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話：墜入愛河的小狗

拖着疲憊的身體走進學院宿舍，熟悉的場景映入眼簾。

「呼……」

牀被卡妮婭整齊地鋪好，旁邊放着她送給我的黑貓玩偶。

伊琳娜帶來的小狗樹苗，也不知何時已開花。

還有裝着我珍貴道具的包，以及外表奢華卻顯得鋪張的裝飾品。

爲不時之需準備的文件，裏面記錄了若曝光便會在一個月內震動帝國的醜聞，以及即將用於慈善基金的賄賂資金。

雖然這些物品每天都在眼前，但在今天這個特別疲憊的日子裏，看到它們反而覺得心安。

「……積累了不少呢。」

目光慢慢掃過房間，突然看到了早已堆滿的信箱。

「弗、弗雷。等一下。」

「……嗯？」

正懷着對信箱裏的新奇委託的好奇心走過去時，伊琳娜突然攔住了我。

「怎麼了？伊琳娜？」

「等一下，稍微等一下。」

我疑惑地歪了歪頭，伊琳娜便開始翻找信箱。

「好了，現在可以看了。」

片刻後，她挑出一封粉色心形圖案的信件，若無其事地指了指信箱。

「………」

「弗雷？」

一開始我被她手中的信吸引了注意，但望着她的神情後，心思又被轉移了。

祕密黨首竟然這麼強嗎？不，應該說能拿着魔法卷軸奮戰至此的伊琳娜更爲驚人。

突然，她開始說些奇怪的話。

「伊琳娜，你到底是怎麼忍受的？」

「不管怎麼想，我都太無能了……啊！」

衣衫微敞的伊麗娜，發出夢囈般的聲音，眼神迷離。

「……啊？」

「……沒必要對我這麼好，我不過是個沒用的人。」

——滋滋……

這樣想着，我小心翼翼地爲她的傷口塗上藥。

「讓我看看傷口。」

「不檢查的話，你就會隨便包紮了事吧。我會不瞭解你嗎？」

「不，弗雷。太羞人了，還是把衣服……」

這是我準備用在自己傷口上的頂級藥水，雖然專業治療還需時日，但至少能緩解她的疼痛。

她的衣服和身體因爲與祕密黨首的戰鬥而遍體鱗傷。

我戳了戳低着頭髮牢騷的伊琳娜的腰，她的身體立刻顫抖起來。

「不，不用……！」

「傷勢很嚴重，雖不至於致命，但也算重傷了。」

她當然會覺得這點小事算不了什麼，難道她以爲我不清楚嗎？

拿起牀邊的藥和繃帶，我說道，伊琳娜默默低下了頭。

「這是……」

明明傷成這樣還找藉口，伊琳娜也真是讓人頭疼。

「啊啊啊啊啊！」

「弗……雷？這是……」

再大的傷，她也只是隨便纏幾圈繃帶了事。

「坐下吧。」

我略微強硬地掀開她的衣服，發現傷口比我想象中還要嚴重。

然而，伊琳娜的表情扭曲，開始發出痛苦的呻吟。

卡妮婭到底從哪兒弄來了這麼強效的安眠草？

「哎呀。」

「怎，怎麼了？」

儘管想溫柔地勸慰她，但實在不能放任傷口不管。

「痛的話就說出來啊。別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畢竟上次襲擊時，祕密黨首展現了相當可怕的力量。

