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話 巨大變數

「哎呀，弗雷大人！您來了嗎？我們衷心歡迎您光臨本奴隸市場！」

弗雷帶著狐族獸人往前走時，有人帶著親切的表情走近他，向他打招呼。

「若您上次來訪時我也在場，就能更好地為您服務了！真是遺憾！若有任何需要協助或幫助的地方……」

「廢話少說。」

弗雷露出不耐煩的表情打斷了他的話，對著那個仍對他笑得燦爛的男人低聲說道。

「負責奴隸市場的人該做這種事嗎？」

「哈哈，別擔心！鑑於這次規模空前，我們在僱用人員時已經極其謹慎！所以即使沒有我，一切也會順利運行的！」

聽到男人那帶有精明商人氣息的略帶傲慢的聲音，弗雷問道。

「那麼，你來這裡有什麼事？」

他微微皺起眉頭，再次問道。

「啊，是這樣的，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您！」

男人始終掛著親切的笑容，開始了他的故事。

「您今天打算掃光所有獸人奴隸嗎？」

「你想暗示什麼？」

「我這是什麼意思？您現在不是在耗盡獸人族羣嗎，弗雷大人？」

男人說著，露出狡黠的表情，繼續說道。

「嗯，如果是弗雷大人的話，就算這裡所有的女奴隸都給您也不夠吧？您在那一方面可是相當有名……」

「你到底想說什麼？」

弗雷冷冷地問道，男人搓著手，切入了正題。

「那麼，您今天打算買多少？」

「我能花的錢有限。我本來就打算減少購買量。」

弗雷再次向所有人傳送了心電感應，然後拄著柺杖，慢慢開始沿著走廊走去。

「祝您愉快！對了，候診室對面有一個貴族專用的祕密休息區！」

「是嗎？」

「……嗯，我想也是。」

「求求您，弗雷大人！我從沒想過我會這麼說，但您能不能稍微手下留情……」

「嗯？」

「……嗯？」

弗雷從眼神閃爍著湊過來的男人身邊退開，男人將目光轉向弗雷身旁的獸人。

「我看看……從尾巴的形狀和顏色來看，是來自東大陸山區的。哇，您的眼光真是驚人。這種樣本十年纔出現一次……」

「啊，說到這個，這一位……是狐族獸人吧？」

「嗯，您難道不知道嗎，弗雷大人？今天蒞臨本市場的賓客中，有為數眾多的VIP。」

聽到這話，弗雷意味深長地低聲說道，隨即微笑著說。

「……呵呵。」

「好吧。」

弗雷皺起眉頭，男人開始面帶微笑提問。

『大家都聽到了嗎？連負責人都不是無所不知。所以，要根據情況更靈活地應對。還有，別忘了祕密休息區的位置。』

「我現在很忙，晚點再說……」

弗雷平靜地回答，男人開始顯得有些困擾。

「嗯，這個嘛……正常情況下，聽到這個答案我會很高興……」

「是這樣的，如果弗雷大人壟斷了奴隸，嗯……該怎麼說呢？不是每個人都會滿意的。」

「要是我早點注意到她，我就會把她列為獨家商品用來招待客人了，但既然已經賣出去了，我也沒辦法。」

「沒什麼。總之，我要帶我新買的奴隸去散步了。」

「看來你也並非無所不知嘛？」

為了說服這個一向以自我為中心的弗雷，男人竭盡全力試圖傳達他的訊息。

原本預期弗雷會憤怒地揍他一拳的男人，在弗雷出乎意料地同意後，感到困惑。

「是的，我們正在針對VIP們進行關於市場奴隸的偏好調查！」

「我想買多少就買多少，有意見嗎？」

「當然不是！這個地方規模太大了！雖然我在這個領域知識淵博，但也有極限！」

「嗯，要出得比您出的金額還高，弗雷大人……即使是貴族，也會相當喫力。」

弗雷正要帶著狐族獸人離開走廊時，瞥了男人一眼，轉過頭，對著悄悄跟隨在後的男人問道。

「壟斷？他們不能出更高的價錢買嗎？這不是長期以來的制度嗎？」

弗雷留下低下頭的男人，一邊避開仍瞪著他的狐族獸人的視線，一邊開始傳送心電感應。

「嗯，是有，但不是什麼大事！只是簡單的問卷調查！」

「問卷調查？」

他只瞥了一眼獸人就迅速推斷出一些資訊，然後帶著遺憾的表情低聲說道。

此時，因為弗雷先前的大量購買而無法買到心儀奴隸的VIP們，已經開始表達他們的不滿。

「哦，是這樣嗎？總之，明白了！謝謝您！」

「所以呢？」

「您最喜歡的奴隸類型是什麼？種族？年齡層？體型？」

「還有其他問題嗎？」

弗雷搔了搔頭，男人開始用可憐的表情懇求他。

男人慌亂了一陣子，看到弗雷露出苦笑回答，便急忙鞠躬道謝。

「人類。」

「……嗯？」

弗雷走了一會兒，回頭看著叫住他的狐族獸人，露出困惑的表情。

「你要去哪裡？」

狐族獸人靜靜地盯著弗雷，提出了問題，他用荒唐的表情回答。

「妳對我的稱呼亂七八糟，甚至還敢用非敬語。看來妳搞不清楚自己的身分；只要我一句話，妳就完蛋了。」

「我不太熟悉南大陸的語言。所以，請見諒……嗚！」

狐族獸人低聲回答時，弗雷突然用力拉扯她的項圈，她開始窒息。

「不懂的話，在習慣之前就不該這麼隨便說話。」

「咳、呃……嗚……」

狐族獸人抓著喉嚨，眼淚奪眶而出，弗雷看了她一會兒，然後輕輕拉了拉繩子示意她開始走。

「……人類。」

「嗚。」

他們再次沿著寂靜的走廊走了一會兒，弗雷聽到狐族獸人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惱怒的表情轉過頭。

