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話 能夠守護

「歡迎光臨，弗雷少爺。感謝您蒞臨本市場。」

「……彼此彼此。」

守衛隊長叫來一名導覽員後，他用親切的聲音熱情地向我打招呼。然而，我只是用冰冷的語氣回應。

「不過，您旁邊那位……」

「我會為他擔保。」

「……我明白了。」

導覽員微微鞠躬，開始慢慢向前走，我和芙洛什靜靜地跟在他身後。

『……芙洛什隱瞞了什麼。』

在那片沉默中，我的思緒轉向了芙洛什。

『非常重要的事。』

她知道「魔神」的事、她那奇怪的行為，還有……她過去的記憶。

她可能是一把重要的「鑰匙」。

重要到我曾想讓卡妮亞趁她睡覺時潛入她的意識，但她的聖女本質讓她對那種黑魔法免疫。

等瑟琳娜回到學院後，我得跟她談談芙洛什的事。

「首先，這些是來自西大陸的各種種族。」

「……嗯。」

我們沿路走著，導覽員引導我的目光看向右邊的籠子，然後開始說道。

「與升陽帝國所在的南方大陸不同，西大陸棲息著各種『種族』，例如精靈、獸人，甚至還有隻在神話中出現的龍。」

「所以，你們把這些種族關在這裡？」

「是的。不過，擁有神話故事中出現的如此高貴的生物被視為一種奢侈，因此它們的價格也很高。」

「你們強迫牠們變形？」

我跟著突然變得雀躍的導覽員走下樓梯，他似乎從我熱情的反應中察覺到潛在的交易。突然，某個地方傳來尖銳的聲音。

「都是幼龍，對吧？」

「不愧是這方面的專家。牠們戴的魔法枷鎖和項圈都被施了魔法。效果會持續到牠們長大為止。」

我一臉不悅，導覽員卻推著我往前走。

導覽員一揮手，黑暗的籠子開始發光。

在黑暗的走廊裡，一個身穿天藍色長袍的人正用顫抖的聲音對工作人員說話。

當我看到一對似乎貓族的母女，渾身是傷地緊緊擁抱在一起時，我的表情變得陰沉。

「您不能這樣。」

「是的，規則是出價越高的人，就擁有奴隸的拍賣優先權。」

「如果您不出更高的價格買下這些奴隸，我就不能把他們給您。」

「話說回來，這樣粗暴地對待您的產品，沒關係嗎？」

我覺得應該去看看怎麼回事。

「不用了。」

……

當我迅速表示拒絕時，導覽員一臉失望地咂了咂嘴。

「也有男性俘虜。不過，我只是給您看最適合您性別的奴隸。」

「這裡是精靈區！您要買一個嗎？像弗雷少爺這樣的VIP客人，我們通常會提前準備，但是……」

「好。我今天要把全部看完。」

在被發現之前，我應該盡可能觀察更多區域，看看與上週目相比是否有什麼變化。

「那邊是獸人——兔子、貓族和狐族等等。牠們與人類非常相似，除了獨特的耳朵之外，所以相當受歡迎。」

「是的。否則牠們太強大了，我們沒辦法奴役牠們。」

「有什麼辦法嗎？」

「嗯……我很擔心最近精靈奴隸的人氣突然下降。是不是民間流傳著什麼負面謠言。」

我凝視著他指的方向，目光落在一羣穿著破爛衣服、眼神空洞的獸人身上。

「規定？」

……

