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話：心意綻放

「站住。」

「嗯？啊，是的……」

正朝着貴族宿舍入口走去的露露，因爲被守在入口的女僕攔住而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平民不能進入貴族宿舍。」

「啊，那個……妳不認識我嗎？」

露露小心翼翼地問道，而那名女僕則皺着眉開始回答。

「無論妳是誰，規矩就是規矩。這裡是隻允許貴族進入的場所……」

「……讓她進去。」

站在一旁的前輩女僕嘆了口氣，打斷了她的話。

「這、這是什麼意思？爲什麼讓平民進去……」

「妳可能是新人，不太瞭解吧？我允許她進入的，趕快進去吧。」

「感、感謝……」

露露迅速朝宿舍內走去，而那名新來的女僕則一臉困惑地提出了疑問。

「這是……怎麼回事？」

「那孩子，是弗雷的性奴隸。」

「……啊。」

聽到前輩女僕的解釋，她立刻明白了情況，低聲喃喃自語。

「真可憐，偏偏是弗雷的性奴隸。」

「妳也要小心，最近有傳聞說他開始動手對付女僕們。」

「……知道了。」

裝作若無其事地偷聽着兩人的對話，露露心裡覺得相當委屈。

——咯吱……

感到鬱悶的露露慢慢走向弗雷的宿舍，心中默默嘀咕。

但那溫暖的觸感，卻滿足了長久以來渴望人類溫暖的露露。

所以，露露選擇了弗雷作爲接受她的不幸，同時解除她的烙印的人。

說完，她小心翼翼地打開了房門。

即便弗雷被她的不幸纏上，也不會感到內疚。

弗雷突然吐出黑色的血，讓她僵在原地。

最近幾天，女僕長常看到露露每天晚上進出弗雷的房間，因此認爲她是新來的輪班女僕，於是走向房門。

「……就看一眼，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終於找到了走廊上值班的女僕長，露露小聲地問，對方嘆了口氣回答。