我這個失眠者聞了這種味道也會立刻入睡，估計伊琳娜很快就會沉入夢鄉吧。

「嗚……」

「施下死亡詛咒卻耗盡魔力，沒能替你承擔懲罰，祕密黨首也沒抓到……」

「……啊！」

「衣，衣服……幫我穿上吧……」

「……哈啊。」

「？」

「不是這樣的……」

在戰場上幾十年，她對這些事情早已麻木不仁。

再摻入一點我的生命力，效果會更好吧。

——刷……

也許是因爲在戰場上生活了太久，她對傷痛變得很遲鈍。

「真是拿你沒辦法。」

也是，傷口這麼嚴重，即使是頂級藥水也免不了刺痛感。

又在強撐。我又戳了她一下，看着她發抖的模樣，不禁嘆了口氣。

「這，這點……不算什麼……」

我這樣想着，拿起卡妮婭準備的安眠草，放在她鼻尖。

盯着她的身體看了一會兒，我低聲問道，她羞紅了臉回答。

發現她身體其他部位還有與肋部傷口一樣嚴重的傷，不禁無話可說。

不僅僅是嚴重，她的肋部幾乎撕裂開了。

我小心翼翼地將滿臉疑惑的伊琳娜拉到牀上坐下。

「等一下。」

「好好睡一覺吧，很快就結束了。」

「再忍忍，伊琳娜。治好這個傷口就……」

伊琳娜會覺得自己沒用？若帝國的魔法師們聽到這話，怕是會驚得暈過去吧。

「弗、弗雷。我會接受治療的，先把我的衣服……」

「沒、沒事。和戰場上的傷比起來，這點傷算不了什麼……呀！」

「那是要我把藥抹在衣服上嗎？放着不管的話會更嚴重，這麼晚也沒有開門的醫務室。」

「可，可是……」

還在堅持。我抓了一把安眠草放到她鼻子前，這才見她閉上了眼睛。

「我……我不管了……」

「伊琳娜。」

輕輕撫摸着漸入夢鄉的她的頭髮，我低聲呢喃。

「今天，謝謝你爲我戰鬥。」

隨着我的話語，她進入了夢鄉。

她聽到了嗎？

「……唔。」

看着她閉着眼睛微微帶笑，看來是聽到了。

——刷……

「……嗯。」

不過，當我將手放到她的身體上，她的微笑似乎微微僵住了。

……是錯覺嗎？

「呼……」

在伊琳娜的身上塗抹完藥後，不知不覺已經是清晨了。

「嗯，嗯……」

「她能撐住嗎？」

我開始在她身上最後一處殘留的傷口塗藥，伊琳娜發出了微弱的呻吟聲。

當然，也要爲二年級的重大事件做好準備，還得去一趟西大陸……

——撲通！

我正打算入睡，忽然眼前彈出了一道系統窗口。

卡妮婭說今天會晚點纔回來。

還有奴隸市場的後續處理，瑟琳娜遇到的奇怪事件和祕密黨首的事情也要解決……

「呼……」

瑟琳娜的白貓頭鷹，芙洛什的鴿子，克拉娜的金絲雀都齊聚在窗框上。

用完最後一點藥水治療完她所有的傷口後，我嘆了口氣，躺在她的旁邊。

「喵。」

第三個主線任務已經結束了，在二年級開始之前，會有一段相對悠閒的日子。

現在，我只想集中精力在重傷的伊琳娜身上。

明明已經陷入了沉睡，但她仍然在這樣掙扎，足以想象她至今所忍受的痛苦。

想着要對這些鳥的主人進行教育，我拉下了窗簾。

「這些傢伙又是幹什麼……」

還以爲是刺客出現了，我頓時繃緊了神經，結果不過是一隻貓玩偶，真是嚇了一跳……

啊。

我突然感到房間裏有人氣。

「……？」

雖然金絲雀有點警覺地和兩隻鳥保持了些許距離，但三隻鳥還是擠在了一起。

長跑比賽中，從頭到尾全力奔跑的話，中途會累垮的。

它們聚在這裏盯着我，感覺像是被監聽了一樣。

【通知！】

——刷，刷。

即便如此，還是覺得怪異。

「現在，應該可以輕鬆一陣子了。」

瑟琳娜拜託我執行某個古怪的命令後便消失不見，甚至沒回答我的問題，看樣子是有急事。

「原來是你啊？」

「臉頰也發燙，身體還在輕微顫抖……真是辛苦。」

要不，去度假一下？還是穿上<欺詐披風>做點善事？

