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話：爲你而繪的宏圖

在弗雷到達燃燒的咖啡館的幾十分鐘前——

「嗯哼哼。」

走進洗手間的露比清了清嗓子，隨即冷冷地開口。

「什麼事？」

『——抱歉，魔王大人。再給我們點時間……』

握在她手中的通訊水晶傳來了祕密黨首緊張的聲音。

「還沒有制服那個少女嗎？」

露比不屑地問道，聲音中滿是不耐煩。祕密黨首顫抖着回答。

『——非、非常抱歉！我們也不清楚她從哪冒出來的。她使用了一些奇怪的卷軸，我們……』

「唉，真是無用的東西。」

露比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眼中滿是鄙夷，隨即斷開了水晶連接。

她輕撫着水晶，冷笑了一聲，自言自語道：

「與其相信這些廢物，還不如我親自解決來得痛快。」

在露比看來，現在的情況對自己極爲有利。

一開始她還擔心瑟琳娜是否察覺了自己的身份。

但與瑟琳娜交談後，她發現對方僅僅把自己當成從奴隸市場逃出來的奴隸而已。

當然，對方在中間表現出了一些可疑的言行。

但露比深知，這不過是天才們偶爾表現出的多疑症而已。

而且，自從提到「弗雷」時，她明顯開始動搖。

這一點，作爲近距離觀察的露比自己最爲清楚。

下一刻。

「那個弱不禁風的傢伙怎麼會鬧事？」

——咔嗒。

露比正在玩弄水晶時，水晶中傳來了一個猥瑣的聲音。

「很好。」

——嗖嗖！！

「晚了。」

隨着她預設的隔音魔法陣緩緩消失，露比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嗡嗡……

瑟琳娜站在破碎的門框前，深吸一口氣，在腦海中飛快地模擬着各種情況。

『——出、出事了！有人鬧事了！』

她靜靜地注視着洗手間的門，心裏默唸道。

露比微微側耳聽了一下門外的動靜，然後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緊閉的洗手間門被巨大的聲響震得四分五裂。

「所以……」

露比握了握拳，活動了右手。

『——首領姐姐，您好啊？』

每當她自己說話時，臉上流露出冰冷傲慢的神情；

片刻後，她敲了敲衛生間的牆壁。

而當水晶球中的聲音響起時，她又露出卑躬屈膝的表情，全心投入這一人分飾兩角的表演。

『——首領姐姐！您在嗎？』

『——可、可是……』

「什麼？」

（來吧，瑟琳娜。）

『——雖然我們把他綁得嚴嚴實實，但他還是在不停掙扎，真的很難處理！我們該怎麼辦？』

「……！！！」

聽到那個聲音，露比皺起了眉頭，繼續調整着水晶球。

露出無比愉悅的表情說道。

——噼啪……

——砰！

「我在忙着故意向貴族散播情報，如果不是緊急情況，就等會兒再說……」

「怎麼辦……難道只能殺了他？」

「爲了所謂的『正義』，也只能……殺了他。」

露比只是帶着輕蔑的微笑，彷彿看一個不自量力的小丑一般。

『——首領姐姐，您決定了嗎？』

「我不是說過，外面不要隨便聯繫我嗎？」

「雖然他逃跑時有點用處，但現在成了累贅。而且，他還想奴役我們。」

因此，露比決定親手設下一個完美的陷阱。

隨着她的口型與水晶中的聲音逐漸同步，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到一秒，她迅速找到了最佳攻擊路徑，手中的扇子如閃電般揮向露比的面龐，但——