「你是無所畏懼？還是想死？」

「我有個問題。」

狐族獸人用銳利的目光盯著弗雷，用冰冷的聲音問道。

「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這種事？」

「……什麼？」

她不自覺地握緊了藏在手中的閃亮刀片。

直到此刻，她的掠食本能已完全蘇醒。

「無論如何，你都傷不了我。」

狐族獸人將刀片往他喉嚨施加壓力，追問原因，弗雷帶著覺得有趣的表情回答。

無論她使出多少力氣，

「你戴的手環不僅僅被施加了弱化詛咒。」

聽到她的話，弗雷開始微笑。

這時，弗雷再次用力拉扯她的項圈。

那把原本對準弗雷喉嚨的刀片，

「不，沒什麼。只是……」

「對。所以，你必須服從我的命令。」

「好久沒遇到未經馴服的奴隸了。對自己的處境毫無自覺的奴隸也很罕見，馴服你會很有趣。」

都紋絲不動。

「……呼。」

「感受不到良心的重量……嗚！」

『……就是現在！』

「比我年輕，甚至比你還年輕。」

「這……這是什麼？為什麼……」

「……詛咒？」

「嗯……」

「你是真的不知道才問的嗎？」

她正對這奇怪現象感到困惑時，弗雷向她伸出的手開始輕輕撫摸她的喉嚨，她顯得更加混亂。

「為什麼會這樣？你不是說我的命是你的嗎？」

「這還是第一次有奴隸攻擊我。我覺得有點意思。」

弗雷冷笑著回答她。

這正是她握緊刀片後一直在等待的時機。

「……嗯？」

「為什麼要買那些跟我在一起的孩子？」

「你的命現在是我的了。」

「什麼？」

他說著，伸手去抓她的喉嚨，狐族獸人皺起眉頭，試圖將刀片稍微刺進他的脖子，但……

「……他們還小。」

「……人類，別動。」

成功叛亂後，她貼近表情僵硬的弗雷，開始用冰冷的聲音低語。

「是嗎？」

「你搞不清楚狀況嗎？人類？你現在……」

「我要把他們全部關進我的地下室，變成性奴隸。尤其是妳，身為難得一見的美人，將是我專屬的。」

－ 颯！

「回答我，人類。」

「有什麼好笑的，人類？」

儘管被手環大幅削弱了力量，她仍利用自己獨特的敏捷和弗雷拉扯的力量，創造了自己的勝利。

她握緊了藏在手中的刀片，惡狠狠地咆哮著。

轉眼間，刀片已抵在弗雷的喉嚨上。

「沒錯。除了弱化詛咒之外，這個手環還帶有『服從詛咒』。」

他說著，弗雷在她耳邊輕聲低語。

「不準動，乖乖待著。」

「……！」

瞬間，她的身體僵住了。

「嗚、嗚……」

狐族獸人拼命掙扎試圖擺脫這種狀況，但很快就意識到這是徒勞無功，只能向前看去。

「……呵呵。」

而此刻，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

一個看似根本不是她對手的少年，輕輕撫摸著她毫無防備的脖子所帶來的衝擊。

在他手的另一側，逐漸收緊的項圈開始切斷氧氣的供應。

她這輩子第一次體驗到名為「魔法」的詭異而令人毛骨悚然的力量。

「嗚、嗚……」

這些認知讓她這輩子第一次理解了壓迫的本質。

不是村子裡的規範或大人的控制所施加的正當且合理的壓迫，而是一種暴力、不合理的壓迫。

逃離村莊尋找自由後，卻要成為眼前這個男人一輩子的玩物的恐懼——這種恐懼足以癱瘓她的理智。

「我、我錯了……」

「什麼？」

「我、我犯錯了……我為我的錯誤道歉。所以，請您停下來吧……」

正因如此，她甚至向那個她在心底暗自輕視的人類道了歉。

「好，美穗。妳不會再做這種事了，對吧？」

「……我提供你們足以摧毀這個地方的力量。」

德米爾·卡恩對他們的反應感到滿意，說道。

「呵呵……」

毫無預警或通知，德米爾·卡恩在收到某人的信號後，出現在他們之中。

於是，她只能忍受這對她來說宛如永恆的寂靜時光。

「「……！？」」

對她來說彷彿過了永恆之後，弗雷終於將手從她脖子上移開，用溫柔的聲音問道。

因為他們在被帶到這個房間之前，都曾在弗雷手中遭受過類似的對待。

儘管其中甚至有些奴隸比美穗更強。

房間裡的所有奴隸也是如此。