「拜託！拜託！」

「這樣啊。那麼……」

看著他們身上無數的傷痕，看來這些俘虜受到了嚴厲的對待。

……

「沒什麼大不了的。我用魔法鞭子打她們，所以痕跡幾天就會消失。她們會記住的是疼痛。」

「我們只是照規定辦事。」

導覽員接著引導我和芙洛什繼續往前走。

於是，我催促導覽員往前走。導覽員短暫嘆了口氣，將我的注意力引向左邊。

「總之，我們去下一個區域吧。」

「全都是女性，對吧？」

「而這裡……這些是龍！我們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弄到手的！」

「以上就是我們最珍貴的商品……這個地窖裡關著混血種和普通人。您要看一下嗎？」

「嗯……」

……

「嗯。」

……

「他、他們的最高出價是多少？我出更高的價格！」

「那是……」

當身穿長袍的女人指著奴隸大喊時，工作人員靜靜地核對了一下文件，然後開了口。

「……！」

聽到那個金額的女人當場僵住了。

「他們一定很喜歡那些奴隸。他們花了相當於頂級種族的價格。」

「咯……」

女人聽到這話，靜靜地咬緊牙關，工作人員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

「您現在就放棄吧。如果再繼續下去……事情會變得複雜。」

「……我可以看看他們吧？」

「當然可以。」

工作人員欣然讓低著頭的女人觀看，然後退到一旁，小聲嘀咕。

「她連那筆錢都沒有，怎麼會被列為VIP？」

女人不時瞥一眼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開始走向籠子裡的奴隸。

「各位，是我。」

她笑著說出這句話，但被困在籠子裡的奴隸們仍然低著頭，眼神空洞。

－ 鏘啷！鏘啷！

「……啊。」

女人對沒有回應感到困惑，拼命敲打籠子後才意識到，最近豎起了一道透明的屏障，既能阻擋視線，也能隔絕聲音。

「……別太擔心，行動正按計劃進行。」

「這些奴隸多少錢？」

「沒錯。」

「什麼？」

女人低聲說著，脫下了長袍。

女人站了一會兒，觀察著籠子裡的奴隸。她看著他們，低聲自言自語。

雖然他不認識眼前的人，但當男人把手放在捲軸上時，工作人員立刻能感受到這個人所擁有的巨大財富。

「這樣啊。」

「我知道妳是誰。」

「很抱歉。我來自東方……從您的外表來看，您似乎是來自南方大陸或西方大陸的貴族，但我不確定您的確切身分。」

「什麼？」

「妳不是說出價越高的人就擁有奴隸的權利嗎？」

聽了這話，男人靜靜地點了點頭，很快開口說道。

「……我、我明白了。」

一直用不安的表情看著他的女人，小心翼翼地開始對他說話。

「咿！」

當男人用傲慢的語氣說話時，工作人員困惑地搔了搔頭，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最後，她禮貌地低下頭回答。

