應那個。」

贊助者慌亂地擺了擺手，笑聲充滿大廳。多虧露比，原本尷尬的氣氛變得輕鬆愉快。

「我也聽了很多關於露比小姐的事蹟。」

在這樣的氣氛中，贊助者開口說道。

「妳總是以身作則，接下困難的工作，卻不求回報。確實……」

讚美從贊助者口中流淌而出。一直帶著溫暖笑容的露比，卻在贊助者面無表情地收尾時，突然僵住了表情。

「……妳真是做作。」

「啊？啊哈哈哈哈！！」

「噗哧……」

片刻後，四周爆出笑聲。

在越來越愉快的氣氛中，贊助者微笑著繼續說道。

「當然，我只是開玩笑。妳知道嗎，露比小姐，有個著名的插曲，就是聖女小姐來訪這裡時，對妳說了類似的話。」

「嗯，如果連露比小姐都被說做作……那世上大多數人大概都是偽君子了。」

他說著，停下腳步，突然換上嚴肅的表情。

「總之，我想是時候結束參觀，談些更實際的事了。」

「我想和負責業務的人談談。」

「噢，我就是負責人。」

「真的嗎？是妳，露比小姐？」

弗雷的語氣冰冷，露比點頭承認。

——咿呀……

當弗雷一言不發地盯著眼前的視窗時，露比繼續說道，聲音中滿是煩躁。

然而，一股未知力量在弗雷的全力攻擊觸及露比胸口前擋下了它。

來自贊助者，或者準確說是弗雷的突襲，飛向露比。

<特殊任務：確認真實身分> 已完成！

「噢，親愛的。」

「你為什麼要用假身分進來？如果我不知道這個身分，對你不是更有利嗎？」

——鏗！！！

兩人一起走向辦公室，氣氛融洽。

「哈哈，這是個相當知名的故事，不是嗎？」

「你的每個舉動和話語都這麼可愛又可笑。」

一秒後……

——嗡……

贊助者歪了歪頭，露比帶著尷尬的表情回答。

「對了，妳是從哪裡聽到那些傳聞的？」

弗雷最終帶著不滿的表情咳嗽，露比不以為然地咋了咋舌，平靜地坐下。

「懲罰只在我接受那個視窗後才適用於你。不知為何，似乎取得那個通知視窗的唯一方法，就是用我自己的眼睛直接確認你的身分……」

露比臉上原本天真溫柔的表情消失了，她用相當低沉的聲音回應弗雷，同時露出詭異的微笑。

他們維持輕鬆的笑聲，邊走邊聊。然而，一進辦公室，氣氛驟變。

「所以，那個東西也會在你那邊彈出來嗎，你這個混蛋？通關通知視窗？」

即使她這麼說，弗雷仍保持沉默，讓露比微微挑起眉毛。

「你知道你打不到我，對吧？」

轉瞬間，各種防竊聽魔法迅速施加在辦公室的門窗上。

弗雷凝視著空中，回答露比的問題。

「妳在這裡裝什麼無辜？妳不是早就知道這個偽裝背後的身分了嗎？」

「沒錯。除了擁有神明或系統力量的人之外，沒有人能欺騙我的眼睛。然而，那樣的神明不可能對我這麼好。」

「那麼，我們要不要在那邊簡單談幾件事？」

「……我只是想知道它是怎麼運作的。」

「為了做到這點，我必須取得一段影片，作為我需要的直接證據，即使我那可憐的烏鴉燒毀自己的靈魂，只為了傳遞那個關鍵資訊。然而，對你來說……你只需用自己的眼睛看著我，就能確認我的身分。你真是幸運。」

「噢，你真可愛。」

「……」

——啪滋啪滋……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我必須親眼確認妳的真實身分。」

「好的！」

「……呼。」

「……咳。」

[是否接受獎勵？是/否]

「平時負責統籌的人目前出差中。因為我今天剛回來，所以臨時由我負責。」

「原來如此。抱歉，我生意太多，甚至不知道她離開了。是我的錯。」

「沒關係～！那種事偶爾會發生。」

「所以，這意味著妳也是系統使用者。」

「所以，你什麼時候要按下去？」

「……現在。」

隨著這句話，弗雷正要伸手按下視窗。但露比用注入魔力的話語阻止了他。

「等等。」

「讓我提個建議。」

最終，當露比試圖再次開口時，弗雷用冰冷的語氣問道。

「什麼？妳打算建議我們聯手嗎？」

「我甚至還沒說一句話……」

「讓我們這些系統使用者聯手，好好相處，統治世界。或者如果不是這樣，也許妳想要求我成為妳的部下。成為妳控制下一個無力的傀儡，我只能在絕望中無助地哭泣。也許妳幻想過類似的事。」