「怎麼回事？」

「走開，別打擾。今天不能陪你們玩。」

「嗯……」

「呼……」

「弗雷。」

「……唉。」

「……？」

「……這裏又不是動物園。」

芙洛什則帶着教團的人回去了，克拉娜應該也在她的宿舍裏……怎麼會有人氣？

環顧四周時，一隻貓玩偶走過來蜷縮在伊琳娜身旁。

可惡的魔神。

輕輕地將牀上的貓玩偶挪到地板上，我繼續爲伊琳娜的傷口塗藥。

這是什麼？怎麼突然……

話說，金絲雀不是和克拉娜綁定在一起的嗎？上次被我毀掉過一次，可能是解除綁定了吧。

雖然有些晚了，但現在還是要小憩片刻……

閉眼小憩了一陣後，伊琳娜緩緩睜開雙眼。

「睡着了嗎？」

「那麼，現在先小憩片刻吧……」

她坐起身，望着身旁一臉安然入睡的弗雷，輕聲說道。

所以，現在該小睡一下了。

不過，充電時間也是必要的。

我雖然喜歡動物，但這樣未免有些過分了吧？

這樣想着，我更加溫柔地塗抹她的傷口，隨後環顧四周，心中疑惑。

金絲雀略微退後一步，似乎有些猶豫。

【系統的第三次試煉即將開始！】

雖然這不過是迎接二年級惡夢般難度的前奏，但能夠有時間休息，確實令人欣慰。

「……原來是你啊。」

我站起身揮了揮手，它們卻紋絲不動。

我抬頭望向窗外，看到一羣景象，不禁嘆了口氣。

她說着，用手指輕輕戳了戳弗雷的臉頰，然而他似乎沒有醒來的跡象。

看來他已經徹底沉入了夢鄉。

「唉……」

看着沉睡的弗雷，伊琳娜低聲呢喃。

「我跟你說過，安眠草對我沒用啊。」

自幼在各種草藥中製藥的她，安眠草對她而言不過是味苦澀的草而已。

然而，由於弗雷嚴肅的神情，她下意識地……不，事實上是帶着些許私心，假裝睡着了。

「你這個傻瓜。」

她全然感受着弗雷溫柔的觸摸，輕輕撫摸着他放在自己身上的手。

「……傻瓜。」

她輕輕捂着怦然跳動的心口，帶着顫抖的目光注視着弗雷。

「像我這樣的傢伙，你爲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她小聲呢喃，輕輕地將手伸向他。

「到底，要我怎麼報答你的恩情……」

伊琳娜與弗雷十指相扣，慢慢閉上眼睛，手上逐漸加力。

——滋滋……

片刻後，他們交握的雙手中出現了一顆珠子，伊琳娜小心地將珠子拿起，開始打量。

「……呃。」

珠子渾濁不清。

在這顆本該只有弗雷的銀色和她的紅色的珠子中，混雜了其他顏色。

要完成『血之誓言』所需的東西。

「爲什麼只有我……」

與弗雷十指相扣的伊琳娜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讓疲憊的他開心的東西。

「爲什麼總是我慢了一步……？」

「究竟是爲什麼……」

但仔細觀察後才發現，原來比她早將靈魂獻給弗雷的並非一人。

究竟，該怎麼做……

最關鍵的是，還沒有人向弗雷奉上這一切。

「……唔。」

拼命思索的伊琳娜腦海中，突然浮現了一個答案。

「還沒有人將自己的貞潔獻給弗雷……」

在這時間內，該如何報答他……

但原來這一切，不過是大家給弗雷的基礎。

她起初以爲只有一個人先完成了契約。

這樣下去，別說贖罪，連報答恩情都做不到。

以及……

「……啊。」

而且在她最初從珠子中剝離靈魂時，本不應存在的黑色也夾雜其中，看來卡妮婭在將她體內殘存的弗雷靈魂注入時動了什麼手腳。

儘管通過計策勉強躲過一項懲罰，但弗雷的壽命依然只剩兩年。

本以爲『血之誓言』足夠表達心意，哪怕不完美，至少也是真心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