「……不行，不能被迷惑。那不是弗雷爲了我才這麼做，而是不把我當人看。」

弗雷毫無疑問是個惡人。

她試圖用魔眼查看，但強力的防竊聽魔法阻止了她的探查，露露慌張地四處張望。

然而，不知爲何。

「什麼嘛，果然是誇張的傳聞……」

不僅如此，聽說弗雷·拉昂·星光很可能是魔王軍的爪牙。

在執行第二個計劃前，她就被弗雷收爲寵物，雖然當時有些喫驚，但說實話，她是開心的。

露露搖搖頭，努力甩開這些想法。

儘管他的手觸碰她時，視她爲寵物，而非人類，是最糟糕的行爲。

——咬牙！

「爲什麼，不粗暴對待我……」

——咔嚓！

她在門前呆站了好一會兒。

露露走進房間，看到斜躺在牀上垂着頭的弗雷，正打算退出房間。

當走到弗雷的房門前，露露停下腳步，開始顫抖。

即使努力甩開那些想法，她的心情卻仍然很煩亂。

「……啊？」

「唔！」

「呼……」

「換班？」

她認爲弗雷的身邊沒有人能照顧他。

就這樣，露露呆滯地看着弗雷，無意識地向他走去。

打開門後，女僕長對露露投以憐憫的目光，走過走廊後，露露站在原地一會兒，然後低聲喃喃着走向房門。

「啊，其實我是……」

還曾企圖強暴那些靠近他的平民學生，甚至試圖合法地擁有她們。

「請問……」

因此，露露故意打碎了他的瓷器以吸引他的注意。

「……先確認看看。」

然後咬緊了嘴脣，低語道。

她握住了門把。

「我想進去見弗雷……」

「抱歉，自從收到『不能讓任何人進入』的命令後，我一直守着這裡。太累了，麻煩妳了。」

結束對話後，兩名女僕同情地望着走進宿舍的露露。

但是。

「咳！」

但弗雷的房門緊鎖着。

「……被弗雷做的事，也就只有接吻而已。」

「剛纔唯一照顧他的是卡妮婭小姐，她剛剛離開了，應該會等到下一個換班的人來。」

「……嗯？」

「妳也辛苦了，我先去休息一會兒。」

但除此之外，從未有過更進一步的行爲。

弗雷是個惡棍，大家都巴不得他死，他對她產生興趣時，必然會像傳言中那樣做出可怕而卑鄙的事。

（即使如此，我不能停下來……不能停……）

「……爲什麼對我這麼好呢。」

「有什麼事嗎？」

「什麼？怎麼回事？」

——咯噔、咯噔

而每晚他給她的吻也是如此。

——嘶嘶！

他經常對家中的卡妮婭和伊琳娜施暴，威脅廚師，甚至辱罵自己的妹妹。

雖然弗雷確實曾對她有所冒犯，平日裡也時常有身體接觸，還曾強行吻過她。

「妳是來換班的嗎？」

「弗……弗雷大人？」

「呃……！」

看到弗雷再度從嘴裡吐出黑血，露露驚慌失措，冷汗直流，輕輕撫摸着他的嘴角。

（這是……他的身體狀況有這麼糟糕嗎？）

即使穿着衣服，輕觸他的身體也像火爐一樣燙，黑色的血液不停從他的嘴裡湧出。

而他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具屍體。

「心……心臟還在跳嗎？」

她抱着最後的希望，將耳朵貼在他的胸口，聽見心臟仍在跳動，便用顫抖的聲音低語。

「嗯……」

「弗雷大人？」

抬頭看着他的露露小心翼翼地搖晃着他，試圖喚醒他。

「請……請清醒過來，弗雷大人。」

「……呃。」

「啊！」

然而，他的回答並不是言語，而是再度湧出的黑血。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情況，不知所措的露露摸着虛弱的弗雷。