帶著一副「妳太容易被看穿」的表情，弗雷瞪著露比，然後坐下，而露比則開始輕笑。

「有趣……你確實非常有趣……」

「嗯。」

「你該不會有預言能力吧？還是你在讀我的心思？不可能，如果你有那種能力，大概不會讓自己的身體惡化到這種程度。」

當她凝視著表情僵硬的弗雷時，露比帶著迷人的微笑靠近他。

「這將是我最後一次向我生命中最有趣、最令人愉快的事物伸出手提出建議。」

「這樣的事從來沒閃過你的腦海嗎？」

「……」

「我是說，真的，連一絲慾望都沒有？」

說著，她更靠近弗雷。

「你不喜歡這個小女孩的身體嗎？要我展現原本的樣貌嗎？」

「我應該創造一個幻覺讓你相信自己正在死去嗎？或者我應該在你陷入絕望並死去之前告訴你全部真相？無論哪種，對我來說都很有趣。」

弗雷聽到這些話，短暫地失去了鎮定。

「現在，我已經完成我的宣言。」

[疊加層數：1] [特殊疊加層數：1]

弗雷聽到這些話，眼中開始浮現殺意。

「……」

「不僅如此，我也會確保殘忍地殺害你珍愛的人。」

「我會在你摯愛的人眼前慢慢摧毀你，直到你變得一無所有，只是一隻寵物，乖乖地對我搖尾巴。」

「如果你只憑那幾個盟友繼續抵抗到最後，你最終會輸給我。然後，我將在地球上創造一個專為你量身打造的地獄。」

打破沉默的是魔王的一聲輕咳。

「……地獄？」

「……」

「首先，我會殺死那五個女孩。」

「……」

「不僅如此，我還會以『勇者』的身分公開入學。」

「那麼……從現在起，這不再是建議，而是宣言。」

「噢，我已經在期待了。看來事情暫時不會那麼無聊了。」

露比帶著滿足的表情，靠在椅背上凝視著完全不為所動的弗雷。

「你不會以為我這幾個月都在閒著吧？我已經與皇室和學院取得了聯繫，全都在你忙著在牀上打呼時做的。」

「除了少數已經識破你真實身分的人之外，其餘的人都會轉向我這邊。而你將被所有人徹底排斥。」

「不久之後就會有關於勇者的正式公告。而且，關於你和魔王軍的謠言將會加劇。」

在直視他的眼睛平靜地宣告這些之後，露比繼續說道。

「我說完了，剛才那個機會是你最後的機會。現在，快點。接受那個視窗，給我懲罰。」

「無論你按不按接受，你都沒機會贏我。」

露比看著出現在她面前的懲罰視窗，再也忍不住笑聲。她從座位上跳起，對弗雷投以憐憫的目光。

「嗯……」

「明年，我將從第一學期開始就讀學院。」

「……」

「咳呵呵……呵呵呵呵……」

「我會慢慢將聖力注入那個術士女孩體內，從內部穩定地摧毀她。然後，我會在大賢者還活著時將她撕碎。聖女和皇女將成為流浪狗的食物，而我會讓那個天才變成智障，這樣她就能正式成為我的玩物。」

「哼。」

「……」

「沒想到你連鬥智都會輸。」

「……咳。」

「……」

露比的表情逐漸變得更加陰險。然後，她用手抓住弗雷的下巴，繼續說道。

「此外，我會每天強暴你，直到你死去。」

然後，片刻的沉默。

「嗯，我願意在某種程度上配合你，與你建立『平等關係』，直到你的壽命終結……」

她開始用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低語。然而，面對弗雷的沉默，她的表情突然變得冰冷，用冰冷的語氣說道。

「你大概也有『讀心』技能吧……」

露比打斷弗雷試圖說話，舔了舔嘴脣，完成她宏大的宣言。

「什麼？」

當弗雷困惑地歪頭時，露比露出輕蔑的表情。

「即使我不在覺醒狀態，我也沒你那麼脆弱。我或許沒有覺醒者的壽命，但我仍遠超普通人。」

「那是什麼意思……」

「不像你，只需幾個懲罰就在生死之間徘徊，我不會因為只將壽命減半的特殊懲罰而倒下。」

當弗雷沉默地消化她的話時，露比露出陰險的微笑。

「……而且多虧這個懲罰，我得到了一個完美的局面來誣陷你的假身分。」

「什麼？」

說完後，露比抓住弗雷的長袍。

「我強壯到大多數事情都不會讓我受傷。當然，如果我傷害自己，我會受傷，但那會對我造成永久性損傷。」

「妳不會……」

「然而，如果這個懲罰造成我內傷……那將完美地製造出『金錢勇者』攻擊『真正勇者』的誣陷。」

露比彈了彈手指，各種證據出現在房間各處。

「系統只禁止我們揭露彼此的真實身分。然而，它對隱藏身分沒有任何限制。」

「……嗚。」

「當我讓你看起來像個反派時，我不會遇到任何困難。」

露比開始將自己的血塗在弗雷身上。然後她踉蹣著走向出口。

「如果我這樣走出去請求幫助，你會怎麼樣？」

「……」

「最好的情況是你的『假身分』被取消，最壞的情況是你的身分作為『弗雷』被揭露。無論哪種，親眼目睹都會很有趣。」

[疊加層數4] [特殊疊加層數：1]