『他是在暗示他隨時可以殺了我嗎……？』

奴隸們開始盯著突然出現的這位身穿西裝的紳士。

「這、這裡是哪裡……？」

「……妳叫什麼名字？」

「……啊。」

他以迴盪在整個房間的溫柔嗓音，提出了一個提議。

「「…………」」

不知為何，他並沒有收緊力道，只是用那隻小手包覆著她的喉嚨。

弗雷靜靜地握住了她的喉嚨。

「求您饒命……」

在這種情況下，美穗第一次體會到自己的無力，將臉埋在膝蓋裡，靜靜地顫抖。

「……果然，真不愧是那位大人。每一個都是各自種族中的最強者。」

這是一個懷抱著尋找自由的天真夢想從土裡冒出的嫩芽，即將被無情踐踏的瞬間。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哽咽地向弗雷哀求。

「美、美穗。」

弗雷說完，將她推進房間，短暫地微笑了一下，便轉身離去。

「呵呵……」

「各位，你們好。」

－ 颯……

弗雷撫摸美穗的頭，低聲說道。

無論她多麼以自己身為狐族高貴成員和偉大戰士而自豪，在廣闊世界第一次遇到的這種非理性的邪惡，並非一個在村子裡備受敬仰、未經世事磨練的年輕狐族獸人所能承受的。

「我就直說了。」

「我辦完事就來接妳。到時候我們可以再去散步，做各種有趣的事。」

「嗚、嗚……」

『……我想回去，回到我的家鄉。』

「……請饒我一命。」

聽到這話，美穗慌忙點頭，弗雷靜靜地將她帶到一個房間的門前。

然而，她所猜測的這舉動背後的隱藏含義，只加劇了她的恐懼。

與弗雷抓來的奴隸們獨處一室，她短暫地經歷了恐懼和絕望，然後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

「這是我私人的等候室。我被抓來的奴隸都聚集在這裡。」

最後，完全被恐懼吞噬的狐族獸人，每當弗雷的觸碰掠過她的脖子，就會感受到一股寒意，彷彿喉嚨隨時會被掐斷。

「在這裡等一會兒。」

聽到這話，奴隸們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靜靜地補充道。

「但作為交換，加入魔王軍。」

作為交換，加入魔王軍。

「開什麼玩笑！你是誰啊，憑什麼決定這種事？」

將狐族少女美穗送到等候室讓她喘口氣後，弗雷聽見德米爾·卡恩的話語在腦中迴響，微笑著低聲說道。

「……話說回來，他們還真是有用的傢伙，不是嗎？」

「弗雷，我找到了解除奴隸項圈上自爆魔法的方法！你過來一下……」

接著，伊琳娜的心電感應在他腦中響起。

「我一直以來都是用星辰魔力破壞它的？」

『那……辦得到嗎？』

『只要往項圈裡輸入魔力就行了？』

弗雷搔著頭說道。

「所有人回報！目前有沒有任何明顯的異常或變數？」

然後他向所有人發送了心電感應。

「這裡是卡妮亞。這邊沒有問題。話說回來，少爺，那個女孩真的不是副女主角嗎？」

「我不確定，我一直專注在恢復魔法上。」

「這裡是克拉娜，我們有個問題。」

不久，弗雷閉上眼睛仔細聆聽心電感應，聽到克拉娜說有問題時，開始皺起眉頭。

「王室騎士團團長和聖騎士團團長出現了。」

「什麼？我又做了什麼？」

「我現在看到了。」

但聽到她的話後，他露出了放心的表情。

「嗯？」

一個名為芙洛什的巨大變數正在接近。

「別管他們。他們只是來觀察的。而且他們還沒有強大到足以阻礙我們的計劃。」

「弗雷！！！你這個卑鄙、邪惡、狡猾、低賤、可鄙、惡毒的人！！！ 」

「我今天一定要殺了你！！！」

在他的視線範圍內。

「……！！！」

「別驚訝，就在此時此刻，在這個地方……」

「可是，可是……」

「還有一個巨大的變數。」

「最近被人才湧入沖昏頭的那兩個人出現在這裡也很自然。他們大概是想挑選強壯的男性奴隸吧。」

「我知道。」

此刻，沒有人知道這個變數會對情況造成怎樣的影響。

弗雷冷靜地回答，開始哼著歌走開。

突然，他停下腳步，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