——嗒，嗒。

「……！」

突然，外面傳來了腳步聲，讓露露驚慌起來，立刻站起來。

「不，不用了，我能處理好。」

剛從弗雷房間走出來的卡妮婭，對着站在走廊盡頭窗前發呆的伊琳娜喊道。

卡妮婭打開房門，輕聲解釋。

「感謝妳開發了保護少爺壽命的魔法。」

「什麼？」

「由於我的靈魂和少爺的靈魂交融……導致少爺體內混入了黑魔力。」

聽到卡妮婭的話，伊琳娜慌亂地離開窗邊。

「那……需要把魔法陣轉回我的身體嗎？」

「妳應該知道，將靈魂奉獻給非神非魔的個體意味着什麼。所以，沒有必要這麼做。」

「等少爺醒來，我會將這些事全盤報告給他。再次感謝妳，伊琳娜小姐。」

就在露露聽到腳步聲陷入恐慌的片刻前。

「爲什麼？」

「伊琳娜小姐，謝謝妳。」

「不……其實並不完美。」

而現在，她的雙手沾滿了弗雷的血跡。

「啊，是嗎？已經這麼晚了？」

說完，卡妮婭再度嘆氣。

「伊琳娜小姐，您在這裡嗎？」

看到這樣的伊琳娜，卡妮婭安靜地轉身走在走廊上，而平日自信的伊琳娜此刻卻一反常態，顯得拘謹，低聲問道。

「不，雖然不必時刻相伴……但還是需要長時間與少爺接觸。」

面對卡妮婭的勸阻，伊琳娜低聲回應，隨後悄然走進房間，關上了門。

「所以，與其阻止他吐血，不如讓他繼續排出。」

「那……那麼，今後也不需要一直陪伴弗雷了嗎？」

「不，我會這麼做。」

「嗯……」

「到了交接時間，您沒有來，所以我親自來找您。」

「少爺擁有『星之庇護』，新的健康血液正在驅逐骯髒的血液。也就是說，現在他吐血是爲了恢復健康，而不是因爲痛苦。」

（還有，他的壽命……）

「……卡妮婭？」

「會痛嗎？」

「不用擔心。那些邪惡的黑魔力大多已隨着少爺吐血而排出體外。」

伊琳娜從早上開始一直在擔心不已的弗雷，此刻聽到這話終於鬆了一口氣。

「最好不要這麼做。」

卡妮婭走向弗雷的房間，而伊琳娜則站在原地，低語着。

（弗雷因我而受到了詛咒，身心俱疲，連壽命都受到了損害。）

伊琳娜望着走在前方的卡妮婭，喃喃自語。

「呼……那就不用擔心他貧血暈倒了。」

「少爺的靈魂碎片和痕跡仍在我的體內。還需要與少爺接觸一到兩週，將這些慢慢引導出來。」

聽到伊琳娜的疑問，卡妮婭輕撫自己的腹部，平靜地說道。

「啊……」

「……嗯。」

聽到這話，卡妮婭在打開門把的瞬間皺了皺眉頭，低聲說道。

「唔……唔……」

「妳想藉由那個誓言將自己的靈魂獻給少爺吧。」

「什麼？」

「嗯？」

弗雷的房間本來是由女僕長監視，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入。

「嗯……雖然有些痛苦，但我能忍受。」

「……如果我擁有更多的黑魔力就好了。」

「……那麼，能幫我一個忙嗎？今晚我想向他進行『血之誓言』。」

在這樣的情況下，腳步聲停在門口，陷入恐慌的露露瞥見了房內唯一可供藏身的浴室門。

「爲……爲什麼？」

聽到卡妮婭的話，伊琳娜露出驚訝的表情，而卡妮婭則嘆了口氣說道。

「那我們走吧。」

「不，即使如此，如果沒有妳的魔法，少爺的壽命會再次減半，而且我們也不會揭開系統的真相。」

望着仍在吐出骯髒血液的弗雷，伊琳娜默默地低語着。

「不必了。現在的情況下，需要讓少爺把血排出來。」

「等我一下。弗雷沒有妳的陪伴就會吐血……我要去拿止血藥……」

對此，卡妮婭微笑着回答。

「那……那會不會很危險？」

「……咕嚥。」

看着如此說着的卡妮婭，伊琳娜忍不住瞥了一眼她腹部的魔法陣，關心地問道。

猶豫了片刻的伊琳娜，悄悄從懷中取出測量器，靜靜地看着它。

「兩年零兩個月。這就是你剩下的壽命，弗雷。」

隨後，她輕輕抱住弗雷，用堅定的語氣說道。

「……就算你成爲只能活幾年的限時生命……」

接着，伊琳娜再次開口。

「……我會把我的靈魂獻給你。」

她低聲細語，只讓她和沉睡中的弗雷聽到。

「我的身體，我的心靈，甚至是我的純潔……我會把一切都獻給你，弗雷。」

「呼。」

說完這些話後，伊琳娜看着弗雷不知爲何微微顫抖的臉，愛憐地注視着他，然後將頭轉向一旁。

「你知道爲什麼嗎？」

幾個月前，當她還無法對弗雷下定決心時，以考驗爲名義給他的選擇。

如今，伊琳娜看着在他書桌上茁壯成長並開花的幼苗。

「因爲我愛你。」

她輕輕地微笑着，對着弗雷的耳邊低語。

「……從很小的時候開始。」

在弗雷和伊琳娜身旁，那顆充滿愛意的幼苗正隨風搖曳。

「現在……這是什麼意思？」

與此同時，門的背後。

「兩年零兩個月……？限時生命……？」

「難道……」

「……是因爲我嗎？」

耳朵緊貼着毫無光線透入的浴室門的露露，悄然聆聽着。

聽到唯一傳入耳中的話語後，露露顫抖着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