「嗚……」

「其次，這場戰鬥我並非完全沒有獲勝的機會。」

「其實，我也不太確定那是什麼意思……但瑟琳娜說那是關鍵……」

說著，弗雷在柺杖上施加更多力量。

「……咳！」

「嗚……」

「首先，妳剛才收到的不只是來自我的一個特殊疊加層數。」

「妳剛才說的話中有三個錯誤。」

「……然而，那個花招結果對我很有幫助。」

[疊加層數3] [特殊疊加層數：1]

然後，在那一刻，走近露比的弗雷抓住她的下巴，開始說道。

「魔神在我收到的任務上耍了花招。」

[已產生一項懲罰。]

露比的懲罰疊加層數又增加了一個。

「總之，很高興見到你，弗——」

[疊加層數2] [特殊疊加層數：1]

正當困惑襲來時，一個新的警告彈窗出現在她眼前，進一步增加她的懲罰計數。

「你怎麼……」

「……當然，妳還必須收到來自卡妮亞、伊琳娜和克拉娜的三個疊加層數。」

「因此，仔細聽好。」

露比聽到他的話睜大了眼睛，弗雷一邊搔頭一邊喃喃說道。

因此，弗雷開始將少量生命力注入露比的腹部。當露比試圖閉上眼睛時，他用柺杖輕敲她。帶著勝利的表情，他繼續說道。

「那不是妳該關心的事。」

「因為那是我唯一的獲勝機會。」

[已產生一項懲罰。]

她最終露出困惑的表情，無法理解這突如其來的轉變。

「咳呃咳……」

「……」

「在妳昏過去之前，先聽完整個故事。」

當露比用顫抖的聲音問時，弗雷得意地笑著回答。

「那、那三個人怎麼可能同時知道我的身分……？那不可能……」

「……嗚。」

「什、什麼……？」

弗雷繼續說著，強行扶起在收到第四個疊加層數後瀕臨死亡的露比。

「……！」

[已產生一項懲罰。]

就在弗雷說完時。

「直到任務完成前，她確保沒有任何懲罰適用於妳。她這麼做是為了在妳躺下時爭取時間處理各種事情嗎？總之，這非常不公平。」

「除了妳剛才收到的三個疊加層數之外，妳還在那之前收到了一個疊加層數，對吧？」

然而，她突然踉蹣了一下，在門前倒下，捂著肚子。

「咳呃！？」

「呃……？」

「有時過度保護會成為阻礙，而妳那所謂的守護天使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是她的錯。」

當露比的目光第一次動搖時，弗雷用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就像她之前那樣。

「第三，也是最後……」

「咳、咳……」

「……當一切結束時，妳纔是那個將體驗地獄的人。」

說完後，弗雷凝視著露比因勉強維持意識而逐漸暗淡的眼睛。

「所以，妳可以期待一下。」

然後，短暫的沉默。

「咳、咳……嗚……」

在那沉默的時刻，一直大量吐血的露比突然爆發出無法控制的笑聲。

「呵呵，呵呵呵……」

「……確實，你真是個有趣的人。」

隨著這些話在空中迴盪，她立刻失去了意識。

「呼……」

短暫的寂靜降臨現場。

——啪滋滋……！

弗雷施展星辰魔法的同時，用柺杖敲擊地面，有條不紊地抹除露比精心佈置的證據。

不久後，他帶著急迫的語氣呼喊求助。

「外、外面有人嗎！！！」

「露比小姐昏倒了！！！」

「什、什麼？」

.

「終於開始了。」

「不，那不是這裡最重要的事。」

與此同時，就在那一刻。

.

那個視窗不知為何顯得有些模糊。

「……終於。」

.

[特殊系統已開啟！]

「特殊系統已開啟……？」

.

弗雷看著聚集的員工們討論露比昏倒的事件，並小心地抬起她。

在騷動中凝視著出現在他眼前的特殊系統，弗雷低聲喃喃。

.

一道微弱的光芒持續從她身上散發。

「她突然吐血昏倒了！會是慢性病嗎……？」

「……偽惡之道到底是什麼鬼？」

「現、現在想起來，上次……」

當一道微弱的光芒從她身上散發以隱藏她的外觀時，一直透過孤兒院窗戶暗中觀察這起意外事件的格萊兒，突然專注於出現在那個長袍男人面前的一個不透明視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