「本想拿到贖金後離開這裏……唉……」

然而，就在即將命中的一瞬，她突然停下，眼中露出震驚。

『——啊，首領姐姐！您好！』

她輕聲嘀咕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眼中透出陰狠：

感受到門外傳來的動搖情緒，露比露出了冷笑。

這時，露比關閉了水晶，走到洗手檯旁，打開水龍頭。

露比喃喃自語了許久，感覺到門後傳來的殺氣後，她自然地激活了通訊水晶。

『——我們抓的那個人質開始鬧事了！』

「嗯，決定了。」

「很好。」

『——那個傢伙拿着的魔杖似乎是魔導具！他用一些奇怪的功能戲耍我們，差點逃跑！』

她準備好擲出最後一顆棋子，結束這場與瑟琳娜的博弈。

讓現在的瑟琳娜不得不攻擊自己，從而解除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攻擊禁制。

「嗯……」

「如果他真的自己逃出去了，我們的位置肯定會暴露。」

「……！」

「嗯……這聲音有些不自然啊。」

（這會兒應該在偷偷竊聽了吧？）

「你剛纔已經懷着殺意對我動手了，不是嗎？」

正如露比所說，瑟琳娜扇子的尖端輕輕擦過露比的臉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紅痕。

「從那一刻起，遊戲已經結束了。」

露比的話確實沒錯。

當瑟琳娜的扇子觸碰到她的一瞬間，露比的禁制便已解除，隨即瑟琳娜便失去了意識。

「接下來，只剩下後續處理了。」

露比帶着無比愉悅的表情，彷彿一隻獵鷹看着無法逃脫的獵物，慢慢地向她靠近。

「如此珍貴的寶石送上門來……直接殺了，豈不是太浪費了？」

片刻後，紫色的光芒充滿了整個洗手間。

「嗯……」

昏迷了許久的瑟琳娜，終於睜開了眼睛。

「你好啊。」

「……！」

她的視線中，展露出完整的本來面貌的露比，坐在椅子上翹着二郎腿。

「你……你是誰？」

「噓。」

露比舉起了手中的酒杯，惡意滿滿的魔氣伴隨着她展開的雙翼一起釋放開來。感受到這股壓迫感，瑟琳娜不由自主地嚥了口唾沫。

「既然你看到了我的樣子，想必也知道我的身份了。」

「剛纔……那個女孩呢？她怎麼樣了？」

露比正輕聲說着話，瑟琳娜滿臉慌亂地問道，露比不解地歪了歪頭。

「那就，好——好加油吧。我該走了。」

「看來是成功了。如果你立即回答了，那我就會認爲你在演戲，直接殺了你。」

「對了，差點忘了。這個咖啡館是，你和弗雷留下許多美好回憶的地方吧？」

魔王的命令如同無形的鐵鏈，死死束縛着瑟琳娜的身體，她感到四肢無力地服從，雙膝不由自主地重重跪在地上。

「什麼？」

（這倒省事了。）

「你最珍視的是什麼？」

給祕密黨首下達了命令後，露比在空中劃了一道痕跡，打開了傳送門。

『——什、什麼？可是……』

「啊……」

「那、那個……」

「謝……謝謝……」

而魔王散發的那股強大威壓，即使是普通人，也足以讓其失去理智。而此時，瑟琳娜也因驚慌，根本無法辨認她的真面目。

「從今往後，你只能聽從我的命令。靈魂契約雖然複雜，但其束縛是絕對的，沒有任何人可以反抗。」

聽到這話，瑟琳娜的眼神劇烈地動搖了。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間諜，將英雄的一切動向都傳遞給我。」

「我奪走了你的靈魂。」

「你……想要什麼？」

「不錯，現在看起來順眼多了。」

「原本想對你施加『絕對服從魔法』，但發現你身上早已施加過了。看來你早有防備？」

「……唔。」

露比微微扇動翅膀，露出詭異的笑容：

「跪下，把你的頭貼在地上，讓我看到你的卑微。」

雖然掙扎，但瑟琳娜還是服從了命令，艱難地道謝。

『——明、明白！』

瑟琳娜的眼神渙散，語氣堅定地回答。露比露出玩味的表情，再次發問：

「撤退。」

瑟琳娜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問道。

「因爲間接謀殺也受限……沒辦法了。」

「給我一點時間。我必須找到她，只要能聯繫上她……」

露比看着瑟琳娜咬牙切齒的模樣，投以輕蔑的目光。

「說『謝謝』，用你最卑微的語氣，感謝我。」

露比的話音剛落，瑟琳娜的表情頓時變得扭曲起來。

「……」

此時，遠處傳來一股強烈的星之魔力，露比皺了皺眉，站起身來。

「這、這是什麼意思？」

「成爲我的間諜吧。」

露比帶着柔和卻充滿操控意味的微笑，回答瑟琳娜的驚慌。

「……什麼？」

「如果不想被撕成碎片，就立即撤退。」

「無法施加『絕對服從魔法』真是可惜啊。要是能那樣做，就能規避所有限制了。光靠靈魂契約，終究還是麻煩。」

「爲了他，你願意賭上性命嗎？」

露出了真正面目的魔王露比，與她在人類女孩外貌時相比顯得更加成熟。

露比望着顫抖的瑟琳娜，輕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

「……願……意。」

「那麼，爲了我，你願意親手殺了他嗎？」

瑟琳娜小心翼翼地問道。

露比抱起雙臂，微微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彷彿在欣賞一件聽話的玩具，低聲呢喃道：