「我上次說過，我對櫥櫃施了逃生魔法。如果使用得當，你們可以在任何人發現之前逃脫並返回王國……」

男人微笑著接過奴隸合約，對工作人員說道。

「這是我的參觀證。」

「是、是的，大人！」

「所以，我要預訂他們。」

男人聽了點點頭，開始凝視著他剛買下的奴隸。

當她自言自語時，突然有人出現在她身邊，她驚恐地尖叫起來。

「妳不認識我？」

「很抱歉，該換導覽員了。請稍等片刻。馬上會有另一位導覽員過來。」

男人愉快地笑著，一邊威脅著身邊的導覽員。

「那麼，繼續吧。」

「我會在市場開放那天把他們全部帶走，所以在那之前，妳應該對我好一點，不是嗎？否則，妳最好做好覺悟。」

「我、我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是……」

「什麼？」

「我要預訂所有這些奴隸。」

「我、我們能談一下嗎？」

意識到這一點後，工作人員的態度迅速轉變，開始卑躬屈膝地說話。

工作人員懷疑地走近那個突然靠近籠子的男人。檢查了弗雷出示的參觀證後，工作人員點了點頭問道。

「你是誰？」

「妳不認識我？」

說著，男人拿出一張刻有魔法陣的捲軸。

「那麼，我將把這些奴隸的所有權轉讓給您。這是他們的魔法合約。」

「什麼？」

「您要買那些奴隸嗎？」

「我確認過了。請問有什麼可以為您服務的？」

「不好意思。」

「雲之王國的公主。」

聽了這話，女人的眼睛震驚地睜大，她長長的藍色頭髮開始顫抖。

「你是誰？」

「弗雷·拉昂·星光。我是這次行動的負責人。」

「啊……」

弗雷向她自我介紹，微笑著說道。

「總之，我已經買下他們了，所以別擔心。」

「謝、謝謝您……」

「謝什麼？」

「您、您救了我們王國的皇室……」

當愛詩用動搖的表情說話時，弗雷用厚顏無恥的語氣開始說道。

「夠了，現在是不是該聽聽雲之王國能為我做些什麼？」

「……你、你竟敢！？」

看到愛詩懷疑的表情，弗雷臉上掛著笑容回答。

「怎麼了？反正我們都是在為魔王服務嘛。」

「我們從來沒有服侍過他！我們只是被威脅！」

「是這樣嗎？不過，就算大眾知道了雲之王國皇室的真實身分，這種藉口能說得通嗎？」

說著，弗雷指向籠子上寫的備忘錄。

『魔族』

「……雲之王國的皇室是人類與魔族的混血。」

「這是個我想什麼時候收回就什麼時候收回的詛咒。」

「我不知道你是真正的魔族、邪靈，還是隻是我的幻覺，但是……我不會再相信你了。」

「我只是把它轉移到某人身上用來威脅。如果成功，我會再拿回來。」

「一旦轉移出去，詛咒就再也不會接受妳了。」

「閉嘴。」

「嗚。」

然而，他身後什麼也沒有。

「再多努力一點，我們就能讓它變成出口。」

愛詩說完，帶著冰冷的微笑，讓手中的鳥飛了出去。

「……嗯？」

「……？」

「那個只進不出的櫥櫃？」

……

弗雷說完，拍了拍愛詩的肩膀，再次說道。

－ 咯吱

「所以，我們以後常常見面吧，公主殿下。」

「我不需要你的力量，我已經制定了逃脫計劃。」

「我不確定他們是怎麼在沒有觸發變身的情況下被抓的，但……重要的是，我知道他們的真實身分，而且我掌握著妳和妳家人的命運。」

「從小到大，你告訴我的每一件事都是謊言。我相信你所做的一切，我都後悔了……」

「弗雷少爺，從現在起由我為您導覽。」

弗雷一眼也沒看愛詩，大步走開，把注意力轉向新來的女導覽員。

說著，愛詩很快開始從胸口慢慢召喚出一隻冰製的鳥。

她體內，持續傳來陣陣嘲笑聲。

「咯……」

「……閉嘴。」

弗雷正和導覽員、芙洛什一起走在走廊上，聽到身後有什麼東西掉落的聲音，猛地轉過頭。

……

『弗雷·拉昂·星光，果然如傳聞所說，是個反派。』

「這次，我真的……」

愛詩低著頭，緊張地咒罵了一聲，一道紅寶石色的光芒從她體內散發出來，伴隨著詭異的聲音。

……

愛詩不為詭異的聲音所動，將手放在胸前，開始召喚某樣東西。

「嗯？」

「那是胡說八道。」

「女孩子？嗯……我喜歡妳。下班後有空嗎？」

愛詩看著弗雷，咬緊牙關，不忍再繼續說下去，靜靜地低下了頭。

「愛詩。只要屈服，妳就會獲得力量。有了那股力量，拯救妳的家人根本不是問題。」

「妳終於想把它轉移給別人了？嗯，妳最好快點，否則幾年內就會死。」

愛詩正要讓鳥飛走，用冰冷的語氣對內心的聲音說道。

「……凍結之心，一種讓妳的心臟慢慢凍結致死的病症。也是我對妳下的詛咒。」

……

「你看吧。我怎麼跟你說的？帝國是不能信任的。」

……

他身後除了朝他伸出手的芙洛什之外，什麼也沒有。

「妳在做什麼？」

「我手臂抽筋了！幫幫我！」

「……唉。」

弗雷嘆了口氣，無視芙洛什的求救，從她身邊走過。

他繼續沿著走廊走去，沒有回頭看那個仍然坐在身後發抖的芙洛什。

「幫幫我，弗雷！我們是搭檔！拜託幫我按摩手臂！」

芙洛什急切地向弗雷大喊，當他走遠時，她微笑了，慢慢張開手。

－咻……

不久，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低聲說道。

溫暖的微笑在她臉上綻開，不同於她平時傻氣的笑容。

「……我成功守護他了。」

在她手中，那隻被太陽神的祝福擊碎的冰鳥，正慢慢融化。