「我想要什麼？」

「在你昏迷期間，我強制與你進行了靈魂契約。」

「……弗雷·拉昂·星光。」

露比的語氣雖帶着倦怠，但她的言辭卻充滿了壓迫感，讓瑟琳娜感到愈發窒息。

「那個女孩，只是爲了引你入局的誘餌罷了。她只是個好孩子，爲了保護孤兒院的孩子們，配合了我給她安排的劇本。」

「是的。」

瑟琳娜帶着痛苦的表情回答，露比露出滿意的笑容。

『——抱歉，抱歉！魔王大人！未能及時趕到，實在對不起……！』

「你對我……做了什麼？」

「所以，我不得不費力進行靈魂契約。途中好幾次都想直接殺了你，但你這種人才實在難得，我只能一再忍耐。」

「而且，從廚師到服務員，全都是刺客。恐怕都是你忠誠的心腹吧。」

露比冷笑着說道：

「不過，幾乎所有人的善惡值，都比你還低呢。」

「等、等一下……」

「三十秒後，這裏會被徹底摧毀。」

聽着露比留下的話語，瑟琳娜面色蒼白，露比低聲補充道：

「捨棄眷戀，是所有向我奉獻靈魂之人，必須經歷的試煉。」

咖啡館隨即被徹底焚燬，曾經承載着弗雷和瑟琳娜回憶的地方，最終化爲廢墟。

「……」

迅速與伊琳娜合力撲滅了火焰的弗雷，茫然地望着這片廢墟。

「伊琳娜，這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清楚。追擊祕密黨首時，不知不覺中來到了這裏……」

「瑟琳娜呢？」

「瑟琳娜在這裏？」

聽到伊琳娜的話，弗雷緊咬嘴脣，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我能感覺到。」

「什麼？」

「熟悉的……非常熟悉的氣息。」

話音未落，他像着了魔一般，向廢墟深處走去。

「等、等一下！弗雷，別走！」

「看看那兩顆寶珠就知道了……」

伊琳娜急忙發問，弗雷也隨之露出嚴肅的表情，開口問道。

（即便是那位前世裏以收集靈魂爲樂的魔王，也不例外。）

他忽然開始瘋狂地用手扒開廢墟中的殘骸。

「做得好，那東西很重要，務必妥善保管。」

「這、這是……」

「瑟琳娜，太好了……！」

「瑟琳娜？」

（當然，靈魂也是。）

「弗、弗雷……」

但，瑟琳娜卻突然冒出了一句讓人摸不着頭腦的話。

小心翼翼地打開掩體的門，他看到裏面伸出一個腦袋。

「爲什麼會在這裏？」

「嗯？」

【是否接受？ Y/N】

「我知道……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突發任務觸發！】

「瑟琳娜，現在不是……」

「找到了。」

在他面前突顯的任務窗口，令他低頭沉思。

經過一番挖掘，弗雷終於發現了地下一座繪有魔法陣的地堡，終於鬆了口氣。

「……嗯。」

——啪啦、啪啦！

「……你好？」

（從那時起，我就立下血之誓約，將靈魂奉獻給了你，所以無人能奪走我的靈魂。）

「哦。」

瑟琳娜帶着自信的微笑說道。

在伊琳娜的隔離魔法卷軸包圍的廢墟中央，弗雷緊緊咬住下脣，單膝跪在地上，雙手緊握着寶珠。

「什麼？」

伊琳娜試圖阻止他，但看到遠處人羣聚集，她急忙撕裂一張隔離魔法卷軸，跟了上去。

瑟琳娜輕笑道。

——吱呀……

「一切都按計劃進行。」

今天第三次聽到突如其來的話語，弗雷一時間愣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回應。

在他們頭頂，月亮與星星閃耀着光輝。

「我，只屬於你。不屬於神明、不屬於父母、更不屬於帝國……我，只屬於你，弗雷。」

就在這時，弗雷露出一絲淺笑，然後——

打斷了弗雷的話，瑟琳娜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笑容。

弗雷停下腳步，看到那顆熟悉的寶珠孤零零地躺在廢墟中，他的心猛地一沉。

請攻擊路人，釋放您的壓力！

內心默唸着，她還不能告訴弗雷的祕密。

「……什麼？」

弗雷滿臉喜悅地正準備大喊出聲時，卻被瑟琳娜用手指按住了嘴脣。

那是當初他前往瑟琳娜家時送給她的，凝聚着星之魔力的寶珠，孤零零地躺在那裏。

「果然是因爲感應到我送給你的寶珠，才找到這裏的嗎？因爲裏面有強大的保護魔法，所以在裏面一直無法打開，但看來是我多慮了。」

「……所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瑟琳娜？」

聽到這話，弗雷剛想對她表達「喜悅」之情，卻被她阻止了。

「畢竟，那是你星之魔力製成的珠子，你能很快找到也不奇怪。」

是瑟琳娜。

「你有好好保管我送給你的寶珠吧？」

【目標：0人】

「噓，下面還有員工在。」

「你在那裏啊。」

「……這是我送給瑟琳娜的禮物。」

「……順便說一句，我們的員工視力不太好。」

「是啊，現在可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

「弗雷……」

伊琳娜輕輕握住弗雷的肩膀，試圖安慰他，但他完全無視了她的安撫。

「弗雷，能再給我下一個命令嗎？」

「什麼命令？」

「就像上次說的那樣，我已經快撐不住了。現在單靠精神控制已不夠用了。」

「那又是什麼意思？」

（我本來想盡量壓制這些想法……但你居然突然現身了。）

今晚的夜空格外明亮。

在那片夜空下，瑟琳娜微笑着，輕聲說道。

「我想和你一起，繪製一個更宏大的藍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